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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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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試探

◎“郎君好不解風情,不知憐香惜玉。”◎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定在沈墨卿身上。

姜知閑張開的嘴頓住,眼中帶著驚詫,未料到沈墨卿答應得如此痛快,口中準備好添油加醋的話及時收了回去。

眾紈絝多是同姜知閑一樣的想法,被沈墨卿殺了個措手不及。

“好好,既然沈郎君同意,咱們便走著?”

姜知閑幹笑一聲,朝謝子安使了個眼色。

謝子安夾在兩人之間,他快快速瞥了一下身側沈墨卿的神情,又見著姜知閑威脅的眼神,以及顧玄事不關己看熱鬧的模樣,終是扛不住,連連應和道:“是啊,嘿嘿,沒想到硯之哥今日竟答應與我等同去紅芳館。”

“真好、真好……”謝子安聲音越來越小,在場十幾人地註視讓他想找個地縫鉆起來。

“好了好了,走吧。”姜知閑不忍直視,率先朝著紅芳館走去,一遍盤算著如何撬開沈墨卿的嘴,一面沾沾自喜,今日拉了這麽多客,錦娘恐怕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身後往日裏長安城中說一不二的郎君們,烏泱泱跟著。

不時有人駐足相望,雖然他們多是名聲不好,但架不住個個樣貌出眾,身份不凡。

“你看,那是哪家的郎君,看著便是斯文。”

“我倒是覺著後頭那個不錯,隔著衣衫都能看見一身的腱子肉。”

街邊幾個小娘子目不斜視盯著這群人品頭論足。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眾人聽見。

被說到的其中一人正是顧玄,他面上喜怒難辨,耳尖卻悄悄染上紅暈之色。

姜知閑身側,沈墨卿微微偏過頭,嘴角隱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對上顧玄淩厲的視線,眉間高高挑起,帶著戲謔。

顧玄想要用眼神警告,卻見沈墨卿早已轉過頭去,留下一個後腦勺。

他只得將看似唬人的眼神對準正在調笑的小娘子們。

卻不成想小娘子們個個膽子大的很,不僅沒被顧玄的架勢嚇到,反而變本加厲地議論。

姜知閑頭一次見平日裏穩重的顧玄面露窘色,不懷好意地看向沈墨卿:“餵,你倆剛才眉來眼去的,幹什麽呢?”

“咳咳。”沈墨卿悶聲咳了幾下,不答反問道:“風眠娘子不如先告訴在下,去紅芳館所為何事?”

“嘖,跟你說話可真費勁,做什麽拐彎抹角。”姜知閑抿起唇,嘟囔著:“今日非要從你嘴裏挖出來,老頭子說了什麽壞話。”晌午用飯時她分明見著她爹說了什麽,而後她娘和沈墨卿表情各異,面對追問避而不答,沈墨卿指不定有什麽壞心眼在裏邊。

“過幾日風眠娘子自會知曉。”沈墨卿落後半步,緊跟姜知閑的步伐。

姜知閑心中暗想,不說拉倒,走著瞧。

“林兄,聽聞令堂向來嚴厲,不知此次一同去玩樂會不會被……”沈墨卿欲言又止。

“沈大人……說笑了,長安城內誰人不知,只要我跟著您,家父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對我不滿。”林慕陽,西平侯的小兒子,齊鈞的小叔叔,雖說是差了一輩,其實是西平侯老來得子,兩人相差不過五歲。

西平侯年歲已高,聖上準許西平侯在皇城之下頤養天年,林慕陽仗著受寵,整日游手好閑,最煩的便是他爹念叨太尉命好,有兒子如沈墨卿,當真是此生無憾。

每逢林慕陽偷溜出去被抓個正行,耳邊必然斷不了關於沈墨卿的誇讚,搞得他聽到沈墨卿的名字下意識耳朵癢。

他無力反駁,最多只是說上一句,‘他又不是太尉親生的,不過是個義子……’

而後便會迎來西平侯的大掌,索性每次見勢不妙他跑得夠快,不然準是要屁股開花,屁股不開花身上其他地方也得開花。

林慕陽收回思緒,平日裏對沈墨卿不屑一顧,冷不防被搭訕,竟生出受寵若驚之感。

想到沈墨卿的口碑,林慕陽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不過還請沈大人不要告知家父。”

“哦?”沈墨卿眼中露出玩味之色,聲音中帶著遺憾,“可是我已經知道了,他日就算不是我說的,恐怕也會將這名頭安在我身上,如此說來,何不賣西平後一個人情?”

