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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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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林雁卿在後院和安月生說著話,A-EYE突然警報作響。

“A-EYE無法連通看護室生命體征檢測儀,請檢測是否正常連接。”

林雁卿心裏一慌,沒等安月生制止,拔腿就跑。

安月生跟著林雁卿跑去,到達看護室的時候,林雁卿更是差點站不住。

徐迎迎不在,她整個人消失了。

林雁卿四處找了很久也沒找著,他紅著眼攀上安月生的胳膊:“你!你是故意引開我的?!”

安月生矢口否認:“我……沒有……不是我……”

林雁卿不理會安月生,對A-EYE道:“調取離線監控。”

安月生才看到,房間內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林雁卿虛空打開熒屏。

六分鐘前,徐迎迎本來一直安靜地躺著。後來,監控突然被黑掉了兩分鐘,再恢覆正常顯示時,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徐迎迎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林雁卿楞楞看著,不知是該喜悅還是該慌亂,心跳逐漸加快。

徐迎迎太久沒下床,她嘗試往地上走,但腿根本動不了。

她嘆息,懨懨地坐回床邊,把臉對著監控攝像頭。

因為聲帶很久沒用,說話時略帶喑啞——

“雁卿,我回來了,但我也要走了。”

“等我把自己的事處理完畢,我會回來找你的。”

“等我,好嗎?”

“雁卿,我愛你。”

監控又被黑掉兩分鐘,再顯示時,徐迎迎已經不在看護室了。

林雁卿心臟狂跳,對A-EYE道:“她剛醒,沒辦法走快。去查樓道的監控,快!”

A-EYE回答道:“已檢查所有監控,結合時間模擬路線。概率最高的逃跑路線,是通風管道到宴會廳。”

林雁卿跑回宴會廳,門猛烈地撞開。眾人看到著急的林雁卿,都嚇了一跳。

“發生什麽了?”

林雁卿搜尋宴會廳的每一角落,安月生悄然回到了許明晏身邊。

“你到底幹了什麽?”

“之後再跟你說。”許明晏舉著杯子,盯著林雁卿著急的模樣,心臟感到有點疼,“他該走出來了。”

林雁卿沒有找到任何蹤跡,他帶著憤怒的眼神看向許明晏和安月生,快步走向她們。

“你別管。”

許明晏推開安月生,林雁卿上前抓住許明晏的領子,逼她直視他:“是你搞的鬼,對嗎?”

周琦珊想上前阻止:“雁卿,到底怎麽了?”

許明晏冷靜地舉著手:“黑王,我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你讓助理把我引開,然後把她擄走的,對嗎?”林雁卿怒道,“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許明晏不理解地歪頭,道:“聽聞只要黑王在的地方,無人能逃過你智能助手的眼睛,我初來乍到,跟你也沒說過幾句話,怎麽就認定是我擄走了什麽人?”

許明晏深深地看著茫然的林雁卿:“黑王,你再想想。這件事只能是熟悉你的人才能做到,不是嗎?”

“熟悉……我的人。”

林雁卿放開了許明晏,怔然地想著。

只有徐迎迎了解A-EYE和他布控的弱點,連柳異或周琦珊都不一定了解。

他只對她能做到毫無保留的分享。

林雁卿胸膛起伏:“她真的——是自己離開的嗎?”

許明晏怕自己再留在這裏,會繃不住表情。她正了正自己的領子,對周琦珊冷冷道:“非常時期,我原諒你們這一次的冒犯,希望別再得寸進尺。”

周琦珊替林雁卿道歉:“抱歉,許主官。”

許明晏瞄了眼安月生:“我們走。”

等許明晏和安月生上了車,她倆同時嘆了口氣。

安月生問:“人在哪?”

許明晏懨懨撐著頭:“後備箱。”

安月生用力戳著許明晏的太陽穴:“你也太大膽了吧,他愛人到底是什麽人?值得你這般冒險?”

許明晏護著自己的太陽穴,囁嚅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沒她,就沒我。”

安月生還有更多疑問:“還有,你怎麽這麽了解黑王布控方式?”

