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所願:倏忽做得到嗎

關燈
第92章 所願:倏忽做得到嗎

星際和平公司的播報除了讓那顆種子陷入了應激狀態之外,對星穹列車的其他人並無太大影響。

質明就像是給嚎啕大哭的小孩嘴裏塞了一口吃的那樣,用自己的力量成功安撫了這只豐饒造物,至少這小東西現在忙著消化質明給的力量,沒空尖叫顫抖滿地亂爬了。

本來事情是有另一種解法的,比如趁著它安上了聯覺信標問問它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它尖叫過後就陷入了自我保護似的沈默,誰來問上一句都只能得到哭泣喊叫,並附帶一段時間的東躲西藏,也就沒人再進行嘗試。

質明則心態詭異地平和,她甚至將女桑的枝葉折了一節下來,逗弄什麽小貓小狗一樣逗弄它,連哄帶騙地讓這枚種子將自己變小,拎著它長而柔軟的枝條就到了列車長帕姆跟前。

毛茸茸的灰毛大耳朵兔子和質明的身高差距頗大,質明向來是很尊重列車長的,於是她就這麽蹲了下來,問:“尊敬的列車長帕姆先生,我想養這個可以嗎?”

原則上來說,想要在列車上養寵物需要得到列車長的同意。

帕姆大大的藍眼睛眨巴了一下,轉而看向質明手裏拎著的不知名生物。列車醫生拎著它的姿態就像拎著一盆吊蘭,只是比起吊蘭,它更像一只寄居蟹:堅硬的種皮是外殼,柔嫩的枝條是裏面的螃蟹。

帕姆湊過去看的時候,那些枝條瑟縮著,往種皮打開的縫隙裏又擠了擠,狹小的黑暗空間中似乎有什麽翕動了一下,又仿佛有一雙怯懦膽小的眼睛,一下都不敢和帕姆對視。

“我看看登記信息,唔,是豐饒命途造物帕。質明乘客可以飼養,但是保險起見,在乘客下車的時候請將其一起帶離哦。”列車長翻看質明提前填寫的登記表,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勾。

它正要帶著登記表歸檔,卻又在質明疑惑的目光下折返回來:“質明乘客,你沒有為它登記姓名!”

“小東西,你有自己的名字嗎?”質明問。

吊蘭盆栽似的豐饒造物左右搖晃幾下,似乎表示著否定。

“嗯……從枝條葉片的特征來看,應該是柳樹,那就叫‘柳’吧。”質明走心又不走心地為其進行了命名。

從此之後,星穹列車的固定盆栽女桑旁邊,又多了一盆“吊蘭”。

質明偶爾會把房間裏的座椅拖到女桑左近,調整好角度坐在上面小憩片刻。倘若她閉眼,而附近又沒有別的人,柳便會讓自己的枝條從種皮裏爬出來些許,順著星穹列車的墻壁往下,偷偷地去觸碰女桑的枝葉。

不做吊蘭的時候,它會在地上陰暗地爬行,窸窸窣窣地穿行在走廊過道,要是躲閃不及被人踩了一腳,就會忙不疊地飛快爬走,在角落裏把所有枝條收回去,變成一顆郁悶的椰子殼。

每天早上起來找椰子殼,或者幫著質明找椰子殼,也算是星穹列車新的團建活動。

漸漸熟悉了周遭的環境之後,無名客們多少也能和柳聊上兩句,只是它委實不太聰明,安上了聯覺信標也不怎麽會說話,一般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要套消息倒是很簡單,沒幾句話就全問完了。

柳並非藥師的賜福,而是某一支領受藥師賜福的豐饒民自己的造物,只是它還沒來得及成長,那顆星球就被豐饒令使倏忽整個吞下,唯獨當時在進行外太空生長實驗的它幸免於難。

事到如今,早已無從探究那一支豐饒民的善惡,只是質明認證這小東西一點兒沒沾過血食——質明自己許多年前也會把無禮的闖入者變成肥料呢——無名客們也就秉持著開放包容的心態接受了柳的存在。

只是盆栽是盆栽,質明是質明,知曉她出身和在仙舟聯盟地位的無名客們或多或少有些疑惑,她為何對聯盟和豐饒民之間的第二次大規模戰役反應如此平淡,分明之前還在為倏忽而煩惱。

“哪裏看出來的我不關註,我不是天天都在那裏聽星際和平播報麽,”質明聞言挑了挑眉,又把玉兆摸出來點開界面,滿屏走筆覆雜的仙舟文字,“聯盟的公眾號我也有在看,這還叫不關註?”

