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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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和龐朗的電話掛斷後, 資本家在旁邊哼笑了一聲,“怎麽,需要錢?”

紀談擡眼看他, 見這人眼裏滿是說點好聽的話我就幫你的意思, 無動於衷:“你開不開車?”

駱義奎沒想到他也有一天會淪為別人的司機, 更荒唐的是自己還心甘情願,他發動車輛踩下油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要那麽多沈睡劑做什麽?”

“你不是猜得出來。”

那些實驗室造出的嵌合體, 如果將交由聯邦,他們會被系統性地進行摧毀,剖出腺體,投入火化爐裏焚毀。然而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無辜的, 人類已經將他們殘害至此,總該在最後去盡力挽救一下。

駱義奎卻又不說話了,紀談為他的沈默感到奇怪,扭過頭看去,卻看到駱義奎嘴角扯起一個說不上什麽情緒的笑:“紀談,你知道那天舉辦的是誰的葬禮嗎?”

紀談:“你以前在部隊的戰友。”

即便沒有刻意去調查過,也為了不去揭別人傷口而選擇不聞不問, 但駱義奎曾在西部實驗區的那番話以及他的種種行為已經讓這件事昭然若揭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 更讓紀談意識到去挽救那些實驗體及嵌合體的必要性, 因為其中也許存在著無數個邱元順, 無數個必然引發血腥結果的導火線。

駱義奎倏忽一笑,“你說如果他再堅持兩年, 能不能夠像那些嵌合體一樣,等到一個存活的轉機。”

紀談盯著前方, 沈默片刻後輕聲說:“向前看吧。”

轎車緩緩停在協會大樓門外,駱義奎沒打算上去,最近公司裏堆了很多文件等他回去處理,紀談解開安全帶,要去開車門的手一頓,背對著alpha倏忽問了句:“你還喜歡他?”

駱義奎思考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羅蘭樾。

他哼道:“那天不是你看到人就走不動道了?”

“我什麽時候走不動道了?分明是你……”紀談難得帶著點惱怒,說到一半覺得不妥憋了回去。

“不是嗎,”alpha帶著侵略氣息的懷抱忽然就從身後壓了上去,駱義奎附在紀談耳側,刻意壓低聲線說:“我幹什麽了,從頭到尾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極優性ao刻在基因裏的高傲,產生標記關聯後,會極具占有欲,很難接受對方再和別的ao有任何暧昧的牽扯。

紀談:“起開。”

駱義奎卻還拿手摟住他的腰,笑吟吟道:“你會生氣,是因為不想我喜歡他?”

alpha的胸膛寬闊暖和,帶著無比熟悉的信息素氣味,令紀談心臟一跳,他側頭拿手背擋住下半張臉,眉毛一扭聲線壓低了:“誰管你。”

駱義奎稍稍後退,從他的耳側到後頸處,微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打在腺體上,問他:“打算什麽時候走?”

紀談蹙眉用手捂住腺體處,避開他的觸碰,知道他問的是開普勒斯的事,“等我把協會近期的事物安排好。”

協會內部近期要務多且細碎,懸河一早就在協會整理文件,在收到紀談到辦公室的消息後,馬不停蹄地乘電梯上樓去找人。

“會長,胡向峰那個縮頭烏龜看來是鐵了心不出現了,他是料到我們不會真的對婦孺動手,所以才有恃無恐。”

“先別管。”紀談說。

懸河點頭,左右他也逃不了。

紀談打開左手邊的文件袋,抽出裏面的紙質資料以及幾張照片,第一張照片上的人正是樊今。

他不僅自己戴著口罩墨鏡,還把身邊帶著的小孩也捂得嚴嚴實實的,有監控拍攝到,他暫住在一棟普通居民樓裏,偶爾進出,看上去在低調地躲避著什麽。

紀談面無表情地翻完幾張照片,懸河觀他神色,說:“雖然看上去鬼鬼祟祟,但確實沒有和任何可疑人員來往,並且系統上也沒顯示攔截信息和郵件,會長,我們還需要繼續盯著嗎?”

“盯著。”

紀談把照片收回到文件袋裏,此時恰好電腦發出叮叮的聲響,屏幕上顯示有遠程ip正請求視頻連線。

點擊接通後,一張大臉赫然出現,等他往後退些才看清是名年輕男子,膚色白皙,鼻梁高挺,面部輪廓棱角分明,一頭金色的頭發在光線下很是惹眼。

懸河在一旁看著,他知道紀談早年在國外的貴族學院修過課程,接手協會後也時常跑國外參加協談或講座,因此而結識過不少外國友人。

馬奧一見著紀談便兩眼放光地打著招呼,他的中文課程主修了兩年,說出口時自帶一股別有風味的蹩腳感:“Lucien!好久不見?”

