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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鋪 六月初一,“樂福有佳”如期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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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鋪 六月初一,“樂福有佳”如期開業……

“怎麽又把桃子拎回來了。”裴伯遠問。

裴樂上馬車道:“裏面人家太多, 太繞了,沒有找到路,拿回家自己吃算了。”

聞言, 見他們都坐好了,裴伯遠便揮動鞭子,趕著馬向前。

裴樂看向阿嫂,只見對方神色已無異樣。

方才聽見陳父讓陳橘勾引裴伯遠, 裴樂心中也是一陣惱火,後面聽見陳橘拒絕, 他心裏才好受了些。

不過在陳父不斷勸說下, 陳橘最終還是將衣裳帶上了,也答應會試一試。

回到家時,天色更晚了,柳瑤已經把飯做好, 煮的雜糧粥,每人一個包子。

“這桃子真新鮮。”柳瑤看著想吃,“你們吃多少,我拿去洗了。”

裴樂道:“我吃半個。”

周夫郎也說半個就夠了。

“那就一人半個。”柳瑤挑揀了五個。

夏天正是吃桃子的季節,毛桃又脆又甜, 吃著很解饞。

一邊吃著桃子,裴樂看了看周夫郎,又看了看自己大哥。

兩人如今四十多歲的年齡,半生勞苦,臉上都有明顯的皺紋。

放在村裏他們算長得年輕的, 但與府城中不做粗重活的人比不了。

“不吃飯,看著我做什麽。”裴伯遠發現了幺弟的目光。

“沒什麽。”裴樂收回視線。

周夫郎叫他不要聲張,若是沒出事, 只當什麽都沒有聽見過。

先前陳父叫陳橘勾引程立,陳橘並未做出舉動來,這回要他勾引裴伯遠,陳橘雖嘴上應了,但也可能只是敷衍陳父,實際並不會行動。

但願陳橘是個明事理的,裴樂心想。

*

六月初一,“樂福有佳”如期開業。

樂福有佳是新名字,與原本的鋪子區分開,也顯得更有詩意。

鞭炮聲響起,接二連三道賀的聲音傳來的,裴樂一一笑著回應,同時請大家進門選購。

相較於原本的鋪子,新鋪子有五樣新糕點,同時對老糕點都加以改進,用料更好,換了樣式,顯得更加精致,也更換了名字。

售價方面,譬如周夫郎做出來的加了薄荷的糯米山藥糕,起了個文雅的名字叫做“清風凝香”,售價十文一個。

若是在之前的鋪子裏,同樣的分量約摸只能賣三文。

對於如此定價,裴樂心中是有些沒譜的,他覺得太貴了,但是想要賺錢,又不得不定這麽貴,畢竟租金在頭上壓著,開鋪子又定制那麽多櫃子,鍋碗盤碟等,也是一大筆錢。

好在今日開業,雖然沒有如同夢想的那般人山人海,但來的人也不算少,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一群人險些忙不過來。

“裴老板,我看你牌子上寫著,開業前三日,堂食折價三分,打包帶走折價四分,實付滿三錢送布偶,若是買滿六錢銀子,可能送我兩個布偶?”有相熟的顧客詢問。

布偶便是指“筷筷”模樣的小布娃娃,顧水水姑侄共做出了兩百個。

裴樂估摸著夠送好幾天,笑著回道:“白夫人,規矩是一人只能領一個,若是你同你的女兒分開來,各買三錢,就能一人拿一個。”

白夫人正是同自己女兒一塊來的,聞言便分開來買。

其他人聽了這話,有同行之人的,也有分開來買的。

不過到底是夏季,糕點不禁放,更多的是合買。

“好火熱的生意,看來我來晚了。”

忽的一道帶笑聲音傳來,裴樂循聲看去,看見了沈家哥兒沈如初。

沈如初著一身綠紗衣裳,整個人輕盈俊美,單單站著就足夠吸睛。

但裴樂多看了一瞬卻不止因為沈如初好看,還因為沈如初旁邊站著廣弘學。

看見廣弘學,裴樂下意識收斂了笑。

“哥,廣兄。”沈以廉也看見人,走過來。

沈以廉對其他人介紹:“忘了跟你們說,我哥前幾天和廣兄定親了,以後就是一家人。”

裴樂心中微詫,旋即拱手賀喜:“我正想問如何一起來了,原來是一對,恭喜恭喜。”

沈如初笑道:“我們七月初三成親,屆時還望諸位蒞臨。”

