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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糕坊 正月十五當天,點心鋪子終於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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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糕坊 正月十五當天,點心鋪子終於開業……

上午在馬場玩過, 晌午幾人一同去了四海樓。

四海樓也就是廣思年所管理的酒樓,分為兩層,一層大堂二層包廂, 裝修得雅致,餐桌之間相隔較遠,一層幾乎坐滿了人。

裴樂觀察了一下,發現大部分桌面上有自己家做的點心, 心情不由得明媚。

進了二樓包廂,每人點兩樣菜, 裴樂點了松鼠鱖魚和五寶鮮蔬。

松鼠鱖魚裴樂只在書上看到過, 待到菜肴上桌後,果然金黃漂亮,宛如工藝品一般,讓人舍不得動筷。

相比之下, 五寶鮮蔬便平平無奇了,只是五種時蔬清炒,味道雖好,可想到售價那麽昂貴,一盤就要八十八文, 裴樂不禁肉疼。

包子鋪裏賣十文的棗糕,在這裏一塊被切成八塊擺做一盤,售價也是八十八文。

裴樂不禁想,若是自己開了點心鋪子,名聲宣傳出去後, 賣得比這裏便宜那麽多,會不會影響這裏的生意。

“不會的。”廣思年道,“酒樓就是比別處貴, 來這裏吃飯的人都知道。”

“那他們為何還要來這裏吃飯?”裴樂想不通。

廣思年道:“他們通常談生意請客來這裏吃,這裏環境好,能夠彰顯對客人的重視。”

裴樂還是不能理解。

彰顯重視,就要花錢當冤大頭嗎?

不過這裏確實環境好,聽不見隔壁包廂的聲音,從窗戶往外看,能夠看見房屋、行人還有遠處的湖泊。

裴樂吃著松鼠鱖魚,原本措詞好的話隨著酸甜可口的魚肉一同咽了下去。

他原想著這兩天讓酒樓幫忙免費給顧客送點心,宣傳一下新鋪子。

可酒樓一份棗糕就賣八十八文,若要免費送,他每份還要再倒貼七十八文,這哪裏給得起。

還是自己想想鋪子開業後,如何做活動吧。

*

傍晚回到家,裴樂下意識找尋程立,沒有找到人,這才想起,從今日起,程立開始在官府做事了。

“這天都黑了。”周夫郎坐在院裏,一邊用布擦著雞蛋,一邊道,“等會兒讓你大哥去接程立。”

裴樂點了點頭,拿了塊幹凈布,蹲下一起擦雞蛋。

他跟大哥阿嫂說了酒樓裏的物價,兩人也紛紛驚嘆。

“這跟搶錢有什麽區別。”

“有錢人都是傻子不成。”

“興許是咱們太窮了,等有錢了之後就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了。”裴樂這般說著,心裏仍是難以理解。

晚上裴伯遠將程立接回來,在院子裏烤酥餅時,裴樂又和程立說了此事。

程立道:“那些人賺得太多,八十八文在我們看來很昂貴,在他們眼裏卻如同毫毛,花費毫毛換來賺大錢的機會,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裴樂恍然大悟,四海樓的環境比普通的食館要好,這些好在他看來不值那麽多錢,因為對他而言,那些環境就只能看。

但對於那些權貴富商權而言,更好的環境是真的能換來大利益。

“你好聰明。”裴樂感嘆道,“我完全想不到這一層。”

不知想到什麽,程立眸色閃爍了一下:“我也是聽旁人說的。”

“是小時候聽人說的嗎。”裴樂聽程立說過一些小時候的事,對方原本家境不俗。

“嗯。”程立點頭,“我有一個親戚是富商,他對我爹說過這些。”

“那你也很聰明,小時候的事都能記的這麽清楚。”

程立淡笑了一下,往爐內添了根柴,沒有再說小時候的事。

他記得清楚,一方面是因為記憶力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富商親戚要帶他父親做生意,是一樁賺大錢但坑百姓的事,父親拒絕了,並勸對方也不要做,此後他家便沒有了富商親戚。

裴伯遠問程立今日在官府感觸如何,程立便將官府的見聞說了。

其實是比較無聊的,他和沈以廉去了之後,書吏就給他們拿來了很多文書,隨後一直在教他們如何看,如何處理。

“聽起來這些文書都很重要,若是弄丟了,是不是要蹲大牢?”裴樂問。

程立搖頭:“不會,能夠交給我們的文書沒有那麽重要。”

裴樂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怕有人故意竊取文書,然後栽贓在程立頭上。

*

正月十五當天,點心鋪子終於開業了。

裴樂起了個大早,親自爬梯子掛上紅燈籠,又用布擦了擦牌匾。

牌匾上是“樂福糕坊”,是程立幫他取的店名,字也是程立寫的,門口還掛了一副相應的對聯。

鋪子內掛的價格牌是他自己寫的,如今他的字練出來了,看著也是板板正正的,不會丟臉。

糕坊和包子鋪類似,也是後面做廚房,糕點蜜餞擺在前面賣。

不同的是,包子鋪那邊有桌椅,糕坊沒有,但陳列糕點所用的木桌更大。

因為糕點鋪都是開一整天,什麽不夠現做補足即可,再者手藝不能輕易外傳,所以暫時只請了兩名幫工,一個燒火,一個劈柴做雜事。

包子鋪那邊又招了一個人,還有裴伯遠看著,不用操心。

臨近巳時,鞭炮聲響。

“好吃的糕點!蜜餞!飲子!”

