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竟然還牽著江憶的手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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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竟然還牽著江憶的手沒放……
鐵門撞在墻上, 響聲震天，灰塵斷線似的撲簌往下落。
光亮湧進屋子，屋內情形一目了然。
面色猙獰的中年女人拉扯拍打著身形單薄的小女孩, 形銷骨立的年輕女人在旁邊拼命護著小女孩，神情淒然又焦急。
季臨收的出現像是按下了播放鍵，中年女人一看見他的臉就更加暴怒, 毫不客氣指著年輕女人大喊：“好哇！還說不是你奸夫！這都找上門來了！你自己看看，他和招娣這個小賤蹄子長得多像？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越說越氣, 中年女人擡手想打母女倆撒氣。
季臨收猛沖過去鉗住她的手, 面色鐵青將人甩開：“你嘴巴放幹凈點！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
這時, 慢了一步的江憶跟著五谷一起跑進來, 一左一右站在季臨收旁邊護著身後的母女倆。
見此情形，中年女人收斂了點，後退兩步。
倒不是她把季臨收的話聽進去了。
她純粹是怕的，季臨收這邊人多不說, 還有狼狗, 她就孤家寡人一個，對上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中年女人陰陽怪氣地說：“不是那種關系？那是哪種關系？”
季臨收表情憤怒又悲痛，回頭看去。
對上他的眼神，季春華斂下眉眼，聲音壓抑嘶啞：“他是我弟弟。”
“弟弟？”瞥到季臨收停在屋外的車, 中年女人很快在腦海裏把利害關系過了一遍, 心裏有了盤算, 立刻變了臉色，臉上掛著強擠出來的笑，“原來是春花的弟弟啊，我就說我們家招娣怎麽和你長這麽像, 原來是外甥像舅。你瞧，剛剛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一家人？
季臨收嗤笑一聲，橫眉怒視中年女人，聲音冷如寒冰：“誰和你是一家人，你都當著我的面打我姐和外甥女了，我還和你當一家人？”
在季春華開口之前，季臨收因為不了解全部情況，拿不準季春華的想法，所以不敢貿然行動。
但當他把主動權交給季春華之後，季春華明確選擇了他，承認了他的身份，那就說明季春華其實也是想離開這裏的。
既然如此，他就完全沒有和中年女人虛與委蛇的必要了。
看出季臨收來者不善，中年女人陰惻惻說：“怎麽，看你這意思是打算把你姐姐和她生的兩個拖油瓶帶回去？你要知道，像她這種不下蛋的母雞，還是二手的，根本沒男人要！”
“再說了，這可是我的地盤，你想把人帶走是那麽輕松的嗎？你先看看外面再說。”
季臨收和江憶應聲看去，發現遠處有好幾個男男女女拿著鋤頭鐵鍬等農具往這邊奔來，兩人一錯眼的功夫，中年女人貼著門鉆了出去，邊跑邊喊迎上去，裝成弱者控訴季臨收的蠻橫無理。
季春華臉色變了，擔心催促季臨收：“你快開車帶著你朋友走，這些人都是本家，護短得很。”
“那你們呢？”季臨收帶了點情緒反問，“留下來讓她打死嗎？”
季春華眸光暗了暗，眼淚無聲滾下。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過重了，季臨收聲音放緩了些：“姐，你信我一次，我可以保護好你。”
季臨收這話一出，季春華再也無法克制，痛苦的哭出了聲。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想害你！算命的都說我命不好，克親……事實也是這樣，我去哪兒，哪兒就家破人亡……”說到最後，季春華哭得泣不成聲。
季臨收懂了什麽，楞在當場，鼻腔泛酸，眼球脹痛。
他聲帶被情緒擠壓著，說話費勁，但還是認真嚴肅的說：“那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我只知道你是我姐，是我的親人。”
季春華聽見了，卻沒辦法說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是感受到母親的情緒，裏屋傳出奶娃娃又細又尖的哭泣聲。
