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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遠昭 這是周夫郎想了很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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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遠昭 這是周夫郎想了很久的名字

兩人說完話出來, 正好程立回來了,裴樂喊上石頭,三人一塊去赴宴。

他們去得晚, 吃過席,待了約摸半個時辰就回來了,成親流程一切順利並無意外,此事不詳敘。

下午裴樂給陳橘和曹小雀都放了假, 說讓他們休息半天,實則是為了讓陳橘早點解決家事。

兩個人不在鋪子裏幫忙, 多出來的活兒自然得有人幹, 裴樂便一下午都留在鋪子裏。

空閑時他與周夫郎商量:“包子鋪生意雖不錯,可到底耗精力,我們如今有了兩家糕點鋪子,不如將包子鋪關了。”

包子鋪能穩定掙錢, 但掙的遠不如糕點,又因為是吃食,沒有自己人盯著不放心,關店對他們來說是最優解。

周夫郎明白這些道理,可到底舍不得:“請個信得過的掌櫃照看吧, 多少能掙一些。”

看見阿嫂臉上的不舍,裴樂才想到包子鋪是周夫郎一手做起來的,曾經是家用主力。

就這般放棄了,確實不太好。

裴樂轉了話風:“那就按阿嫂說的吧,掌櫃方面, 阿嫂可有人選?”

原先在包子鋪幹活的有四名夥計,但在周夫郎看來都不合適:“我覺得翠雲合適,你覺得呢。”

吳翠雲, 也就是糕坊的夥計吳大姐,三十多歲,是個話多的,不過手腳幹凈,也沒什麽惡行,和所有人處得都不錯。

裴樂點頭:“那就先讓吳大姐當掌櫃,若是不合適再換。”

傍晚時 分,周夫郎去和吳翠雲說了此事。

當掌櫃比當夥計掙得多,有這好事落在頭上,吳翠雲自然應了,保證一定會好好幹,凡事盡心盡力。

吳翠雲當夥計是一天六十文,管晌午一頓飯,每四天休息一日。

當包子鋪掌櫃周夫郎給出的待遇是一個月三兩銀子,包早晚飯,鋪子裏有的都能吃,但不能帶走。

一個月可休息兩天,自由選擇時間,需得提前與周夫郎說一聲。

休息變少了,但多管一頓飯,一個月多出一半錢呢,吳翠雲心裏沒有任何不滿。

包子鋪的事就這樣定下,樂福有佳的生意也漸趨穩定,平均每日都能售出一千多枚糕點。

但其中只有一半是散賣售出,若是有人辦席預定,就會依據分量折價三到五分。

裴樂還與一些酒樓茶館等談了生意,像四海樓的糕點也更換成了樂福有佳的,往那些鋪子裏送,自然也會折價。

售價高,不論怎麽折,利潤都很可觀。

這日,又有人來預定糕點。

是熟客池玥。

池玥是一名女“監市”,負責府城中大小街巷的管理。

監市官職不高,但池家屬於府城中的望族,頗有錢財。

池玥前來,是因為她的弟弟即將成親,她要為席面準備點心。

她常來吃點心,因此對口味相對了解,很快就敲定了種類和數量。

想到到底是官員,監市與他們這些商販打交道也多,周夫郎給了五分的折價。

席面上的糕點總價不低,池玥為人仔細,當面拿出竹紙,借用鋪子的筆墨寫了契書,簽下名字,再遞給周夫郎簽字。

“我的字醜,池大人再坐一會兒,等樂哥兒回來了就簽。”周夫郎並未接筆,帶著歉意道,“他應當再有一刻鐘就回來了。”

池玥今日休假,這裏又有免費的茶點吃,倒是不介意再等一刻鐘,點頭同意。

她與周夫郎閑聊,問及姓名:“前日我奶奶吃了蜜棗雲糕,覺得很好吃,問師傅的名字,我竟答不上來,這才發覺自己只知道你姓周。”

“我的名字不好聽。”周夫郎手指蜷縮,試圖掩飾過去。

見他神情有幾分難堪,池玥好心道:“若是真的不好聽,可去官府更改,很方便,只需交一兩銀子,帶上戶籍即可。”

一兩銀子對於如今的周夫郎而言只是小錢,他聞言心思微動,問道:“是直接去府衙嗎?”

“對,府衙中有專門管更改名字的部門。”池玥道,“你告訴門人,他會為你指路的。”

周夫郎點頭,記在心裏。

他打小就沒有名字,村裏登記戶籍,按次序將他的名字記為周小五。

周小五這個名字,在他看來挺好聽的,但到底不能算作大名。

曾經也起過改名字的心思,但從來沒聽說過村裏哪個人改名字,不知道怎麽改,而且他也不會取名,便一直如此了,到如今四五十歲,還沒有個正經大名。

晚上回到家,周夫郎和家裏人說了想要改名字的事。

大家都表示支持,並說早就該改個好名字了。

“阿嫂打算改成什麽名字?”裴樂問道。

“周遠昭。”

這是周夫郎想了很久的名字,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想,若是有朝一日能自己給自己起名,該起一個什麽樣的名字。

