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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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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結束

◎宋陽,會不會就是宋麟生?◎

元嘉坐在座位上,獨自郁悶了半天,許柔貞與張小月詢問她,她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如果最後,她真的去羌國和了親,便再也無法重歸故土,再也見不到朋友。

同時,校場之上,宋陽正在用絹布擦拭著弓箭,雖然他不喜歡大元的弓箭,因為他們的每一只弓不止是射殺了多少他軍隊中的人。

但,他還是精心擦拭著。

這些都不重要,他必須讓一名王子贏,無論是誰都好,只要元嘉離開皇都,永遠都不要回來。

羌王後帶著三位王子來了,她向一個尋常的母親一樣告訴她的孩子,不要爭搶好鬥,要盡力而為。

待她走後,金木崖率先露出了嘴臉:“二弟,三弟,元嘉公主是我的,你們非要與我爭,那就別怪我不顧兄弟之情!”

三人並不知道豐繞城對於大元的重要性,以為宋陽,只是一個小小的城主,便全然讓他不存在一樣,繼續對話。

“大哥啊。”沒想到,話少的金賽一邊擦拭著長劍,一邊一針見血地,幽幽地道:“你話說得太多了,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麽你的我的,你喜歡元嘉公主嗎?”

絹布微微一頓,擦拭絹布的手慢了幾分,背對著他們的宋陽,輕輕擡起眸光。

金柯多沒好氣地笑了笑。

所幸這一點,金木崖沒撒謊,大大方方地說了實話:“若不是因為她是開國公主,本王子豈能廢這麽大一番功夫,與你們在這爭?”

“呵呵。”金賽也笑了,“我就知道,大哥這般賣力,怎可能是真的喜歡那元嘉公主,娶回去也是空當一個王後之位,發洩欲望的工具罷了。”

說完,金賽又調侃金柯多:“三弟就更別論了,你剛來大元的第一天,還與一個中原的青樓女子床上快活,只是拿她,當做可利用的之人,都裝什麽深情?”

緊接著,三個王子又指摘起了元嘉的種種不好,從她的言談舉止,到身材長相,再到一些汙穢不堪的,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沒有人註意到,宋陽沒有再擦弓,而是將擦了一半的弓箭拿了起來,有些心緒不寧。

——

許聘婷還是進宮了。

她原本想著不要再看到那個元嘉了,看到就覺得窩火,覺得氣憤羞恥。

可轉念一想,三位羌國王子長相異類,自己的定親郎婿是整個皇都女子,都為之芳心暗投的美男子,掌管豐繞城,年少英才,前途無量。

所以,親眼目睹元嘉嫁給羌國王子,豈不是更快活?

她的定親郎婿宋陽,是最為好看英俊的,元嘉永遠也比不了,除非宋陽,成為公主的駙馬。

不過,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天下的男子,都喜歡溫柔似水、聽話順從的女子,歷來如此,宋陽喜歡誰,都絕不可能喜歡上她。

許聘婷掃視看臺,發現宋陽的位置空無一人,只剩下長青在那裏留守。

“長青侍衛。”許娉婷問,“不知宋城主去了哪兒,怎得只剩你這兒?”

“城主在校場上。”

許娉婷剛順著長青的視線看去,恰好,隨著箭矢的離弦,第一支沒有箭簇的箭矢射出。

金木崖眼疾,但手不快,空有一身蠻力的他,最後沒能抓住箭矢,箭矢直直地飛向旗幟,隨後旗幟就像落雁一樣,無力地掉在地上。

第一場,金木崖敗了。

第二場,金柯多敗了。

最後一場,輪到了金賽。

元興帝看得大呼:“不愧是豐繞城城主!”