季春華如夢初醒，忙站起來，說一個字深吸一口氣：“我……我去看看小寶……”
她起得太急，差點摔了，一直沈默沒出聲的小女孩趕忙用小小的身軀支撐住她。母女倆一個賽一個瘦弱，抱在一起搖搖晃晃，江憶看得心驚，也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母女倆剛進裏屋，中年女人也招呼著眾人進了堂屋，氣勢洶洶將季臨收兩人團團圍住。
等看清包圍圈中的兩人，來助陣的眾人面面相覷。
“季老板？”
“我就說看這車眼熟，原來真是小季你啊，好幾天都沒見你來跑車了，這次有沒有進新貨啊？”
“陳芳，你和小季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他人很好的，怎麽可能會拐騙你兒媳婦和孫女。”
叫來的人不僅都和季臨收認識，而且看起來關系還很不錯，這有些出乎陳芳的意料，也讓她意識到現在的情形不太有利於自己。
陳芳臉色變得很難看，最後幹脆不裝了，破罐子破摔對季臨收說：“你要是想帶走她們母女三個，可以，但是得給我一筆錢，當給她們交這些年的夥食費了。畢竟你把人帶走了，我們家什麽都沒撈著，還白給你養了幾年人。三張嘴，一年可吃不少呢。”
季臨收沒說答不答應，沈聲反問：“你要多少？”
“多少？”陳芳狡猾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停在屋外的小貨車，張口就來，“怎麽至少也得三十萬吧？”
“三十萬！”
這個數字一出，在場的人一片嘩然。
對於農忙勞作農閑外出打零工的山裏人來說，三十萬真的不是一個小數字。但凡規劃好，節省一點，都夠起一座漂亮的三層小樓了。
看季臨收沒反應，周圍人反倒議論開了，陳芳忙掰扯：“你們可不要覺得這三十萬多，我給我兒子新娶一個媳婦兒不得花錢？現在的城裏女孩兒要求可高了，又要車又要房的。要是仔細算下來，這三十萬還不夠賠我一個兒媳婦呢！更別說還有兩個孫女，養大了就算不進廠打工，也能換不少彩禮錢呢！”
這話說得無情又算計，但還真有個叫王勇的中年漢子帶頭應和。
“是呀，季老板，這三十萬對你來說真算不了什麽，畢竟你隨便跑一趟車都要賺不老少。不像我們山裏人，土裏刨食不容易，娶個媳婦兒更是難如登天，你也體諒體諒我們吧。”
江憶本來一直沈默著，想著這是季臨收的心結，還是季臨收自己處理最好，可聽到這話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頭往前一站：“我相信在座的大家都買過季臨收的東西，也都知道他賣的價格有多便宜。更別說他還經常抹零、多送，但凡會點數學的算一算，就知道他基本是在做虧本生意。
一趟跑幾天，跑的還都是很危險的山路，最後賺的錢卻可能連油費都不夠，他圖什麽？還不是圖給鄉親們帶來方便。
如果他這樣做在你們眼裏都還是一個為了賺錢才跑車的奸商，那我無話可說，我只想勸他以後不要跑車了，畢竟不跑車他不僅會更安全，還能賺得更多。”
季臨收對於其他人的質疑沒有太大感覺。
但當江憶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為他據以力爭時，他喉頭哽咽了。
他不禁想起開車進山時，江憶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那時候以為江憶是在害怕，現在想來，江憶那分明是在擔心他、心疼他。
“小兄弟你不要生氣，季老板的好我們都知道的！”
“是呀是呀，我們感謝小季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覺得他是奸商呢。”
“王勇你看你一把年紀，還分不清好壞！胡說什麽呢！”
“不行！這錢必須給！”眼見眾人紛紛開始站在季臨收那邊，陳芳急了，她破罐子破摔說，“你們要是今天幫我把人攔下，成功要到了錢，我一人分你們一萬！”
“一萬！”人群中有人不禁驚呼出聲。
在場來的是幾戶人家，小十口人。
要是真一人給一萬，那一家就能白得好幾萬。
王勇第一個響應，他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表情兇狠：“季老板，你還是乖乖把錢給了吧。”
其餘人沒動，互相對著眼神，看起來也很意動似的。
見此情形，江憶心慌。
他看向季臨收，季臨收牽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用行動無聲安撫他。
