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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用不願醒的夢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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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用不願醒的夢完成任務

◎旁人都說他與我長得很像,你若是見到了一定能認出來。◎

不完整的記憶片段強硬地塞進我的腦海裏, 這就是系統說的不定時間斷恢覆記憶嗎?

我捂著腦袋,遲遲不願看秦玦的反應。

意外說出那句話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但秦玦沒給我太多逃避的時間,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急切道:“你想起來了, 是不是?”

我閉著眼摸到被角, 試圖往臉上蓋,秦玦拽住我的手, 阻止了我的動作, “周妧, 是不是!”

我的眼掀開了一條縫。

潑墨般的長發垂在身後,秦玦緊盯著我, 下唇被雪白的齒壓出凹痕。

我的手搭在他腿上, 蹭了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插科打諢的哄道:“久違了,楓林仙, 太子殿下……”

“滾一邊去!”秦玦勃然大怒。

我,“……”

你這樣說話就有點不客氣了吧。

多年來的怨恨、酸楚以及委屈終於能在此刻宣洩, 秦玦咬牙切齒,眼眶一點點泛紅,“當年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我識時務地爬起來, 張開胳膊挪到他身前抱了上去,“我告了呀, 不是給你留字條了嗎。”

無心插柳, 插到了火山口。

那時候閑著沒事找他打發時間, 知道他姓秦, 也只當是普通皇室宗親,誰能猜到他是下鄉的太子殿下。

惹上這種大麻煩,自然是有多遠跑多遠。

床榻邊懸掛的流蘇穗子被帶起的風撩動得晃了起來。

秦玦更生氣了,幽深瞳孔裏的黑焰幾乎要燒到我身上,“你還敢提字條!”

“既然我對你算不得什麽,你也不欠我的,一走了之就是,何必留下那些東西惹我心煩!”

“當時我要跟著周家的人回江南了,臨走前怕你熬不下去才留的藥。”我道,“後來呢,你還會疼得厲害嗎?”

秦玦冷笑了聲,“疼怎樣,不疼又怎樣,你不還是沒想過回來看我一眼。”

我靠在他的肩上,看著他的側臉,“我送你的燈籠呢?”

秦玦的長睫染上潮氣,濕漉漉地垂著,“拆了。”

所以看到了放在裏面的平安符以及周妧親手寫在燈籠裏的願望。

保他遇難呈祥,保他百病全消。

“拆了?”我的心提了起來,看著秦玦陰惻惻的臉色,改口道,“拆了就拆了吧,反正那心願最後也實現了。”

“但是。”

“你為什麽要把我丟進冷宮?”我在他腰上用力一捏,笑容凝固,“一點舊情不念,你也太狠心了吧!”

秦玦將我攬在身前,我坐在了他腿上。

他被掐的悶哼了聲,低下頭看著我,“誰讓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的手伸進他的寢衣,貼上他溫熱的肌膚,他半閉著眼眸,仍能透露出洶湧的情感。

我道:“要是我沒讓人去叫你,你不會要把我關在冷宮裏一輩子吧。”

秦玦喘了喘,徐徐道:“你再晚一會命人叫我,就不必兜那麽大一個圈子了。”

“我已經準備要把你放出來了。”

“在你入宮的第一天我就去見你了,我以為你同我的心意一樣,但你根本就沒認出我是誰,我就知道這僅是我自作多情的空歡喜。”

“你從冷宮出來,對我的種種,我也知道不過是你一時興起,就跟當年一樣。”

“可是周妧,人都是有感情的對不對,當年你停留的時間太短,我不該苛責你為什麽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但現在,”秦玦身子發燙,將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我待你的心你一清二楚,你自己的心,你真的看清了嗎?”

“留下來好不好……”

我笑著看他,“怎麽又問,我答應過你會留在宮裏的,我哪兒都不去了。”

秦玦緊緊摟住了我,他沈默了幾秒,道:“你不是說想見你爹和你哥哥嗎,我今日就安排他們進宮。”

我道:“我爹要忙的事多,估計抽不開身,你就讓我二哥進宮吧。”

用過早膳,秦玦就去前殿處理年前的最後一點事情,他應該早就計劃好了讓我和周家人見面。

一個時辰後,我被內侍帶到一處偏殿,推開殿門,周擬秋已經在裏面等著。

見我過來,他高興地起身走向我,“妹妹——”

內侍咳嗽了聲。

周擬秋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他悶悶地改口喊了聲盈妃娘娘。

我對內侍道:“你先下去吧。”

他有些猶豫,“這……”

“娘娘跟前還是得留個人伺候,否則陛下那邊,奴婢不好交差。”

我:“陛下要是問起,自有我去解釋。”

內侍可能是怕得罪我,他沒再堅持,彎著腰退了出去,將殿門關嚴。

我看著周擬秋,心情覆雜,久久沒有說話。

“你生氣了嗎?”他拽了下我的袖子,“我是不是又惹禍了……”

“沒有。”我走到隔間的羅漢床前坐下。

周擬秋坐在另一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精美的漆木匣子遞給了我,“這是前些日子我找工匠做的,正好今日入宮能帶給你。”

我打開匣子,裏面擺了對耳墜,是用黃金把一顆顆彩色寶石鑲成了葡萄型的。

每顆寶石都近乎完美,看不見一點瑕疵,顯然挑選的人下足了功夫。

我摸了摸耳墜,看向緊張的周擬秋,笑了起來,“真好看。”

“你喜歡就好。”他幸災樂禍,“爹也早早就給你備下了禮物,但是陛下沒讓他進宮。”

我倒了杯茶在炕桌上推給他,“娘和大姐最近怎麽樣?”

