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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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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時刻

起先,魏紫嫵在演武場看玄門大比,看得很是投入。

蓋因不久前,她腦海內的木頭小人曾向她透露,真正的天選氣運之子,將在本屆玄門大比中脫穎而出,一鳴驚人。

如此一來,便徹底挑起了魏紫嫵的好奇心,使她決意要瞧上一瞧,傳聞中救世的大男主,究竟乃何方神聖,竟敢拖到劇情已過了太半,反派都已屆化神才姍然登場?!

高天遼闊,遠峰跌宕。

因果環內,一男一女,一劍一琴,鬥得你來我往,爭得不可開交。

此番是本屆玄門大比,最後一場比鬥了,環內比拼的,乃十強榜上名列前二的佼佼者,分別是來自滄夷派的劍宗謝東臨,與來自天音閣的敖萱。這意味著,只要他們二人將對方打敗,便□□登魁首之位,成為繼柳澹之後,名揚四海六疆的玄門第一!

如此臨門一腳,自然不比尋常比鬥場次,不僅場內二人傾力相搏,場上觀者亦鼓噪助威,就連身為局外之人的魏紫嫵,也忍不住為那呼之欲出的氣運之子捏一把汗,忘我地投入到吶喊的聲浪中。

“加油,加油!”

眼見戰況正酣,驀然,她腦海內的木頭小人驟然現身,焦急催促。

“快——東南方向吊橋,風無礙有難,速去解圍!”

此刻,魏紫嫵的全副身心,皆沈浸在激烈的競況中,本能地忽略木頭小人的存在,仍自顧自地隨著大流,忘我呼喊。

“加油,加油!”

下一瞬,她的識海內,便哧溜竄起一片電流,將她的神魂,電得一蹦三丈高。

“啊咧咧咧——阿木你又在搞什麽鬼?!”

魏紫嫵沒好氣地指著木頭小人,叉腰大罵:“開始也沒有說,這系統帶懲戒功能啊!早知道這樣、早知道這樣,老娘就不幹了!你這是詐騙,是詐騙,你知道嗎?!”

而回應魏紫嫵的,是木頭小人果決伸出的一根手指頭,指尖上,猶帶著劈啪火星。

“去,還是不去。”

見狀,魏紫嫵瞬間服軟,立刻討好道:“去去去,只要阿木你吩咐的,刀山火海都去!”

言罷,還沖上去摁住木頭小人的手指,撒嬌似的抱怨:“不是我說,你這木頭小人怎麽那麽雙標呢?以前我不動手,你又怪我婦人之仁,壞了大事;現在我不摻和了,任風無礙自生自滅,你又要我去救她?!”

對此,木頭小人並不多做解釋,只涼薄一笑。

“此一時,彼一時。”

“可是,你以前不是說風無礙早就該死了嗎?不是說天道容不下她嗎?不是說她活著就是個禍害嗎?怎麽又突然轉性,維護起她來了?”

魏紫嫵一邊穿過人群,往木頭小人口中所說的東南方向飛身趕去,一邊利用瞬移的間隙,問出心中的疑惑。

然而得到的,仍是木頭小人玄之又玄的說辭。

“該死之人,過了該死之時,便不再該死。”

行——叭。

反正好壞都由你說了算!

魏紫嫵撅起紅唇,無奈地拔出玉女劍,來到風無礙的身後,照著來勢洶洶的鬼頭刀便是迎面一擋。豈料,兵刃相接的聲音還沒響起,魏紫嫵便連人帶劍,被傳送回了百裏之外的演武場,只匆匆留下一句嬌咤——

“風無礙,你個撲街!”

與此同時,迎頭劈來的鬼頭刀與杜永晝,亦被相同的方式,傳送到了演武場。

只見一陣白光閃爍過後,晃蕩的吊橋上,唯剩計謀得逞的風無礙,在噙著嘴角冷笑。

其實,早在她得悉載坤真人入魔後,便謀劃了這一幕,她深知杜永晝一擊不著,必有殺招在等著她,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

是以,她利用勤務弟子的行蹤,提前埋下了牽引術,又借著傷重的處境,誘使杜永晝放松了警惕。直至在吊橋上,設下連環傳送符,將闖入法陣的杜永晝,一舉傳送到了百裏之外的伏魔現場,只盼他最好能正中載坤真人刀下,再也無法為非作歹。

至於魏紫嫵的現身,倒是叫風無礙始料未及,想到素日裏與她無怨無仇,如今一番無心之失,反連累她身陷險境,風無礙一時良心過意不去,遂暗中靠近演武場,探看能夠需要補救一二。

人頭攢動,靈流激蕩。

但見寬闊平坦的演武場上,各派弟子以一朵含苞待放的氣焰紅蓮為中心,正源源不斷地通過肢體、法器,往紅蓮輸送靈力。

一時之間,上千道大大小小,五行五色的靈力,充斥著整個演武場。這些來自千門、朔陽、滄夷、無極、天音、玄幽、歡喜等各派的弟子,暫時放下了同臺比鬥的競爭身份,搖身組成了並肩作戰的陣列,相互合作,彼此協力,同仇敵愾,只為了將本次入魔事件的傷亡,降至最低。

再觀那紅蓮花苞內,入了魔的載坤真人,戰力飆升,原本合道境的修為,“噌噌”大漲百倍,掄起一把□□來,宛如颶風過境,將同樣置身於紅蓮內,欲以體術困住他的甹陵尊者,打得措手不及。

好在紅蓮之外,尚有兩道輕靈雄沛之力,通過飄渺琴音與蜿蜒拂塵,刻不容緩地施加禁制,使得紅蓮內無論戰況如何,絕不叫內裏的一絲戰力外洩,避免傷及演武場上,來不及遁逃的凡人觀客。那便是身為大乘尊者——高衍與旋止,所肩負的責任與義務。

只是……

“如此重要場合,怎不見盤龍尊者的身影?”

