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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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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涅槃

◎強一點,強一點,再強一點!◎

和方瀾錯身而過的研究員是從甬道左側的一間實驗室出來,門沒有關嚴。

這是一間實驗室,兩個研究員背對著門口,正在一臺巨大的實驗儀器前觀測著紅紅綠綠的線條,右側擺放著許多化學試劑,左側無數蜿蜒的塑膠管道通向防彈的玻璃的另一側。

所有的管道的終點是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性,他躺在冰冷的機器上,鎖鏈緊緊扣住他的手腕,骨瘦嶙峋的胸膛像破了的風箱,極為緩慢卻激烈的起伏。

天災可怕、末世也可怕,但是更可怕的是人心。

方瀾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大腦開始重新轉動。他們在拿他做什麽實驗?提煉秘寶嗎?但這人的異能很微弱。

突然觀止鼻子翕動,靈體飄到了研究員旁邊放置的托盤上,一個被使用完後的針管,著迷般聞了聞。

“觀止?”方瀾叫住他。

觀止這才如夢初醒,一臉迷惑皺了皺鼻子:“什麽東西,好熟悉的味道。”

方瀾沒來得及追問,蓄著短胡須、鷹鉤鼻的研究員動了,他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邊朝觀止或者說朝托盤走去,嘴裏念叨著:“1號,2號實驗體‘涅槃’試劑無明顯反應,3號能量場反應輕微,傾向不明,加大濃度。”

“涅槃?”方瀾示意觀止回來。

鷹鉤鼻從托盤裏直接將剩下的試劑一把抓起,然後放進儀器旁邊的註射口,黑色的液體順著管道一口氣進入。

試劑註射的瞬間,躺在玻璃另一側的男人青筋暴起,慘叫聲撕裂空間,能量場猛地增強了數倍,機器發出急促的“滴滴”報警聲。捆綁在他手上的鐵鏈已經出現裂紋,然而這兩個研究員卻仿佛司空見慣。

“嗶——”那人胸膛很快沒了起伏。

年紀較大的嘆口氣,把手中的筆丟到了桌面上,摘下眼鏡,吩咐助手:“重新去取試劑。”說完拿出一張磁卡遞給助手。

方瀾看到了鷹鉤鼻的工作牌——安德魯博士。

方瀾轉身跟了出去。

而她轉身的瞬間,儀器上的心電圖突然重新有了起伏。

*

“唔——”年輕的助手喟嘆出聲,安德魯博士太嚴格了,他忙到根本沒有時間解決個人問題,這種離開老師視線的時刻當然要好好珍惜。他低頭準備拉上褲鏈,突然感覺到脖頸一涼。

“欻——”昏睡符化成了灰,他昏了過去。

方瀾剛想上前搜身,廁所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她在三秒內完成了將助手拖進廁所隔間、扔到馬桶上、反鎖三步,然後從他身上掏出了安德魯的權限卡。

“觀止。”

觀止沒有出現,而是在她腦海中直接說道:“每次聽你叫我名字都沒好事,這隔間你自己享受吧,我才不出來。”

“大少爺,說話的時候手別停好嗎?”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紅色玻璃珠發出光芒,面前的助手陷入了夢境。漸漸,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

“霍金斯?”安德魯的聲音突然響起。

方瀾瞳孔瞬間放大,變形符點燃,她的身形瞬間轉變,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響起:“老師?”

聽見回應的瞬間,安德魯頓時變得有些不耐煩:“要跟你說幾次,平時細心一點細心一點,你的工牌丟了多少次了!馬上出來,我在門口。”

“......是。”

三分鐘後,方瀾走出了廁所隔間。安德魯在門口已經逐漸暴躁,見到方瀾出來,眉毛一豎,將工牌往他身上甩:“怎麽這麽久!我要說多少次?對科研人員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抱歉,老師,我剛才......胃有些不舒服。”方瀾低著頭喏喏回答。

安德魯見她臉色蒼白,緩和了語氣:“跟你說多少次了,時刻牢記自己的使命。我們能參加涅槃計劃是如此幸運,你要盡快調整,憐憫是最無用的情緒。那些耗材是鳳凰涅槃必需的燃料,等涅槃成功,他們必然會為此感到榮幸的。你難道不想擁有異能嗎?”

方瀾猛地擡頭,安德魯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燒,她見過這種眼神,那些狂熱的宗教信徒。

安德魯並不在意方瀾的回答,助手是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只不過霍金斯是撐得時間最長的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培養一個合格助手上。

安德魯看方瀾毛手毛腳的,還是決定自己去一趟,畢竟他們分到的原液不剩多少了,不能馬虎。

“跟上。”安德魯招呼方瀾。

方瀾低著頭跟上,心中驚濤駭浪,薔薇教會在研究讓普通人產生異能?那個試劑是他們制作的?實驗成功了?