“開業有優惠,滿十五文減五文,滿三十文減十文……”

裴樂和顧水水兩人吆喝起來。

——今天過節,顧水水休沐,知道好友開業,自然過來幫忙。

不止有他,還有廣思年、單行、沈以廉也來了,但這些人好面子不肯當街叫賣,只在旁邊站著。

節日裏大家更願意花錢買些糕點,又見鋪子前全是俊俏的哥兒漢子,木板上寫明了價格不怕被坑,便大膽挑選起來。

客人多,好在幫忙的也多,個個都會算賬,一時間倒是不亂。

不到晌午,準備好的糕點便售賣空了。

開業頭一天自然不可能關門,正好裴伯遠來了,周夫郎便說他們夫夫兩個在鋪子裏幹活,讓裴樂程立帶其他人去館子裏吃飯。

裴樂應下,又從鋪子裏拿了個食盒:“那我們就去了,等會兒把飯菜給你們帶回來。”

“好,隨便帶一點就行了,我吃的不多。”周夫郎一上午都在廚房,一直聞著香味,聞都聞飽了。

裴樂明白對方的意思,再度應下,和其他人一同往食館走。

上回在四海樓是廣思年請他吃飯,今日他和程立請客,自然去不起四海樓。

他們選擇了府學附近的張家食館。

張家食館也是兩層,他們去了二層包廂,點了十道菜兩道湯。

米飯饅頭則是各人按各人的量的點。

廣思年道:“樂哥兒,你們也該租個兩層的鋪面,這樣能夠讓人去二樓吃點心,會更有名氣,可以賣得更多更貴。”

“我想過租兩層的,可是太貴了,若是能順利經營還好,若是不能,我賺的錢可就要全部虧進去了。”裴樂解釋道,“我家底薄,實在是虧不起。”

若租大鋪面,不僅鋪子租金貴,需要的人手也多,教旁人做糕點他不放心,若是找親戚或者信得過的熟人,又得安排住處,又是一筆錢。

他精打細算過,才打算租個小鋪子,穩紮穩打的來。

單行說穩著來很好,沈以廉也附和。

幾人說著話吃著飯,裴樂餘光往窗外隨意瞥了一眼,不想竟看見了熟人。

——莊淩。

莊淩獨自一人,正好走到食館下面,裴樂動作微頓,猶豫著要不要喊人,就看見對方進了醫館。

生病了嗎?

如今天氣寒冷,若是不註意的確容易感染風寒。

思及此,裴樂繼續吃飯,準備明日再去探望莊淩。

左右莊淩看起來很正常,應當病得不重。

再者,他跟莊淩說過住處和包子鋪的地址,莊淩來了卻不找他,想必有別的事要辦。

*

十五燈節熱鬧,糕坊晚上也還開著。

廚房的火熄了,夥計們都下工回家了,眼瞅著買的人不多,剩的糕點飲子也不多了,周夫郎道:“樂哥兒你們去玩吧,我跟你大哥守著店就行。”

外頭街景繁華熱鬧,到底是年齡小,玩心占了上風,裴樂眼睛彎彎:“那我們就去玩了,等會兒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

說罷,他拉著程立的手腕朝廣場方向去。

正月十五比大年三十還熱鬧,廣場正中有舞龍舞獅、雜耍等表演,四周皆是攤販,售賣著各類吃食玩具。

正濤府本就是好地域,少有災害,這幾年府內風調雨順,大家日子都過得舒心,願意花錢,每個攤位前都有人,看免費雜耍的更是人擠人。

許是因為人多擋住了寒風,在廣場上竟不覺得冷,兩人的衣袖疊在一起,袖下牽著手,更是手暖心暖。

裴樂看了看四下,道:“早知道這麽熱鬧,我們也該把糕點拿過來賣。”

見他還想著生意經,程立順著話茬道:“今日在鋪子裏也能賣完,下回過節再提前來占位置。”

裴樂點頭,眼睛從四周攤販所售物品上一一掃過,還是決定先看表演。

長身紅須龍由幾十人舉著,龍頭做得威武霸氣,盤旋、舞動,幾十人配合得極佳,遠看好似活物一般,叫人目不轉睛。

裴樂連聲叫好,心想府城就是闊氣,鄉下他只看過一回舞龍,那些漢子雖也配合得好,可龍做的卻很粗糙,比不得府城精細,也做不得這般多的花樣動作。

舞龍罷,一名青袍中年漢子走上臺,高聲問道:“舞龍好不好看?”