風無礙上一刻猶自狐疑,下一刻就忍不住驚叫出聲來。

只因任她做夢也料想不到,自己的一個小小傳送,竟打破了場上各方的靈流平衡,生生將一場即將偃旗息鼓的紛亂,釀成了彌天大禍!

說時遲那時快,早前被風無礙傳送過來的魏紫嫵與杜永晝二人,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演武場的上空,且仍以他們二人彼時的姿勢,一前一後,一攻一守,沒有絲毫的偏離,正正巧巧,恰恰當當,落在紅蓮的灼灼氣焰之上。

“啊——”風無礙驚呼。

“糟糕!”場內有深谙甹陵尊者體術之奧秘的千門教弟子,亦隔空發出扼腕,“九重蓮華乃甹陵尊者體術之顯象,在其防守狀態下,一旦遭受外物侵擾,便會無差別攻擊,此二人性命危矣!”

此時此刻,饒是風無礙再看不懂門道,亦心知魏、杜二人命在旦夕。

那杜永晝作惡多端,死則死矣,只是可憐那魏紫嫵,為人乖張,卻也不失純良……風無礙幾番挺身,最終還是縮回了石林之後。

“罷了,場上不乏修為比我不知高多少倍的長老與尊者,那灼灼紅蓮,豈是我一介元嬰所能涉足的?魏紫嫵不是曾說過,大女主自有天降奇緣,關鍵時刻自有貴人相助麽?”

如此一想,風無礙內心淡定了許多。

“再說了,即便無人出手,魏紫嫵終免不了一死,那我也自會在她每年祭日,多多燒些紙錢,好叫她在地府,也能做個稱心如意的大女主!”

經此一通自我開解,風無礙已能坦然接受魏紫嫵的死局,只是若叫她眼睜睜看著同門慘死,多少還是有些冷血無情。

於是,她選擇閉上雙眼。

靜待一切過去。

過了許久,仍不見預料中的慘叫傳來,風無礙又心存僥幸地睜開一條瞇縫,往外瞧。

這一瞧,可把她給震愕住了——

傳聞中,唯有千門教掌門方可解的因果環,竟不知在何時打開了,內裏早先鬥得水深火熱的二人,正瀟瀟灑灑地往外飛出。

趨於靜止的場面,唯見一人持劍,削開重重靈流;一人撥琴,以妙音追隨劍風,開出一條閃爍著幽光的空靈小徑。

小徑的盡頭,則是通往身陷紅蓮氣焰的魏、杜二人,在場內眾多目擊者一倏忽的驚喘間,持劍者已驟至魏紫嫵的身旁,攬住她不斷下墜的腰身,於萬千焰流中,救她於危亡。

“果真被魏紫嫵說中了,性命關頭竟真有天降貴人!”

風無礙似有所悟,轉瞬,又為同樣重獲生天的杜永晝,感到惋惜。

“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言罷,不甘地咂咂嘴,掉頭往回走,孰料,還走不出十步,身後即傳來了人仰馬翻的動靜。

“喝——”

回過頭來的風無礙,冷不丁倒抽一口寒氣,兩腿隨之一軟,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又撞上入魔的了,以我這倒黴催的氣運,恐怕兇多吉少了!”

說著,顫抖著兩手,哆嗦爬起,全然不顧身後炸開的紅蓮,被震得四仰八叉的各派弟子,以及一把掄得霍霍作響的□□,只一個勁地往前跑,跑著跑著,忽然腳下一個趔趄,連人帶大毛錐滾了兩圈,再一回頭,演武場上已然風雲變色。

先前被禁錮在紅蓮內的載坤真人,全賴魏、杜二人所制造的小意外,令他覷得九重蓮華的一絲破綻,又鉆了各派弟子一時心慌意亂的空子,才得以自重重束縛內掙脫。自此一發不可收拾,魔性大盛,魔氣沸騰,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支離破碎。

“快,快恢覆陣列!”場內有人大呼。

然而,面對戰力遠超於他們百倍、千倍、萬倍的載坤真人,各派弟子的靠近,無異於以卵擊石,幾個回合過後,好不容易重新拼湊的陣型,又再次分崩離析,死傷慘重!

這下,他們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轉而開始自謀起生路。

“快逃啊,他已屆大乘,功力可毀天滅地,無謂作多餘犧牲,留得青山在……”

話音尚未落下,即被猝不及防現身的千門教掌門霍厲,與盤龍尊者打斷。

二人凜然大義,振臂高呼:“諸位玄友,莫要自亂陣腳,就在適才,我已與盤龍尊者合二人之力,開啟了封山大陣!有了此陣助力,即便那魔種再法力滔天,也只得困囿於我千門教內,即便是拼上我這把老骨頭,也絕不容許絲毫魔氣洩露出去,荼毒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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