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 杜冰

關燈
25   杜冰

◎背後的大魚上鉤了。◎

偽裝成安德魯的方瀾松了一口氣,觀止昏過去之前的那一眼,霍金斯的記憶中的幾個場景就像幻燈片一樣幾秒內就在方瀾腦袋中過了一遍。

霍金斯平時和安保隊交集不多,光頭男是常見的一個,為數不多有中控室權限的人他是其中一個。

萬幸的是安德魯的地位還算重要,那個白絲帶派了手下地位最高的光頭男帶她離開。

“滴——”

中控室內值守的人員看向門口:“王老大,不是說有入侵人員嗎?什麽情況?”

光頭男熟絡地上前摟住值班人員的脖子:“嗨,好像是故障設備,安德魯博士在那兒暈過去了,這些研究人員就是弱雞,沒什麽大事,你繼續看監控,我就是來看看。”

方瀾屏住呼吸,趁著空隙瞬移至服務器架後方。指尖的金屬小球無聲貼上機箱,紅色按鈕輕觸即亮。萬能接口彈出的瞬間已精準插入服務器端口——

三秒。紅色指示燈轉為黃色,黃光急促閃爍著。

“叮——”

一聲輕響,黃燈轉綠。所有數據同步完成。

方瀾猛地捂住口鼻,一股熟悉的甜膩味道緩緩彌漫。

“空——空——”方瀾聽著這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終於將釋放甜膩致暈氣體的人和白絲帶掛上了等號。

方瀾將【鷹眼】為他準備的金屬口護罩嚴絲合縫地戴好,指尖在左側輕叩兩下。微弱的電流聲響起,過濾系統開始運轉。

“噗通——噗通——”外面接連傳來人體倒地的悶響。

白絲帶雙臂舒展,胸腔猛然擴張,狠狠吸進一口氣,流動的風會帶來陌生的氣息,所有隱匿都無所遁形。

緊接著,他的頭顱以一種違背生理構造的角度緩緩後仰,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硬生生翻轉了三百六十度,倒懸的視線死死鎖定了最深處:“找到你了。”

“砰——!”巨響炸開,方瀾面前的金屬機架被一股蠻力硬生生踹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好驚人的力量,他的異能應該是屬於精神攻擊類,身體怎麽也會強到這種地步。

就在身形暴露的剎那,勁風撲面,兩人瞬間過了數招。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拳腳碰撞間發出沈悶的響聲。

幾滴冰涼的液體濺到方瀾臉頰上,濃郁的異樣氣味隨之鉆入鼻腔,即使有過濾罩也未能完全阻隔。是汗?

“嘭!”又是一記重拳對撼,兩人借力向後滑開,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空氣中的味道越發濃郁了,不能再拖了。方瀾右手手臂如鐵鉗般順勢絞上對方的脖頸。白絲帶反應極快,五指立刻扣住方瀾的小臂,尖銳的指甲瞬間刺透衣料,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鮮血立刻洇濕了衣袖。

然而,就在白絲帶即將發力的下一秒,方瀾左手手腕一翻,拿出了一小瓶東西對準了白絲帶鼻子,拇指狠狠按下噴頭。

“嗤——”

“呃啊——!”白絲帶發出半聲短促而痛苦的哀嚎,他徒勞地捂住鼻子,整個人只感覺被這味道刺激到頭暈眼花。

二階昏睡符起效。方瀾緩緩松開白絲帶。收起香水瓶,這是上次買奶茶的時候順帶買的,觀止聞到這個味道簡直像貓抓住貓薄荷一樣興奮。

致死量的香水味已經讓方瀾都有些頭昏腦漲,更別說鼻子異常靈敏的白絲帶。

最高端的戰鬥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戰鬥方式。

*

懸崖邊上,一個黑色的纖細身影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看著遠方黑暗夜色中被森林環繞的唯一光點,那是薔薇教會的實驗室。

方瀾此刻狼狽不堪,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還是大量的泥土,雖然已經逃脫,但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在儲藏室畫出的二階符咒除了傀儡符和遁地符,數量最多的是爆破符。離開那裏時,她幾乎貼滿了所有的玻璃櫃。

她站起身來,食指中指並起,一聲低不可聞的:“破——”

遠處的光點猛地一震,在無邊的墨色中炸開,照亮了這片黑暗。

一場盛大的煙火,聊以慰藉不甘的、痛苦的靈魂。

方瀾戴上兜帽轉身離開。

*

“嘟嘟嘟——”

【鷹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杜賓】,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幾分鐘後,方瀾坐在沙發一側看著對面一臉糾結的【鷹眼】半天不張口,有些奇怪:“談什麽?”

“要不,你走吧?”【鷹眼】像是終於做了決定,說出口之後表情瞬間放松。

“走?”

【鷹眼】喝了一口茶:“上次你去杜家別墅,杜家大少已經把你記恨上了。像他們那種世家大少爺一旦結仇,必然是要和你糾纏到底的。趁現在還來得及,你趕緊離開吧,離開百花公爵的勢力範圍,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但總比留在這裏好。”

方瀾這才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事情啊,這兩天的經歷太過於豐富,觀止也還沒有醒過來,她已經把杜齊拋之腦後了。她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為什麽放我走?”