馬奧的背景是學院的大講堂右側插旗處,這家夥至今還舍不得從學院離開,母校情結深厚到令人咂舌。

“好久不見,意大利崽。”

紀談略帶調笑的話並沒有令馬奧介懷,他樂呵呵地又湊上來張大臉,顯擺似的展露出自己胸口處佩戴著的教授助手的工作牌。

紀談很配合地詢問他正在當哪位教授的助手。

“梅勒教授。”馬奧說。

老教授如今年歲已高,紀談頓了下,問道:“他身體還好嗎?”

“說實話,並不太好,老師今年就要準備退休了,等他退休,我也要離開學院了。”

紀談嗯一聲。

馬奧接著說:“你上次在郵件裏說要去開普勒斯,剛好我有東西想轉交給你,鮑曼學院離輪渡港口大約十公裏,你出發前告訴我一聲,我提前在港口等你。”

“不必,”紀談說:“時間夠,我來學院一趟。”

馬奧當然歡迎至極,寒暄了幾句,他沖屏幕這頭飛了個吻,說等紀談到來的消息後就下了線。

瀾山早在辦公室門前等候已久,見遠程視頻掛斷後,敲門走了進來提醒道:“會長,會議差不多要開始了。”

紀談合上電腦,起身走去會議室。

協會內部的大型會議針對於重要事項,時間往往在五個小時以上,程序繁瑣嚴肅,大部分人都不敢喘一口大氣。直到會議結束時,天色都已轉向昏暗。

遣散其餘人後,紀談仍坐在主位上審理文件,懸河用面板操控窗簾向兩側緩緩拉開,透過一塵不染的落地窗能看到天邊正凝聚著陰沈沈的烏雲,似是暴風雨要來臨的前兆。

坪市一年到頭正是這個時間段會出現狂風暴雨的極端天氣。

懸河看了會兒,忽然聽見紀談在叫他,轉過頭時發現紀談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文件,指節蜷了蜷,他心頭總揣著點不放心的情緒,“我不在協會的這段時間,那邊你讓人多照顧著點。”

懸河開始沒反應過來,緊接著思來想去也只有那一個照顧對象,“會長,你對波米真的很不一樣,我有點好奇為什麽。”

如果只是出於對一個走丟孩子的憐惜。但未免也太過惦念了,甚至於連心神都時常會被打亂。更何況協會從成立至今,救助過的婦女與孩子不知凡幾。有的比波米小很多,還有的處境更為淒慘,也從未見紀談如此過。

總不能是因為長得像那姓駱的?

不,不可能,懸河將這荒謬的想法甩出腦外。

而紀談只是輕抿起唇,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困惑。但最近諸多事宜令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細想這件事情。

紀談不說,懸河也就點到為止,不再過多追問。

為了避免即將來臨的暴雨推遲行程,紀談選擇在夜裏提前出發,協會的飛機停在大樓樓頂,刮起的風吹得衣尾獵獵作響,一滴冰冷的雨滴砸落在手背示意上,紀談低首戴上黑色手套,從懸河手裏接過皮革手提箱。

電梯叮一聲打開,alpha姍姍來遲。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將額前的頭發抓亂,眉眼裏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煩躁,大步流星地朝紀談走來。

老爺子還沒放棄插手他的事情,今天還特意跑了趟公司,軟硬兼施不成幹脆板著張臉耍起了無賴,偏偏還拿他沒辦法。

駱義奎的視線在紀談臉上停頓了一會兒,忽然示意讓他把手遞給自己,紀談瞧他面色正經不似玩笑,狐疑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alpha隔著手套抓住他的手指,意味不明地捏了捏,而後向上順著手腕處探進去,麻癢感從掌心傳來,令紀談眉心一跳,正要收回手,卻被強硬的力道給拉住了。

懸河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駱義奎脫下了紀談左手手套,動作迅速地在他無名指上套了個戒指。

懸河:“……”

紀談只感覺指節一涼,垂眼看到了價值一千多萬美金的無暇級灰藍色寶石鉆戒。

高級沈寂感的色澤襯托在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有種言語難以形容的貴氣。就像是天生為他而存在的一般,駱義奎看著還算滿意,不枉費從拍賣場到私人設計師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紀談反應很平淡,只看了一眼就要把戒指摘下來。

“不許摘。”駱義奎攥住了他的手,低聲湊到他耳邊說:“紀談,我們結婚這麽多天,連個婚姻的象征都沒有,你就不怕引起懷疑?”

這話很沒有說服力,紀談瞧著他,唯利是圖的資本家什麽時候在意過外界的言論了。

他們都清楚,那兩本結婚證是偽造的。只不過是協會能夠堂而皇之控制商會的手段罷了,在法律上他們之間仍然沒有任何關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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