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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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霍銜月抱著黑發哨兵的手臂,微微僵硬,下意識地緊扣了指尖。

和隗溯待在一起的時候,他過分松懈,都沒有將更多的註意力,分出去探知外面的景象。

他垂下眼簾,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仍然是靜悄悄的模樣,只有主機的嗡鳴聲,極輕地擔當著背景音。

霍銜月不知所措地挪開眼睛,低聲囁嚅道:“那、那我是不是,把底下的這件外衣還給你,會比較好?”

隗溯漆黑的眸子,望著青年緊繃的脊背和動作,平靜地開口道:“可我沒有坐起身的力氣,不論怎麽辦,都是會被人看到的。”

霍銜月只感到頭皮發麻,這般意味不明的對話,簡直就像是自己趁著四下無人,對黑發哨兵做了什麽不對勁的事情。

他偏偏沒法反駁,因為,事實分明是相差無幾。

霍銜月慢慢恢覆著精神力的探知,在尷尬之中,想起了另一件事,忽而道:“那個時候,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精神力可能要耗盡,還建立了逆向的鏈接?”

隗溯輕聲笑了出來,沈沈嘆著氣,伸手順桿爬地抱住青年的腰間,意有所指道:“如果連這種事情,都察覺不到,我豈不是白活一輩子了。如果你躲著我、不告訴我你遇到的危險,那往後,這種事還會繼續發生。”

霍銜月被那話語中的意思引住,沒有發現對方的動作,迷茫道:“什麽樣的事,會發生?”

隗溯目光微淩厲,似是偏頭、註意到了什麽,卻仍是神色如常笑著道:“或許我會變得破破爛爛,下一次,不知還能不能,派上一些用處了。”

而此時,霍銜月的精神力觸手,也探知到了門外遠處的腳步聲。

可黑發哨兵話語中的含義,讓他立刻反駁道:“你不會出事的!怎麽可以,這樣說自己。”

門外,腳步聲似乎更近。

霍銜月慌亂地反應了過來,想要調整兩人如今的姿勢。

隗溯稍許坐起身來,退開了些距離,雙眸直視著青年的臉龐,手腕卻禁錮般、扣在對方頸後,不令對方逃開,慢慢認真道:

“讓我做些什麽吧。就像今天一樣,盡情使用我的精神力,也比一聲不吭地離開要好。即便在模擬大賽,也這樣好嗎?”

霍銜月忐忑地想要逃離,握住了黑發哨兵的一側手腕,卻仍是被迫擡起了頭,目光混亂地落在機房門外。他知道,在那門背後,停著金發哨兵的身影。

高等級哨兵的力氣,如果對方是認真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掙不脫的。

可今天才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他又怎麽可能,再使用精神力,去控制對方的動作。

一抹隱隱的委屈,讓他的眼底蒙上些許霧色,他不明白,黑發哨兵為何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他、令他無法再擺脫兩人間的糾葛。

分明他想要放棄了,不願再去思考,自己是否仍然還喜歡著對方,又因為什麽樣的原因,而選擇了主動退出。

有時候,只有不甘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可橫在面前的道路,又太過漫長而坎坷,幾乎有時候,令他覺得完全看不清前面的景色。

青年指尖顫抖著,用力地握著那道手腕,仿佛要將所有的力氣,都耗盡了,才極低聲地道:“嗯。你不要這樣困著我,我將外衣還給你。”

黑發哨兵似乎已經恢覆了大半的體力,連帶動作,也順暢自然了許多,看不出一點僵硬來。

他沈沈地註視著青年的模樣,直到對方被他盯得、臉頰發燙了,才緩緩松開手,臉上狀似嚴肅沈穩的神情。

可只有隗溯自己心底明白,在問出這句夾藏著私心的話語後,他的胸口,究竟有多麽的不安與害怕。

害怕自己操之太急,惹人厭惡。又無法克制住自己,一再使著小花招,試圖求得青年一點心軟,以此做出種種得寸進尺的舉動。

他俯身接過外衣,卻沒穿上,只低頭認真地替青年整理著衣領,將自己壓出的折痕理平順。

而等兩人都看不出什麽異樣,連黑發哨兵破皮的唇角,都早已修覆完畢後,他們才走到機房門前。

紀戎不知何時,便已經站在了門外,等兩人打開房門,便看到了對方似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

霍銜月硬著頭皮,率先開口道:“隗溯告訴我說,你去破壞軍部的監控記錄了。”

三人走進門內,看了外面空蕩的走廊一眼,又關緊了機房門。

紀戎聽提到正事,總算看起來心神回來了些,靠在一片長桌前,沈聲道:“沒錯。破壞記錄還算順利,但奇怪的是軍部的態度,他們似乎沒有對意外故障的數據,產生太多的懷疑,就心急慌忙地撤離了宴會大廳。”

隗溯想起了什麽,偏過頭,問青年道:“這是,因為你先前提起過的,制造「通緝犯」逃跑行蹤的方法,起了效果嗎?”