“吱吱——”老鼠4號有回應了,中控室的位置找到了。

方瀾看了安德魯的背影一眼,眼睛微不可查地轉動,前方轉角處很小的監控攝像頭死角,她手腕一翻,一張昏睡符已經夾在指間。

“方瀾。”觀止制止了她,“跟他走。”

方瀾一頓,觀止的口吻突然變得十分沈穩,完全不像平時的小學生語氣。

前方安德魯已經拐過去了,方瀾收回符咒,跟了上去。

“吱呀——”經過一段長長的隔離帶和消毒,方瀾用安德魯的權限卡打開了儲藏室厚重的門。

推開門的瞬間,撲面而來的冷氣都沒有讓方瀾有一絲動搖,而裏面一排排玻璃櫃中陳列著的各式各樣詭異物品,才是讓她汗毛豎起的根源,她眼前看到的不是展櫃,而是墓碑。

整個房間最中央,巨大的容器裏液體渾濁,中間一團深黑液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自我糾纏翻滾中散發出銀色的閃光。

沒等安德魯拿出權限磁卡,紅色玻璃珠突然自己從方瀾口袋中跑了出來,狠狠將安德魯撞暈。

下一秒,觀止倏然出現,她沒看方瀾一眼,飄到了水柱面前,單手貼上玻璃。

“你要幹什麽?”方瀾只來得及問出這一句,就發現觀止的身體仿佛信號不穩定一般開始閃爍,她驀然反應過來,觀止第一次,以人類的模樣變成實體。

玻璃中的溶液仿佛被投入巨石,水面劇烈震蕩、翻滾,中間而‘涅槃’原液卻停止了翻滾、

哢擦......卡擦擦......裂紋從觀止與玻璃相接的位置開始,蛛網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砰——”一聲巨響,整個容器轟然炸裂,冰冷的渾濁液體四散噴湧,而‘涅槃’原液卻直直朝著觀止手心匯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顆龍眼大小的黑色球體,懸浮在他掌心。

幾乎在容器破碎的同一時刻,儲藏室內所有照明瞬間熄滅,紅色警報燈瘋狂旋轉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觀......”方瀾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觀止,毫不猶豫的將那顆‘涅槃’原液吞下去了。

在這混亂的場景、紅黑交織的光影中,方瀾清晰地看到觀止的頭發像美少女戰士變身一樣變成了黑色,他轉過頭看了方瀾一眼,下一秒不等方瀾做出任何反應,消失在空氣中。

方瀾反應迅速地接住從空中掉落的玻璃珠,盡管心裏的疑問多得要爆炸,但目前不是思考的時候,得馬上離開這裏。

正準備離開時,方瀾腳下踢到了安德魯的身體。

刺耳的警報聲遠去,方瀾此刻似乎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思緒萬千,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吶喊,方瀾默默掏出了一張空白的符咒,她不想就這樣直接離開。

如果情感能決定力量強弱,那麽方瀾心中不知從何時起,積累了無數的憤怒。被議論的時候、被打的時候、付出被貶得一文不值的時候,珍惜的人在眼前被人傷害的時候,她都會憤怒。

方瀾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數個時刻,她都選擇了沈默,任憑現實在她身上劃出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傷口。

但沈默無法治愈任何傷痛,只讓怨恨在暗處悄然滋長,一點點腐蝕內裏,直至靈魂深處都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方瀾閉上眼睛,她需要力量,強一點,強一點,再強一點!這個念頭如同最熾熱的巖漿,在她體內奔湧、沖撞。她的呼吸變得灼熱而急促,靈力像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方瀾,手中的筆仿佛傾註了她的靈魂,沒有半分滯澀。

符紙之靈光粲然,一道淩厲的威壓一閃而逝。二級符咒,水到渠成。

“砰——”儲藏室的門被一群人沖開,猛地撞上墻面發出巨大聲響。

一片狼藉中央,安德魯博士一動不動地俯臥在地,花白頭發遮住了側向地面的臉。

“空——空——”

腳步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已經把儲藏室團團圍住的眾人不約而同低下頭,像兩側推開,迅速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身形纖細卻不孱弱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眼睛上一條純白色絲帶格外顯眼,絲帶不透光卻仿佛完全沒有影響他的行動。

他踏進儲藏室,捂住鼻子後才走向躺在地上的安德魯,地上渾濁的液體散發出一股腥味兒。

他停頓一下,伸出手在安德魯鼻子前輕柔地扇了扇。

安德魯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聚焦的瞬間眼裏盡是驚恐,一陣猛烈咳嗽他猛地擡頭,指向頭頂:“那......那裏!入侵者跑了!”

白絲帶擡頭看向頭頂的通風管道,動了動鼻子,確實有陌生的味道。他朝身後的人群揮手:“帶安德魯博士去醫療室。”

為首的光頭男低頭應是,將安德魯博士架起來往外走,安德魯似乎精神還有些不穩定,一把抓住光頭男:“走,快走。”

光頭男扶著安德魯走出儲藏室前,回頭看了一眼,見白絲帶已經開始解手上的繃帶,加快了腳步。

快到醫務室時,安德魯一個趔趄,光頭男條件反射般抓住他,突然他只看到眼前有光點閃過,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去中控室。”

下一秒他只覺自己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控制、思維也逐漸遲緩,如同木偶被線提起,完美地貫徹了指示。

二階符咒——傀儡符。

【作者有話說】

已經替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淩晨三點我的媽,不行了,周末必須搞點存稿了[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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