“一定一定。”周圍人都忙應下。

今日到底是鋪子開業,對廣沈兩家成親感興趣之人,簇擁著廣沈往後院去了,前面繼續招呼客人。

裴樂忙了一上午,晌午時人少些了,才有空喝水。

因折價得多,上午做好的糕點賣得所剩無幾,冰飲更是全賣光了,這會兒裴向陽已經趕車去買冰了。

店內二樓仍是滿座,一樓空出了一張桌子。

因為晌午也沒空招待朋友,單行等人均已離開,這會兒裴樂和程立、周夫郎在後院吃飯,飯菜都是買來的,今日沒空做。

“明後兩日能有今日一半的人,往後能有明日一半的人,我就心滿意足了。”裴樂邊吃邊說。

周夫郎笑道:“這恐怕難,今日折價高,才有這麽多人。”

裴樂也知道難,不過今日能有這麽多人,足以證明府城有錢人多,只要點心味道好,花樣多,長久經營下去,食客定然不會少。

他心中又充滿信心,覺得若是程立明年不中,他也能繼續供對方讀書,直至考中或者不想考了為止。

當然,能夠一次考中更好。

幾人快速吃完飯,又開始忙碌,換其他人用餐。

直至傍晚,鋪子打烊,大家才收拾收拾回家。

賬目裴樂在鋪子裏就算清楚了,今日總共收得三十八兩七錢銀子。

支出也高,今日光是買冰就花了足足七兩。其餘成本算不了太詳細,只能估出大概的數。再刨去各人工錢,不計租金,保守算下來賺了有十七兩。

裴伯遠不由得感慨:“到底賣得貴才能賺錢,今日折價那麽厲害,竟還賺了這麽多。”

裴樂計算後道:“以後一日只要能賣出三五百塊糕點,順帶著賣些飲子,鋪子就能做下去。”

“三五百塊當是不難。”周夫郎前些日子去過很多賣貴價糕點的鋪子,也算是了解行情了。

總之,賺了錢大家都高興,晚上睡覺也更香些。

後面兩日來客不如頭一日多,但同樣火熱,三日加起來,兩百個布偶全都送光了。

幸好開業第二日裴樂就去找繡莊幫忙繡布偶,否則後面就沒得送了。

布偶受歡迎,繡莊的朱娘子告訴他,已有其它鋪子來找她們定做布偶。

引客的花樣都是如此,你學我我學你,裴樂早就料到這些,只要他們是頭一個送,送的夠多讓人記住了就行。

三日後不再折價,但裴樂打算繼續送布偶,還是買夠三錢銀子就送一個。

“這些布偶都一模一樣太過單調,所以我讓水哥兒幫忙設計衣裳,好讓食客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裴樂對程立說道。

這會兒是第三日的晚上,裴樂給每名夥計包括陳橘曹小雀都發了三錢銀子的紅包,一行人回到家後,洗過澡,他進了未婚夫的房間。

今日下過雨,因此晚上沒有那麽熱,程立屋裏燃著艾草香,正打算做術題。

他建議道:“讓食客挑選,不如讓食客抽簽。”

“衣裳款式有限,若是讓食客挑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到所有樣式,屆時對布偶就沒有興趣了,若是抽簽,不止湊齊得慢,還能顯得更有意思。”

裴樂想了想,確是如此:“對啊,抽簽更好。”

“還是你更有主意,不止衣裳可以抽簽,發型也可以抽簽,小孩的發型可不止一種。”裴樂說著,眼睛逐漸發亮,似乎已經看見未來鋪子客來客往的場景了。

程立很受用被心悅之人這般看著,眸底不由浮起笑意。

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兒,裴樂收斂起情緒,道:“我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

他拿出一張紅貼:“這是年哥兒送來的,是沈家哥哥和廣弘學的成親請柬,到時候你請假陪我一起去吧。”

又補充說:“若是不方便請假,我們就晌午再去,送了禮吃過飯就回家。”

“方便請假。”程立回道,“廣弘學成親,請假的定然不止我一個,說不準夫子自己都要請假,不會不給批。”

在詢問之前,裴樂有點擔心程立不想讓自己去,這會兒聽見對方同意,便又露出笑容:“那就好。”

