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悖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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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悖論（八）
故三生和柳上校聊了些別的話題，無外乎三年後煌圖局勢之類的。
只是柳上校並沒有透露他這三年在做什麽，只透露他在出一項特殊任務，已經從南之蒼島、東之華洲到西之沙域都走了一遍。
恍然之間到了淩晨3點，輪到另外三人看守船只。
故三生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沈睡，再被驚醒時，船體正劇烈震動。
她拿過枕邊的雙生刺跑出房間，看到船長在努力指揮水手穩住船舵和桅桿。風浪中，有妖怪在水裏飛躍橫跨甲板，又紮進浪潮裏，船邊黑影幢幢，數量很多。
船內廣播正在播報，是周琦珊的聲音：“各位客人，請回房間躲避，在震動停止之前不要出房間。”
故三生又去了綁架盜團的大房間，發現戴重陽正在勸服盜團——
“現在人手不足，再這樣任由妖怪撞下去，游輪隨時會沈。你們雖然做著犯法的勾當，但應該不希望自己死在這艘船上吧？”
“現在我無條件給大家松綁，希望你們跟我一起共度難關。這場災難過後，如果你們逃跑了，我不會過問你們的去處；如果你們逃不掉也沒關系，乘船的人大多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如果你們保護了他們，我爭取會讓警官給你們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重陽老實真誠，又加上這副鏗鏘有力的聲音，聽著居然那麽有信服力，漸漸有人答應了他的請求。
“我答應，畢竟不能在這裏丟了小命。”
“大哥，你心中有正氣，我支持你。”
“兄弟都聽你的。”
戴重陽雙手合十，一邊幫他們松綁，一邊道：“謝謝支持。”
柳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偷偷把故三生拽到一邊：“房阿四，還有未來的那個我，不見了。”
故三生皺眉：“什麽？”
“三生，在制定這個副本規則時，我們就預先思考過的一個問題——意識體的自我存在認同。”
“什麽意思？”
“我們選擇的意識體，不一定相信他們真的是‘助力者’，系統是隨機抽取你所選歲數裏某一天的意識體。”柳總快速地解釋著，“打個比方，如果未來的我正在經歷副本，突然被牽涉到這個副本裏。他有自主意識，也有自己的過去和經歷，難道他們就完全相信我們說的，不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嗎？難道他們真的能妥協自己只是個意識體，而不是受到什麽蠱惑或副本機制影響？”
故三生突然想起，監控室裏柳上校的怪異。
日不落世界是她在宴會廳時，套話房阿四給套出來的，可當時柳上校已經去支援況將夏了。他是怎麽提前得知，日不落世界的情況？
難道，真的是他的自我意識在作祟？
故三生越想越不妙：“你在懷疑未來的柳異說謊了？他認為自己是真實的，自己不過是正在經歷副本，我們作為副本裏的NPC在演他？”
“包括況將夏，或許也有這樣的情況。”柳總凝重道，“那個紋身，如果未來的我沒有說謊，琦珊在工作人員和客人裏都沒搜到對應的。那麽還有一種可能，這個紋身在我們六個人其中一個人身上。”
故三生楞住：“不是……意識體也有獨立任務嗎？”
“我原來的設定裏沒有這個機制，副本規則難道被人改過？”
故三生凝重地蹙眉，擡眼看了眼時鐘。
4點47了，馬上要日出了。
“先不論況將夏和未來的你有沒有背叛我們，但他們的最終目的，必定還是日不落世界。”故三生反抓柳總的胳膊，叮囑道，“你和重陽、琦珊在這裏穩住船，別讓船沈了。我一個人去日不落世界找他們。”