“只是玉闕戰況良好,其他仙舟各有支援,不必遠在無數光年之外的我來操心而已。”

柳的枝葉從種皮裏爬出來,越過質明的肩頭,像是被她手裏發著光的玉兆吸引,柔嫩的葉片在仙舟文字上爬來爬去,質明索性將玉兆遞給它玩,自己從椅子上坐起身來,理了理鬢發。

嵌著碧璽與黃金的玉簪在她發間熠熠生輝,襯得她笑容溫和明麗,話語中的殺意卻無端讓人心底發寒。

“倏忽的試探暫時奈何不了仙舟,祂便必然來找我。到時候如果不想短生種突然變成長生種然後喜提魔陰身,或者身邊的書本器具盆栽茶葉突然變成活物,就先一步躍遷走,交給我來應付祂。”

枝條卷著玉兆,點開一個又一個界面的柳動作頓了一下,也顧不上仙舟論壇裏五花八門的內容了,更多的枝條從種皮裏伸出來,焦急地扒拉著質明的發尾。

不僅是柳擔心,列車裏其他承蒙質明關照的無名客們神情也頗不自然。

“安心安心,幾百年的功夫,一次戰鬥,祂摸不清仙舟和我的虛實,我們也一樣搞不清楚祂的。現在基本上都在試探,祂就算來也不會是本體,頂多一道化身,算不得什麽的。”

她伸手彈了一下柳的枝條:“行了,玩你的玉兆去。”

看樣子完全不擔心這小東西染上網癮呢。

該說的話的說完,該勸的人勸完,質明又慵懶地躺回了椅子裏。

上次在洗車星的時候她看上了當地的抱枕,枕芯是來自某個著名農業星系的特產,在洗車星賣得還挺貴,但質明一口氣買了一大堆,狠狠砍價,最終六折拿下。一部分帶回列車上給無名客們一人發了一個,連帕姆都沒落下,一部分就地郵寄出去,讓遙遠的圓嶠仙舟和塔拉克都體會一下質明女士的關懷。

小時候為了上學鬧得三方都不得安寧的玉衡已經長大了,學著蘅蕪戴上了裝飾意義大於實用意義的平光眼鏡,也繼承了前者教育家的衣缽,回到圓嶠仙舟狠狠捯飭了持明族學,年紀輕輕就一副學究做派。

主打一個用魔法打敗魔法,只要我比龍師還要頑固腐朽封建大爹,他們就爹不到我頭上來。

看著比玉樞的受教育程度和腦子靈活度都高了不少,希望他繼續保持。

質明寄過去的抱枕被他放在了講臺座椅後面,以他使用這張座椅的頻率來講,這麽久了抱枕還能這麽鼓鼓囊囊,棉花的回彈率確實不錯,可以考慮引種或者進口改良了。

蘅蕪的抱枕用處要更多一些,粉毛小老頭格外喜歡養貓,他發過來的照片裏也多是和花色各異的貓咪在一起,最近那張抱枕入鏡的,就是一只美貌三花躺在抱枕上伸懶腰,覆古壁爐的火光暖融融,好像全都變成了毛茸茸。

費雪在背景裏,可惜蘅蕪拍照技術不行,她和懷裏的抱枕一起如同奶油一般化開了。

看得出來這兩位由短生種變化而成的長生種目前生活愜意,精神狀態良好,質明也就放心了。

嵐發過來的照片就頗有幾分諧趣。

質明出門在外的時候,嵐也不是一直留在葳蕤行道當宅男,庭院就那麽大,哪怕外面的花圃需要打理,翻來覆去能做的事情也有限,更何況最近幾百年嵐已經克服了他的金人適應不能,葳蕤行道進入了全自動化時代。

只是仙舟的兩次金人之亂裏,一次他經歷過,一次他見證過,對仙舟自產的技巧器械多少有那麽點介意,所以葳蕤行道負責維護花草和更換設施的金人並非仙舟產物,而是統一從公司的渠道采買,蘅蕪親自編寫程序,最後套上一個覆古雅致的仙舟外殼,才拿出來使用。

所以兩個人姑且都算是從園藝工的工作裏解放出來,只需要在玉兆小程序上安排一下,金人們就能在修整日自發完成工作。

因此嵐目前是以巡海游俠重華的身份在活動,那麽他發來的照片背景是破破爛爛的荒星,身側有嬉笑打鬧的同伴,星光比燭火更明亮,也就很好解釋了。

只是抱枕是室內用品,硬要拿到外面來就只好套上保護罩,弄得上面的花紋都看不太清,因著這種無厘頭的緣由,嵐的臉色也臭臭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把喝醉了擠過來的另一位游俠掀翻在地讓他清醒清醒。

質明看樂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反手就點了保存圖片,不止保存,還收藏,甚至相冊置頂。

阿哈這時候湊過來,看著本來是想說什麽的,結果瞥見了嵐的臉,話到了嘴邊就只剩下了酸味:“那家夥看著可真自在,阿哈都羨慕呢~”

質明笑意還沒下去,睇了阿哈一眼:“你是沒收到禮物還是被關起來了,再說怪話就一邊去。”

