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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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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周圍還有好幾雙眼睛, 紀談不想和這貨在這糾纏,把手套從alpha手裏拿回來,扭頭上了飛機。

哈塔州的邊線以外屬於禁飛區, 私人飛機只能停駐在規定區域, 有渡海需要的往往是換乘輪渡, 等抵達哈塔州時,距離出發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當地人的服飾大都為直筒帶花紋型,背後是深色尖兜帽, 對比之下紀談二人的西裝就成了顯著的外地人特征,由於是保密的私人行程,在去旅館辦理入住的路途上第三次感受到不懷好意的視線時,紀談蹙了蹙眉。

當地的治安和他幾年前來的時候一樣,毫無長進。

哈塔州人喜好穿薄底布鞋, 走路悄無聲息的。直到一只黢黑的手突然從後面伸了來,眼見著要搭上紀談的肩膀時,手腕就被捏住了。

那股大力幾乎要捏碎腕骨的程度,駱義奎臉色很臭,嫌棄地甩開那人:“滾開。”

高階的信息素碾壓令那名男子面色一變,捂著手灰溜溜地逃了。

旅館大廳一樓的吧臺人員在接過紀談遞來的現金時, 面色古怪地看了眼紀談身後的alpha, 接著問他需要開幾間房。

紀談面色平淡地回他說一間。

吧臺人員這才收回視線, 遞給紀談一張房卡和備用鑰匙。

在飛機上休息得不好, 紀談本打算在旅館睡會兒,誰知剛打開房間門, 駱義奎反手一關把他壓在了門板前,註視著他的眼睛說:“就開一個房間, 是打算一起睡?”

“對,”紀談略帶疲倦地捏捏眉心,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防止麻煩。”

在聽到那聲「對」時,alpha的耳朵裏就自動過濾了後面的話,他手一擡便將紀談打橫抱起,扔在了房間裏唯一的那張床上。

在唇舌被強勢地挑開的瞬間,紀談還沒反應過來,他詫異地擡眼,直接與alpha明顯帶著占有欲的眼眸對上,在駱義奎就要進行更過分的動作時,紀談擡腳給他蹬開了。

他擡手抹了下濕潤的唇瓣,感到呼吸間盡是龍舌蘭酒信息素的氣味,臉上浮起一陣燥熱,氣息不穩道:“幹什麽?”

駱義奎松著領帶,舔舔嘴角:“不是說要一起睡?”

紀談目光冰涼,正要說話,卻見alpha自顧自露出了個苦惱的神情,邊嘖了聲:“忘了,沒買那個……”

紀談的手指攥成拳,這下是真氣上頭了,眼裏不知是慍怒還是羞惱多些,擡手往他臉上揍了一拳,力道不大,alpha只不痛不癢地歪了下腦袋。

“我說了,是為了防止麻煩,只是睡覺,不是你腦子裏裝的那些齷齪的東西。”

“哦。”

駱義奎感到側臉麻麻的,他用舌尖抵了下,忽然想起來到哈塔州之後,街上來往的似乎全都是alpha,並且旅館老板詢問紀談時的眼神也極為刻意。

“這個地方沒有omega?”

紀談推開他的臉:“有,只不過基本上躲在家裏不出門,這一帶omega的社會權力遠小於alpha,omega的數量又少到等於香餑餑般的存在,導致哪怕身邊跟著alpha伴侶,也可能遭到迫害。”

幾年前更為嚴重,紀談一個人在旅館時。哪怕房間上了鎖,半夜時也總能聽到有人試圖撬鎖或是鋸門的聲音。

“等等,”駱義奎瞇起眼,“你以前在這裏呆過?”

紀談沒有否認,位於爾姆街上的鮑曼學院,其中學生是各類精英人才,其科研實力與師資在各方面都位列前茅,他也曾是學院的一員,順利畢業以後就很少有機會能再回來過。

生活在這裏的時候,這種事情也碰過不少。只不過他是極優性,天生對普通的ao具有等階上的碾壓,那些人不能拿他如何。

紀談從前和瀾山在哈塔州時,偶爾居住旅館時也是開單房,和alpha共處一室並不是為了尋求庇佑,而是這樣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至少半夜前來撬鎖的會少去一半。