“不行……”
故三生若有所思地看著柳異：“你也是意識體。阻止我，是想背叛我嗎？”
柳總反駁：“你明知道我不會！”
“那你看著我。”故三生語重心長地叮囑，“最壞的情況，就是我們都出不來了。如果我不在，第二個任務還需要你幫琦珊她們，因為你這裏有完整的、作為副本策劃師的通關思路，萊布第二關也會回來幫你。”
“我……”
“而且，就算你跟著我進去，難道能打得過未來的你嗎？”故三生勸道，“相信你所建立的機制，相信我的通關能力，我一定會帶著你的本體回來。”
“好，我明白了。”
“等我回來，跟你算現實的賬。”
故三生上前與柳總擁抱了一下，果斷放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
柳總懷裏空落落的，手指微微收攏。
直到盜團的人看著窗外罵粗口，才喚回了他的神智。
“他媽的，這海怪居然還長著人臉。”
“重陽兄弟，我剛在倉庫找到些能用的武器，可以對付海妖……”
“太好了。兄弟們，跟它們拼了。”
*****
海面第一道曙光穿破了夜幕的深沈，漸漸向落日游輪蔓延。
故三生來到四樓，蹲在躲在暗處。廊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發著扭曲光芒的傳送門，柳上校領著房阿四走進了裏面。
緊接著，況將夏從另一條廊道走出，也進了傳送門。
日出的明亮逐漸侵占漆黑的船體，無孔不入，傳送門逐漸縮小。故三生從暗處走出，拔腿就跑，在傳送門縮至半身大小時，直接鉆了進去。
一陣熱浪沖擊故三生的神智，等她回過神來，一道八音盒的樂聲悠悠傳到她的耳朵裏。
是貝多芬《致愛麗絲》的旋律
環顧四周，這裏依然是落日游輪的走廊，卻抹了一層覆古濾鏡。
仿佛墮入失去重力的空間，墻上的裝飾畫、花盆、石像裝飾漂浮在空中，地面出現錯位和裂縫。
周遭的事物在崩塌，只有故三生一人平穩地走在路上。故三生嘗試開啟一道貴賓室的房門，發現門的另一面是三樓的走廊。
看來，這個日不落世界，是一個時空錯亂的地方。
故三生進了三樓走廊，直通甲板方向。海上浪花、空中海鷗都定格了，遠處的日落半個嵌在海平面上，不再升起來，也永不落下。
船內的一切是錯亂的，船外的一切是靜止的。
八音盒的旋律又循環了一遍，故三生循著聲音走去，走過一道又一道的房門，終於在倉庫的一道門上，聽見響亮而清晰的八音盒旋律。
門開了，一個溫馨的房間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對結婚夫婦的新房，日出的陽光落在一張雙人大床上，床頭有梳妝鏡、一對新人玩偶和正在自動搖桿的八音盒。這個房間不像是落日游輪裏的房間布置，更像是某人回憶裏的場景。
故三生已經猜出這是誰的房間。
床頭大大地掛著一副結婚照，新郎是柳異，也就是這個副本所扮演的角色科學家普利金，新娘是故三生本人的模樣，應該就是科學家的妻子了。
婚紗照右下角有一個落款——
To Maria：Love you Forever。
普利金的妻子，叫瑪麗亞。
還未等故三生探究清楚，一陣鐐銬的撞擊的聲音從房間內室傳來。
故三生走近點仔細聽，一道刺耳的尖叫從內室裏傳出。
裏面有人。
故三生嘗試打開內室，門是鎖的。正當故三生想在房間裏找到鑰匙，房門咿呀一聲快速溜進了一人，故三生根本來不及躲。
那身影看到房間有人，顯然嚇了一跳，舉起能量電極槍厲聲道：“誰？！”
故三生本能舉起雙手，才看清來人是誰。
那人穿著實驗室白袍，戴著護目眼鏡，半長的頭發隨意紮起。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的確是柳異的角色——科學家普利金。
柳異放下槍，楞楞道：“三生，你怎麽進來了？”
故三生問：“你認得我，為什麽沒來找我？”
“我睜開眼，就被困在日不落世界。我在這個錯亂的世界裏慢慢收集信息，得知我作為「貓」的角色身份、主要任務，以及日出日落10分鐘內，能回到第一副本世界這條信息。”柳異解釋道，“普利金的科學成就「時空量子轉換儀」有三條能量晶管，是從別的外部途徑送進落日游輪的。我的任務是盡快轉移三條能量晶管，以免落在維時者動手腳。”
