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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下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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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下談判

風無礙的要求,段玉郎自然不能答應,他眨著一雙碧色的深邃大眼反駁。

“那怎麽行呢!那不就壞了礦營的規矩,以後還怎麽管理?!”

同一時間,礦頭段平胥與連雲子到來,出言勸阻:“規矩乃乘黃族長所定,請仙君莫要為難小弟。”

風無礙攥拳:“若我堅持呢?!”

“那麽,仙君便是蓄意破壞寒疆規矩,在下不得不向族長稟告。”段平胥毫不相讓。

連雲子則在一旁,小聲提醒:“幹涉它族政務,這個罪名可不小啊。依我看,仙君還是莫要為小事計較,否則連累朔陽派,擔上破壞六疆公約的惡名,可就大不韙了。”

又是六疆公約,風無礙的氣焰,霎時偃旗息鼓,她可是吃過六疆公約的虧的,不甘心的眼睛環顧四周,繼而冷然一笑。

巧了,這不正是‘排他陣’的陣眼所在麽?

心念一動,風無礙袖下二指,悄然運力,眼見陣眼即將被堵上,蓄力的手指,乍然被突如其來的大掌包覆。

耳邊,隨即響起“嘻嘻”一笑。

原來,是丙申隊的柳澹、魏紫嫵、朱西夜、何三元四人,聞風而至。

溫熱的大掌,阻斷了風無礙施法,她不悅地回視。下一刻,五指的鉗制驟然松開,柳澹漫不經心收回左掌,向連雲子與段平胥行禮。

“抱歉,我等來晚了。”

“不晚,不晚。”兩人喜出望外,“仙君皆來了,我等便放心了,請快快救治這些垂危的傷者吧。”

“放心,放心。”朱西夜說話間,已身先士卒,一一檢視了地上的傷員,胸有成竹道,“有我在,此等小傷不在話下!只待……”

“人命關天,仙君有何要求,盡管吩咐。”連雲子搶道。

“只待藥石一到,便可迎刃而解。”朱西夜意有所指地,望向段平胥。

段平胥被他瞧得心裏一咯噔,猶豫開口:“藥石暫且……”

“還未到麽?”朱西夜訝異擡眉。

“呃,路途遙遠,所費時日頗多……”

“那你們大街上的貨物,又是怎麽來的?我常見一車一車的往店裏搬。”朱西夜表示難以理解。

“是商家送來的。”段平胥的語氣,莫名有些虛。

“那便一起送。”

“要、要向乘黃族長奏請。”

“若我沒記錯,二個月前,不是已經奏請過了麽?”朱西夜提醒。

“奏請了,無人送。”

好啊,原來擱這裏跟他們玩程序,拿五人當孩童般戲耍吶!

朱西夜歉然一笑,站起身來,兩手一攤:“那可就難辦了,沒有藥石,縱然我有再生之術,也回天乏力啊。”

“仙君不能盡力一試麽?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邊朱西夜的話音剛落,這邊段玉郎碧色的眼睛,早已盛滿了淚水,他哀切地拽著朱西夜的雙臂,痛心疾首。其餘的少禺人監工,也跟著聲淚俱下,不知道的,還以為地上的傷者,與他們有什麽莫大的淵源。

“知道是活生生的人命,他們開打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止?!”魏紫嫵憤然開口。

“阻止啦,他們不聽。”段玉郎淚眼汪汪。

“你、你,你的阻止便是喊兩聲?!”何三元聽得拳頭都硬了,“你不是有鞭子,有法器,平日裏,管著他們甚是威風麽!”

“我害怕。”

一瞬間,五人小隊啞口無言。

擁擠的空間內,幾可聽聞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柳澹才提起:“我記得連雲將軍曾說過,這礦井下,似乎有個結界,可防止作亂?”

“是有那麽一回事。”連雲子遲疑,“只是,應乘黃族長之命,那結界為保護少禺人所設,一旦井下的少禺人受到攻擊,攻擊者便會立即,被陣法所吞噬。”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五人小隊恍然大悟,指著地上受傷的礦工:“那便麻煩諸位,先將傷者擡到醫廬,再作打算罷。”

五人動作間,不知是誰暗中施法,將那處連雲子曾點明的陣眼,把它給封上了。

如此,便請自私自利的少禺人們,自求多福罷!

日夜輪轉,冰雪更替。

礦工中,終於有人察覺到了這個契機,向少禺人們,發動了襲擊。

那是一個陰郁的午昏,在出礦之時,礦工們排著隊,持著骨鎬,依次向礦井移動,並潛移默化地朝段玉郎靠近。

待離他五步之遙時,猛然群起圍攻,仿佛早有預謀般,有人擒住他的手腳,有人奪去他的法器,不消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這個礦井下,身份最貴重的人。至於其他的少禺人監工,也在恐懼中,被一眾礦工扣押在了一處。

“大膽!你們不怕死了?竟敢作亂到我段小爺的頭上!”

段玉郎雖被反剪著雙手,面對圍得水洩不通的礦工,仍面不改色,大聲叫囂。

“勸你們最好識相點,趁我阿兄與連雲將軍未到,趕緊給我松開,再每個人自領三十鞭,這個事就當揭過去了。否則,鬧到族長上面,哼——就不是死那麽簡單了!”