許明晏不滿道:“別問了,你問題太多了。以後會知道的。”

安月生嗤之以鼻:“神神秘秘,又在做謎語人。”

“放心,等我把要事幹完,我會把她還給黑王的。”

“哎,誰叫我是共犯。”安月生嘆了口氣——

“行,走吧”

******

今日維世門輪到安月生到城墻巡崗,煌城軍輪班的是靖羽和龐柒。

兩邊的人擦身而過,點頭打了聲招呼。

靖羽在一旁沈默著,龐柒依然保持活躍的社交狀態,對安月生道:“安助理,今天黑王又惹你們不高興了吧?抱歉啊,他人其實不壞的。”

今天的作戰會議裏,林雁卿和許明晏的矛盾,又升了一個等級。

林雁卿希望維世門能用到他的技術,但許明晏卻拒絕了,推脫說他們是兩個部門,應各自發揮所長,互不幹涉內部安排,才能做到合作共贏。

作戰會議的氛圍降至冰點,林雁卿氣得揚長而去,許明晏報告完畢後快速離開。

“不怪他,我也覺得黑王挺好。”安月生穿著皮襖,臨霜城還未完全進入春天,吹來了一些寒冷的風,凍得她有些哆嗦,“人與人之間關系很覆雜,想讓他們說開,還需要等一個契機。”

“哦……”龐柒裝作了悟,又感嘆道,“有點深奧。不說這個了安助理,我感覺你武力值不錯,你有什麽拿手武器?”

“槍法中規中矩,沒有許主官出色,不過中近戰還可以。況且,今日招思送我一把很好用的抓鉤槍,這正是我需要的。”

“她還送你禮物?平時她摳得能摳出一棟樓。”龐柒嘖了一聲,道,“看來,大家都覺得你人好,想跟你親近。”

安月生勉力笑了笑,心知肚明。

他們對故人的情感光環,都投射在她身上了吧。

靖羽怕自己總忍不住看安月生,嚇到別人,視線一直落在遠處。

隨後,他看到遠方有什麽在湧動,靖羽立即搶過守城兵的望遠鏡探查。

“怪物來了。”

安月生楞了,龐柒配合靖羽敲響警鐘。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會議桌上大家口中的怪物。

這些怪物奇形怪狀——有的身上長滿觸須,像蟲子縫合而成的怪物;有的口裏環繞著密集尖齒,隨時隨地將周遭的一切啃碎;有的渾身筋肉,身上長滿紅血絲的眼睛……

親眼目睹這些怪物後,安月生腦海裏閃過一些片段——

她坐在一輛車裏逃跑,旁邊有個人看不清臉,背後有人在射擊。

怪物,有很多現在看到的怪物。

安月生的頭部開始刺痛,繼而耳鳴。

她摸著頭部蹲下,靖羽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沒……沒事。”

安月生定了定心神,稍稍緩過來後,擡眼對靖羽道,“我們去準備一下吧。”

“比上次還來得多。”

許明晏、周琦珊和戴重陽等人陸續到達城墻,周琦珊看到狀況,大聲道:“預計守城時間四小時,大家做好準備。”

因為周琦珊有經驗,全權由她來負責安排炮火攻擊。但有些身手靈活,跑過防守線的怪物,需要逐個擊破。

“我來吧。”

許明晏架起狙擊槍,瞄準怪物,一槍一爆頭。

“哢嚓”一下換彈,許明晏非常冷靜,也非常熟練。

林雁卿在一旁看著,暗暗佩服,甚至感到一絲熟悉。

只是,二十多槍過後,許明晏開始煩躁:“有些怪物的頭部不是致命弱點,一槍打不死。”

言下之意,需要有人下去找怪物的弱點。

安月生亮起抓鉤槍:“我去吧。”

靖羽拔出短刀:“我也去。”

靖羽拿到降落繩,沿著城墻降了下去,安月生則比較方便,利用抓鉤繩飛到戰場上去。

還沒等靖羽落地,安月生往臨近的幾只怪物跑去,機警靈活的身手,讓在場的人自嘆不如。

周琦珊目光一亮:“許主官,你的助理……很厲害。”

