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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二合一】偏心:紅繩與趙之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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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二合一】偏心:紅繩與趙之禾

雖然是畢業典禮,但其實畢業是整場流程裏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畢業照一拍完,家長們就迫不及待地聚成了一團,關心完自己的孩子幾句,便順利成章地和同屬上流階層的同齡人走到了一起。

“老高啊,我聽說你家兒子上個月談成了一筆合同,少年英才啊!”

“嗐,他那點墨水算什麽,不如雅儀前幾天開的那場畫展,孫老不都去捧了場,要我說這才是未來不可限量啊。”

“哈哈哈,哪裏哪裏,哪天有空讓孩子們見一面,都年輕又是同學的,說得上話。”

以利益互換為目的的攀談像密密麻麻的蚊蠅,趴在了那層華麗的燈罩上,擠著縫地想往燈油裏鉆,看著沒來由地讓人惡心。

拍完照後,宋瀾玉十分有眼色的沒有在趙之禾面前多晃,朝他微微一笑後就順從地被宋廷“請”走了。

他一走,立馬就有人腳不沾地地就圍了過去。

這種場合向來是社交作用為大,連帶著易錚這種向來討厭虛與委蛇的人,也不得不做點場面功夫,被幾個不好拒絕的人逮住笑呵呵地套起了近乎。

易錚被人逮住的時候,正拼命和趙之禾使著眼色。

就差將“找個借口帶我走”這句話貼腦門上,懟到趙之禾眼珠子上讓他瞧。

趙之禾倒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他旁邊那兩個準備拉著他一起“談人生聊理想”的和藹老人。

所以,趙之禾思索了片刻,果斷在易錚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接了個鬧鐘就走了。

*

跟前這兩煞星一走,趙之禾難得清閑,耳根子都安靜了一半。

曲澈被雲梧拽著去找久久未歸的展宇了,趙之禾徑直忽略了易錚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等他”的要求,拔腿就準備找個機會溜之大吉。

可這個“機會”等了半天,還是沒跑到趙之禾面前。

他一時沒忍住,不由放下了手機看向了旁邊屁股鑲在沙發上的人。

“你這麽閑的嗎?”

他話裏的林煜晟正拿著一把小刀糟蹋著一塊蛋糕,在趙之禾低頭裝看不見他的時間裏,林煜晟將那東西均勻地切成了十八塊。

現在正耐心地給那顆最上面的葡萄剝著衣服,他聞眼便擡頭朝趙之禾看了過去,亮晶晶地回答。

“我這不是陪你嘛,當然不閑了。”

“我沒讓你陪。”

林煜晟笑了笑,和他裝傻子。

“我知道,是我想陪之禾。”

說完,他撇了撇嘴,將一塊切的細碎的蛋糕放進了嘴裏,認真道。

“和那群老頭子聊天最沒意思了,如果什麽工作都要我操心的話,那我花錢雇人幹什麽,再說了...”

趙之禾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插起那顆葡萄朝著自己遞了過來。

“雖然不清楚別人怎麽想,但對我而言,還是陪你更重要點。

畢竟別人是別人,阿禾是阿禾。”

他說的理所當然,說的話總是能夠在三言兩語間就榨出十斤的蜜,舔一口就能膩死人。

趙之禾沒長嘴,林煜晟就十分自然地將那顆沾了他唇的葡萄塞進了自己嘴裏。

又樂顛顛地拿出紙巾要給他擦嘴,明明兩人什麽都沒幹,林煜晟卻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一般,一張臉紅的不像樣。

一開始找林煜晟的人就很多,趙之禾剛逮著機會往旁邊走一步,林煜晟下一秒就又會雷達不動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等趙之禾回過頭去看那些找上門的時候,卻只見對方神態訕訕地朝自己舉了舉杯,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姓林的嘴裏估計是說了什麽瘋話。

久而久之,那些想要找林煜晟套近乎的人似是也明白了些貓膩,漸漸地也就不過來討嫌。

以至於兩人所在的這片區域倒成了難得的清閑之地,如果不是林煜晟時不時就嘰嘰喳喳地拉著趙之禾說話的話,這裏確實挺適合討厭宴會的人躲清閑的。

想著,趙之禾就盯著林煜晟看了起來,探照燈似的從這人的眉毛看到了嘴巴。

看著看著腦海裏卻又不由浮現了剛才在車上的一幕,林煜晟哭了那麽一場,眼睛一點都沒腫。

沒來由的,趙之禾心緒覆雜地想——

這人不會又是在騙他吧。

懷疑就像是一顆種子,林煜晟在他這裏種下的種子已經是參天大樹了,信用值差到連一輛共享單車都掃不開。

但...