林慕陽見勢不妙嘴巴扁起,“算我求你了。”見沈墨卿不為所動,他冷哼一聲:“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林兄聰慧。”沈墨卿誇讚道。

“風眠娘子對我有些誤會,到了紅芳館想必會難題等著我,屆時還請林兄幫襯一二……”

林慕陽面色嫌棄,耳尖卻動了動,面上逐漸露出不可置信來。

姜知閑莫名覺著後背發涼,隱約聽見二人在身後嘀嘀咕咕,她猛然向後望去,卻見那二人一切如常跟在她身後,待她回過頭,又聽見身後隱約的交談聲。

姜知閑放緩步子,與身後距離頃刻間縮短,不時有“紅芍姑娘”、“骰子”等字樣傳入耳中。

“嗤。”沈墨卿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平日裏裝正經,談論起姑娘來倒是眉飛色舞。

姜知閑不再理睬那二人,招呼著顧玄和謝子安,幾人湊在一團,商討如何讓沈墨卿吃癟。

說是商討,其實只有姜知閑一人輸出,其餘兩人一個“好好好”,一個“是是是”,提不出半點對策。

“行了行了,一會看我的。”

紅芳館。

一行十餘人齊齊進到大廳之內,聲勢浩大將招待的小廝鎮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砸場子的。

小廝回過神來,來不及招待,便急匆匆前去稟報,縱使不是來鬧事的,端看著錦衣華服,其中還有幾個面熟的常客,他也是做不了主的。

少頃,錦娘自二樓搖曳而來,步步生蓮,身側跟著方才那名小廝,“誰來了大驚小怪,若是沒什麽大事,我可要罰你工錢哦。”

手中披帛甩過小廝頭頂,小廝低著頭,被一陣香氣包裹,“姐姐,我可不敢,方才我被嚇得走不動路了。”

錦娘呵呵一笑,“你在我這見過這麽多大世面,還這般沒出息。”

小廝正是那日昭寧公主虞景嵐從二皇子虞楨手下救下的那名書生,他醒來便已忘記自己姓甚名誰,來自何處。

錦娘邊給他兩條路,一是立刻離開,二是留在紅芳館做工,“你有三日時間決定,三日之後沒有答案便離開罷。”

書生不曾猶豫,直接答道:“我想留下來。”

……

錦娘為書生取名為容佑,他不知為何,不過既然在錦娘手底下做工,自然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容佑跟在錦娘身後,旁人都說他來長安城是為了考科舉,但這段時間他溫習過自己帶來的那些書籍,沒有任何印象。

“喲,我說是誰把我新招的夥計給嚇到了。”

“原來是風眠啊。”錦娘提著裙擺,柔若無骨地貼向姜知閑,越過她向後望過去,“竟帶來這麽些人,我這紅芳館廟小,不知裝不裝的下呀。”嘴上說著拒絕的話,面上卻難掩笑意。

“裝的下,裝的下。”姜知閑湊近,在錦娘耳邊竊竊私語:“……%&¥……#¥#……”

錦娘連連點頭,貓兒似的眼睛微微睜大,卷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眼中逐漸流露出興味來。

“命人將二樓收拾出來,擺上長桌。”錦娘對容佑吩咐道。

“好。”容佑領了命,拱手告退。

“錦娘,這些……”姜知閑手指指著身後眾人,一一點過,“都是長安城內有名的紈絝!”

林慕陽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久聞紅芳館錦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人間絕色,非同一般。”

“小郎君倒是嘴。,”錦娘對著林慕陽拋了個媚眼,轉而對身後眾人道,“今兒個風眠帶你們來,錦娘我勢必會招待好各位。”她如同一條靈蛇穿梭在眾人之間,“這幾位倒是有點眼生,第一次來吧。”

帶著蘭香的披帛自眾人身側拂過,每每劃過之人眼神便追隨著披帛而動,最後視線齊齊隨著披帛停留在沈墨卿面前。

沈墨卿被眾多眼睛盯著,微微斂起眉目,避開視線,卻如何忽略不了距離最近的兩道眼神。

錦娘投來的視線毫不避諱,餘光之中,姜知閑看過來的眼中饒有興趣。

“這位是……沈中丞?!”錦娘驚呼一聲,而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以手掩住口鼻,“是奴家失言了。”作勢屈膝行了一禮。

沈墨卿本能向後閃躲,退了半步,將位置讓出,“娘子不必多禮,今日我是跟著‘風眠’來玩兒的,官職自是不作數。”說著風眠二字時他緊緊盯著姜知閑,看著她扣手指、東張西望的小動作,分明是心虛了的表現。

“既然是來玩兒的,那奴家……”錦娘輕扯嘴角,作勢上前將手搭在沈墨卿肩膀上。

還未見著沈墨卿如何挪動的,指尖衣料便溜了出去。

“郎君好不解風情,不知憐香惜玉。”錦娘也不自討沒趣,手中披帛使力竟一下擊在了沈墨卿的肩膀上。

沈墨卿左肩後縮,披帛看似柔軟,在錦娘的手中化為實質的力道,若不是反應及時恐怕肩膀出已然青紫。

他心中暗暗警惕,初次與之交鋒,此人便鋒芒畢露,旁人只當錦娘是在開玩笑,只有他知曉,此人看似柔弱女子,下手卻是狠辣,長安城內本就關系錯綜覆雜,錦娘,或是說紅芳館背後之人有意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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