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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破局之刺 自古成事者,在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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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破局之刺 自古成事者,在勢不……

子時正刻,萬籟俱寂。宮城深處,寒風穿過殿宇。

司馬覆為韓雍掖好被角,果斷起身,走到窗邊,掛起一盞小風燈。

很快,一個資善院侍邸宮人無聲推門而入,躬身隱在門旁暗影裏。

“郎君?”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司馬覆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冷峻異常。

“陛下大行。”他開口。

內線身體劇震。

司馬覆語速極快:“皇後秘不發喪,正在清洗!就在剛才,一炷香之內,太醫院當值的華、藺二位院判,都被緊急傳喚至昭陽殿!剛離開此地的皇甫太醫,也被昭陽殿侍衛在月華門截住帶走!”

內線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微動似要質疑。

司馬覆立刻打斷,向前逼近一步:“這消息是我安插在太醫院的人手,拿命換來!若非生死關頭,我豈會對相國自曝此事?現在,皇後已知曉我司馬氏暗樁,清剿就在眼前!你以為你能躲過?你此刻踏出此門去核實,就是自投羅網,明日亂葬崗必有你我一席!”

內線額角滲出冷汗,眼神充滿恐懼。

“想活命,即刻辦兩件事!”司馬覆斬釘截鐵,“第一,啟用崇玄觀密道,醜時正刻之前必須暢通無阻,由你親自接應!第二,用最快方式傳訊祖父:宮中劇變,陛下大行,皇後秘不發喪,即刻發動!遲則全族盡滅!”他死死盯著內線,“司馬氏存亡,就在你腳下這一步!立刻去辦!”

“是!小人明白!絕不敢誤!”

內線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嘶啞變形,他猛地躬身,幾乎是踉蹌著倒退出去,迅速消失在門外濃重的夜色裏。

司馬覆盯著重新關上的門,胸膛微微起伏。

這步險棋,終於落下。

崇玄觀下的密道,是司馬氏一族諱莫如深的絕密。其圖源自宮廷工匠秘錄,乃是前朝為末代君王在宮變突發時亡命一搏所設。工匠們於古河道遺跡上倉促開鑿,核心門戶更是倚重精巧卻極易損毀的懸機術。

司馬寓得此秘錄,深謀遠慮如他,豈會輕信。多年前,他借執掌工部,於崇玄觀建築例行維護之際,暗中進行探查,驗證了密道主體尚可貫通,但除非耗費巨資加固與擴建,此密道無法用於軍事用途,只因通行帶來的震動會急劇催化其崩壞,不是徹底報廢密道,便是敗露行軍蹤跡,至多用於發動總攻的預備。

當司馬覆入宮為質,司馬寓就將這條密道定為其撤退路線,但為避免打草驚蛇,下令只在總攻發動,宮城陷入滔天混亂,各方自顧不暇的生死關頭,方可為他啟用。而此刻,因韓雍病勢垂危,司馬覆竟擅自脅迫內線,於深夜倉促啟動這條保命通道。

這是在逼司馬寓破釜沈舟,也無異於在提醒章皇後動手,但司馬覆已無所畏懼。在他眼中,從子時他放出消息,到醜時他進入密道,已經給祖父留了一個時辰甚至更多時間的先機。能否接住這個先機,就看祖父的本事了。

半個時辰後,司馬家潛伏於宮廷各處的死士分批分時抵達資善院侍邸,陸續在雜物院匯合。無人交談,僅有眼神交匯和幾個利落手勢確認身份。

“背上韓小郎,”司馬覆目光掃過眾人,“用備好的負具,務必捆紮牢固。”

一名體格魁梧的死士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從隨身包裹取出厚布負帶,將韓雍固定在自己背上,並檢查了通氣口。韓雍滾燙的額頭無力地抵在死士肩甲上。

“其餘人,按預案行事。”司馬覆繼續下令,“兩人一組,前出探路,清除潛在障礙;三人斷後,抹除痕跡;餘下人等,在預定節點外圍策應,制造必要幹擾。記住,行動以我哨聲為準,三短一長為撤離,兩長兩短為遇阻待援,急促長鳴為緊急救援。”

命令下達,死士們無聲領命。負責外圍策應的數人率先散開,他們的任務是提前清理路線上可能的活口,並在必要時於遠處制造聲響吸引禁軍註意。

背負著韓雍的魁梧死士緊隨司馬覆身側,另兩名精悍死士則一左一右,提前半個身位,充當尖兵,掃視前方和側翼。司馬覆最後環視了一眼這處臨時集結點,隨即低喝:“走!”

一行人離開廢棄雜物院,借著濃重夜色掩護,迅速沒入資善院曲折的回廊和狹窄的甬道。

司馬覆腳步沈穩迅速,大腦中清晰浮現早已爛熟於心的資善院布防圖與預設的撤離路線,包括哪裏是禁軍固定哨位,哪裏是巡邏盲區,哪個時間哪處宮門會有短暫的空隙,哪段宮墻下有易於攀援的堆物。他帶領隊伍,精確地沿著這條反覆推演並確認過無數次的路徑,向著崇玄觀方向疾行。

自古成事者,在勢不在謀!