開單房不代表著就睡在一張床上,房間內一般會有張沙發。雖然不大,但勉強也能睡下一個人。

然而不巧的是,今天開的這個房間裏恰好沒有沙發,只有幾張椅子以及一個偌大的茶幾。

這對於alpha來說無疑是個偌大的考驗。

駱義奎撐起上身,解開衣領脫了衣服,光著上半身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紀談閉眼平緩著呼吸節奏,接著起身打開冰櫃拿了瓶水,他沒喝,攥在手裏思考別的事情。

然而耳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眼前隨之陷入了一片黑暗。

紀談:“……”

太長時間沒來過,差點忘了這個地方供電系統常年出問題,突如其來的停電就和人們呼吸一樣簡單。

浴室裏的alpha卻毫不知情,洗澡才將將洗到一半。

浴室門被嘩一聲拉開時,溫熱的水汽伴隨著沐浴液的香味迎面襲來,駱義奎把濕漉漉地頭發往後擼了把,煩躁地嘖了聲,“什麽情況?”

紀談支著腿坐在床邊,淡然地回答他:“停電。”

“……”駱義奎幽幽道:“我沒穿衣服。”

紀談聽到他頭發上的水滴落在地的一點聲音,本想提議用手機幫他照一下。但轉而想到他此刻著,於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房間內頓時安靜如雞。

在聽到朝自己靠近的腳步聲時,紀談眉毛一擰,心裏警鈴大作,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別過來。”

但他越說話,駱義奎越能在黑暗中辨清他的位置,他長臂一伸,一下便捉住了紀談的肩膀。

紀談僵硬了下,感到alpha與生俱來的壓迫氣息近在咫尺,此刻他就像黑暗中被盯上的獵物,剛要掙動時,眼前又「啪」瞬間亮了起來。

由於不適應忽然的亮堂,紀談瞇了下眼睛,入目便是結實緊致的胸膛,肌肉線條如雕塑般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往下是還淌著水的腹肌。即便已經很迅速地撤回視線,但紀談還是瞥到了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

“……”駱義奎垂眸瞧著紀談側開臉,脖子紅了一片,睫毛顫抖著,咬牙怒道:“把衣服穿上!你是變態嗎?”

反正不該看的也都看完了,alpha一邊欣賞著他臉紅的模樣,一邊動作慢騰騰地拿來衣服套上。

“穿好了。”

系好扣子後,駱義奎提醒他不用再側著頭閉著眼,一副想要去洗眼睛的神情。

紀談這才睜開眼睛,看見他挑笑的眉眼,心裏一悶,起身想走時卻被拉住了,駱義奎問道:“去哪兒?”

“出去透氣。”紀談冷冷道。

“已經快一點了。”

駱義奎抓著他的手一用力,將他扯回床上,挑眉道:“紀談,你把我看光了,不會不認吧?”

紀談荒唐地看向他,“你還想我對你負責?”

“是啊,我一個清清白白的alpha。”

紀談拳頭捏了起來,尋思著在這不要臉的肚子上狠狠搗一拳。

“開玩笑的,休息吧。”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極優性alpha的坐鎮,當晚門外倒是沒有傳來任何騷擾的動靜。

短暫地睡了幾個小時,隔天悠悠轉醒時,紀談感到胸口處一陣沈沈的壓力感,他掀開眼皮,一轉頭看到了張放大的俊臉。

alpha的眉眼平日裏具有攻擊性,閉著眼沈睡時褪去了銳意,額前的黑發隨意地散亂著,倒顯出幾分柔軟的意味,他的手臂攏在紀談的胸口處,將人圈在自己的懷抱範圍內。

紀談盯了他片刻,眼神稍緩和。

但是突然這人一動,隨即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戳在了他的腰側。

“……”駱義奎被一拳打醒的時候,從床上坐起身瞇著眼還沒從困意中回過神來,心裏還在想是誰膽子這麽大,一轉頭看到了背對著他正在穿外套的紀談。

“你打我?”

alpha揉著鼻子有點不確定地問,紀談神色疏疏地瞥了他一眼,沒回,起身走去衛生間洗漱。

從旅館出來後,抵達學院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

馬奧很早就在門口等著,在看到紀談下車時,眼睛倏地一亮,雙臂大張就要撲上去來個熱情似火的擁抱。

然而最後卻撲了個空,因為紀談被旁邊伸來的手給拽了過去,駱義奎手臂把人一攏,眉眼帶著警告盯著馬奧。

馬奧一臉茫然地盯著他們半晌,視線一挪,好巧不巧地註意到了紀談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Lucien,你結婚了?”