季春華在小女孩的攙扶下，抱著一個小繈褓走出來。
她淚流滿面望著季臨收，苦澀道：“弟，你走吧，我不跟你回去。”
季臨收還沒開口，其餘人卻突然動了起來。
商量好的一樣，男的跑去鎮壓王勇，女的跑去逮陳芳。
一兩分鐘的功夫，先前還囂張跋扈的兩人被粗麻繩捆成了待宰年豬，亂七八糟的在地上扭來扭去，蛄蛹著發狂咒罵。
有個嬸子覺得吵，幹脆找了兩塊抹布給兩人塞嘴裏。
拍拍手站起身，嬸子一人一腳重重踢在屁股上：“安靜點，再嚷嚷我往你倆嘴裏塞的就是小閨女的尿布了！”
黑黑瘦瘦的小女孩睜著透亮大眼睛說：“吳奶奶，正好我妹剛拉了兩泡粑粑。”
這話很管用，地上蜷縮著的兩人頓時安靜如雞。
“噗！”人群中有人嗤笑一聲，“瞧他倆這慫樣！”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起來，肆意暢快說著自己壓在心頭的想法。
“呸！還一人分我們一萬呢！當我老太婆是法盲呢！我可看普法欄目說了，這種是敲詐勒索，超過兩千塊就要坐牢的！”
“對頭！陳芳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信她分我們錢，還不如信她和王勇有一腿！”
小女孩再次開口，拋出炸彈：“我奶奶真的和王爺爺有一腿。王爺爺經常給她送好吃的，晚上還和她睡一屋。”
眾人：！！！！
“我就說！王勇怎麽老光棍一個也不急著娶媳婦兒！原來是和死去好兄弟的媳婦兒搞上了！”
“喲，怪不得陳芳連季老板都不認識呢，合著東西不是自己買的啊！”
“剛才不也是！我們都覺得陳芳不道德，就他王勇跟著來勁！說不定陳芳放的屁他都覺得是香的！”
眾人說得熱鬧，江憶悄悄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
敏銳察覺到他的視線，小女孩咬了咬唇瓣，黑亮的眼神光黯淡了些。
大概能猜出小女孩此時心裏在想什麽，江憶笑著安撫性摸摸她的腦袋。
本以為會被漂亮大哥哥嫌棄心眼子多。
卻沒想到，大哥哥摸了她的腦袋，還朝她笑了。
小女孩眼裏泛起水光，也朝江憶抿出一個淺淺的笑。
笑過之後，眾人又關心起季臨收來，七嘴八舌說著。
“小季啊，這兩顆老鼠屎你準備怎麽處理啊？”
“這種情況應該算是敲詐不成功吧，不知道送去警察局能不能判刑。”
“估計夠嗆，現在不都講究證據嗎？我們只有人證，沒有物證。早知道應該多演一會兒的，讓小季給他倆卡裏轉個幾千的也好啊。”
目光從一張張淳樸但真誠的笑臉上略過，季臨收淡聲說：“就這樣捆著吧，晚點會有人來處理她們。”
季臨收調整表情，鄭重說：“今天的事情謝謝大家了。大家放心，我會安排好，後續不會讓他們影響到你們正常生活。”
“放心放心，季老板你做事我們放心。”
“說什麽謝不謝的，平時你幫我們忙的時候可多了去了。”
“對呀，上次我兒子忘帶的東西還是你幫我去郵局寄的呢。”
“之前我要吃的藥沒了，也是你幫我帶的。”
季臨收被誇得不太好意思，嘴上說著都是小事，不白的臉皮上泛起紅意。
感覺手心被什麽撓了撓，他側頭看去，得到了江憶豎起大拇指比的讚。
也是這一下，季臨收後知後覺發現，他竟然還牽著江憶的手沒放，手心的溫度一路燃到心口，燙得他不知應該如何是好，憑借本能繼續牽了會兒，直到不得不放開時才松手。
小貨車只有前面有兩個座位，要是想載人，只能坐後面車廂裏。
為了騰位置，季臨收三下端了幾箱零食水果和雞蛋放旁邊地上，幾乎將車廂空了一半出來。
車子發動前一刻，看著望向他的一雙雙明亮眼睛，季臨收擺手笑著說：“東西是送給大家的，辛苦你們自己分一下。”
駛出一段距離，江憶從副駕駛探頭，揚著聲音問：“春華姐，冷不冷？”
季春華盡量大聲回覆：“不冷，很暖和。”
防風小窩是鄉親們薅光了那個家裏所有棉被給她們娘三鑄造的，防風又柔軟，躺在裏面不覺得冷，只覺得安心又溫暖。
“那就好！”江憶聲音輕快，在季臨收“註意安全”的提醒聲中縮回腦袋。
摸摸叼著自己衣角的五谷的狗頭，江憶小聲說：“你怎麽和你爸爸一樣，一點都不放心我，我這麽大個人，不會摔出去的。”
五谷：“汪嗚！”
車子背對著深山越行越遠。
過去的近十年裏，母女倆都被困在小小的方寸深山中，無數次和開著車的季臨收像永不相見的平行線那樣擦肩而過。
好在，這次她們終於坐上了離開的小貨車。
呼嘯風聲中，稚嫩且堅定的童聲響起：“媽媽，你叫回春華了，我也想改名字，我不想叫王招娣。”
溫婉女聲問：“那你有想叫的名字嗎？”