文庫。

司馬覆腳步放緩,停了下來。

他示意背著韓雍的死士先行,在道觀便門處等待與提前出發的內線會合。

他記得夜探那天,回到侍邸後,韓雍對他說的話:“那女郎終究是美的,你就當窺見天工造化。”但此刻,他首先想起的是入夜時的噩夢:“司馬覆!你祖父謀逆,禍亂天下!今日,我取你首級,絕你司馬家嗣脈!”

心念至此,沒有猶豫,他果斷翻入文庫,徑直走向記憶中的書架,俯身,伸手探入深處陰影。指尖觸到一個溫潤物件,他迅速取出。

一枚白玉簪。

他初見她的場景。

大雪初歇的冬夜,陰雲裂開,月光毫無遮攔地瀉下,照亮積雪。

資善院一片寂靜,他獨自探查,行至文庫外,瞥見窗格內有燈火人影。

他悄然靠近,透過破損的窗格看去。

她獨自一人,身著寬大道袍,正仰首整理散亂的發髻。

一枚白玉簪從她指間滑落,掉進了書架的陰影裏。

她俯身摸索片刻,沒有找到。

他本以為她會懊惱。

卻見,她輕輕起身推門而出,步入庭中雪地,走到一棵樹下,伸手折了一截樹枝,回到廊下,就著月光三兩下削成簪形,利落地將一頭青絲綰好。

整個過程,她專註平靜。

月色溶溶,眉眼間俱是開闊與生機,行動間盡是從容與自在。

司馬覆將白玉簪放入懷中,並不留戀。

他心裏想的是,此物未來或有用處。但即便沒有用處……

他正欲轉身,眼角餘光瞥見黑暗深處有異。

心中一凜,霍然轉頭。

三丈之外,一名禁軍將領靜靜佇立。

沈重的甲胄融入黑暗,壓迫感令人窒息。

一個招手的緩慢姿勢。

司馬覆毫不猶豫,發出尖銳哨聲。

“動!”

哨聲剛落,“轟隆”一聲巨響!

庫門應聲爆裂,木屑橫飛,數名司馬家死士持刀湧入。

利刃劈開窗欞,更多身影翻入,迅速搶占方位,將那禁軍將領合圍於中央,瞬息布下殺陣。

將領眼中的審視瞬間化為殺意。

激戰爆發。

這將領動則如雷霆乍起,沈重的戰刀在其手中剛柔並濟。刀鋒軌跡看似取中路強攻,臨敵時卻專攻關節與要害,逼得死士們回防不及。

司馬家的死士皆是精銳,配合默契,攻勢如潮。然而這將領的刀法卻暗合奇正之道,看似劈向一人,刀勢餘威卻籠罩其周邊同伴,打亂所有配合。一名死士窺隙側襲,將領竟賣個破綻,戰刀回旋後發先至,將其手腕齊根斬斷。

另一死士見同伴重傷,心神劇震之下拼死突刺。將領不格不擋,身形微側讓過要害,刀鋒挾萬鈞之勢當頭劈落,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死士膽寒,倉皇回防,卻被一股黏勁引偏兵刃,隨即戰刀橫掃,血光迸濺。

這是戰場屠戮!

堂正之力中藏著狠辣機變,一力降十會,一巧破千鈞。

哪怕自幼被門客教導習武,司馬覆也看得通體生寒。

混戰中,一名死士被巨力掃飛,撞破窗欞跌出。司馬覆一眼看見背負韓雍的死士已在內線接應下翻過了通往崇玄觀的便門矮墻。韓雍,脫險了!

此念一生,司馬覆心中顧慮盡去。

他心下一橫,迎著那將領斬來的一刀,不閃不避!

“嗤!”

刀鋒撕裂皮肉,深深嵌入左肩!劇痛襲來,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司馬家死士目眥欲裂,不顧生死一擁而上,發起決死猛攻。

司馬覆抓住瞬息之機,傾盡全力,狠狠斬向對方面甲,繼而右臂臂鎧連接處!

“鏘——!”

那將領的面甲碎裂崩飛,臂鎧切開深痕,鮮血立時染紅玄甲。

司馬覆看見對方被這搏命一擊斬得踉蹌後退,身軀重重撞在書架上,握刀的手劇烈顫抖。伊呼吸急促,另一只手猛地擡起,扯下了殘破的面甲。

司馬覆與死士趁勢奪門而出。

在逃離的最後一瞬,他下意識回望。

目光穿過彌漫的塵埃,直直撞上了他曾在雪夜月光下見之忘憂的臉。

此刻,那臉覆蓋血汙,一雙眼睛正穿透混亂,死死鎖在他身上。

再無月下的疏朗開闊,亦無折枝時的從容自若。

只有浸透了殺伐的專註與平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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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覆臨走前冒死潛回文庫順走白玉簪 ,理由是“此物未來或有用處”,其實內心就是想要一件女神的紀念品,但這個理由太清純男高了,必須強行黑化成事業腦。

王女青:這個款式的簪子我有九十九支,天南海北丟得差不多了。你手裏這支,好吧,它是最後一支,勉強算個紀念版。你等著,我在重點考察對象名單上記一下你的名字,“No.99清純男高”……我招手讓你過來自首,你不僅不領情,還吹哨子叫人一起砍我?以後有得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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