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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賣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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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賣關子

◎“姜娘子提議的好,不愧是我們紈絝之首。”◎

“喲,娘您跟沈中丞聊什麽呢?”姜知閑陰陽怪氣大聲喊著。

兩人同時轉頭,與姜知閑視線相撞。

她立馬揚起燦爛的笑,狀似無意上前橫在她娘與沈墨卿中間。

拉起虞向晚放在膝蓋上的手,姜知閑湊過去蹲下身,頭靠在她膝蓋上,嗲聲嗲氣道:“娘,一大清早的跟他在這幹什麽?沈墨卿這人就像個木頭一樣,您可別被氣著了。”虞向晚垂眸,眼中滿含溫柔。指尖輕點姜知閑光潔的額頭。

“你呀,一天天凈學一些欺負人的本事。”

姜知閑扁起嘴,抗議著:“我才沒。”聲音放輕悄咪咪道:“他這人很不會變通。”

姜知閑明目張膽的在沈墨卿面前說他壞話,距離如此近,聲音再小也能聽得見。

虞向晚和沈墨卿對視,縱容一笑,“硯之莫要見怪,風眠就是被寵壞了的口直心快性子。”

“郡主放心,風眠娘子性子活潑,經常同我開玩笑。”沈墨卿掛著得體的笑容,優雅從容同靜安郡主你來我回交談起來。

姜知閑見剛剛打斷的兩人轉眼間又愉快聊起來,也不自討沒趣了,默默起身坐在水榭邊緣木板上,伸手撥弄水中荷葉,不時發出嘩嘩水聲,刷新存在感。

沈墨卿眼神跟著姜知閑,見她明顯不高興,視線轉向靜安郡主,投去詢問的眼神,欲言又止。

虞向晚手掌輕擡制止,眼含笑意搖了搖頭,接著方才的話題繼續道:“硯之年方二十了吧,可有家室?”

“郡主,在下孑然一身,家中空無一人……”沈墨卿微微低頭,映襯這句話,周身染上孤寂。

“唔。”虞向晚頷首,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正巧,風眠不到月餘便是十八歲生辰。”

姜知閑雖然眼睛盯著荷花池,手裏也沒閑著擺弄,耳朵卻好似伸到不遠處,兩人對話一言不落落入耳中。

不知兩人打什麽馬虎眼,說話只說半截,她輕咬下唇,沒想到沈墨卿手段了得,她娘可不是什麽人都會聊起來的,沒有特別之處怕是連個眼神都不會施舍。

姜知閑撿起盆栽裏的碎石,搖晃著腦袋,百無聊賴,手中石子與視線齊平,瞄準湖心……

“能跟風眠娘子成為朋友,是硯之的榮幸。”沈墨卿謙遜拱手,鄭重其事道:“參加科舉之事郡主無需憂心,在下會竭盡所能。”

虞向晚欣慰點頭,“好好……”

“噗通——”石子落入水中,濺起一捧水花。

兩人話音戛然而止,同時投去目光。

姜知閑露出小白牙,嘿嘿一笑,“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兩人又同時轉過頭,有說有笑。

“第一次見到風眠娘子,我的馬車……”

“哎呀!”

兩人又齊齊回過頭,姜知閑手指胡亂抹著手上的水漬,尷尬一笑:“小事小事。”

“國子學,風眠只去過一次……”

“你們倆說什麽呢,該用午膳了吧。”

姜知閑拉起虞向晚,將人推著朝離開的方向走去,“娘,我餓了,咱們去用膳吧。”回過頭,眼神好似噴火一般看著沈墨卿,狠狠警告他不要胡說。

沈墨卿,今日在她心裏多了個標簽——心機男。

竟然找到機會將她老底給揭了個幹凈,

那什麽什麽,臨近宵禁回府,路上橫行霸道欺負老實人……

國子學挑戰博士權威,公然叫板……

……

這是能說的嗎??

姜知閑暗暗在心中記下一筆賬,沈墨卿,此仇不報,非女子!

虞向晚拉過姜知閑,將人帶到身前,轉身招呼落在後面幾步的沈墨卿跟上。

今日的吃食盡是一些清淡食物,姜知閑見到桌上的飯菜是,頓覺胃口全無。

這是迎著誰的口味不言而喻,色彩單一又寡淡的菜如同沈墨卿在姜知閑心中的形象一樣,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想起他曾經因為一口辣椒咳嗽的肺差點出來,姜知閑心中得意,在吃喝玩樂方面,他沈墨卿想來樣樣都不行。

不要以為會讀書便了不起。

姜知閑吐槽的清淡飲食,散發著清新的香氣。

蓮藕排骨的鮮味縈繞在鼻尖,姜知閑傻樂的同時鼻子不受控制地吸了吸。

見姜知閑垂眼看著碗不知在笑什麽,姜堯眼睛瞇起,眉毛輕挑,臉色怪異和虞向晚對視,道:“風眠換口味了?今日的菜看來是很滿意。”

“什麽?”姜知閑擡頭,眼中一片茫然,“爹你跟我說話?”