許明晏抿唇,從容接受誇獎:“謝謝讚賞。”

安月生把兩只怪物打倒後,跟靖羽傳授經驗:“他們的心臟比人類更下一點,在腹部上方。”

“了解。”靖羽提著刀向其他怪物走去,兩人並肩作戰,不一會兒把侵入防線的怪物都清空。

安月生和靖羽被濺了一身怪物的血,背對背警惕。安月生不忘鼓勵:“靖羽小哥,身手不錯。”

靖羽露出真誠的笑容:“彼此彼此。”

兩人合力再清理了一波怪物,許明晏在遠程狙擊輔助,加上投石機炮火的攻擊,過程非常順利。

堅持了大約三小時後,周琦珊以為怪物不會再來,遠處卻出現一個龐大的身影。

這是一個雙臂溢滿觸須的巨人,筋肉強勁。青灰色皮膚裏血管青筋暴起,所到之處塵土飛揚,震懾山河。

許明晏往它的頭部、心臟和腿部發了三槍,巨人巋然不動。

“噝,不行。”

周琦珊指揮投石機向它發起進攻,巨人身邊煙塵滾滾,他卻毫發無傷。

周琦珊催促:“不行。月生、靖羽,你們先回來!”

安月生盯著接近的巨人,喃喃道:“他一定會有弱點的。”

“我配合你。”靖羽看向安月生,“你想怎麽做?”

不知為何,即使危機迫在眉睫,眼前的靖羽讓安月生覺得很安心。

“你幫我拖它五分鐘,我來找弱點。”

“好。”

靖羽沒有質疑安月生的決定,兩人齊齊看向巨人。

靖羽【強化】拉滿,雙臂肌肉變大了一拳,青筋暴起。他沖向巨人,用雙臂和巨人周旋,巨人一時奈何不了他。

“咻——”

抓鉤槍聲響起,安月生靈活飛到巨人身邊。

安月生從腰間的裝備帶裏滑出雙生刺,試探性地去刺巨人的要害。

靖羽楞來了一瞬,繼續專註對付巨人。

周琦珊緊張地趴在城墻邊上:“是雙生刺!”

戴重陽也驚愕:“是老大給的嗎?”

龐柒哇哇大叫:“他居然舍得把東西給一個陌生人?”

招思紅了眼眶:“那就說明,她不是陌生人。”

安月生在巨人身周飛舞,利刃刺到巨人的背部位置時,巨人明顯反應跟不上。

“是背面。”

安月生一個轉身,提著雙生刺繼續往巨人背部深入地刺去。靖羽依然控制著巨人,不讓他亂動。

巨人大叫了一聲,刺出的傷口裏露出一只觸須,往安月生的脖子纏繞。

安月生猝不及防,整個人懸空在巨人的背面,雙生刺脫手掉在地上。

“阿生!”許明晏對準觸須開了一槍。子彈雖然命中了,但觸須斷後又覆而重生,沒有解決安月生的危機。

安月生捏著觸須,在窒息中掙紮,求生的本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微妙的連接。

雙生刺,好像在呼喚她。

安月生擡起手,雙生刺淩空飛起,瞄準背部觸手的位置,兩把短劍利落地刺穿巨人的前胸。

觸手頹然放開,巨人血流不止,失去了力氣。

靖羽趁機將他揍飛,巨人轟然倒下。

安月生跪在地面,用咳嗽緩和窒息帶來痛苦。

靖羽看巨人不再動彈,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安月生緩過氣,對靖羽笑道,“你力氣好大。”

“技能而已。”

“這一次我們配合得很好。”安月生信任地伸出手,“以後能多交流。”

靖羽露出和煦的笑容:“嗯,多交流。”

戰場首捷,許明晏、安月生和第六隊變得更加親密了。

林雁卿雖然會跟許明晏鬥下嘴,但沒有什麽爭鋒相對的意思。

其餘的人,默契地沒有問安月生關於雙生刺的事,他們只當安月生是自己人,每次作戰會議他們來後,都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她。

就這樣,他們緊張又平靜地一起生活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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