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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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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開竅

◎這是在表白嗎?是不是太草率了。◎

姜知閑也不客氣,一會兒說想吃梨湘齋的糕點,一會說想要紙筆,點名必須是多寶閣的金絲雲紋紙和竹玉狼毫。

差役苦不堪言,姜知閑提的要求那得是用真金白銀去買的,他們做不了主,只得去大理寺卿處稟明。

餘長生聞言只說:“她提什麽要求照做就是。”

差役面色如同便秘,想說卻又吞吞吐吐,餘長生將桌子拍的震天響,面上帶著嫌棄,“有什麽事就快說!沒事兒就滾蛋!”

差役像是豁出去般,破罐子破摔道:“那姜娘子要的東西都是頂好的,就說金絲雲紋紙三尺便要一百金,這錢誰出?”

餘長生聽著肉疼,心像在滴血。沒辦法怪郡主和她的女兒,只能心裏罵著姜尚書,他撫了撫衣袖,“既是辦案所需,從賬房那撥錢吧。”

“小人正要稟報,賬房處說今年上頭撥的銀錢少,實在是不夠額外支出。”差役見寺卿也是犯難的模樣,頓時腰桿都挺直了,這事兒可不是他辦不好,是真難啊。

“罷了罷了,走我的賬。”差役瞪大了眼珠子看向餘長生,不可置信重覆了一遍:“走您的帳?”誰人不知餘寺卿為人正直,從不受賄,家中更是一貧如洗。

手上有點積蓄恐怕也是管材本了,差役不禁肅然起敬,看向餘長生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敬佩與同情,誰知姜家娘子還有什麽離譜的要求。

差役離開後,餘長生怎麽想怎麽憋屈,遂提筆將方才姜知閑所要之物與金額一一對應抄寫在紙上。

他吹幹墨跡,舉起觀賞片刻,小心翼翼折起收到胸前衣襟裏。

他的棺材本可不能隨隨便便花出去,得找機會敲姜堯那家夥一筆。

姜知閑半躺著,嘴裏吃著桂花糕,面上享受之色溢出,她拿起一枚糕點從小窗遞過去,“喏,沈墨卿你也嘗嘗,他家的桂花糕是我在長安吃過最好吃的。”

小窗對面穿來輕輕嘆息,修長的手指接過糕點在口中抿了一下,另一只手筆尖未停不斷寫著什麽,視線始終定格在身前的紙張上。

“很好吃。”沈墨卿的字如勁松般挺拔,筆力千鈞,內斂卻有鋒芒。

“我就說吧,長安城哪裏有好吃的我可是了如指掌,出去之後我就帶你去吃。”說道吃,姜知閑面上得意。

這一寫便是兩個時辰,姜知閑斷斷續續睡著,睜開眼便看見面前擺著厚厚一沓紙,

——《院試考點》

“沈墨卿,你可太厲害了。”姜知閑一邊翻看一邊驚嘆,“這麽多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完成,不愧是古代牛馬。”

“我的公司要是有你這樣的人才,給你雙倍工資丟不成問題,效率杠杠的。”她絮絮叨叨聲音並不大。

“什麽?”沈墨卿突然出聲,姜知閑手中紙張險些滑落,驚出一身冷汗,“沒,沒什麽,我真是太愛你了。”

在姜知閑看不見的角度,沈墨卿若有所思,

愛我?

她,喜歡我?

這是在表白嗎?

是不是太草率了。

見沈墨卿盯著地面沒了反應,姜知閑不自然道:“餵,雖然我承認你很厲害,但是你也別飄了。”

飄了?是他心中那種輕飄飄的感覺嗎?沈墨卿撩起眼皮,細細描繪少女的背影,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

為什麽不讓他飄呢,但好像這種感覺超出了他的控制。

耳邊還依稀傳來少女嬌嗔的抱怨聲,“沈墨卿,院試的考點好難啊,我要是搞不定怎麽辦?”

從前只覺得她的聲音惱人,今日倒是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沈墨卿聽見自己公事公辦地說:“若是能將紙上寫的內容全部記下應當不會有太大問題。”他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她想要,他就會盡力幫她得到。

“哎,好多,我恐怕是記不住了。”姜知閑看著厚厚的紙張發愁,院試的考核內容遠比縣試要晦澀得多,她暗暗琢磨,如果達不到要求,趕緊帶著黑市跑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宿主,狀狀勸你將這些危險的思想收起來,企圖逃避任務,難度會加倍哦。】

姜知閑牙根一陣癢癢,算你狠!

【狀狀也沒辦法,狀狀也是被逼的呢。】電子音拐了山路十八彎,姜知閑只覺雞皮疙瘩掉一地。

姜知閑: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若是以前對系統姜知閑還會暴躁,但縱使她做諸多努力,事情的發展還是按照任務進行,姜知閑早已沒了脾氣。

“對了,沈墨卿。”姜知閑突然轉頭,對上沈墨卿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直楞楞看得她有些發毛,掩飾般嗔怪道:“昨夜你說夢話,吵得我一夜未眠。”

“你可還記得昨夜做的什麽美夢?”姜知閑試探地問。

沈墨卿眼神飄忽移開視線,盯著窗口一角,聲音悶悶道:“不記得了,我可有說什麽不妥的話?”

