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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定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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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定親宴

◎他,被她吻了。◎

比武招親,三位王子都未能獲勝,元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第二日,元嘉特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馬車進皇宮,在元興帝、衛皇後,與羌王後的面前,說了好大一堆。

她義憤填膺地說了一通。

一會兒說三位王子連個尋常的比武都比不過,一會兒說他們舉止粗暴,連親兄弟都打得鼻青臉腫,一會兒說輸了就是輸了,輸得人是不配娶開國公主的……

言語之犀利,用詞之精妙。

元嘉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許多話本子裏說的刻薄公主,挑三揀四,目中無人。

只可惜的是,她只是一個天生反骨的小公主,不肯聽任何人的話,卻不會因為自己是公主,而摒棄曾經所有的關系,更不會對人挑三揀四。

不過,有一點元嘉覺得沒錯。

如果沒有當年的一紙協書,以元嘉公主的身份,小小的羌國根本配不上她。

更遑論,這三個對她不曾有真心,甚至心帶鄙夷的羌國王子呢?

聽到元嘉說得這些話,一時之間,羌王後竟無法反駁。

她深知,自己的三個王兒都不喜歡元嘉,之所以參加比武招親,不過是為了爭奪王位。

幾個人正討論著,哪知元嘉方才的對話,恰巧被殿外的三個王子聽到。

金木崖憤怒至極,元嘉也不甘示弱,一女三男罵得不可開交,直到羌王後退讓一步,求娶大元的其他公主,此事才算不了了之。

至於娶哪位公主,便與元嘉毫無幹系了。

這夜,公主府擺了一桌子的菜肴,元嘉、許柔貞、張小月,三人圍在桌前慶祝,她們開了陳年的梨花釀,濃郁的酒香飄滿了整個庭院,伴隨著她們歡快的交談聲。

許柔貞笑道:“這次過後,想必不會再有人要娶嘉兒了吧。”

張小月拍了拍元嘉的肩膀:“我們的元嘉是開國公主,尋常的男子想做她的駙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元嘉小小泯了一口梨花釀,以前在宮中,衛皇後總是用許多條條框框的教條約束她,想喝上一口酒都是難事。

也不知為何,現在好像沒有繼續喝下去的興致了。

張小月見狀,不由得又重重拍了兩下元嘉的肩頭,問道:“怎麽了?嘉兒,是不好喝?”

“還好吧。”

“還好?”張小月倒是奇了,“我怎麽記得,以前你來我家馬場,總是嚷嚷著要喝梨花釀,現在為什麽不愛喝了。”

“本公主只是覺得,沒有他的好喝。”

聞言,許柔貞與張小月相互看了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他?”

面對許柔貞與張小月一連串的追問,與審視下,元嘉終於妥協,悶悶道:“上一次,本公主喝了宋陽的桂花甜釀,覺得甚是好喝,再喝別人的酒,好像沒有滋味了。”

宋陽的桂花甜釀,是豐饒城的特產,而且不宜存放,整個皇都恐怕只有宋陽有了。

元嘉單手托著面頰,因為剛才喝了少量的梨花釀,不出片刻,臉上便開始漸漸泛出些許的紅暈。

許柔貞:“嘉兒。”

“嗯?”元嘉轉頭看去,忽然被嚇了一跳,張小月竟然還在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張小月說:“嘉兒,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

這一次,元嘉卻沒有反駁,只是她並未像其他那些被戳破心事的女子一樣,面紅耳赤,而是滿心的懷疑。

許柔貞問:“嘉兒?”

元嘉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她想起在許宰相府的靜室,又回想起在比武招親時,宋陽射出的那強勁的第九箭。

半晌,元嘉搖了搖頭。

“柔貞姐姐,張小月。”元嘉十分鄭重地問她們,“你們不覺得,宋陽很像那個人嗎?”

張小月:“像誰啊?”

“宋麟生。”

聽完這句話,張小月十分意外:“我還以為,你這麽多年不提,是早就忘了他呢,當時你不是說,以後要恨宋麟生一輩子嗎?”

“本公主是恨宋麟生,但不代表從此當做沒有這個人了,也不代表,本公主不能說有個人與相像。”

許柔貞跟著道:“我聽說,與大元作對的那個前朝叛軍之首宋麟生,面上帶著很可怕的傷疤,宋城主的樣貌卻恰恰相反,怎麽會像呢?”

他們二人,無論是從性情、言談還是舉止上,分明是風馬牛不相及,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

“柔貞姐姐,這件事的確荒謬,但他們真的很像,而且本公主真心覺得,他心地還是好的,嫁給許聘婷那樣的人,是不是不應該?”

張小月用嘴撕下一塊雞腿肉,一邊嚼一邊道:“他們二人你情我願之事,你就不要管了。”

“本公主才沒管呢,只是覺得……”頓了頓,元嘉有些苦惱,“只是,本公主還欠宋陽的恩情呢,你知道的,我從不喜歡白白接受旁人的好意,你說對不對,柔貞姐姐?”

