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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無情 “你若真喜歡我,我問你,你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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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無情 “你若真喜歡我,我問你,你可願……

兩人走進別院, 只見別院中約摸站著二三十個人,管家還在不斷往外趕人,看見他們立刻呵斥著讓出去。

但裴樂往裏看, 已經看見了情況。

院內放著一把梨木椅,椅子上坐著一名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的少年,身上蓋著件衣裳,郎中正在為其把脈, 周圍人皆擔憂地看著。

“程立!”裴樂瞳孔微縮,來不及多想, 跑到了少年面前。

小廝不認識他, 連忙伸手想要將他拉開,被單行攔住:“這是程立的未婚夫郎。”

站在院外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婆子聽了這話,稍稍安心,連忙向管家告歉離開了。

自出了屋門後, 藥效就在減退,程立這會兒思維沒有那般混沌,視線也清晰了,自是能認出裴樂,聽出裴樂的聲音。

“你怎麽了?”裴樂緊緊握住他的左手, 滿眼擔心。

程立身上仍躁著,幾乎想在大庭廣眾下將喜歡的哥兒拉進懷裏,他花了極大的意志力克制住,搖了搖頭。

“他中了毒,說不出話。”郎中道, “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先將我這兩顆藥吃下去,熬過今日就好了。”

“熬過今日就沒事了嗎?”裴樂追問。

郎中:“他中了三種毒, 其中兩種過了今日就沒事了,另一種啞毒,需要配置解藥。”

“另外兩種毒是什麽毒?”

“軟骨散,助興藥。”郎中一邊回答,一邊將散熱藥丸餵給程立,讓小廝將程立擡進屋裏去。

裴樂跟著進屋,見程立還在冒汗,拿出帕子幫未婚夫擦了擦,心臟仿佛被人攥成一團。

“樂哥兒,你也出來吧,讓他自己待著。”沈以廉道。

裴樂不放心:“我想留在這裏照顧他。”

程立聞言卻將他往外推,旁邊郎中道:“小哥兒,他身上毒性未解,你留在此處,他只會更難受。”

想到程立還中了助興藥,裴樂咬了咬牙,轉身跟著眾人一起離開。

不過他沒有走遠,就在門口。

單行與沈以廉也在門口守著,跟他詳細說了情況。

老花匠見程立明顯不適,走過來問候,沒想到竟看見屋內倒著一名哥兒,血水流了滿地。

老花匠大駭,驚叫著跑出去喊人,眾人這才紛紛趕過來,認出那倒在地上的是同知家的哥兒何合。

今日賓客之中有醫館郎中,郎中驗過傷後,判斷何合已經死了,是中毒而亡,但腦袋上的傷也不輕。

沒人知道何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程立又啞了,情況糟糕,郎中只得先為程立診治。

“事情就是這樣,我已經遣人報官,一定會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沈老爺保證道,“程立的啞毒,我們沈家也一定會盡全力醫治,一定將他治好。”

科舉是官途,國家對官員要求頗高,不僅要有才華,還必須身體健康,容貌周正。

若是成了啞巴,已取得的功名不會收回,但卻會從此失去科舉機會,不能再往上。

裴樂明白後果,掌心漸漸收緊,眼眶不自覺泛紅。

他想責怪所有人,理智卻又告訴他,那樣做對程立並不會有好處,不能讓程立好起來。

“我想去看看何合。”裴樂克制著情緒道。

他話音剛落,沈老爺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有人喊說通判大人到了。

通判姓高,四十多歲,個子並不高,留著胡子,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漢子及一名哥兒仵作,快步走進別院,讓人打開門,當場讓仵作驗屍。

仵作驗屍時,通判聽沈老爺與花匠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驗屍結果與郎中所說一致,是被砒霜毒死,除腦袋上傷勢嚴重外,其餘地方只有輕微擦傷。

“他身上有一封信。”仵作將染血的信件呈給通判。

裴樂視力好,個子比通判高,輕易地看見了信件上的內容。

字跡部分染血,但從剩下的文字足以讀出信息。

是一封遺書。

遺書上說他貪慕程立好顏色好才華,想與之結親,程立私底下明明已同意了,表面卻與他十分疏遠避嫌。

私下問,程立言說如今的未婚夫郎裴樂對他有恩,要徐徐退婚,請求何合等待。

何合同意了。

後來何家出事,何合被軟禁府中,阿爹羅氏找到機會出去賣書,卻被程立兩人舉報,導致羅氏因傷重而身亡。

何合心中悲痛,幡然醒悟,恨極了恨負心漢,所以設法逃出何府,潛入沈府想與負心漢同歸於盡。

邏輯看似合理,可裴樂知道這是假的。

程立不是那種人,曾經何合幾次居高臨下到鋪子裏找他,那些對話更能證明所謂“私下”是子虛烏有。

是有人栽贓程立。

裴樂看向通判身邊的漢子。

廣弘學也正好在看他,目光擔憂:“樂哥兒,你還好吧。”