姜堯重新拿起玉箸,不看她也不搭理她。

姜知閑沒聽到她爹說了什麽,好像錯過了一千兩黃金,心癢難耐。

虞向晚和姜堯沈默吃飯,姜知閑將主意打到了沈墨卿身上。

她輕輕撞了一下沈墨卿的腿,用微弱的聲音鬼祟道:“沈墨卿,你聽見了嗎?我爹剛剛說什麽?”

沈墨卿口中咀嚼動作停下,對上姜堯眼神,又重新嚼起來。

“……”

姜知閑眉頭緊鎖,也不吃了。盯著沈墨卿倉鼠一樣的臉,像是要將人戳穿。

一桌四人,各有各的鬼主意。

沈墨卿不言,姜知閑偏就跟他杠上了,今日非要從他口中問出個一二三來。

至於為什麽不跟她爹娘問。

那自然是問不出來,這兩人明顯是串通好了,故意要她抓心撓肝。

平日裏兩人在外嚴肅,在家中頑皮得很,姜知閑經常淪為兩人捉弄的對象,她如今這樣肆無忌憚、不受約束,二位貢獻了不少功勞。

一頓飯過後,沈墨卿請辭,虞向晚叮囑他常來做客。

沈墨卿欣然應下,轉身離開尚書府時,才發現身後跟著個尾巴。

他眼梢偏了幾許,姜知閑腳步淩亂時快時慢如同做賊一般躲藏在樹幹、墻壁之後,隱藏身形拙劣到只需一眼便能發現。

正值晌午,他們二人背光而行,姜知閑跟得近了,沈墨卿能看見身後搖搖晃晃的影子。

適時迎面走來幾人三五成群呼朋引伴,正巧裏面有顧玄和謝子安。

顧玄剛從被紈絝們從酒樓拉出來,記得此處離尚書府很近,特地留意一下,好巧不巧正撞見沈墨卿從尚書府出來,不遠處還綴著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見了沈墨卿本意掉頭朝反方向離開,哪知沈墨卿不知抽什麽瘋,直奔著他們的方向疾步而來。

“阿玄,好巧。”沈墨卿面色如常幾乎是沖過去打招呼。

身側紈絝們同一時刻向顧玄看過去,幾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兩人之間不對付,今日夾路相逢,紛紛向後退了半步,除了謝子安還傻楞楞站在原地。

他們對沈墨卿發自內心的看不上,卻在面對他時不自覺帶著幾分怯意。

顧玄眉心深深皺起,不明白沈墨卿在搞什麽名堂。

他淡淡嗯了一聲,錯開視線看著沈墨卿身後,被柳樹遮擋露出的半個身影,他接著向前走過去,雲水藍的錦袍,上方熟悉的側臉,離得越近,那人面貌越發清晰。

姜知閑瘋狂使眼色,手上比劃著,想要顧玄止住腳步。

顧玄非但沒懂,反而加快腳步,停在柳樹旁,低沈的嗓音帶著笑意,“風眠,好久不見。”

姜知閑使勁搖動的雙手無力垂下,渾身洩力般靠在粗壯的樹幹上。

勉強扯出幹巴巴的笑容,咬牙切齒道:“呵呵,是好久不見呢。”

顧玄回過頭,沈墨卿笑吟吟看著這邊,他又看向萎靡的姜知閑,心下了然,這兩人……

謝子安不見外地摟住沈墨卿肩膀,他比沈墨卿矮上幾分,從後頭看過去倒像是掛在沈墨卿身上。

沈墨卿察覺不明物體靠近,眼刀子刷地掃過去,盯著謝子安搭在他身上的那條胳膊,心中琢磨將這不知死活的胳膊卸了的可行性。

前方傳來交談聲,沈墨卿註意力被拉過去。

姜知閑這會再不知道沈墨卿是故意的,那她就白活兩次了。

她大大方方自樹後出現,行至眾人眼前。

跟顧玄他們鬼混的子弟,姜知閑也大多認識,算是臭味相投。

她勾起一抹神秘笑容:“喲,謝兄、林兄……這麽多熟人在呢。”

掀起眼皮,視線投向沈墨卿,裝作不熟識上下打量著,開口陰陽怪氣:“這不是長安城有名的沈郎君嗎?何時竟與我們這些‘不務正業’之人玩到一塊去了。”

謝子安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摸不清姜知閑什麽意思,接收到姜知閑的眼神,手臂默默從沈墨卿身上拿了下來。

沈墨卿意味深長地盯著姜知閑,將她看得有些毛楞,外強中幹道:“既然沈郎君沒有反駁,看來是肯賞臉,不如一起去紅芳館熱鬧熱鬧?”

“紅芳館!不錯不錯,平日裏阿爹不讓我去,今日若是跟著長安模範沈郎君,當是不會被訓了。”其中一人應和著,一方面跟著沈墨卿有他做掩護,不會被訓斥,另一方面順著姜知閑,討好了她背後的尚書和郡主,還能借著看看沈墨卿的笑話。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姜娘子提議的好,不愧是我們紈絝之首。”

“不錯不錯,我等也想同去。”

姜知閑本是要讓沈墨卿難堪,現下對上沈墨卿似笑非笑的神情,再加上這群人不知深淺的起哄,只覺尷尬無比。

而後她就聽見沈墨卿悅耳的聲音響起:“好啊。”

一瞬間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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