先不說她作為他的綁定選手,她一走了之他損失有多大,杜家找不到她絕對會盯上【鷹眼】,難道他不怕找麻煩?

【鷹眼】苦笑:“我當然知道杜家很麻煩,但他姑且看在籠獄的面子上不會太過分,但是你不一樣,你只是和我有約定,你又沒有和籠獄簽死契,你要走現在還來得及。”

方瀾當然知道,但她問的是:“為什麽幫我?我死了事情不是更簡單?”

“我能回到15區,不管怎麽樣,我記你一份情。而且,”他臉上神情柔和一瞬,“也算行善積福吧。”

方瀾了然,好的家庭氛圍會讓人變得柔軟。

“不用,我不會走。”

“你,你要不再考慮一下,今天晚上的明星賽,杜家大少會來。”【鷹眼】就是看到了包廂預定信息才會來找【杜賓】。

“知道了。”方瀾一臉淡定,她還怕杜齊不來呢。

【鷹眼】沒有再勸,這已經達到他的道德上限了,說實話【杜賓】不走,他內心的石頭落下,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輕松了。

既然【杜賓】不準備走,【鷹眼】提醒:“【海妖】那邊好像和杜齊搭上了線,可能今天晚上會有些變數。你要小心。”

方瀾頷首,【海妖】和【木龍】一樣是C級獵人,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

不過【海妖】的異能吃虧一點,讀條時間比較長,自身格鬥能力較弱,面對實力相當或者比他強的對手,如果不能先手控制住敵人那麽異能發揮不出絲毫作用。

方瀾沒放在心上的表演賽,確實在晚上給了她一個驚喜。

擂臺上,她此刻被一條金色的繩子纏繞成了粽子,稍微動一下就會讓繩子勒得更緊——【縛龍索】。

也對,沈辭都能和緋月扯上關系,杜齊能拿到相關的東西也不奇怪。

隨著【海妖】的吟唱,她的精神開始逐漸渙散。朦朧的視線中她看到了二樓包廂杜齊扭曲的臉龐,臉上的傷都還沒好就這麽著急出來找揍嗎?

“砰——”她被一腳踢飛,砸在了金屬籠子上。

【海妖】很少有直接動拳腳的時候,怪不得【木龍】喜歡用拳頭揍人,確實挺爽的,不過她怎麽不叫呢?一定是他還不夠用力吧。

“砰——砰——砰——”

方瀾哇地吐出一口血。

“【海妖】,你怎麽回事!本少爺不是來看這種過家家的打架的!”杜齊面容扭曲,實在受不了溫吞的節奏,“我說了,讓你殺了她!殺了她!”

他絕對不能容忍這個女人活著,她必須去死!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結果也不過如此。”【海妖】蓄力兩秒,這次瞄準了方瀾的頭部:“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杜大少!”

“啪——”腳感太脆了,不對勁!

“你不該停下的。”

近在咫尺的話語讓【海妖】瞬間毛骨悚然,她掙脫了?不,【縛龍索】沒有失效!那那邊被捆住的是誰?【海妖】眼睛瞪大,被捆住的方瀾“biu——”地一聲變成了薄薄的一個姜餅紙人,替身?什麽時候?不該停下?難道是踹的第一下,疼痛讓她清醒過來了?

即使想明白了緣由,他的身體根本不能支持他做出反應。

“嘭——”巨大的沖力從後背傳來,直直將他撞到了籠子上。下一秒烈焰席卷,喉嚨裏只能發出赫赫的聲音。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眸看向【杜賓】。

方瀾根本沒註意【海妖】,此刻她和杜齊對上了眼神,平淡的目光讓杜齊想起了被暴揍的恐懼。

杜齊吞了吞口水,但是很快又挺直了胸膛,狠狠地瞪了回來。

方瀾歪頭,她之前就覺得奇怪了。

杜家應該有級別更高的獵人才對,為什麽要通過在擂臺賽上動手腳這麽迂回的手段來收拾她?

上次去杜家,杜齊在家裏身邊都要隨時十幾個保鏢跟著,今天來尋仇這麽危險的事情為什麽沒有在他身邊發現保鏢的蹤跡?

上次她可是在杜家地盤毫無顧忌地揍了杜家大少,他今天一個人來了籠獄居然還不怕她?

啊,背後的大魚上鉤了吧。

方瀾面罩下的唇角無聲上揚,手腕一翻,二階神速符。“刷——”地一下,方瀾已經轉移到了二樓包廂的看臺上,右手一伸,掐住了杜齊的脖子。

輕輕用力,就拎著杜齊的脖子提了起來:“你還真敢來啊。”

“呃,啊,呃——”杜齊臉色變得青紫,使勁拍打著方瀾不動如山的手,但方瀾的力度沒有減少分毫。

肺裏的空氣一點點減少,無限的委屈爆發,杜齊看向包廂裏的方向:“ye......”

循著杜齊的視線,一個蒼老的聲音陡然響起。

“住手吧,杜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