礦工中,鼻骨凸起、鼻梁歪斜的翼十七,沈著眼眸出列,對著段玉郎的臉面,驟然就是一個大嘴巴抽去。

“你——”

打小錦衣玉食的段玉郎,何曾受過這樣的苦頭,登時就張口大哭了起來。

邊哭還邊罵:“好你個忘恩負義的翼十七,艽疆那老頭兒挖的極品七頭礦,要不是我作主,算在你名頭上,營裏那麽多頭狼盯著,就算是搶,也輪不到你!”

翼十七歪起鼻梁,桀驁一笑,吐出一口濃痰。

“呸——那是給我的麽?那麽大一塊靈礦,我帶著兄弟們拿命去搶,為你們段家出生入死,也才分得半錢金而已,算下來,還不夠給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償命呢!如今,我翼十七不要你們的施舍了,我要堂堂正正地拿到,屬於我們的報酬!”

霎時,呼天蓋地的擁護聲,再三響起。

“堂堂正正,拿到屬於我們的報酬!”

“堂堂正正,拿到屬於我們的報酬!”

“堂堂正正,拿到屬於我們的報酬!”

震耳欲聾的呼聲,很快便傳出了礦井。段玉郎被劫持的消息,也迅速傳到了醫廬。

好巧,這天又是風無礙當值。

“什麽?段玉郎被礦工劫持了?!”

“對,還有一眾監工,全部都被困在了井下。”來報信的小胖卒,一臉凝重,“還請仙君們,盡快設法施救!”

“啊,那確實是挺嚴重的。”風無礙點點頭,並沒有馬上隨小胖卒動身,而是不慌不忙地,向其餘的四名隊友傳話,然後再五人一同出發。

礦井的入口處,早已圍了一圈人,有以段平胥為首的一幫子少禺人,還有連雲子與金易所的陶掌櫃,皆在緊鑼密鼓地,為解救段玉郎出謀劃策。

此時,礦井下,傳出翼十七的聲音。

“仙君到否?”

“到了,到了!”礦外的段平胥邊回答,邊向五人小隊頻頻招手,嘴裏催促著,“仙君,快快快,救人如救火。”

五人小隊來到入口處,由朱西夜向裏喊話。

“我等乃朔陽派弟子,奉命前來鎮守思親坳,維護靈礦開采秩序,防範邪魔外道作亂。閣下有何冤情,盡管道來,千萬莫要傷害無辜。”

礦井下的翼十七一聽,便知等的人來了,遂正式向段平胥,提出了放人的條件。

“我有三個要求,若是段礦頭能答應,我等便將少禺人,毫發無傷送出去。若是不能,那便請仙君們做個見證,是少禺人不仁在先,莫怪我等不義在後!”

“好你個翼十七,竟敢跟我段家談條件,即便迫於一時答應了你,你以為你就能全身而退麽?!只要你的債務一日未清,你便永遠逃不出,我段家兄弟的股掌,殺你,不過像碾死一只螻蟻!”

翼十七的話音方落,段玉郎的叫囂,旋即響起。

馬上,叫囂轉變為一片嘈雜的嚎哭,把段平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邊圍著礦井的入口,盲目亂轉,一邊巴巴地向五人小隊控訴。

“仙君,你看,這可如何是好,這些礦工太兇殘了!我擔心他們會傷害舍弟啊,有沒有什麽術法,可以將人定身於千裏之外?或者,朱仙君一舉將他們迷暈也成。”

朱西夜點點頭,回以了然的神情,垂首向礦下喊話。

“段小爺,你出身高貴,性命貴重,莫要同他們一般見識,若是一個不小心,激怒了他們,手起刀落,縱使我有再生之術,也回天乏力啊!人死不能覆生,財散大可再聚,你千萬莫要逞一時之勇,而白白斷送了大好年華!”

礦井下的翼十七聞言,將骨鎬抵於段玉郎潔白的頸項,昂首表示。

“仙君說得對,誰敢再張狂,我便殺了他,誰敢討價還價,我也殺了他!我反正爛命一條,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出身高貴的人,血會不會紅一些,骨頭是不是硬一些!”

這下,段玉郎連嚎哭都不敢出聲了。

只是不知為何,段平胥望向朱西夜的眼神,有些怨懟。

一旁的何三元,則有些按捺不住地催促:“段礦頭,人命關天,莫要再猶豫了,快聽聽是什麽條件,大家合計合計,先把事情擺平了再說罷。”

適時,礦井下,傳來了翼十七的三個條件。

“第一,我等背井離鄉,忍饑挨寒,以命相搏,所得也不過金價的一成,而少禺人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卻能坐享九成金價!如此不公,我要段礦頭更而改之,從此往後,每出一靈礦,我們礦工要拿七成!餘下的三成,你們少禺人自己分去!”

“真是狼子野心!”段平胥向五人小隊,小聲抱怨,“地是我們少禺人的,礦是我們少禺人的,只不過出點力氣而已,就妄圖將我們少禺人,祖祖輩輩留下來的財富,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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