“等下，讓我捋捋。”故三生安靜片刻，凝重問道，“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維時者」是什麽？”
“一群反對時空實驗，主張維持時間秩序的人，他們手臂上有日晷紋身作為組織標志。”
“原來真的有紋身……”
即使紋身情報是真的，但柳上校確實放走了房阿四進了這裏，他到底想幹什麽？
“第二個問題，那三條能量晶管，是15個威脅裏的其中之一是吧？你把晶管轉移進來，然後呢？”
柳異支支吾吾道：“就……等待安裝在「時空量子轉換儀」上。”
“你騙人。”故三生厲聲道，“你再說謊試試？系統把線索都播報出來了。”
柳異只好坦白：“我方才檢查晶管，發現其中一條晶管被替換了，晶管有遠程遙控的小型引爆器。我想這應該是維時者幹的，他們想要用爆炸除掉普利金。如果把晶管留在外面，落日游輪將無人生還。”
“所以你才把晶管轉移進來，為的是不讓落日游輪沈沒。”
“晶管能量巨大，有可能會造成日不落世界的毀滅，更何況是小小的落日游輪。”柳異緊張地加了一句，“但是，既然你進了這裏，我說什麽都不會讓它爆炸的，我不會讓你死。”
“你最好說到做到。還有這個，給我解釋。”故三生指了指內室問裏面是什麽。柳異欲言又止，還是告訴了故三生，“是——普利金的失敗品。”
柳異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裏面關著一個女人，她的兩只手腕被鐐銬鎖在了鐵管上。白裙子、黑頭發、紅瞳孔，除了那失去理智的模樣，她跟故三生可謂一模一樣。
故三生肯定道：“是瑪利亞。”
柳異把實驗日志遞給故三生：“準確來說，是「時空量子轉換儀」的第76個產物。瑪利亞本人，早在八年前因病去世了。”
“……”故三生翻著實驗日志，越翻到後面，眉頭皺得越緊。
她驚愕地發現一個關鍵：“她，不是覆制人？”
“她確實是，從過去時間裏穿越回來的「人」。”柳異道，“真正的時空穿越的確被普利金實現了。但是，「時空量子轉換儀」其實並未完全成功，從過去穿越到現在的人，受到時空折疊的影響，意識或身體都會有所殘缺。普利金外出時喜歡挑一個瑪利亞一起走，逃亡都要讓她陪著。”
故三生嘆息：“這般折磨過去的她，真的是愛嗎？”
“雖然瘋魔。”柳異盯著瑪利亞狂亂叫喊，道，“我，挺能理解他。”
故三生伸手，把柳異的頭掰過來，讓他直視她：“不準理解。”
柳異撫上故三生：“好，聽你的。”
“我們一件一件來。”故三生亮出雙生刺，走向瑪利亞覆制品，“她不能留了，你要是不敢看，就出去。”
“……”
柳異默默退出房間，等故三生再出來的時候，系統提示了一句：“已清除「暴走瑪利亞」威脅。”
故三生心情顯然很差：“殺了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真是有些不爽。”
“都是謝百歲的惡趣味。”
“威脅還有5個，排除現實世界出現的海怪，就是4個。”故三生數著，“維時者的威脅，房阿四還沒制服，算2個，還有2個。對了，方才有三個人進來了，應該都是來找你的，你一路有遇到他們嗎？”
“沒有遇見。他們應該迷路了，一時半會找不著這裏。”柳異道，“如果是特地進來找我的，其中一人應該是維時者。那條真的晶管在維時者身上，我需要取回來。”
故三生點頭：“嗯，現在確實先得找到維時者，拆除晶管引爆器。”
“走吧，一起去。”
柳異拿起床頭的八音盒，擰了幾圈發條，《致愛麗絲》旋律響起。
“我能提前來這裏，都是因為八音盒的聲音。”
“為了在這個世界不迷路，我用八音盒的聲音作為指引。如果我回到房間，就會停掉它。”柳異挽起故三生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這個世界容易迷路，要跟緊我。”