張小月道:“我當是什麽事呢,報恩而已,嘉兒你現在是酒樓的老板娘了,隨便送一些金銀啊,珠寶啊,以表誠意不就行了。”

“話雖然是如此。”元嘉拖著面頰,深深想著,“可是,豐繞城富可敵國,那宋陽想來,也不是什麽缺錢的人。”

“他的金銀珠寶再多,送出去便是禮,還怕他缺不成?嘉兒,聽我的,準沒錯。”

元嘉想了想,點點頭。

她從小居住在皇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像張小月長在民間,人情往份的事上,張小月最懂了。

最近酒樓的生意大好,所以元嘉決定,送宋陽一些金銀珠寶,從此恩情兩清。

明日就去找他!

——

入夜,萬家燈火逐一熄滅,宋陽卻久久難眠。

不知為何,他的耳邊中總能聽見元嘉的聲音,那聲音很是稚嫩,是三年前的元嘉,一直在喚他宋麟生。

後來,好不容易睡下,卻是又醒了。

黑漆漆的屋子,元嘉立在面前,她的裙角金燦燦的,身上好像撒滿了陽光,與周圍格格不入。

這明顯是夢,可鬼使神差地,宋陽掀開被子站了起來,一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少女仰起頭來看他:“宋麟生。”

他的眼眸隱隱閃動,隨後淡漠地垂下。

“你願意做本公主的駙馬嗎?”

“我不願意。”

“不。”元嘉搖搖頭,嘴角勾起甜甜的笑,“你願意的,三年前,你就願意了,三年前那些事,你都沒有忘記。”

宋陽的後槽牙隱隱震顫了幾下,驟然來了怒火:“可我也沒忘!三年前就是你這個一身反骨的小公主,一簪殺了我,我能活到今天,全是因為……”

話未說完,下一刻,面前的少女伸出手,夠到了青年的胸襟的衣物,而後將其攥成了一個花形。

他的身軀明顯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一支輕飄飄的羽毛,撓癢最脆弱的地方。

上半生被迫彎下,她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唇,那一瞬間,宋陽所有的防備似乎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被她吻了。

那是三年前,他從來都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做的事。

這一刻,仿佛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了。

不管他愛上元嘉,會動搖軍隊的軍心,會辜負師父的期望,會帶來多大的後果。

他就是因這一吻,徹底深陷在兒女情長中,不可自拔。

咚咚咚。

咚咚咚。

前者是宋陽抑制不住的心跳聲,後者是長青的敲門聲,將他從這荒唐的夢裏拉了出來。

長青連連敲了三次門,宋陽才開門:“已經入夜了,你想打擾我的安眠嗎?”

“對不住,大人。”長青遞上一封信,“軍師急報。”

師父?

他在他的叛軍中有一位師父,也是前朝的大臣,深受宋陽的尊敬,被奉為軍師。

每一次,師父加急來信,宋陽都會第一時間拆開,無論何時何地,他很尊敬他的師父。

然而,等宋陽拆開信,看完裏面的內容時,神色冷峻地看向長青:“是你告訴師父的,對嗎?”

長青立馬跪下,請罪道:“主帥,事關我們的大計,若你對元嘉公主動了真心,軍心打亂,我們就再難光覆大淵了啊!”

信上沒有別的,只有師父他,知曉了三年前,宋陽私藏了元嘉的一縷發,知道三年前,宋陽曾經對元嘉動過心。

前朝叛軍的主帥,對新朝小公主動了真心,必定是個天大的壞事,不能被所有人知道的,見不得光的醜事。

“主帥。”長青接著說道,“只要,我們能夠取得元興帝的信任,借機刺殺,再與軍隊裏應外合,光覆大淵指日可待。”

“所以……”宋陽冷聲道,“你懷疑我,對元嘉動了真心,對嗎?”

“比武招親,主帥明明有機會讓金賽奪魁,讓元嘉公主去羌國和親,可主帥卻沒有這樣做。”

宋陽沈默。

是啊,他為什麽沒有讓金賽奪魁,他本來就應該,讓金賽奪魁的……還有剛才的夢,剛才他夢裏的親吻。

腳步不聽使喚,宋陽轉身回到雅間中,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扶著面。

“主帥……”

“師父的話,我會記得。”宋陽道,“你回信一封,就這八個字,無需再說更多了。”

長青點頭領命,可看著宋陽的這般反應,心中仍有懷疑。

宋陽又道:“怎麽還不去?”

“是。”

盡管長青仍然心有懷疑,可他又不會讀心,到底沒辦法印證,終於離開了。

雖然,元嘉公主不能去和親,但再過不久,宋陽就要與許娉婷成親了。

已成親的男子與未出閣的公主,相必到時,宋陽也不會再囂想了。

好巧不巧的是。

第二日,當宋陽與長青來到宰相府時,宰相府正準備大擺宴席,據說是定親宴。

令宋陽沒想到的是,許宰相竟然提前了定親之期,不知為什麽變得這樣倉促。

所以,他馬上就要娶許娉婷為妻了嗎?

宋陽的心裏,仿佛蒙著一層淡淡的陰影,許宰相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而是笑吟吟的離開涼亭,為宋陽與許娉婷制造獨處的機會。

“許二小姐。”宋陽問她,“定親一事,為何變得如此倉促,是許相的主意嗎?”

許聘婷笑:“宋城主,你與我的婚事,人盡皆知,拖上一日,不如早上一日,萬一從中有了變數,父親與宋城主的交情,可就白白浪費了。”

宋陽不說話,許娉婷起身行了一禮,隨後離開了。

宰相府的定親宴,宴請滿朝的文武百官,那麽元嘉也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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