其實,金木崖與金柯多並不讓元嘉擔憂,她最擔憂的是金賽,此人身形瘦高,定然身手敏捷。

許柔貞的擔憂,恰好說出了元嘉心中的想法:“嘉兒,如果宋陽的箭術,不敵金賽的身手,恐怕就……”

“放心吧,柔貞姐姐。”

正想著,白衣青年挽弓射箭,那一支箭已然離弦,卻像是後勁不足一樣,金賽輕輕松松就抓住了箭矢。

她是會射箭的,三年前,宋麟生教過她一些粗淺的皮毛,雖然射得不如何,但她是看得出來的,宋陽剛才那一箭,根本沒用心!

宋陽!你放水!

少女不由得攥緊拳頭,想到那日,二人被關在密室中,她對他說得所有話,做得所有事。

臨走之前,還想著要報恩。

什麽報恩?什麽好人?宋陽都要害她去和親了!

高座上的元興帝有些納悶。

因為,他方才還大放厥詞,說宋陽的箭術定能一鳴驚人,哪知射出第一箭,頓覺自己打了臉。

“聽聞豐繞城的城主繼任考核裏,射術是重中之重,宋城主的箭術看起來,甚是一般啊。”

但其實,宋陽只是想,金賽贏,合情合理,也不會被人懷疑是他從中放水。

很快,第二支箭又搭在了弦上。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金賽天生的身高與體重的優勢,另他一一擋下了箭矢,終於,到了第九箭。

看臺上的官員女眷不由得提起一口氣,第九箭是最後一箭,如果金賽成功地阻擋了第九支箭,他就是開國公主的駙馬。

看樣子,金賽是必勝無疑了。

金木崖和金柯多緊緊盯著金賽,到嘴的鴨子沒抓住,一千個一萬個不甘心,金賽他憑什麽當羌王!?

許聘婷看了一眼元嘉失意的表情,看著她內心害怕,又強撐氣場的模樣,得意一笑。

眾目睽睽的校場上,第九支箭被宋陽搭在了弦上,箭鋒晃動,移向金賽。

就在即將松弦的時候,看臺上的元嘉拍案而起,大聲喊道:“不要!”

聲音遠遠地傳來,像是經久的回響,穿過了風,落到宋陽的耳中,一瞬之間恍如隔世。

三年前的雨夜,黑靴踩在青石板上,宋麟生背著元嘉一步步地往前走,他沒有披風,他的披風蒙在了元嘉的頭頂上。

那時候,元嘉喝了很多的酒,小肚子喝得鼓鼓的,還吐了他一身的酒,她醉得迷迷糊糊:“本公主不嫁。”

“嗯。”

“如果本公主沒有駙馬,那就隨便尋個男子做駙馬,至少是本公主自己挑的,才不是母後選呢。”

“隨便?”

雨水打濕了宋麟生的面具,他微微低頭,似乎是在沈思,良久才道:“沒有高貴顯赫的家世,隨便尋一個夫婿?既然如此,公主是要……”

他的唇微微顫了顫,竟然說:“尋一個將軍做駙馬嗎?”

沒有回音,雨似乎小了些,宋麟生這次才聽見元嘉均勻的呼吸聲,她趴在他的背上睡著了。

他險些忘記,自己對元嘉生出了不該生出的妄念。

他竟然,想頂替所有人,去做她駙馬的荒唐念頭。

——

“宋城主?”

元興帝將宋陽從過往的思緒之中拉了出來,眼前恍惚了一下,沒有黑夜,沒有雨水,晴朗一片。

宋陽晃了晃眼,勒緊弓弦。

他剛才……是怎麽了?

另一邊,元嘉決定拼了,她一路奔跑,下了看臺又直奔校場,阻止射出的最後一支箭。

撒潑打滑,潑皮無賴……

她什麽都得做,就是不能去和親!

哪知下一刻,弓箭上移,宋陽的雙目銳成一條線,便聽嗖得一聲。

元嘉沒能來得及阻止宋陽,箭已經飛了出去。

金賽縱身一躍,箭矢擦過他的掌心,他竟然沒有握住,這支箭矢的強勁力道,遠遠勝過前面所有的箭。

旗幟飄落下來,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奪旗臺竟然也跟著轟然倒向元嘉與金賽的方向。

許柔貞大驚:“嘉兒!快跑!”

