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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朝堂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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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朝堂暗流

血色珠子在玄非子掌心微微震顫,其中封印的邪神意志如困獸般掙紮。三年的期限如同懸頂利劍,讓這場慘勝蒙上了濃重陰影。

霍聽瀾站在硝煙未散的山谷中,目光掃過正在清理的戰場。陣亡將士的遺體被逐一擡出,每一具都代表著一個破碎的家庭。當他走到趙昂身邊時,這個向來堅毅的統帥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趙昂仰面躺在染血的土地上,雙眼依然圓睜,仿佛還在註視著這場未盡的戰鬥。霍聽瀾單膝跪地,伸手為他合上眼簾,動作緩慢而鄭重。甲胄相碰發出清脆聲響,在這個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以統帥之禮,厚葬趙將軍。"他的聲音低沈卻清晰地傳遍山谷,"所有陣亡將士,一律從優撫恤。"

當親兵擡著趙昂的遺體緩步離去時,幸存的將士們自發列隊肅立。這一刻,勝利的喜悅早已被沈重的代價沖散。

玄非子走近,將封印珠小心收入特制的玄玉匣中:"此物邪氣未消,貧道需立即返回司天監,查閱上古典籍,尋找徹底凈化之法。"

霍聽瀾微微頷首:"有勞道長。"他頓了頓,聲音幾不可察地低沈下來,"許姑娘她..."

"許居士與墟眼合一,形散而神存。"玄非子望向天空中那輪恢覆正常卻依然帶著些許灰意的月亮,"只要灰月仍在,她的意志就不會真正消亡。只是...每次顯形都會消耗本源。"

三日後,大軍拔營回師。軍營中彌漫著異樣的氣氛,將士們雖然得勝歸來,卻因趙昂的戰死和朝中流傳的謠言而士氣低迷。

霍聽瀾騎著戰馬行在隊伍最前,脊背挺直如松,玄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他知道此刻無數雙眼睛都在註視著自己,這位統帥不能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回到帥府的當夜,親兵匆匆來報:"主帥,陳尚書微服求見。"

霍聽瀾略感意外:"請入書房。"

陳尚書褪去官服,身著尋常文士衣衫,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比往日更甚。他屏退左右,低聲道:"霍將軍,朝中局勢驟變,對將軍極為不利。"

"願聞其詳。"

"李文淵聯合了吏部侍郎張謙、禮部尚書王敏中,正在推動對將軍進行審查。"陳尚書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更麻煩的是,他們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說將軍在西南'私藏異寶'。"

霍聽瀾心中凜然:"什麽異寶?"

"據說是一顆能掌控天地之力的寶珠。"陳尚書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消息來源極其隱秘,連首輔大人都查不出端倪。"

霍聽瀾立即明白,這是沖著被封印的邪神而來。北疆在朝中的勢力,果然無孔不入。

"多謝大人示警。"

陳尚書起身:"將軍好自為之。如今朝中暗流洶湧,連首輔大人都感到棘手。"

送走陳尚書,霍聽瀾立即召來玄非子。

"封印珠的消息已經洩露。"霍聽瀾沈聲道,"北疆在朝中的眼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入。"

玄非子面色凝重:"此物若是落入奸人手中,三年之內必生大禍。"

"必須盡快將其轉移至萬全之處。"

就在這時,許棠霽的聲音在月光中響起:"不可。"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月光在墻上投下一道極淡的虛影,比以往更加模糊。

"封印珠與墟眼同源,稍有移動必生感應。"許棠霽的聲音帶著空靈的回響,"北疆此刻正密切關註著一切能量波動。"

霍聽瀾皺眉:"但留在軍中,遲早會被發現。"

"有一個去處..."許棠霽的虛影輕輕晃動,"一線崖。"

玄非子恍然:"不錯!崖頂黑洞已化為灰月,正是最佳的藏匿之處。同源相融,反而能掩蓋其氣息。"

計議已定,當夜子時,三人秘密來到一線崖頂。

灰月懸空,清輝如水。崖頂的平臺光滑如鏡,經過能量的洗禮,中央自然形成一個淺淺的凹坑,其形狀竟與玉匣完美契合。

玄非子小心地取出玉匣,正要放入凹坑,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崖下掠上,身形飄忽如煙,直取玉匣!

"等的就是你!"霍聽瀾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灑出。

那黑影在半空中詭異扭動,竟一分為三,從三個不同方向撲向玉匣。

"幻影分身!"玄非子立即結印,"天地無極,破妄歸真!"

清光閃過,兩道幻影應聲消散,真身顯露——竟是一身夜行衣的李文淵!

"李大人好身手。"霍聽瀾瞳孔微縮,"沒想到太常寺少卿,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李文淵扯下面罩,露出陰鷙的笑容:"霍將軍,別來無恙?"