“唔,倒是沒什麽不妥,就是有些奇怪。”

沈墨卿越發不自在,手指無意識摩挲。

“你說‘放開’、‘不要’之類的,還提到了……爹、娘?”

手指猛然攥緊,沈墨卿眼神銳利看向姜知閑,聲音透著急色:“還說了什麽,可否具體點?”

“嗯——”姜知閑一夜未睡,僅僅晌午補了兩個時辰的覺,昨夜只顧著屬羊,大概好像只說了這些。她含糊其辭,“應當是沒說什麽了。”

“好吧。”沈墨卿腦袋耷拉下去,留下一個無力的背影,仿若方才的舉動只是曇花一現。

昏黃的牢房內,沈墨卿那間的油燈沒有點亮,姜知閑依稀透過小窗看見他頹然坐在木床上的身影。

姜知閑沒有去安慰他,沈墨卿這種人不需要他人安慰,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想通。

但這次姜知閑想岔了,得知可能夢到的是生身父母,沈墨卿驚詫也就僅僅一瞬,這麽些年他的身世早已暗中調查的七七八八,況且有些他不願意做的事,會有人替他做,只需將結果奉上。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對姜知閑的感覺。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她?這對沈墨卿來說太過於荒謬,對於不可控的事物,心中總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會有危險。

更何況,他跟姜知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註定要走上一條艱難的道路,而姜知閑生來富貴,一世無憂,是他不配。

可是,不試試怎麽會知道結果。

觀看少女以往的表現,沈墨卿妄圖抽絲剝繭,說服自己她是‘喜歡’他的。

墻後之人的掙紮姜知閑一點也不知道,她挑著油燈,專註看著手裏的紙張,必須盡快將上面的內容全部記下。

院試的任務會完成,也必須完成!

是這樣的,她這樣說服自己。

牢房內靜悄悄,僅有偶爾翻看紙張的聲音。

整間牢房落針可聞,差役不知都去了哪裏,除了他們倆,再無其他人。

姜知閑打了個哈欠,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走到墻邊,將耳朵貼在墻上,不知沈墨卿睡了沒?

她耳朵微動,沒聽見任何聲響,想來沈墨卿已經睡著了。

同一個位置,沈墨卿靠座在墻邊,牢房的石墻中時不時有紙張聲露出來,他唇角無意識輕輕勾著。

突然紙張聲停了,沈墨卿呼吸跟著放輕,生怕擾了對面的人,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少女時站時座,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將書扔在一邊笑瞇瞇湊近,“沈墨卿。”

沈墨卿猝然睜開眼,摸了一把頭上並沒有的汗,深深呼出一口氣。

“沈墨卿。”

沈墨卿險些以為是幻覺,雙腳踩在地上,朝小窗走去。

一顆小腦袋扒在窗邊,姜知閑露出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沈墨卿,我餓了。”

沈墨卿轉身便走。

“哎,沈墨卿!你不餓嗎?”

“別走啊,你怎麽這樣?”

“哪樣?”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小包裹遞過來,姜知閑定睛一看,梨湘齋的包裝!

面上由陰轉晴,伸手接過來。

手心被對方指尖擦過,如同被羽毛輕輕拂過,沈墨卿瑟縮了一下,便聽到姜知閑驚訝的聲音傳來:“是桂花糕!”

“沈墨卿你在哪弄來的?怎麽像個寶庫一樣。”

“你睡著的時候讓差役買來的。”

“啊啊,你可真好。”

“你若是喜歡,日後我可以做給你。”

“真的?”姜知閑明顯不信,“就算你做也不一定有梨湘齋的好吃。”

“會好吃的。”沈墨卿自言自語道,心中默默記下,院中應當先種上一棵桂花樹。

姜知閑只當他是開玩笑,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捧著包裹,整塊桂花糕塞在嘴裏,腮幫子鼓囊囊像只小倉鼠。

拿出一塊遞給沈墨卿,“你也餓了吧,只給你一塊。”

見沈墨卿不接,又拿出一塊,“兩塊,不能再多了!”

沈墨卿不接,將頭湊近小窗,只是看著她手裏的桂花糕,看得姜知閑不明所以,才道:“我的手上有墨汁,不幹凈。”

“哦哦哦,好說好說。”姜知閑伸長了胳膊,將糕點遞到沈墨卿嘴邊。

沈墨卿就著姜知閑的手在糕點上咬了一口,視線始終定格在少女臉上。姜知閑被看得臉頰發熱,惱羞成怒,“你……你要吃就好好吃,看我做什麽?”

耳邊傳來悶笑聲,此人真是膽大包天,竟然在調笑她?

姜知閑嘴巴一扁,“不吃拉倒。”說著手指便要收回。

冷不防手腕上傳來溫熱,被那只大手抓住,沈墨卿正色道:“不鬧了,我吃。”他拉著姜知閑的手送到自己唇邊,咬住剩餘的糕點時,嘴唇輕輕碰到姜知閑微涼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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