“藏鋒！我要跟你姓，叫季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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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
倒V啦，不知道還有多少寶寶會留下來。
感謝你們的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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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氣, 中年女人擡手想打母女倆撒氣。
季臨收猛沖過去鉗住她的手, 面色鐵青將人甩開：“你嘴巴放幹凈點！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
這時, 慢了一步的江憶跟著五谷一起跑進來, 一左一右站在季臨收旁邊護著身後的母女倆。
見此情形，中年女人收斂了點，後退兩步。
倒不是她把季臨收的話聽進去了。
她純粹是怕的，季臨收這邊人多不說, 還有狼狗, 她就孤家寡人一個，對上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中年女人陰陽怪氣地說：“不是那種關系？那是哪種關系？”
季臨收表情憤怒又悲痛，回頭看去。
對上他的眼神，季春華斂下眉眼，聲音壓抑嘶啞：“他是我弟弟。”
“弟弟？”瞥到季臨收停在屋外的車, 中年女人很快在腦海裏把利害關系過了一遍, 心裏有了盤算, 立刻變了臉色，臉上掛著強擠出來的笑，“原來是春花的弟弟啊，我就說我們家招娣怎麽和你長這麽像, 原來是外甥像舅。你瞧，剛剛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一家人？
季臨收嗤笑一聲，橫眉怒視中年女人，聲音冷如寒冰：“誰和你是一家人，你都當著我的面打我姐和外甥女了，我還和你當一家人？”
在季春華開口之前，季臨收因為不了解全部情況，拿不準季春華的想法，所以不敢貿然行動。
但當他把主動權交給季春華之後，季春華明確選擇了他，承認了他的身份，那就說明季春華其實也是想離開這裏的。
既然如此，他就完全沒有和中年女人虛與委蛇的必要了。
看出季臨收來者不善，中年女人陰惻惻說：“怎麽，看你這意思是打算把你姐姐和她生的兩個拖油瓶帶回去？你要知道，像她這種不下蛋的母雞，還是二手的，根本沒男人要！”
“再說了，這可是我的地盤，你想把人帶走是那麽輕松的嗎？你先看看外面再說。”
季臨收和江憶應聲看去，發現遠處有好幾個男男女女拿著鋤頭鐵鍬等農具往這邊奔來，兩人一錯眼的功夫，中年女人貼著門鉆了出去，邊跑邊喊迎上去，裝成弱者控訴季臨收的蠻橫無理。
季春華臉色變了，擔心催促季臨收：“你快開車帶著你朋友走，這些人都是本家，護短得很。”
“那你們呢？”季臨收帶了點情緒反問，“留下來讓她打死嗎？”
季春華眸光暗了暗，眼淚無聲滾下。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過重了，季臨收聲音放緩了些：“姐，你信我一次，我可以保護好你。”
季臨收這話一出，季春華再也無法克制，痛苦的哭出了聲。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想害你！算命的都說我命不好，克親……事實也是這樣，我去哪兒，哪兒就家破人亡……”說到最後，季春華哭得泣不成聲。
季臨收懂了什麽，楞在當場，鼻腔泛酸，眼球脹痛。
他聲帶被情緒擠壓著，說話費勁，但還是認真嚴肅的說：“那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我只知道你是我姐，是我的親人。”
季春華聽見了，卻沒辦法說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是感受到母親的情緒，裏屋傳出奶娃娃又細又尖的哭泣聲。
季春華如夢初醒，忙站起來，說一個字深吸一口氣：“我……我去看看小寶……”
她起得太急，差點摔了，一直沈默沒出聲的小女孩趕忙用小小的身軀支撐住她。母女倆一個賽一個瘦弱，抱在一起搖搖晃晃，江憶看得心驚，也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母女倆剛進裏屋，中年女人也招呼著眾人進了堂屋，氣勢洶洶將季臨收兩人團團圍住。