“好看!”群眾皆喜氣回應。

青袍漢子也面帶喜氣,笑呵呵道:“元宵節就是要看舞龍吃元宵,喝暖酒,說到暖酒,王舉人新作了一首詩……”

這漢子看著體型尋常,聲音卻如鐘鼓,傳聲極遠,裴樂站在外圍也能一字不差地聽清楚。

他心想,這王舉人好接地氣,詩意直白,一點也不文縐縐,又朗朗上口。

才這般想完,就聽見中年漢子繼續說:“這詩中所說的梨花酒出自杏兒街的胡家酒莊,胡家酒莊的酒……堪稱一絕,胡老板亦為人忠厚,方才的舞龍便是胡老板請諸位免費觀看的,諸位說胡家酒莊的酒好不好?”

他才說了舞龍是胡老板出錢,今日又是喜節,百姓們要麽不應聲,應聲的必然說好。

聽著周遭的“好”聲,裴樂乍然明白過來,這是在給胡家酒莊做廣告。

竟還能這般宣傳,今日之前,他全然沒有想過,也沒有見過。

裴樂捏了捏身邊人的掌心:“程立,你說請這樣的舞龍隊得多少銀子?”

舞龍得幾十人配合,那麽大的龍又得耗費許多布,細細縫制,不肖想便是一筆大數目。

“二百兩。”程立還未回答,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裴樂往旁邊看去,看見了廣弘學。

廣弘學穿著一身周正的月白衣袍,戴了頂絨帽,就站在裴樂身後三尺處:“舞龍隊,寫詩費,加之交與官府的費用,至少得二百兩。”

“好貴。”裴樂下意識說。

廣弘學笑道:“若是鋪子大能收回成本,便不算貴。”

說罷,他忽然從身後拿出一盞精巧的七彩琉璃燈,遞出去:“我才知你今日新鋪子開張,未能備禮,恰逢此時遇見,又從旁處得了這盞燈籠,若你不嫌棄,我便借花獻佛了。”

裴樂平日裏見過的燈籠都是紙糊的,頭一回見到琉璃燈,又這般精致漂亮,心知一定昂貴,遂婉拒道:“廣公子,你太客氣了,今日年哥兒已經來幫過我的忙,送了一份禮,我不能再收你的禮。”

“年哥兒送的是他那一份,這一份是我自己想送給你。”廣弘學看著他,“你既能收他的禮,為何不能收下我的。”

裴樂心裏閃過一抹怪異,還沒等他思慮明白,旁邊的程立開口道:“廣兄,樂哥兒是我的未婚夫郎,我今日正打算送他一盞燈,你若先送了,可就奪了我這未婚夫的風頭。”

聞言,廣弘學並未收回手:“若是價高便能奪走你的風頭,可見你在樂哥兒眼裏並未唯一,既然不是唯一,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單單拒我有何用處,若你是唯一,又何苦懼我。”

什麽唯一不唯一,聽得裴樂腦袋疼,他道:“廣公子,你快把這盞燈拿走吧,我不會收的。”

“為何?”廣弘學問。

裴樂道:“人情往來講究相互,我還不起貴禮,自然不能收你的禮。”

廣弘學道:“我不需要你還禮。”

“那我也不能收。”天底下沒有掉餡餅的事,琉璃燈珍貴,怎可能隨手予人,給了他,自然是要求回報的。

裴樂無論如何不願意收下,廣弘學只得作罷,轉身往別處去了。

眼見琉璃燈遠了,裴樂看向身邊人,只見程立微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是唯一的。”

程立回神,看向哥兒。

裴樂又說了一遍:“你是唯一的,不要多想了,哪怕不送我燈籠,我也覺得高興,只要你陪著我就好。”

“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程立微詫。

裴樂道:“以前不知道,方才看出來了。”

不知為何,廣弘學對他起了意。對他獻殷勤,無非是想讓他做後院中的一員,差些就如同廣汪生的那些丫鬟侍哥兒一般,好些則如同廣思年的阿爹。

裴樂心裏明鏡一般,知道不管哪一種都是被關在院子裏不得自由。他自在慣了,又有吃有喝有事業,哪怕沒有未婚夫,也接受不了那樣的日子。

“更何況我還和你有婚約,所以你放心好了,我跟他絕不會有什麽的。”

“我不是疑你。”程立心裏動容,但還是要把話說明白,“我是擔心他做出不軌之事。”

裴樂道:“我知道他的意圖,自然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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