周擬秋道:“她們都好著呢,有大哥和姐夫在,過年也不會不熱鬧,前陣子娘來信還擔心你在宮裏過的不好,囑咐爹別不知道自己幹什麽來的,見著你一定要仔細問問。”

他傾了傾身,天生偏冷的五官上寫滿了認真,“妹妹,他……沒讓你受委屈吧。”

“聽說淮南王遇刺了,陛下特別疼愛那個表弟,出事後他有沒有遷怒於你?”

“瞎想什麽呢。”我在他頭上拍了一下,“陛下可不是這樣的人。”

我轉念想到喬雲州,默默在心裏追加了句,也許有時候也是。

我問道:“前幾天是璇霄臺三年一次的競拍會,你去了沒有?”

“沒有。”周擬秋一臉郁悶,“我本來是想去的,但爹讓我陪著他去狩獵了。”

“哦。”我低頭喝了口茶,“那你們獵到什麽了嗎?”

他難為情道:“我射藝不精,什麽都沒獵到,倒是爹盡了把興獵到不少,光替他扛東西我都要累死了。”

想起那幾日被狠狠碾壓笑話的場景。

周擬秋繼續抱怨:“之前聽人說爹在軍中諸位武將裏箭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百步穿楊不在話下,我都認輸了,他還不肯罷休。”

“把我打擊得羞憤欲死。”

我被他逗笑,漫不經心道:“年後禦駕回京,你跟爹先行一步吧,早日跟娘他們團聚。”

“當大將軍不是件輕松的差事,爹年紀也大了,幹脆讓他辭了官,帶你們回吳州得了。”

周擬秋眉間收緊,目光陡然敏銳,“突然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

“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我在帝王身側,俗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我語氣輕松。“日後會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準,倘若我出了什麽事,周家遠離朝堂,多少能躲避一二,以免被我牽連。”

周擬秋慣常好說話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處某種極其強硬的東西,他緊抿的唇線薄如刀鋒,良久道:“出什麽事了嗎?”

我又強調了一遍,“沒有,我是說倘若。”

他露出不讚同的神情,“一家人哪有你我之分,如果真出了什麽事那就一起承擔。”

我開玩笑說:“假如陛下要殺了我,你們還要陪我一起死不成?”

“我要。”他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道,“我們是一胎雙生的兄妹,彼此就是對方的一部分。”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盯著他,笑了,“別傻了,一起死有什麽用。”

“誰知道死後的路是什麽樣的,就算兩個人一起死也未必就能走上同一條路,下一世還會被分開。”

我移開目光,聲音飄渺如煙,“這輩子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周擬秋眼裏漸漸蒙上水霧,“我惹你生氣了嗎,為什麽要說這麽狠心的話?”

看他可憐的模樣,我心裏一抽,安慰道:“不說了不說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喪氣話。”

我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別哭了,你要是哭著出去,別人該以為我仗勢欺負你了。”

安慰了好一番,周擬秋讓我再三保證我沒有遇到難事,氣氛才終於緩和了過來。

他拉著我反覆傾訴思念,說我是他最最親近的人。

內侍敲門催了好幾回,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我得走了。”

我送他到門外,陰差陽錯喊了一句哥哥。

周擬秋轉身看我。

我朝他揮手,“再見了,哥哥。”

*

正月初一這天,秦玦忙得不可開交。

清晨五更左右,行宮裏就開始焚香放炮。

我被嘈雜聲吵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掀開床帳往外看,殿內到處都是宮人,秦玦沐浴完正在穿戴冕服。

註意到床榻前的動靜,秦玦走了過來,“再歇會兒吧,我白日未必有時間,你餓了就傳膳,不用等我。”

從天未亮一直到天又黑,李居懷風塵仆仆地回到寢殿,“娘娘,陛下在外頭等您。”

我上了祈明殿前的寬敞馬車,看著閉目養神的秦玦,說道:“真是辛苦啊。”

聞言,秦玦笑了笑,他睜開眼,牽住我的手,讓我坐在他的身旁,“和宮女們玩的開心嗎?”