等看清包圍圈中的兩人，來助陣的眾人面面相覷。
“季老板？”
“我就說看這車眼熟，原來真是小季你啊，好幾天都沒見你來跑車了，這次有沒有進新貨啊？”
“陳芳，你和小季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他人很好的，怎麽可能會拐騙你兒媳婦和孫女。”
叫來的人不僅都和季臨收認識，而且看起來關系還很不錯，這有些出乎陳芳的意料，也讓她意識到現在的情形不太有利於自己。
陳芳臉色變得很難看，最後幹脆不裝了，破罐子破摔對季臨收說：“你要是想帶走她們母女三個，可以，但是得給我一筆錢，當給她們交這些年的夥食費了。畢竟你把人帶走了，我們家什麽都沒撈著，還白給你養了幾年人。三張嘴，一年可吃不少呢。”
季臨收沒說答不答應，沈聲反問：“你要多少？”
“多少？”陳芳狡猾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停在屋外的小貨車，張口就來，“怎麽至少也得三十萬吧？”
“三十萬！”
這個數字一出，在場的人一片嘩然。
對於農忙勞作農閑外出打零工的山裏人來說，三十萬真的不是一個小數字。但凡規劃好，節省一點，都夠起一座漂亮的三層小樓了。
看季臨收沒反應，周圍人反倒議論開了，陳芳忙掰扯：“你們可不要覺得這三十萬多，我給我兒子新娶一個媳婦兒不得花錢？現在的城裏女孩兒要求可高了，又要車又要房的。要是仔細算下來，這三十萬還不夠賠我一個兒媳婦呢！更別說還有兩個孫女，養大了就算不進廠打工，也能換不少彩禮錢呢！”
這話說得無情又算計，但還真有個叫王勇的中年漢子帶頭應和。
“是呀，季老板，這三十萬對你來說真算不了什麽，畢竟你隨便跑一趟車都要賺不老少。不像我們山裏人，土裏刨食不容易，娶個媳婦兒更是難如登天，你也體諒體諒我們吧。”
江憶本來一直沈默著，想著這是季臨收的心結，還是季臨收自己處理最好，可聽到這話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頭往前一站：“我相信在座的大家都買過季臨收的東西，也都知道他賣的價格有多便宜。更別說他還經常抹零、多送，但凡會點數學的算一算，就知道他基本是在做虧本生意。
一趟跑幾天，跑的還都是很危險的山路，最後賺的錢卻可能連油費都不夠，他圖什麽？還不是圖給鄉親們帶來方便。
如果他這樣做在你們眼裏都還是一個為了賺錢才跑車的奸商，那我無話可說，我只想勸他以後不要跑車了，畢竟不跑車他不僅會更安全，還能賺得更多。”
季臨收對於其他人的質疑沒有太大感覺。
但當江憶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為他據以力爭時，他喉頭哽咽了。
他不禁想起開車進山時，江憶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那時候以為江憶是在害怕，現在想來，江憶那分明是在擔心他、心疼他。
“小兄弟你不要生氣，季老板的好我們都知道的！”
“是呀是呀，我們感謝小季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覺得他是奸商呢。”
“王勇你看你一把年紀，還分不清好壞！胡說什麽呢！”
“不行！這錢必須給！”眼見眾人紛紛開始站在季臨收那邊，陳芳急了，她破罐子破摔說，“你們要是今天幫我把人攔下，成功要到了錢，我一人分你們一萬！”
“一萬！”人群中有人不禁驚呼出聲。
在場來的是幾戶人家，小十口人。
要是真一人給一萬，那一家就能白得好幾萬。
王勇第一個響應，他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表情兇狠：“季老板，你還是乖乖把錢給了吧。”
其餘人沒動，互相對著眼神，看起來也很意動似的。
見此情形，江憶心慌。
他看向季臨收，季臨收牽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用行動無聲安撫他。
季春華在小女孩的攙扶下，抱著一個小繈褓走出來。
她淚流滿面望著季臨收，苦澀道：“弟，你走吧，我不跟你回去。”
季臨收還沒開口，其餘人卻突然動了起來。
商量好的一樣，男的跑去鎮壓王勇，女的跑去逮陳芳。
一兩分鐘的功夫，先前還囂張跋扈的兩人被粗麻繩捆成了待宰年豬，亂七八糟的在地上扭來扭去，蛄蛹著發狂咒罵。
有個嬸子覺得吵，幹脆找了兩塊抹布給兩人塞嘴裏。
