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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男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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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男人&女人”

出門在外,一個人通常不止一個身份。

可能是剛成年沒多久,狀似無憂無慮的在校學生,也有可能是實驗室裏天天被老師壓榨的牛馬。

還有可能是在船長晚宴上,剛剛斥資七百萬,拍下一幅大師生前真跡的隱藏富二代。

船頭的浪花卷著四周,傅盛堯正在跟人打電話。

聽見對面說了句什麽以後,他“嗯”一聲。

後面也沒有要接著往下繼續說,只是道:

“那就這樣。”

“先掛了。”

沒等那邊開口他就掛了電話。

掛了以後先是站在原地沒動,兩只手撐著前邊的扶手往外邊看。

底下有一條沒有盡頭的江,江上的濃霧還沒完全散開。

直到背後有人喊他,傅盛堯才回頭,對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妝容精致,頭發也是經過特別細致地保養,微卷,每一根發絲都在金色的燈下閃著光,高貴的緞面裙,肩膀上披著一條薄紗。

他們的身後剛剛舉辦完一場拍賣會,一樣樣藝術品被明碼標價,化成一只只吞金獸,成為關聯人與人之間的砝碼。

“那幅畫拍下來了,我父親說他很喜歡。”女人說。

傅盛堯沒看她的臉。

只是在這一聲之後就重新轉回去,繼續看江上的霧,聲音很淡:

“叔叔喜歡就可以了。”

從他的眼裏看不出絲毫變化,明顯思緒已經飄到了其他地方。

冷漠疏離的樣子,像是他本人已經不在這裏了。

他這樣其實挺不尊重人的。

尤其是身邊這個,是今天踩著恨天高,陪了他一整晚的女伴。

結果女人卻是完全不在意,反而在他這副表情裏勾一下紅唇。

走到他旁邊,和他從同一個角度往下邊看:

“現在幾點了?”

傅盛堯把手機拿出來看眼,回答她:“九點二十。”

“都這麽晚了啊......”

女人似乎有些不高興,嘆口氣,手臂往前伸。

整個人趴在面前的欄桿上,像是想從迷霧當中看到些什麽,又側頭問他,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明顯:

“你剛才在想誰呢?”

傅盛堯沒回答她,眉宇下意識蹙了瞬。

往這條船上的左上角看眼,那裏的攝像頭動一下。

“不用這麽謹慎吧。”對方依舊笑得陽光燦爛,側過身體,故意用身上披著的薄紗擋住那塊死角: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聊聊唄。”

傅盛堯依舊沒有開口。

兩人此時挨得很近,不到半拳的距離,燈與影的交匯下,從任何角度上看都是一對正在調情的戀人。

俊男靚女。

饒是每一個從他們身後路過的人,都忍不住駐足欣賞片刻,再由衷地感嘆一句:

“真是郎才女貌啊”。

半晌,會場裏的鐘響了,所有停留在外邊的人又都被會場吸引。

而靠在欄桿上,共同欣賞風景的兩個人幾乎同時分開,跟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女人朝那看眼,說:“第二場拍賣會要開始了,一起進去看看吧。”

“你先進去。”

傅盛堯依舊看著外面,又隨手拿起手機看眼。

“噢。”

女人倒也不生氣,聳聳肩,直接進去了。

而傅盛堯也在看清楚手機裏的內容後收回目光,轉身的瞬間臉上又換了一種表情。

走在女人身後。

從走廊到展廳內要走過一條紅色地毯,兩人很快從前後走變成並排走,在一群記者的閃光燈下踏到會場的最前排。

互相說了句什麽,雙雙坐下。

......

夏天的江城,江邊的霧一般到了早上就會散開。

那天從實驗樓回來以後,因為風太大,紀言又感冒了,發了一整晚的燒,被張柏柏發現以後拖著他去校醫院掛水,吃了好幾種不同的藥。

一直拖了倆禮拜才好。

病倒以後,他已經有快三個月沒有見到傅盛堯了......

期末考 試那天他去了一趟對方學院,幫塗院長的助教監考。

考場裏理所當然地沒有傅盛堯。

他松口氣,倒是坐在最後一排的羅旸,在紀言抱著密封袋進來的時候就盯著他看,眼神有些驚訝。

似乎想說什麽。

但很快就變得跟沒看見一樣,全程看著桌子。

紀言裁開密封袋,發放考試卷子,等到鈴聲響了以後再組織學生交卷,整理好以後就離開了。

跟他一起監考的是塗教授另一個學生,兩人都是跨學院監考,對方算是他師兄。

剛出去就蹭一下他肩膀:

“嗳,一會教授要領咱們吃午飯去,想好吃啥了不?”

紀言:“我不去的......昨天就已經和教授說過了。”

“你不去?,別吧,院長他指明要你去的。”師兄說到這一陣擠眉弄眼,“哦對了,據說這次還有幾個大一的小學妹。”

“其中一個聽說好像還是今年的校花呢,你不想去看看?”