故三生升起滿滿的安全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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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三生和柳上校聊了些別的話題，無外乎三年後煌圖局勢之類的。
只是柳上校並沒有透露他這三年在做什麽，只透露他在出一項特殊任務，已經從南之蒼島、東之華洲到西之沙域都走了一遍。
恍然之間到了淩晨3點，輪到另外三人看守船只。
故三生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沈睡，再被驚醒時，船體正劇烈震動。
她拿過枕邊的雙生刺跑出房間，看到船長在努力指揮水手穩住船舵和桅桿。風浪中，有妖怪在水裏飛躍橫跨甲板，又紮進浪潮裏，船邊黑影幢幢，數量很多。
船內廣播正在播報，是周琦珊的聲音：“各位客人，請回房間躲避，在震動停止之前不要出房間。”
故三生又去了綁架盜團的大房間，發現戴重陽正在勸服盜團——
“現在人手不足，再這樣任由妖怪撞下去，游輪隨時會沈。你們雖然做著犯法的勾當，但應該不希望自己死在這艘船上吧？”
“現在我無條件給大家松綁，希望你們跟我一起共度難關。這場災難過後，如果你們逃跑了，我不會過問你們的去處；如果你們逃不掉也沒關系，乘船的人大多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如果你們保護了他們，我爭取會讓警官給你們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重陽老實真誠，又加上這副鏗鏘有力的聲音，聽著居然那麽有信服力，漸漸有人答應了他的請求。
“我答應，畢竟不能在這裏丟了小命。”
“大哥，你心中有正氣，我支持你。”
“兄弟都聽你的。”
戴重陽雙手合十，一邊幫他們松綁，一邊道：“謝謝支持。”
柳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偷偷把故三生拽到一邊：“房阿四，還有未來的那個我，不見了。”
故三生皺眉：“什麽？”
“三生，在制定這個副本規則時，我們就預先思考過的一個問題——意識體的自我存在認同。”
“什麽意思？”
“我們選擇的意識體，不一定相信他們真的是‘助力者’，系統是隨機抽取你所選歲數裏某一天的意識體。”柳總快速地解釋著，“打個比方，如果未來的我正在經歷副本，突然被牽涉到這個副本裏。他有自主意識，也有自己的過去和經歷，難道他們就完全相信我們說的，不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嗎？難道他們真的能妥協自己只是個意識體，而不是受到什麽蠱惑或副本機制影響？”
故三生突然想起，監控室裏柳上校的怪異。
日不落世界是她在宴會廳時，套話房阿四給套出來的，可當時柳上校已經去支援況將夏了。他是怎麽提前得知，日不落世界的情況？
難道，真的是他的自我意識在作祟？
故三生越想越不妙：“你在懷疑未來的柳異說謊了？他認為自己是真實的，自己不過是正在經歷副本，我們作為副本裏的NPC在演他？”
“包括況將夏，或許也有這樣的情況。”柳總凝重道，“那個紋身，如果未來的我沒有說謊，琦珊在工作人員和客人裏都沒搜到對應的。那麽還有一種可能，這個紋身在我們六個人其中一個人身上。”
故三生楞住：“不是……意識體也有獨立任務嗎？”
“我原來的設定裏沒有這個機制，副本規則難道被人改過？”
故三生凝重地蹙眉，擡眼看了眼時鐘。
4點47了，馬上要日出了。
“先不論況將夏和未來的你有沒有背叛我們，但他們的最終目的，必定還是日不落世界。”故三生反抓柳總的胳膊，叮囑道，“你和重陽、琦珊在這裏穩住船，別讓船沈了。我一個人去日不落世界找他們。”
“不行……”
故三生若有所思地看著柳異：“你也是意識體。阻止我，是想背叛我嗎？”
柳總反駁：“你明知道我不會！”