言罷一肘子把阿哈推開來,後者一時半刻都還在那個並非因祂而起的笑容裏沒回神。

等祂拍著衣服站穩了,就看到了領航員我見站在旁邊,捏著一張塔羅牌,若有所思的眼神從兜帽下面直直射出,仿佛要在阿哈身上穿個洞。

我見含著一個仿佛抓住了阿哈把柄,又有些同情的笑,慢慢道:“原來如此。”

*

星穹列車上悠閑自在的日常讓時間都仿佛過得更快了,一不留神,在質明某一日習慣性地聽新聞的時候,播音員就已經略帶欣喜地通告了仙舟聯盟的勝利,並相當克制地吹捧了一下博識學會的援助。

點開聯盟的公眾號,新的文章寫的也是同樣的內容,質明若有所思,順手點了個讚,便起身去找了我見。

領航員此時正在查看星軌航圖,見質明過來,給她讓出一個身位:“怎麽了,對下一站有什麽意見嗎?”

質明搖搖頭:“大概過不了多久我煩人的同事就要找上門來了,告訴列車長做好躍遷準備。”

“你還是堅持一個人對付倏忽?”

“我堅持。這是因我而起的禍端,並不是不相信列車組的大家,但是如果因此讓大家置身於危險之中,我會良心不安的。而且……與祂對峙時我不再是列車醫生,而是一位豐饒令使,希望你知悉。”

質明腰間紫色尾標的車票被她暫且取下,放在了我見手邊。

我見嘆一口氣,只得頷首應下。

不多時,在質明一派沈靜地在舷窗邊觀賞星隕時,如她所言,隱隱的感知便向她通告了另一位豐饒令使的存在,並且正在靠近。對方的速度當然不比在銀軌上躍遷的星穹列車,但一直追著也不是個辦法。

質明同列車長和領航員打了聲招呼,把玉兆解鎖塞給柳,也沒管阿哈的欲言又止,徑自離開了星穹列車。

幾個呼吸之後,星穹列車便化身一道銀光,眨眼間便躍遷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質明也不擔心完事之後能不能找到列車,她的女桑還在車廂裏,航線會議她也參與了,自然知道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裏。

要是速度快的話,還能趕上晚飯,海洋星球特產的瑤柱,她可想了好些天了。

腦海中散漫無邊的思緒有助於放松,質明就這麽一邊神游著,一邊在無盡的星空中漫步。

除了還沒遇見圓嶠仙舟,尚在漫無目的地漂流時,質明很少這麽做。她的自我認知仍然更趨近於人類,現在的宇宙物種中,至少普通智人很少能不借助設備進行太空漫游。

宇宙寬廣,上下無窮,而人身渺渺,相形見絀。

遙遠處有一個與她相似的存在正在靠近,和列車的速度沒法比,也追不上在嵐那裏挑了兩個賜福的她,但質明不閃不避,就這麽靜靜立在虛空之中,等待著這位尚未真正謀面的同僚。

這是一棵枝椏蔓生,千手千面的樹,樹幹上浮現出無數張面孔,俱是神情寧靜,如得無上恩典。

腐朽,甜膩,無數種血肉混合在一起的腥臭撲面而來,那並非是一種氣味,而是一種感覺。

邪異如此,在質明的感官之中,對面仍然只是一道化身。

質明嫌惡地皺了皺眉,退開幾步,忍著惡心,問道:“倏忽,你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為何在此處停留?”

金色的樹並未向前,看起來也沒有直接攻擊的意圖,反倒是正正經經地回答了質明的三個問題。

“我從千手藥王恩典點化中降生,沐浴無窮恩澤,得享長生至福;要往極樂清凈世界去,不止我去,我當攜無數信眾,不得真正長生之道者同往,沐浴神恩,得無上妙法;我今在此停留,是為你,是為恩主座下至福者傳道,好讓你明了,你所行之道已然偏狹,不得正果。”

祂的話聽來似乎頗有道理,但是一旦聯想到祂在玉闕仙舟陣線上的作為,便的不得不讓人不寒而栗。

聯盟的公眾號上傳過一段權限視頻,質明通過驗證後能夠查看,裏面是一段豐饒令使倏忽在陣前蠱惑雲騎,吞噬仙舟人的畫面,祂身上的無數張面孔裏也不只有仙舟人,還有狼的面孔,馬的面孔,造翼者掙紮的羽翼。

即使是與豐饒民聯合,倏忽也沒有放棄吞食自己的隊友,甚至於祂的這種行為在豐饒民聯軍的陣線上造成了不少的破壞。它們也是生物,生物就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因此而退縮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豐饒民和仙舟人在你眼裏,也是不得真正長生者麽?”