我聲情並茂地跟秦玦講述白天看到的雜技和木偶戲,他也說起以往在京中過年的趣事。

他聲音很好聽,在薄霧拂過耳畔的涼意後,有種沈著卻清冽的質感,學識見地都是人中翹楚,娓娓道來的感覺很容易讓人聽得入迷。

路上的時間不知不覺就被消耗掉了,馬車停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

這裏能俯瞰丹邑城,萬家燈火在縱橫交錯的街巷流淌,飛檐鬥拱下懸掛的燈籠,像是連起了一條光龍,漆黑的人影浮動在橘黃火紅交織的光暈裏。

秦玦取來一條雪白毛領的披風給我穿上,他站在我的身側,陪我靜靜地俯視遠處盛景。

我道:“真美啊,今晚是不是有燈會?”

秦玦:“這是晟州過年的習俗。”

忽然響起幾聲銳響,煙花在漆黑的夜空猝然炸開,金色火花潑灑下碎屑,劈裏啪啦地燃燒,留下灼熱的白色殘影。

我入神地看著斑斕的天,秦玦拉著我坐到一旁鋪了軟墊的象牙席上,紫檀桌案上擺好了酒。

他眼裏映著明明滅滅的光,“當初沒能陪你喝,今日補上吧。”

我端起金盞,抿了一口,醇厚的酒裏包裹著龍眼的清甜,入喉順滑,身子逐漸變暖。

“你酒量怎麽樣?”

“尚可吧。”秦玦想了想,輕笑,“怎麽,想把我灌醉?”

我:“還是別了,喝太多該難受了。”

秦玦撫過我耳邊的碎發,他的視線落在我耳垂上,頓了一下,“這耳環沒見你戴過,不像是宮廷樣式。”

我自然地用手一摸,“確實不是,這是我二哥昨日與我見面時送的。”

“好看吧。”

秦玦凝眸端詳片刻,“還算新奇。”

他將杯中剩下的酒飲盡,慢悠悠道:“我記得你和你二哥是雙生兄妹,周家可曾為他定下婚事?”

“若是沒有,我倒是可以為他參謀一二。”

我沈默了幾秒,而後不以為然道:“不用管他,他整天缺心少肺的,哪能擔起成家的責任。”

釅釅酒香飄散,秦玦眼眸依舊澄凈明亮,“我倒覺得他心思細膩,未必有你說的這麽不堪。”

“我家的規矩是成婚對象得自己中意才行。”我與他對視,支著頭笑道,“大姐和我都是如此,到兩個哥哥那兒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吧。”

秦玦借機故意問道:“你也是如此?”

我一本正經,“那肯定的。”

他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手臂隨意地環在我腰間。

我看著他凈白如玉的手,問道:“你見過我二哥嗎?”

秦玦:“沒有。”

我道:“旁人都說他與我長得很像,你若是見到了一定能認出來。”

夜深以後。

我和秦玦坐著馬車穿過掛滿華燈的長街,街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我趴在窗口向外看,不時舔舔手中的鯉魚糖畫。

感覺到秦玦一直看我,我沒回頭,把糖舉到他面前,“你也想吃?”

秦玦看著黏糊糊的糖就沒一點想吃的欲望,他推開我的手,“你留著自己吃吧。”

我黑著臉扭頭,幽怨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嫌棄我?”

秦玦被問得楞住了,“嫌棄你什麽?”

我擡了擡下巴,視線從糖畫移動到他臉上,“你嫌棄沾了我的口水。”

秦玦微微蹙眉,難以相信地吸了口氣,他拽過我的手腕,在糖上找了個舔過的位置,輕輕咬下來一小塊,含在嘴裏,“這樣可以吧。”

我註視著鯉魚身子上的豁口,瞳孔一震,差點被氣暈,“你——”

“你居然給我咬壞了!賠我!”

秦玦,“……”

我用譴責的眼神看著他。

秦玦無聲笑了,他低頭吻住周妧,將糖推入她的口中舔.舐,一點點咽下融化的甜。

這樣的纏綿持續了一整夜。

寢宮裏。

秦玦的心跳得像是要沖破胸膛,臉上紅霞密布,權力溫養的軀體墜入情欲的泥沼,墮落的絕色之姿銷魂香艷至極。

周妧在起伏的雪白上尋到紅珠,銜在齒間細磨。

秦玦薄唇微張,眼神已然迷亂,“嗯……”

沒吃完被插進玉瓶裏的糖化得越來越快,蜜汁一縷縷流到桌子上,到處都是水汪汪的黏膩。

“嗯……周妧……”

陡然拔高的一聲,婉轉的低沈音色中隱約混合著嘖嘖拉絲的響動。

長長短短的低吟到天明才消失。

秦玦聲音沙啞,嗓子不舒服了好幾天。

我和他的感情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一刻放下過對我可能會逃走的戒備。

甚至對我的提防與日俱增。

我行走在蘭昹宮時,那些明裏暗裏的視線組成了一張無形的網,毫無疑問,他們都聽命於秦玦,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秦玦與大臣商議好了返京的具體事宜。

距離定下來的返程時間越近,我也表現得越平靜。

一切似乎都在正常的軌道上。

除了我時常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雙正在註視我的眼睛。

熟悉,卻陰冷。

我想不通他為什麽會這麽不對勁。

難道他已經預料到了……

【作者有話說】

跑路計劃倒計時中,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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