“嗯。”紀談無奈地拍拍alpha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得到肯定的答覆,馬奧一臉不可置信夾雜著痛心。

光是極優性omega這一點就足夠有傲氣的資本,而紀談本身又是同齡人無法企及的優秀,幾年前還在學院時,便有數不清的alpha相繼追求,紀談卻向來獨來獨往,似高嶺之花般的存在。

馬奧比紀談晚入學,他初入學院之時就聽聞過這個omgea,一開始不以為意,後來偶爾一次透過窗戶遠遠地瞧見了,便就看楞在了原地。

那時的紀談只有十六七歲,臉龐仍舊帶著少年人未褪的稚嫩,他眼尾垂著清寂的弧度,說不出的好看,一身深灰色的學院制服整齊潔凈,肩側挎著白色背包,踩著運動鞋,獨自一人走在學院後側的小道上。

當時小道兩側種著白薔薇,即便難掩貴氣。然而下過小雨後被泥點濺落過,就覺得襯他實在格格不入。

那瞬間馬奧才驟然意識到,紀談本身就是和他們不一樣的。

學院內的人哪怕再優秀,在紀談這個年紀,都還在接受低一級的教育,而他卻已經被精英學院破格入取,背井離鄉來到這進修教授級別的理論課程。

他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所以馬奧很難想象,該是什麽樣的alpha才能配得上他。

“去我的辦公室裏聊吧。”

馬奧走在前面帶路,腦子裏仍然亂糟糟的。直到他走進辦公室,打開第一層抽屜,把放在裏頭相冊集拿出來遞給紀談。

紀談接過翻開,第一頁便是一張三十餘人的合照。

“這本相冊是我整理出來想送給你的,當年你走得早,連畢業典禮都沒來得及參加,不過好在還是留了些照片的。”

馬奧伸手指了指左上角的一個人,“喏,這個是你,還有這右邊一點的,是羅蘭。”

羅蘭?

駱義奎註意力立即被這名字給吸引了過去,他順著馬奧的手指看去,在照片上看到了一名同樣穿著制服,五官長得與羅蘭樾有七分像的男人。

僅從照片上看,他給人的感覺與羅蘭樾不太一樣,眸色溫和,眉尾的弧度卻顯得鋒利,嘴唇輕抿著,有幾分郁然的感覺,看上去並不太願意註視鏡頭。

很顯然,他是羅蘭明舜,那個似乎早就在羅匿跡的長子,一名貨真價實的alpha。

原來他們很早以前就在同一所學院呆過。

紀談也盯著照片上的人出了神,駱義奎瞇了瞇眼,忽然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馬奧的語氣滿含懷念道:“也不知道羅蘭現在過得怎麽樣了,Lucien,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紀談頓了下,若無其事地往下翻,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不清楚。”

駱義奎眼尖地瞥見一張照片,在紀談就要翻過去前伸手抽了出來。

“這張送我吧。”他挑眉晃了晃手裏的照片。

馬奧擡頭看去,發現那是一張紀談的照片,角度看上去明顯是偷拍的,照片中的人端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窗簾被風吹起,有花瓣順著間隙飄落進來,一片恰好落在少年白皙淺薄的眼皮上,他瞇著只眼睛,手裏還握著筆,側頭恍惚地看向外面。

馬奧總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嘴什麽,眉毛抖了兩抖,紀談臉上一熱,立刻瞪向駱義奎,似乎在責他不分場合,“不給,還來。”

“我大老遠跟你來這裏,總要收點報酬。”alpha施施然地把照片放進了胸口的口袋裏收好。

馬奧握拳,“咳,Lucien,還有件事,老師說他的辦公室書架第三層有份日志,如果你來了就讓你去取。”

梅勒教授早年在外各處開講座,並不時常在學院內授課,他有間私人辦公室,只有助手在得到許可的前提下才能進入,老教授在學院內威望甚高,沒人敢靠近他的辦公室。

“好。”紀談合上相冊。

“跟我來吧。”

馬奧在前面領著路,走進電梯時,他吞了吞口水對旁邊的駱義奎說道:“老師只說讓Lucien進他的辦公室,我也不能進,我們就在門口等他吧。”

Alpha冷漠地哦了聲。

梅勒教授的辦公室像是劃分出了兩個區域,休息的沙發區無比淩亂,而書桌的辦公區卻擺置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別具一番風格,紀談走進來的時候楞了一楞,接著繞過沙發走到書架前。

書架上的資料文獻密集,很難看出教授所說的日志在哪裏,紀談只能耐心地翻找著。

而此時在門外,馬奧偷摸摸瞄了幾眼駱義奎,最後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問道:“駱先生,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和Lucien是怎麽在一起的?”