“那你看著我。”故三生語重心長地叮囑，“最壞的情況，就是我們都出不來了。如果我不在，第二個任務還需要你幫琦珊她們，因為你這裏有完整的、作為副本策劃師的通關思路，萊布第二關也會回來幫你。”
“我……”
“而且，就算你跟著我進去，難道能打得過未來的你嗎？”故三生勸道，“相信你所建立的機制，相信我的通關能力，我一定會帶著你的本體回來。”
“好，我明白了。”
“等我回來，跟你算現實的賬。”
故三生上前與柳總擁抱了一下，果斷放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
柳總懷裏空落落的，手指微微收攏。
直到盜團的人看著窗外罵粗口，才喚回了他的神智。
“他媽的，這海怪居然還長著人臉。”
“重陽兄弟，我剛在倉庫找到些能用的武器，可以對付海妖……”
“太好了。兄弟們，跟它們拼了。”
*****
海面第一道曙光穿破了夜幕的深沈，漸漸向落日游輪蔓延。
故三生來到四樓，蹲在躲在暗處。廊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發著扭曲光芒的傳送門，柳上校領著房阿四走進了裏面。
緊接著，況將夏從另一條廊道走出，也進了傳送門。
日出的明亮逐漸侵占漆黑的船體，無孔不入，傳送門逐漸縮小。故三生從暗處走出，拔腿就跑，在傳送門縮至半身大小時，直接鉆了進去。
一陣熱浪沖擊故三生的神智，等她回過神來，一道八音盒的樂聲悠悠傳到她的耳朵裏。
是貝多芬《致愛麗絲》的旋律
環顧四周，這裏依然是落日游輪的走廊，卻抹了一層覆古濾鏡。
仿佛墮入失去重力的空間，墻上的裝飾畫、花盆、石像裝飾漂浮在空中，地面出現錯位和裂縫。
周遭的事物在崩塌，只有故三生一人平穩地走在路上。故三生嘗試開啟一道貴賓室的房門，發現門的另一面是三樓的走廊。
看來，這個日不落世界，是一個時空錯亂的地方。
故三生進了三樓走廊，直通甲板方向。海上浪花、空中海鷗都定格了，遠處的日落半個嵌在海平面上，不再升起來，也永不落下。
船內的一切是錯亂的，船外的一切是靜止的。
八音盒的旋律又循環了一遍，故三生循著聲音走去，走過一道又一道的房門，終於在倉庫的一道門上，聽見響亮而清晰的八音盒旋律。
門開了，一個溫馨的房間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對結婚夫婦的新房，日出的陽光落在一張雙人大床上，床頭有梳妝鏡、一對新人玩偶和正在自動搖桿的八音盒。這個房間不像是落日游輪裏的房間布置，更像是某人回憶裏的場景。
故三生已經猜出這是誰的房間。
床頭大大地掛著一副結婚照，新郎是柳異，也就是這個副本所扮演的角色科學家普利金，新娘是故三生本人的模樣，應該就是科學家的妻子了。
婚紗照右下角有一個落款——
To Maria：Love you Forever。
普利金的妻子，叫瑪麗亞。
還未等故三生探究清楚，一陣鐐銬的撞擊的聲音從房間內室傳來。
故三生走近點仔細聽，一道刺耳的尖叫從內室裏傳出。
裏面有人。
故三生嘗試打開內室，門是鎖的。正當故三生想在房間裏找到鑰匙，房門咿呀一聲快速溜進了一人，故三生根本來不及躲。
那身影看到房間有人，顯然嚇了一跳，舉起能量電極槍厲聲道：“誰？！”
故三生本能舉起雙手，才看清來人是誰。
那人穿著實驗室白袍，戴著護目眼鏡，半長的頭發隨意紮起。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的確是柳異的角色——科學家普利金。
柳異放下槍，楞楞道：“三生，你怎麽進來了？”
故三生問：“你認得我，為什麽沒來找我？”
“我睜開眼，就被困在日不落世界。我在這個錯亂的世界裏慢慢收集信息，得知我作為「貓」的角色身份、主要任務，以及日出日落10分鐘內，能回到第一副本世界這條信息。”柳異解釋道，“普利金的科學成就「時空量子轉換儀」有三條能量晶管，是從別的外部途徑送進落日游輪的。我的任務是盡快轉移三條能量晶管，以免落在維時者動手腳。”