畢竟天色晚了,如今也不是小時候,裴樂沒有在房內久留,事情都說完便離開了。

程立關上門,回到桌前,從書本夾層中拿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紅貼。

是廣弘學交給他的。

先讓廣思年給裴樂請柬,又給他請柬,顯然把他們當做兩家人對待。

顯然賊心不死。

程立眸色稍冷,旋即又恢覆溫和。

賊心不死又如何,未成親時都未能得到裴樂青睞,更何況成了親。

他將紅貼壓在書本下方,翻開題冊。

裴樂選了他,他不能叫裴樂丟臉,來年鄉試,無論如何成績不能在廣弘學之下。

*

七月初三,晴。

紅綢從沈家一路鋪至廣家,八擡大轎精美繁覆,陪嫁箱子從街頭連到街尾,新郎官騎的馬據說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圍觀百姓無不艷羨豪奢。

裴樂站在鋪子二樓看熱鬧,看官兵護衛著花轎,也覺得威風。

往日只在書上看過,聽說書人講過多少裏紅妝,今時親眼所見,才知何等華美震撼。

他看著花轎從街頭走到街尾,正打算下去時,餘光忽瞥見了一個人。

是個漢子,看著四十歲左右的模樣,衣著樣貌普通,神色卻有些鬼祟。

他站在鋪子門邊,看樣子準備進去。

裴樂轉身下樓。

這人看著不善,他得防著是鬧事的。

沒想到下了樓後,卻正好看見陳橘走到門口,與那漢子一同往外走了。

裴樂心裏閃過什麽,對漢子身份有了猜測。

他不動聲色跟出去。

陳橘和漢子繞到了鋪子側面,今日要麽在幹活,要麽在前面看成親的熱鬧,鋪子側面的巷道中,一個人都沒有。

“爹,你怎麽過來了。”陳橘微微蹙眉。

陳父道:“我是你爹不能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還在幹活呢。”

陳父道:“我又不多耽誤你,我今兒過來就是想問問你,那事你辦得怎麽樣了。”

陳橘心裏一墜:“我……”

“我就知道你拉不下臉。”陳父無奈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你怎麽樣,只是漢子有了錢沒有不娶小的,你既然離他們近,就多表現表現,到時候你有了好去處,我就是立刻死了也能安心。”

“爹你說什麽呢,你好好的怎麽會死。”陳橘眉心緊蹙。

陳父道:“我老了,遲早有死的一天,就算是不死,再有人欺負你,我也出不了多少力了。”

他嘆氣:“我就盼著你能早日有好歸宿。”

“可是……我現在也挺好的。”陳橘道,“我年齡不算很大,雖然長得不好,可我好好學手藝,就算不嫁人,將來也能養活自己。”

“哥兒哪有不嫁人的,你若不嫁人,那些漢子都會來欺負你。”陳父說,“你可別不信我,我就是漢子,且是你的親爹,無論如何不會害你。”

陳橘低下頭:“爹……可是……”

裴樂聽得有些惱火了,想即刻沖出去,想到人家是親父子,又忍住,轉身回到鋪子裏。

等了約摸一刻鐘,陳橘才從外面回來。

“陳橘。”

忽聽見裴樂喊他,陳橘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方才我爹來找我,我才出去了。”

“我知道,我看見你爹了。”裴樂走到陳橘面前,“我還聽見了你們說話。”

陳橘臉色刷地白了。

裴樂示意陳橘和他去了無人的休息間,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與你爹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可你仔細想想,他說的真的對嗎?”

“不對。”陳橘低著頭,回答得很快,“我知道他不對,我也知道師傅待我很好,我不會那麽做的。”

“我相信你。”這一個多月以來,裴樂故意給過陳橘和裴伯遠亦或是裴向陽“獨處”的機會,陳橘確實沒有做出過逾矩的事。

陳橘眼眶有些紅:“您信我就好,我好不容易有學手藝的機會,不會葬送的,我也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個明理之人。”裴樂頓了頓,“可光是自己明理也不行,你爹糊塗會拖累你,你得想辦法讓他也能明理,能聽你的話。”

自古以來,父為子綱。

陳橘今年不過十五歲,又是哥兒,從來旁人教他要聽話乖順,沒人教過他,還可以讓別人聽他的話。

但想到裴樂也是哥兒,裴家都聽裴樂的,裴樂僅僅比他大了一歲就如此有本事,他似乎也能做到讓別人聽他的。

“能做到嗎。”裴樂問他。

陳橘掌心收緊,心臟跳得極快:“我……會勸我爹的。”

裴樂道:“不光是勸,必須要讓他打消想法,若是做不到,我只能將你趕走。”

“好,我知道了。”陳橘咬了咬牙。

裴樂適當指點道:“你爹是你唯一在世的爹,可你也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將來唯一的指望,你好好與他講清楚利害,相信他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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