“自然而然,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和他的契合度更高。”駱義奎抱臂挑眉道。

原來是契合度。

馬奧恍然點頭,由衷道:“真羨慕你們。”能遇見和自己高契合度的伴侶是小概率事件,至少他至今為止都還沒碰到過。

駱義奎:“我也想問你,紀談在學院的時候,和羅蘭明舜關系很好?”

“你說羅蘭?當然好。”

馬奧回憶起來,“Lucien很少單獨和alpha共處,我曾以為他們有一腿,後來羅蘭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看上去應該沒有在撒謊。”

“普通朋友……”駱義奎冷哼,“alpha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馬奧:“……”你自己不就是個alpha。

兩人說到這時,辦公室的門哢嚓一聲開了,紀談手裏拿著本日志走出來,瞥了眼駱義奎,對馬奧頷首道:“今天多謝你。”

“不客氣,你要走了嗎?”

“是,如果事情結束得早,有時間我會再回來學院逛一逛。”

“好,那後會有期。”馬奧猶豫了下,又說:“Lucien,註意安全。”

紀談微笑著嗯了聲。

馬奧送他們到學院大門口,揮別後上了車,朝港口的方向駛去。

駱義奎坐在後座支著腿,問紀談道:“這麽快看完,那裏面寫了什麽?”

紀談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迅速掠過的風景,眼裏的情緒很淡,從他信息素細微的變化上,駱義奎感受到他此刻心情並不佳。

恰好此時紀談的手機振動了聲,他低頭打開,看見瀾山發來的信息和郵件,大致講的是有匿名人士給協會送來了一沓票據單和憑證,通過這些能夠取到一批正在制作的腺體沈睡劑,而上面具體金額雖未顯示,但瀾山猜測應該是一串極為恐怖的數字。

有人莫名其妙給協會捐了這麽大一筆錢,瀾山也拿捏不準,只能第一時間請示紀談。

紀談點開瀾山拍攝的圖片,朝向駱義奎問:“你安排的?”

魏休的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快。

駱義奎並不如何在乎,“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我不需要你……”後半句紀談沒說出來,卡了卡,忽的被有力的手臂伸過來抱住。

駱義奎捏著紀談的臉,一低頭在他唇角處落下一個淺淺的吻,alpha的信息素在瞬間安撫性的將他包裹住,聲線低沈道:“好,算我有錢難買你開心行不行?”

紀談嗅到了alpha衣物身上淡淡的沈香味,想推開的手不知怎的就擡不起了,他靠在駱義奎的肩頭閉了閉眼。

“那本日志裏,是實驗記錄和照片……很慘烈。”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紀談放輕了聲音,但掩蓋不住其中所負擔的沈重。

日志似乎並非梅勒教授所寫,其中有關於實驗體各項軀體分割性試驗,以及用藥濃度的反應試驗,那些看上去分明和普通人無異的實驗體被關在密不透風的觀察室內,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器官遭受異變,甚至於融化、腐爛。

照片應該是派潛在實驗室的人偷拍的,文字記錄也是拍攝時所撰寫。

駱義奎拿過日志,翻動幾頁,眉心逐漸蹙起。

“協會打算頒布針對特種人群的新法案,其中會觸及某些利益問題。無論是誰,被牽涉入其中都會很麻煩。”紀談淺黑色的眸子註視著他,說:“所以我們的關系……”

他想說的是他們的婚姻關系要在那之前處理幹凈,alpha卻冷哼一聲,似笑非笑道:“觸就觸了,有我給你兜底,我看他們誰敢動你。”

紀談頓了下,“我還沒說,萬一駱氏產業也會受到影響呢?”

雖然他的假設並不成立,整個駱氏龐大到如同一個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他的經營範圍至境外多地,資產雄厚遠超想象,又怎麽可能被僅僅一個區部法案所中傷。

駱義奎合上日志,擡手蹭了下紀談的眼尾,“既然決定要去做了,就別顧慮那麽多。”

他的omega足夠強大,不需要他擋在面前去保護他。既如此,就做他堅實的後盾,去托舉他,成為他的腳踏石。

紀談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他的意思,不知為何,有種很陌生的情緒在心裏擴散蔓延,癢癢的並不討人厭。

他垂下眼,遮住眼裏的波瀾。

駱義奎:“所以說我們什麽時候回去扯個真的證?”

紀談:“你想得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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