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全身上下都很惡心”……

關燈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全身上下都很惡心”……

表白......

跟傅盛堯麽?

紀言微微有些怔神。

旁邊張柏柏在聽到庫裏南三個字以後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紀言,先是震驚,再沒心沒肺地過渡到恍然大悟:

“不是吧。”

“咱們學校有錢人這麽多啊......”

兩人滿嘴跑火車,從學校操場一直到快要到張柏柏宿舍門口。

紀言中途沒陪他們繼續說這個,心裏裝著事,和張柏柏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在他們這兒對面坐上一輛校巴,小巴士一塊錢,沒空調,窗戶關不上,外面熱風呼呼往裏刮。

紀言雖然在老宅打了針,但現在身體是真的不算太舒服。

傅盛堯今天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很長,使得勁兒也非常大,是撕裂,被撐開的感覺,身體被活生生劈成兩半。

幾個瞬間紀言都覺得自己差點死在床上。

當時不是很舒服,剛才和張柏柏走在路上的時候底下還是酸酸漲漲。

但只要是想起那個吻,那個飽含熱度,連帶著獨屬於對方的體溫,光是想起來就會讓他一陣恍惚。

此刻在巴士上,說不上熱,但紀言也覺得一點兒也不涼快。

本來他剛上去是坐的,結果到下一站圖書館的時候上來一個拄著拐的女生。

紀言就把位置讓給對方,自己站到旁邊去,車裏站著的人不少,都在討論剛才在學校操場上的事:

“哎,你說這事兒得怨誰啊?聽說保安現在全圍過去了。”

“那肯定是那渣男啊!”

“就是說啊,這不明擺著嗎,自己是個同性戀還想去禍害別的女生,也不怕天打雷劈!”

“嘖,我要是那女的我得惡心一晚上。”

......

這事兒真不是什麽小事,聽著都驚動學校了。

紀言聽著他們討論的,一直到下車,耳邊還是那句“惡心”。

惡心麽?

紀言心裏其實是有點羨慕的。

不是羨慕他腳踏多條船,而是羨慕那個男生,分明是讀了大學以後才認識的,卻能跟那個人說喜歡。

今天主動親自己的人原來也是可以被別人喜歡的。

但其實傅盛堯從中學起就是人群裏的香饃饃,那時候他們不是一個班的,紀言怕對方看到他煩,也極少往人跟前上面湊。

只是就這麽寥寥幾面,紀言就有兩次撞見過傅盛堯被學校女生表白。

無論是認識還是不認識,他們都可以對他做出這件事。

眾人當中,唯獨他不可以。

這是禁言,是即便再強烈,到喉嚨裏都沒法發出來的聲音。

紀言拿出手機,猶豫一瞬還是給人發過去。

[紀言:我到學校了。]

[紀言:謝謝堯堯幫我找醫生。]

發完以後紀言一直站在校園巴士上,盯著車窗外面出神,看著連片的黑夜,經過自己宿舍的時候都忘了要下車。

兩條消息全部石沈大海,但一開始他心裏就知道多半不會收到回覆。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學校門口了。

這個點大門口除了夜宵,還有賣各種花束的,包裝精致的一束束花,花瓣上剛噴了水,葉子青翠欲滴。

和今天晚上,那個男生懷裏抱著的那一束完全不同。

紀言盯著那看,看一會兒還是走過去。

半小時以後,他懷裏多了一束鮮花。

點綴在中間的兩株紫羅蘭,四周全是滿天星。

他抱著花從學校一直走回宿舍,紀言的臉再配上這束嬌花,路上迎面朝他走過來的總有人朝他這邊看。

看完以後再小聲議論幾句什麽。

紀言覺得自己這樣其實特別愚蠢。

明明已經知道什麽都不是了,無論是他和對方的關系,還是其他別的什麽,他也沒資格再奢望一段感情。

但還是忍不住買下這束花。

揣起一共不到百分之一的希望,去做這些無用功。

說他今晚受了刺激也好,不要臉也罷,起碼他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訴對方。

即便大概率是被拒絕,說他異想天開,但他就是想讓對方知道,知道就可以,知道他這一趟過來的目的就達到了。

紀言回宿舍之前又去了一趟文具店,買了本子和勾線筆,回去以後就從上面的第一頁開始畫。

勾線筆畫出簡圖,再從裏面的一條邊起一點點填顏色。

......