想過很多,今天下午決定是“周遠昭”。

他說完自己的名字,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沒有人嘲笑他,都說這名字好,好聽寓意也好。

“還好寫。”石頭說,“我們課室有一個人叫作蒯繁懿,他每回寫自己名字就得半天,上回考試寫不完都急哭了。”

這話叫大家都笑起來,氣氛變得更加輕松。

周遠昭也笑起來。

*

秋雨打濕了枝丫,葉子順著雨水往下墜落,掉進枯葉的懷裏。

周遭全是枯葉,任何人經過這裏只需要一眼,就知道這是荒廢已久的院落。

但這院落並不差,甚至頗為奢豪,裏裏外外皆是青磚砌成,就連地面也鋪著青石板,走廊欄桿雕刻精致,只可惜已被灰塵覆蓋。

這是前任同知,何光的宅子。

一年多前,何光被和仁郡爺緝拿,押往京城。

約摸兩個月後,官府才接到刑部公文。

何光已死,何家其餘人,或斬首或流放,小孩皆以奴籍發賣。

財產全部充公,包括這座宅子。

官府將宅子掛牌,卻因為是兇宅,當年幾名何家人在裏面上吊自殺,以至於無人購買。

院內秋雨淒淒,院外可熱鬧得很。

一隊人馬迎著細雨,敲鑼打鼓地往某個方向去,一些無事做的小孩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口中喊著“喜報喜報”。

“是不是送喜的來了。”曹小雀放下手裏的活兒,往外看了一眼。

朱紅英也跟著往外瞧,她老了,還沒有聽見聲音。

裴厚道:“我出去看看。”

朱紅英和裴厚兩個人,是在一年前搬過來的。

裴樂心裏記掛爹娘,而且換了新宅子有地方住了,寫了好幾封信,又親自回村勸了一番,兩人才來了府城。

不止他們,老三裴叔良一家也來了。

不過裴叔良一家另外租了個小院子,並不住在一起。

裴厚走到院子門口,也聽見了鑼鼓聲,他打開門,往外瞧去。

還沒有到學齡的板子站在他腿邊,跟著往外瞧:“太爺爺,喜報是給程爺爺送的嗎。”

程立是裴樂的未婚夫,他管裴樂叫小阿爺,那麽程立就是“爺爺”輩的。

裴厚心裏希望是給程立送的。

當年他們給兩人定親,收留程立,只希望程立能考中秀才,可沒想到程立這人那麽成器,能中案首。

若是中了案首卻不中舉人,焉能不叫人失望?

但據說舉人的成績還要三天才能出來,今日的喜報,應該不是往他們家送的。

裴厚這般想著,見板子的鞋濕了,準備關門,卻聽見鑼鼓聲越來越大,官兵已經出現在了街口。

“太爺爺,就是給咱們家送的。”板子興奮地拍著手。

裴厚怕他驚擾官兵,正要捂他的嘴,卻見官兵真的往自家來了。

“這裏可是程立程案首家?”鑼鼓聲暫停,為首的官差面上帶笑。

裴厚點頭:“正是正是,幾位差爺是……?”

官差臉上笑容更加明顯:“老太爺好,我們是來為程解元報喜的。”

“喜報!喜報!”後面的一群小孩也蹦著喊起來。

裴厚腦中震了一下,不敢相信這驚天的好事,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往主院走,好在主院的人也都聽見了動靜,已經過來了,不需要他再招待。

“恭喜程相公高中解元!明年定能再登榜首!前途無量!”官差又高聲賀喜。

程立對自己的成績有數,不敢保證解元,但知道一定能榜上有名,因此早就備好了用於打賞的銀子。

這會兒拿出鼓鼓囊囊的錢袋,給每名官差塞了一塊銀子。

朱紅英則讓曹小雀去拿了新出爐的糕點來,給每個小孩發了一塊。

打發走官差和小孩們,眾人都看著程立,像是在看什麽新鮮出爐的寶貝。

程立自己倒是顯得淡然,笑說別站著淋雨了。

眾人這才回神往檐下走,該去幹活的幹活。

兩名老人笑得嘴都合不攏,裴厚去屋裏拿了傘,說要去鋪子裏報一聲喜。

這會兒是上午,裴樂去武館了,周遠昭等人在鋪子裏。

柳瑤快步攔住裴厚:“爺爺,下雨地面濕滑,我去通知他們吧。”

朱紅英道:“通知什麽,他們回來不就知道了,這解元又不會張腿跑了。”

聞言,柳瑤應了一聲,笑著收起傘。

“解元是什麽意思?”板子在旁邊問道。

他剛才就想問了,但是剛才有官差,他有點害怕就沒敢說話。

裴厚摸了摸小重孫的後腦,笑呵呵解釋道:“就是第一名,一整個省裏的秀才參加考試,你程爺爺是其中最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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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比較起名廢,想了好多名字,選了幾個算是比較好聽的,看來看去“遠昭”最合心意。

所以雖然和大哥裴伯遠重了一個“遠”字,還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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