“你們去看就可以了。”紀言朝對方笑笑,再沒說什麽。

傅堅今天要他去庭川會所吃飯,還有方苑。

紀言之前就沒參加他們兩個的婚禮,這頓飯必須得去。

可他沒想到傅盛堯也會去,還是傅堅告訴他的。

上次在實驗樓,他把東西丟了就走了。

這段時間他也會努力讓自己不要想起傅盛堯。

是他太異想天開,兩人之間不可跨越的橫溝,身份上的差距。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他能想的。

他們約的時間是晚上八點,紀言提前兩小時就到了。

覆古的西洋建築,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這種家庭聚會,無論是大聚還是小聚,十七歲以後的紀言都要在幾個事先定好的玲瓏閣裏挑一個環境最好,最舒適的。

提前把空調、茶水都調整到最適合人的溫度。

這些事傅家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可以做,會所裏的人甚至比他做得要更專業。

卻沒有一個能有紀言細心,用心又周到,事無巨細地把所有事都考慮在內。

這樣已經持續三年了,紀言挑完菜品以後就會站在一樓門口,旁邊是這家會所的大堂經理。

直到一輛林肯停在門口。

今天也是,遠遠地,旁邊的經理已經過去開車門了。

很快傅堅和方苑臉上笑意未收,分別從車上下來。

接著是傅盛堯,以及,他身邊的一個女人。

紀言原本在車門開開的時候就應該過去,卻在那個女人自然搭著傅盛堯的手臂,相攜著往裏走的時候腳步一頓。

身體一陣恍惚。

但很快他就迅速調整表情,小跑上前,朝傅堅、方苑,傅盛堯和他身邊的女伴分別問好。

傅盛堯沒有看他,前面兩個下車的人看到他也只是稍微點一下頭,接著就扭臉去聊自己的。

倒是那個女伴,在紀言話音剛落的時候朝他伸出手,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溫和又十分有教養:

“這位就是言少吧。”

“你好,我姓蘇。”

白如玉的五指看不出一點瑕疵,和她本人一樣,從頭到尾都是經歷過細致入微的保養,精致瑰麗到不可方物。

即便身上只一件簡單的駝色套裝,都難掩出眾氣質,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和傅家匹配出來的名門閨秀。

反應過來以後,紀言的手下意識在自己衣服上擦擦,伸過去,飛快握了握對方的指尖:

“蘇小姐好。”

和對方細膩到看不到任何瑕疵的皮膚相比,他這只手昨天剛剛擦完火鍋店的桌子。

一觸即分,之後就走在這兩對璧人身後。

傅堅今天是紀言來傅家那麽多年,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麽開心,完全是合不攏嘴,而且還是看著傅盛堯笑。

後者也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微微頷首,應了一句什麽。

之後傅堅就笑得更高興。

相隔兩米,紀言朝那邊看,只能捕捉到傅盛堯的一個背影。

和他被女伴輕輕挽著的手臂。

他看著他們越靠越近,看他替她拉開包廂的門,紳士地幫忙拖開旁邊的椅子,等人坐下以後先側頭說一句什麽。

再繼續去和傅堅說話。

兩人聊了幾句公司的事。

方苑就主動坐到了蘇梓薈身邊,拉著她的手各種問候,問她空調溫度怎麽樣,又問她這些年一個人在國外讀書辛不辛苦。

紀言一個人坐在他們斜對面。

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其實應該走了,這是他們傅家人的場合,自己再怎麽樣都只是一個外人。

但他還是在蘇小姐看過來的時候,從旁邊把一個平板托在手裏,走到她旁邊。

“方姨,蘇小姐,這些是已經點好的菜,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加的?”

緊挨著坐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反而也是第一次見面的蘇小姐率先接過平板。

低頭認真看了一遍。

隨後露出真心的笑容,看紀言:“言少點得很好,都是我喜歡吃的。”

紀言繼續問她:“那茶水呢?需不需要換成紅茶?”

蘇梓薈似乎是認真想了想,想到什麽之後又嘆口氣,面上有些可惜:

“嗯......他們家的秋果伯爵挺好喝的,但就是有點太甜了。”

傅家基本上每次請客都在這裏。

整一大本菜單紀言早就研究透了,很快給出解決辦法:“我可以讓他們把茶裏的蘋果減半,再把糖漿換成相對來說沒有那麽甜,可以暖胃的洋槐蜜。”

“這樣可以麽?”

他說的時候語氣緩和,微微欠著的腰身,眼角低垂著,連著後面一個弧度,從側面看十分賞心悅目。

傅盛堯在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一口。

蘇梓薈緊接著也笑起來,道:“言少真的想得太周到了,完全可以。”

紀言點點頭,又按照剛才的問法去問其他人。

沒有人再多提出什麽,主要是他提前準備好的那一份菜單實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堅就朝他擺擺手:“先這樣吧。”

“你先出去。”

“好。”

紀言點點頭。

弓著的腰重新直挺起來,手裏的平板也收回,朝一直看著他的蘇梓薈又笑了一下。

笑完以後往後退幾步,沒有看在座的其他任何一個人。

轉身,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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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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