畫到後面他都睡著了,半夜醒過來以後發現本子上全是口水。

昨晚上畫的畫有一面全糊了,他就只好裁了重畫。

全部弄好以後天都亮了。

紀言去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掛著倆黑眼圈,臉色不算太好看,頭發也有點翹。

就趕緊燒水洗了個澡。

今天是周四,昨天晚上江城半夜就開始刮風。

嗚嗚嗚的,離他們宿舍最近的一棵松樹葉子都被打掉不少。

他們沒課,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傅盛堯他們應該就在實驗室裏。

昨天他們才見過,紀言今天就又要主動去找他,一腔熱血湧上頭,很多東西就再也攔不住了。

只想立刻把事情做了,見到人以後好好地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至於傅盛堯誤會的那些其他的,他再好好跟人解釋清楚。

想起昨天那個吻,紀言覺得自己內裏的某種想法被點燃,一簇小火苗照亮在他的胸口。

想到這裏他心臟不自覺地加速,把花和禮物都放進一個紙袋裏,下樓,出宿舍大門。

一路都在盤算等會見到人該怎麽說。

中途張柏柏打了個語音過來,問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紀言說應該不能。

他有太多話想跟傅盛堯說了,感覺一上午都打不住頭。

後者先是“噢”一聲,接著欲言又止了一陣,問他:

“言兒,昨晚上人說的那輛車......是不是就是之前來接你的那輛啊?”

應該是昨晚上的興奮勁兒一過,終於回過味兒來。

紀言沒有瞞他。

“啊。”一聲。

張柏柏先是楞神兩秒,就沒再往後繼續問。

又跟他扯了個別的,問紀言有時間的話幫忙看看他剛擬好的開題報告。

“等等幫你看行麽?我現在可能要出去,辦點事......下午或者明天可以嗎?”

“現在出去啊,可外面風那麽大。”張柏柏接在後面問:

“你帶傘了嗎?他們說馬上要變天了!”

“沒帶......不過我就在學校裏邊,等會......等會也不知道會不會出去。”

狂風吹過,紀言邊說邊把手裏的紙袋子塞外套裏。

這兩天江城受臺風影響,風呼呼地能把人吹翻。

紀言剛洗完頭,出來以後沒一會頭發就吹幹了,貼著頭皮的部分涼颼颼的,但他其實臉有點熱。

很緊張,心臟怦怦直跳。

直到走到實驗樓底下。

這棟樓他以前散步的時候會經常故意路過,有時候沒忍住還會上樓看看。

他有塗院長的工作牌,一刷就能進來。

這回他也是這樣,他知道傅盛堯經常待的工作室是哪一間,從大一開始,每學期的位置他都知道。

因為傅盛堯有時候會讓他過來提前打掃衛生。

實驗室外邊是辦公室。

他到的時候門是半掩著的,能看到裏邊往外散出微弱的一點點光。

室內的涼氣從裏邊溢出來。

紀言沒有立刻推門進去。

他想等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場合,站在門口以後又檢查一遍手裏的東西。

鮮花、禮物——

嗯......好像應該再多準備一份蛋糕?

外面風越來越大,紀言已經在思考距離這裏最近的西點店。

裏面突然傳來說話聲,其中一個他只是聽到幾個字就能認出是傅盛堯。

他原本是想到走廊的開水房那兒等著。

剛要過去的時候就聽見一句:“要不你叫上小紀跟我們一塊兒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接著是傅盛堯的聲音:“我看你也挺閑的,要不你自己去?”

“別別別,我就是昨天看他也挺喜歡喝那葡萄酒的。”

紀言停在那兒,原本是無意聽裏邊的人說話。

他不知道他們說的具體是什麽事,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傅盛堯和身邊的其他人說起自己。

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一下繃得筆直。

實驗室除了傅盛堯羅旸好像還來了個其他人,聽聲音不像是學生。

“你說的那個小紀是小時候天天跟在你後面的小美人?”對方哈哈大笑:

“那敢情好啊,叫過來一起玩玩唄,我們幾個都好久沒見他了!”

傅盛堯:“不用。”

“怎麽啦?”

“沒這個必要。”

“別吧,人多了才好玩啊。”

“你找來的那些已經夠多了。”

“去海上玩哪兒有嫌人多的啊,還差起碼七八個呢。”

對方語調都揚起來了,聽著像是不太高興,故意拿話刺人:

“還是說現在世況日下,你們傅家連個人兒都帶不出來?”

“你覺得他這樣的也能算是傅家人?”傅盛堯反問他,聲音殘酷又冰冷:

“他全身上下都很惡心。”

輕蔑的語氣,每一個字都是瞧不起。

好像一切陷入沈寂,聽不見周圍其它聲音。

紀言站在原地沒動,握緊手裏的東西。

往後退了一小步,瞳孔放大,目光怔怔地,有些出神。

所以人都是很容易受影響的,稍微給點甜頭就容易得意忘形,也不記得自己是誰。

紀言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站在這裏的目的。

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跑起來,從這間實驗室跑到樓梯口。

靠在走廊盡頭的男廁所門口,呆站著,看著外面快被大風壓彎的樹杈。

哐當!

緊挨著衛生間門口,一個大大的綠色垃圾桶被吹翻在地!

上面的翻蓋嘩啦啦響,巨大的聲音是一棒子打在人腦袋上!

一下就把人打醒了。

紀言先往那兒看看,走過去以後扶它起來。

看著它,再去看不遠處的實驗室,那裏靜悄悄的,裏面應該是還有人在說話。

幾秒後他垂下眼,把手裏的紙袋子扔進垃圾桶。

作者有話說:

----------------------

[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