“等下，讓我捋捋。”故三生安靜片刻，凝重問道，“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維時者」是什麽？”
“一群反對時空實驗，主張維持時間秩序的人，他們手臂上有日晷紋身作為組織標志。”
“原來真的有紋身……”
即使紋身情報是真的，但柳上校確實放走了房阿四進了這裏，他到底想幹什麽？
“第二個問題，那三條能量晶管，是15個威脅裏的其中之一是吧？你把晶管轉移進來，然後呢？”
柳異支支吾吾道：“就……等待安裝在「時空量子轉換儀」上。”
“你騙人。”故三生厲聲道，“你再說謊試試？系統把線索都播報出來了。”
柳異只好坦白：“我方才檢查晶管，發現其中一條晶管被替換了，晶管有遠程遙控的小型引爆器。我想這應該是維時者幹的，他們想要用爆炸除掉普利金。如果把晶管留在外面，落日游輪將無人生還。”
“所以你才把晶管轉移進來，為的是不讓落日游輪沈沒。”
“晶管能量巨大，有可能會造成日不落世界的毀滅，更何況是小小的落日游輪。”柳異緊張地加了一句，“但是，既然你進了這裏，我說什麽都不會讓它爆炸的，我不會讓你死。”
“你最好說到做到。還有這個，給我解釋。”故三生指了指內室問裏面是什麽。柳異欲言又止，還是告訴了故三生，“是——普利金的失敗品。”
柳異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裏面關著一個女人，她的兩只手腕被鐐銬鎖在了鐵管上。白裙子、黑頭發、紅瞳孔，除了那失去理智的模樣，她跟故三生可謂一模一樣。
故三生肯定道：“是瑪利亞。”
柳異把實驗日志遞給故三生：“準確來說，是「時空量子轉換儀」的第76個產物。瑪利亞本人，早在八年前因病去世了。”
“……”故三生翻著實驗日志，越翻到後面，眉頭皺得越緊。
她驚愕地發現一個關鍵：“她，不是覆制人？”
“她確實是，從過去時間裏穿越回來的「人」。”柳異道，“真正的時空穿越的確被普利金實現了。但是，「時空量子轉換儀」其實並未完全成功，從過去穿越到現在的人，受到時空折疊的影響，意識或身體都會有所殘缺。普利金外出時喜歡挑一個瑪利亞一起走，逃亡都要讓她陪著。”
故三生嘆息：“這般折磨過去的她，真的是愛嗎？”
“雖然瘋魔。”柳異盯著瑪利亞狂亂叫喊，道，“我，挺能理解他。”
故三生伸手，把柳異的頭掰過來，讓他直視她：“不準理解。”
柳異撫上故三生：“好，聽你的。”
“我們一件一件來。”故三生亮出雙生刺，走向瑪利亞覆制品，“她不能留了，你要是不敢看，就出去。”
“……”
柳異默默退出房間，等故三生再出來的時候，系統提示了一句：“已清除「暴走瑪利亞」威脅。”
故三生心情顯然很差：“殺了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真是有些不爽。”
“都是謝百歲的惡趣味。”
“威脅還有5個，排除現實世界出現的海怪，就是4個。”故三生數著，“維時者的威脅，房阿四還沒制服，算2個，還有2個。對了，方才有三個人進來了，應該都是來找你的，你一路有遇到他們嗎？”
“沒有遇見。他們應該迷路了，一時半會找不著這裏。”柳異道，“如果是特地進來找我的，其中一人應該是維時者。那條真的晶管在維時者身上，我需要取回來。”
故三生點頭：“嗯，現在確實先得找到維時者，拆除晶管引爆器。”
“走吧，一起去。”
柳異拿起床頭的八音盒，擰了幾圈發條，《致愛麗絲》旋律響起。
“我能提前來這裏，都是因為八音盒的聲音。”
“為了在這個世界不迷路，我用八音盒的聲音作為指引。如果我回到房間，就會停掉它。”柳異挽起故三生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這個世界容易迷路，要跟緊我。”
故三生升起滿滿的安全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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