"李某倒是沒想到,堂堂朝廷重臣,甘為北疆鷹犬。"

"各為其主罷了。"李文淵伸手,"把封印珠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全屍。"

霍聽瀾劍尖微擡:"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李文淵突然從袖中掏出一面血色銅鏡,鏡面幽光一閃,射出數道血箭。血箭過處,連巖石都被腐蝕出深深的孔洞,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小心!"許棠霽的虛影突然凝實,灰月光華化作屏障擋在霍聽瀾身前。血箭撞在光屏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李文淵見狀,又取出一串白骨鈴鐺急速搖動。鈴聲詭異莫測,聽得人氣血翻湧,頭暈目眩。

玄非子立即誦念清心咒,道門真言與詭異鈴聲在空中激烈碰撞。霍聽瀾趁機一劍刺向李文淵要害,劍勢淩厲無匹。

就在劍尖即將及體的瞬間,李文淵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他不閃不避,任由長劍透胸而過。

"不好!"許棠霽驚呼,"是替身傀儡!"

被刺中的"李文淵"化作一具桃木人偶,真正的李文淵出現在祭壇另一側,手中已經拿到了玉匣!

"多謝諸位相助。"李文淵得意大笑,迫不及待地要打開玉匣。

"住手!"霍聽瀾厲喝,"你可知道其中封印的是何物?"

"自然是能讓我北疆一統天下的至寶!"

許棠霽的虛影幽幽開口:"那你可知道,為何北疆先祖要將其封印?"

李文淵動作一頓。

"因為這不是至寶,而是災厄。"許棠霽的聲音帶著悲憫,"一旦解封,首當其沖的就是北疆子民。"

"胡言亂語!"李文淵面色猙獰,"聖祖之力,只會庇佑我北疆!"

他猛地打開玉匣,血色珠子頓時光芒大盛。珠子表面的符文劇烈閃爍,魔神的虛影在其中瘋狂掙紮,發出無聲的咆哮。

"看見了嗎?"李文淵狂熱地叫道,"聖祖在回應我的召喚!"

許棠霽嘆息:"執迷不悟。"

她雙手結印,灰月光華如潮水般湧向珠子。原本躁動的珠子漸漸平靜,魔神的虛影也淡去不少。

李文淵臉色大變:"你做了什麽?"

"只是加強了封印。"許棠霽的虛影又淡了幾分,"現在,該做個了斷了。"

霍聽瀾和玄非子同時出手。劍光與道術交織成天羅地網,將李文淵的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李文淵面露絕望,突然咬破手指,在玉匣上畫下一個猙獰的血符:"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

玉匣突然劇烈震動,血色珠子表面的符文開始崩解。魔神的氣息再次暴漲,整個一線崖都在顫抖,崖壁出現細密裂紋。

"他要用精血強行解封!"玄非子驚呼。

許棠霽的虛影在狂亂的能量中搖曳不定:"必須阻止他!"

霍聽瀾毫不猶豫,一劍斬向李文淵畫符的手臂。劍光過處,手臂應聲而斷,鮮血噴湧而出。

李文淵慘叫一聲,卻露出瘋狂的笑容:"晚了!血祭已經開始,無人能止!"

斷裂的手臂突然化作血霧,被珠子盡數吸收。珠子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恐怖的氣息從中洩露出來,在場眾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許棠霽的虛影突然變得凝實,她看向霍聽瀾,眼中帶著決然:"將軍,請助我一臂之力。"

霍聽瀾會意,將全部內力註入劍中。玄非子也全力運轉道門真法,周身清光大盛。

許棠霽雙手虛按在珠子上,灰月光華與血色光芒激烈碰撞。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以我之名,封!"

清輝暴漲,將血色完全壓制。珠子表面的裂紋開始愈合,魔神的氣息漸漸平息。

李文淵目瞪口呆:"不可能...這不可能..."

許棠霽的虛影在完成封印的瞬間徹底消散,只留下一聲輕輕的嘆息在夜風中飄散。

霍聽瀾拾起已經恢覆平靜的玉匣,小心地放入崖頂的凹坑。灰月光華溫柔灑落,將玉匣完全籠罩,二者氣息漸漸融為一體。

李文淵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霍聽瀾看著這個曾經的朝廷重臣,沈聲道:"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玄非子望著灰月,輕聲道:"許居士又救了我們一次。"

霍聽瀾沈默良久,方才開口:"這場戰爭,還遠未結束。"

朝中的暗流,北疆的陰謀,還有那三年後必將再臨的危機,都在提醒著他,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許棠霽消散前留下的那個眼神,更讓他明白,在這場關乎天下蒼生的博弈中,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必要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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