元嘉第一反應便是要逃跑,誰成想好巧不巧,被地上的箭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眼見著一根木樁就要砸下來,忽然,男人寬厚的身軀將元嘉覆蓋住,他的身軀像是結實又溫暖的墻。

元嘉瞪大了眼睛,心頭一動,宋陽的臉近在咫尺,由於剛在太過緊急,二人的鼻尖難免碰撞了一下,像是要親上一般。

她脫口而出:“小心!”

木樁就這樣,重重地砸在了宋陽的後背上,青年悶哼一聲,咬了咬牙,那木樁又順著他的後背,滾落到了一邊。

一片嘩然,女眷們紛紛站起,去查看校場上的狀況。

旗幟定是落到地上了,金賽定是輸了!

宋陽的箭術技高一籌,羌國的三位王子都輸了,勝者才能娶到開國公主,而這場比試,沒有勝者。

只見,大紅的旗幟如落葉般,溫柔地飄落而下,覆蓋在宋陽的後背,將二人遮掩住,好巧不巧的是,這面旗幟沒有一處是落在地上的。

紅光掩映,曾經出現在噩夢中的,這雙黑亮的杏眼,此刻就在宋陽的眼前。

元嘉恍惚了一下,記憶中,宋麟生的那張面具,竟然再次與宋陽的臉重疊。

世上也許會有人生得一模一樣,可世上不會有人,給她一種相同的感覺。

她的心裏,逐漸開始有了一大膽的猜測:宋陽,會不會就是宋麟生?一個死去三年的人。

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這……”張小月看了一眼許柔貞,突發奇想道,“好像,是那個什麽城主贏了。”

從小在馬場裏,隨馬長大的張小月,有時說話的嗓門比尋常的男子還要大,剛才說得那句話,在場所有的官員女眷,都聽得真真切切。

不僅是他們,就連高座上的元興帝與衛皇後,也聽見了這句話。

有一名白胡子老官員,此刻正喝得 酩酊大醉,紅著臉吆喝道:“恭喜元嘉公主,喜得郎婿啊!恭喜宋城主了!”

場面一度尷尬,輕飄飄的一句話,也無疑激起了許聘婷積攢已久的怒火,然而當眾人的目光看向許聘婷時。

她平靜地坐著,盡顯宰相千金的大度與風範,而坐在旁邊的一名夫人道:“許二小姐,那宋城主可是你的定親郎婿?”

“一場誤會罷了。”許聘婷笑道,“比武招親的是三位羌國王子,與宋城主有何幹系?”

校場上,元嘉同樣聽到了她們的議論,毫無疑問,宋陽也聽到了。

可元嘉並不在乎,因為她對宋陽的看法,再一次改變了。

元嘉喃喃道:“原來,宋城主又在幫本公主啊。”

宋陽一楞,震驚之餘,他的耳根不知不覺染上了紅暈。

“宋城主。”她小聲道,“你是不是本就不打算,讓本公主去羌國和親呀?”

“沒有,你想多了。”

還未等她先把人推開,宋陽就像被渾身燙到了一樣站起來,邁步往後退。

“救人一命,天經地義。”元嘉從地上站起來,抱著胳膊看他,“他們說他們的,你救你的,這樣避嫌做什麽?”

他望著她:“公主,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嗎?”

“本公主若在乎旁人的想法,就不叫元嘉了。”

元嘉邁步上前,這一次,宋陽卻沒有退後,少女嘴唇動了動,看嘴型好像在說:謝謝。

沒有旁人,只有他能夠聽到的一句謝謝。

看臺上,長青同樣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原本打消疑慮的他,又再次產生了懷疑。

比起利用,怎麽更像是對元嘉公主餘情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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