“我好得很。”裴樂眸色微深,聲音聽不出情緒,“廣少爺,可否移步。”

“自然。”

別院不小,這會兒都聚集在一堆,兩人走到角落,還未來得及說話,廣弘學臉上先挨了一拳。

這一拳很重,打得他鼻孔出血,眼淚直流,往後踉蹌了兩步。

“為什麽要這樣做。”裴樂問。

廣弘學捂住受傷的鼻子:“我做什麽了。”

裴樂冷冷道:“你心裏清楚,如果沒有人幫忙,何合憑什麽逃出來,憑什麽這麽順利地潛入沈府。”

如果真憑自己就有這麽大本事,他早就跑了。

眼見瞞不住,廣弘學拿出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血,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如今看來,何合的死與程立脫不了關系,你若想不受牽連,最好盡快退婚。”

“你不是說不用這種手段嗎。”裴樂咬牙。

廣弘學苦笑道:“我是說了不用,我想與他公平競爭,可你不給我機會,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與他成親。”

“照你的意思,天底下所有人都得順著你?”裴樂揪住他的領子。

廣弘學道:“天下人我不在意,我只想要你。”

“你若真喜歡我,我問你,你可願入贅到我家?”

萬沒想到裴樂會這般問,廣弘學一時沒能作答。

裴樂道:“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一點也舍不得付出,只想要我順著你。”

“今日我不順著你,你設計我未婚夫,他日我若不順著你,你豈不是要設計到我頭上。”

廣弘學辯駁道:“程立父母雙亡一無所有,他自然可以入贅,可我什麽都有,你嫁與我,我的便是你的,如此難道不好嗎。”

“不好。”裴樂說完,又是一拳砸到對面臉上。

廣弘學本來不打算還手,可奈何裴樂打得太疼了,本能驅使他招架。

他學過一招半式,並非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可沒想到裴樂力氣竟比他大得多,也比他靈活,沒兩下就將他狠狠摔在地上,往他身上狠踹。

如此動靜將其他人都吸引了過來,幾個漢子連忙阻攔裴樂,將廣弘學扶起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通判皺眉。

廣弘學兩邊臉都腫了,開口慢些,就聽見裴樂回答道:“我們在模擬案情,廣少爺說兩個人既然都中毒了,屋內很可能經歷過打鬥。”

通判看了一眼廣弘學,又看向裴樂:“將他打成這樣?”

“抱歉。”裴樂低下頭,似很愧疚,“我……廣少爺讓我真打,說假打出不了效果,我就真打了。”

通判看向廣弘學:“是這樣?”

“是。”廣弘學點頭,“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他雖形容狼狽,神色卻十分從容,仿佛真的是在和裴樂模擬案情,其他人只有相信。

兩人打架的事揭過,回到正題,有了何合的遺書,通判自要審問程立一番。

程立雖不能開口,但會寫字,照樣能夠一問一答。

他與何合根本就沒有私情,自然不可能認罪,將今日來龍去脈據實寫了一遍。

現下沒有證據能夠證明程立與何合的關系,更不能說明是程立害死何合,但何合身份特殊,屋內當時又只有程立,因此通判下令將程立以及那名送茶的小廝押走。

裴樂阻攔道:“高大人,程立是秀才,按律未有實證之前,秀才可免於羈押。”

“你這哥兒還懂律法?”

“只因未婚夫是秀才,才關註了一二。”裴樂拱手道,“請大人放了我未婚夫,若他果真有罪,我自會押送他去府衙。”

通判道:“若是一般案件,秀才自可免受羈押,可何合關聯著大案,此乃特殊情況,只能讓程秀才受些苦了。”

說罷,不論裴樂再說什麽,他都裝作沒聽見,讓手下人押著程立離開沈府。

裴樂不能同官差動手,只能眼睜睜看著程立被人押走。

廣弘學走到哥兒身旁:“你放心,程立是秀才,有單獨牢房,獄卒更不會對他嚴刑逼供。”

裴樂沒有理他。

“我爹讓我今年定親。”廣弘學繼續說,“若你早點改變主意,我仍可給你正夫的位置。”

原來已想著讓他當妾了,怪不得使如此下作的手段,也不怕他記恨了。

裴樂心中氣極,想再次動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一言不發地往自家驢車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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