紀戎微驚,也想起了這件事。

青年究竟是用怎樣的方法,才能讓不相幹的外人、甚至「敵人」,做成這樣覆雜離奇的任務?

他沒有追問到底的意思,因為,這樣機密的事情,很有可能,涉及了不同變異人精神力的使用方式,是不能輕易告訴外人的。

就算是游菁、游芷雙子的精神體鳥群,也仍有許多的秘密。就算是他們幾人,也並不真正了解得清楚。

然而,霍銜月聽到了黑發哨兵的那句詢問,卻慢慢點了點頭,回答道:“嗯。你們還記得,那三個昏迷不醒的人中,有兩名哨兵嗎?

那個「替我完成任務的人」,便是這兩名哨兵的同伴。我懷疑,他們的目標是我,又或者說,是我的精神力的秘密。”

兩人一驚,神情凝重地,望向機房盡頭的某處櫃子。

他們把昏迷的三人搬出,紀戎很快認出,其中的一名普通人類,便是當時在一號訓練場,向霍銜月找茬的軍部男子,周銳澤。

而另兩人,則都是生面孔。

隗溯的眸光有些冷,望著那兩名陌生哨兵的容貌,在面對霍銜月的雙人精神力通道中,忽而道:

【這就是,在宴會廳中,給你下藥的那夥人中的兩個。】

霍銜月楞了下,不明白此時此刻,黑發哨兵重覆這句話,究竟是因為什麽緣故。

但他還是在精神力通道中,回答了道:

【嗯。】

下一刻,只有自己能看得見的漆黑畸變藤蔓,猛地從身旁之人的脊背後冒出,湧向那兩名昏迷哨兵的脖頸。

如果按照原本的運動軌跡,幾乎立刻,就要絞斷那兩人的脖子。

霍銜月心跳近乎空了一拍,撲到了黑發哨兵的身前,將人下意識地向後,按在了一架高大的櫃門前。

而藤蔓的走向,被這麽一撞,歪歪扭扭地似乎有些迷茫,漸漸收回了本體的身上。

這一切,在旁人看來,都只是瞬息的時間。

而霍銜月的心跳砰砰作響,他回頭瞥了一眼地上的昏迷哨兵,又轉頭,直視著隗溯的雙眼,道:“他們還有用處。”

黑發哨兵壓抑著的神色,似乎微微有些痛苦,低聲道:“真的嗎,可是他們對你——”

霍銜月忽而轉頭,打斷了黑發哨兵的那句話,對紀戎冷靜道:“你能幫我一起,把他們搬到樓下病房,遮掩好痕跡嗎?

軍部的那些人,現在離開之後,今晩便不會再回來了,他們有更難處理的麻煩。而這三人醒來只後,也什麽都不會再記得的。”

隗溯微瞇起眼眸,想要掙紮著,也一同前往搬運「屍體」。

可他被青年的手按住了肩膀,只是這麽一點、可以輕易被掙脫的力氣,卻讓他沒有任何辦法動彈了,只能悶悶地靠在櫃門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似乎,青年對於他的某些暴力行為,尤其耿耿於懷。這是否代表了,青年不喜歡他的手上,沾染著誰的血?

好在這一世,他還不曾做出過任何不好的事情。

上輩子接下的那些臟活,如果他不再搭理內塔上層的那些人,或許,這次會有些不一樣。還有內塔那幾名S級哨兵,以後也要小心,別再碰上了。

黑發哨兵莫名沈默了下來,額角的碎發,輕易落下一片陰影,便令他顯得有些過分乖巧順從了。

霍銜月轉過頭來,想要松開對方的肩膀,映入眼簾的,便是不知什麽緣故、消沈下來的黑發哨兵。

是他撞疼了對方的肩膀嗎?

可是現在,要解釋明白,自己究竟對這兩名哨兵,埋下了哪種精神力種子,卻不是一件一時半會可以說清楚的事情。

更何況……他確實私心之中,不願見到,隗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做出任何沖動的行為。

一旦殺了人,或許,便再也沒有辦法,回到普通的生活之中了。

哪怕,這或許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也不願看到,對方受到噩夢與痛苦記憶的折磨。

霍銜月輕輕咬牙,用身體,遮擋住紀戎的那部份視線,松開一只手,輕握了握黑發哨兵、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羞窘地輕聲道:“不要擔心,我還記得你說的話。這裏已經很安全了,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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