拍拍手站起身，嬸子一人一腳重重踢在屁股上：“安靜點，再嚷嚷我往你倆嘴裏塞的就是小閨女的尿布了！”
黑黑瘦瘦的小女孩睜著透亮大眼睛說：“吳奶奶，正好我妹剛拉了兩泡粑粑。”
這話很管用，地上蜷縮著的兩人頓時安靜如雞。
“噗！”人群中有人嗤笑一聲，“瞧他倆這慫樣！”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起來，肆意暢快說著自己壓在心頭的想法。
“呸！還一人分我們一萬呢！當我老太婆是法盲呢！我可看普法欄目說了，這種是敲詐勒索，超過兩千塊就要坐牢的！”
“對頭！陳芳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信她分我們錢，還不如信她和王勇有一腿！”
小女孩再次開口，拋出炸彈：“我奶奶真的和王爺爺有一腿。王爺爺經常給她送好吃的，晚上還和她睡一屋。”
眾人：！！！！
“我就說！王勇怎麽老光棍一個也不急著娶媳婦兒！原來是和死去好兄弟的媳婦兒搞上了！”
“喲，怪不得陳芳連季老板都不認識呢，合著東西不是自己買的啊！”
“剛才不也是！我們都覺得陳芳不道德，就他王勇跟著來勁！說不定陳芳放的屁他都覺得是香的！”
眾人說得熱鬧，江憶悄悄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
敏銳察覺到他的視線，小女孩咬了咬唇瓣，黑亮的眼神光黯淡了些。
大概能猜出小女孩此時心裏在想什麽，江憶笑著安撫性摸摸她的腦袋。
本以為會被漂亮大哥哥嫌棄心眼子多。
卻沒想到，大哥哥摸了她的腦袋，還朝她笑了。
小女孩眼裏泛起水光，也朝江憶抿出一個淺淺的笑。
笑過之後，眾人又關心起季臨收來，七嘴八舌說著。
“小季啊，這兩顆老鼠屎你準備怎麽處理啊？”
“這種情況應該算是敲詐不成功吧，不知道送去警察局能不能判刑。”
“估計夠嗆，現在不都講究證據嗎？我們只有人證，沒有物證。早知道應該多演一會兒的，讓小季給他倆卡裏轉個幾千的也好啊。”
目光從一張張淳樸但真誠的笑臉上略過，季臨收淡聲說：“就這樣捆著吧，晚點會有人來處理她們。”
季臨收調整表情，鄭重說：“今天的事情謝謝大家了。大家放心，我會安排好，後續不會讓他們影響到你們正常生活。”
“放心放心，季老板你做事我們放心。”
“說什麽謝不謝的，平時你幫我們忙的時候可多了去了。”
“對呀，上次我兒子忘帶的東西還是你幫我去郵局寄的呢。”
“之前我要吃的藥沒了，也是你幫我帶的。”
季臨收被誇得不太好意思，嘴上說著都是小事，不白的臉皮上泛起紅意。
感覺手心被什麽撓了撓，他側頭看去，得到了江憶豎起大拇指比的讚。
也是這一下，季臨收後知後覺發現，他竟然還牽著江憶的手沒放，手心的溫度一路燃到心口，燙得他不知應該如何是好，憑借本能繼續牽了會兒，直到不得不放開時才松手。
小貨車只有前面有兩個座位，要是想載人，只能坐後面車廂裏。
為了騰位置，季臨收三下端了幾箱零食水果和雞蛋放旁邊地上，幾乎將車廂空了一半出來。
車子發動前一刻，看著望向他的一雙雙明亮眼睛，季臨收擺手笑著說：“東西是送給大家的，辛苦你們自己分一下。”
駛出一段距離，江憶從副駕駛探頭，揚著聲音問：“春華姐，冷不冷？”
季春華盡量大聲回覆：“不冷，很暖和。”
防風小窩是鄉親們薅光了那個家裏所有棉被給她們娘三鑄造的，防風又柔軟，躺在裏面不覺得冷，只覺得安心又溫暖。
“那就好！”江憶聲音輕快，在季臨收“註意安全”的提醒聲中縮回腦袋。
摸摸叼著自己衣角的五谷的狗頭，江憶小聲說：“你怎麽和你爸爸一樣，一點都不放心我，我這麽大個人，不會摔出去的。”
五谷：“汪嗚！”
車子背對著深山越行越遠。
過去的近十年裏，母女倆都被困在小小的方寸深山中，無數次和開著車的季臨收像永不相見的平行線那樣擦肩而過。
好在，這次她們終於坐上了離開的小貨車。
呼嘯風聲中，稚嫩且堅定的童聲響起：“媽媽，你叫回春華了，我也想改名字，我不想叫王招娣。”
溫婉女聲問：“那你有想叫的名字嗎？”
“藏鋒！我要跟你姓，叫季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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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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