“自然。仙舟人得享建木恩賜,卻將魔陰身視為宿疾,不知接受,不懂恩澤,這便是歧途,步離人,造翼者,慧骃,它們都有各自的缺陷,它們無法無視死亡……我自當為他們展示真正的恩賜,讓他們與我融為一體,跨越死亡,得到真正的長生!”

質明聽祂這歪理邪說聽得額角青筋畢露,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沒有直接拔劍,而是繼續問:“你為什麽覺得,你能夠勸服我,我自誕生起的作為,難道沒有讓你明白,我走在我自己的路上,自始至終不會與爾等同行麽?”

“你只是被凡民的悲喜情態困住了,質明,你不是人類,你也不再能成為人類,在恩主的血液中長成的你,天生就該與我等同道,而非遵守非至福者的規則,將自己的意志拘束在狹小的人軀之中……你從未解放,你從未真正生長。”倏忽的呢喃如同耳語,逮著頗有魔力的蠱惑。

質明好話賴話都不聽,只是冷冷一哂:“你恐怕不是好心要勸我回歸本真,而是想要將我融合吧,倏忽。”

金色的樹溫和地勸導著,渾然不知自身血肉的味道如何腥臭:“有何不可,豐饒的命途就是如此,融為一體,將藥王的恩澤聚集,才能更接近祂,接近真正的幸福。不要習慣死亡,不要等待死亡,加入我,擁抱我——”

質明聽得有些好笑,輕輕扇了扇鼻尖的空氣,進行了一次熟稔的挑釁:“我沒有融合任何人,吞食的賜福不知比你少了凡幾,但我比你們所有人都離祂更近——我見過祂兩次,你呢,你做得到嗎?”

倏忽停頓了一瞬,在祂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質明冷笑一聲,眉目凜然。

“為什麽不大大方方地承認呢,你不是說你想要普度眾生,讓他們與你一同得到真正的長生麽,你不是說我被凡身的枷鎖所困麽?那你為什麽不大大方方地承認,你垂涎我,你想要吞食我呢?”

說完這一句,質明也沒再給倏忽接話的機會,而是擡起左手,輕輕搖晃,好讓倏忽看清楚她手腕上掛著的飾品究竟是什麽。

“看見了嗎,只要我願意,那位巡行寰宇的追獵之神馬上就會向這個坐標射出光矢,將我消抹,也把你泯滅。所以為了我岌岌可危的耐心著想,你不如直白一點,倏忽。”

質明沒再堵住倏忽的話頭,祂便頂著質明越發冰冷越發不耐的目光,繼續勸說。

“看啊,你竟然還耽於世俗情愛,對那一位巡獵星神寄托了凡人的愛欲,這難道還不足以指引你走向陌路嗎,至福者,我親愛的同胞,你為什麽總是如此愚昧……走向我吧,走向更圓滿的生命。”

“死鴨子嘴硬,”質明好險被祂氣笑,“你這般迂回婉轉,也只不過是將自己的妄念淩駕在旁人的意識之上,淩駕在我的意願之上,你不直接動手,也不過是因為——你根本不敵我。”

全是臉的樹幹看不出祂是否破防,只是接在質明後面這一句話簡短許多,也沒有對她的判斷做出回應,祂只是玄而又玄地道:“行於命途者皆盡偏執,質明,你與我又有什麽不同?”

早就被明裏暗裏無數人或者派系評價為瘋女人的質明只是咧開嘴角:“喲,這就開始滑坡了是吧。”

她也不再與祂詭辯,徑自長劍出鞘,毫不含糊地便向著倏忽的身影而去。

即使只是一道化身,倏忽的身形也極為龐大,而質明此刻仍然保持著人身,兩相對比,猶如一粒浮塵向著高聳的巨木沖擊。但質明的話是沒說錯的,倏忽本就不敵她,分出的化身更無法與她的半身匹敵。

巨樹的枝蔓舒張,枝幹生長,豐饒命途引以為傲的恢覆能力在祂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也僅僅如此了。

同為豐饒令使,位格相近,倏忽的蠱惑之能對質明儼然不起一點作用,那些甜膩的氣息只能讓她皺皺眉頭犯點惡心,甚至沒有祂身體裏那些腐朽的血肉味道刺激。

質明只是一味出劍,劍光如雪飄飛,想要纏住她的枝蔓在頃刻間便被攪碎。

純粹而強大的虛數力量附著在劍身上,隨著質明越發淩厲的劍招,勢如破竹般侵入了倏忽的身軀。

倏忽本也沒想著用一道化身就戰勝質明,但化身崩潰的速度比祂想象中要快上太多太多,祂心驚之餘,也生出無數的惱恨與不甘來——

“我乃倏忽、我乃萬古!”

“呵。你我不過宇宙倏然一瞥,塵埃而已。”

意識被攪碎的上一秒,倏忽聽見了質明的輕笑。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得償所願,讓你——沈入你的長生極樂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