算了,他為什麽要去想林煜晟?

說到底這人和他沒關系。

趙之禾用一秒時間勸了自己迷途知返,在林煜晟還為他停駐的視線而感到驚喜的下一秒,趙之禾就已經站了起來,撂下他朝著出口走了。

林煜晟楞了下,握著銀叉的手不自覺地緊得發紅。

他剛要起身追過去,卻見趙之禾莫名站著不動了,像是被一陣僵冷的風打在了原地。

“您來幹什麽。”

*

這聲音很淡,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趙之禾說話做事向來都很直接,高興還是不高興都很直接,林煜晟從來沒有聽到他用這麽覆雜的語氣和人說過話。

稱不上是不悅,但也絕對算不上是高興。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林煜晟就已經在下一秒擋在了趙之禾的身前,以一個回護的姿勢看向了對面的人。

而對面站著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種形象,而是一個穿著考究的女人。

她脖子上戴著昂貴的藍寶石項鏈,雖然看著外表上了歲數,但依舊能從眉眼處看得見這人年輕時的美貌。

林煜晟望著她和趙之禾極像的外表,幾乎想也不想就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她是趙之禾的母親。

*

蘇雁琬有些留戀地將目光從這所曾經的校園裏收了回來,這才懷念的輕聲開口。

“這麽多年過去了,大禮堂倒是沒怎麽變過,看著更氣派了。”

她這話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應,蘇雁琬也不覺得尷尬。

只溫柔地看向了趙之禾,她打量了一身校服的趙之禾很久很久,才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開口時也有些遲疑。

“..阿禾,你就穿這身...”

她說到這似乎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妥,斟酌著抿了抿唇才再次開口。

“你的朋友們都穿的很漂亮,你也該穿的漂亮些,你長得好,畢業一輩子就...”

趙之禾淡聲打斷了她。

“我不在意這個。”

林煜晟看了眼轉身坐回原位的趙之禾,又看了眼有些拘謹地站在原地不動的女人。

想到剛才還要走的趙之禾,他就笑了笑,朝著蘇雁琬道。

“阿姨,來這邊坐。”

林煜晟向來長著一張令長輩放心的乖巧臉,蘇雁琬見他主動開了口便感激地朝他仰了個笑,握著手裏的提包,深吸了口氣,就上戰場似地朝著趙之禾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走過去時,猶豫了一會,還是坐到了與趙之禾相隔一個空位的位置,緩緩放下了手裏的包。

給母親倒著茶的趙之禾似乎也沒有對她的這個行為流露出什麽不滿,只是默不作聲地將放在自己旁邊的那個茶杯,朝著對方的位置輕輕推了過去。

趙之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給女人倒著水,身邊空空蕩蕩的,連帶著剛才他拿過去的腰靠都沒有了。

望著這一幕,站在原地的林煜晟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這一眼的功夫,林煜晟就放棄了在原地站著的念頭,換上一副笑臉就走了過去。

在蘇雁琬驚訝的眼光中,他接過了趙之禾手裏的茶壺,朝著蘇雁琬打了個招呼。

“阿姨好,我叫林煜晟,是阿禾的朋友。”

趙之禾的手頓了下,卻是頭一遭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接過了林煜晟遞過來的葡萄吃了一口。

*

有了林煜晟在場,向來就和大兒子不怎麽說話的蘇雁琬似乎更局促了。

她聊東聊西也只能圍繞著趙之煥的話題和趙之禾聊,一會說趙之煥剛過了小提琴的考級,一會又說趙之煥在期中考試的成績退步了,她最近在幫小兒子找補習班雲雲。

趙之禾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從始至終也沒反駁,也沒有過於的關心,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平淡又不失禮貌地回著蘇雁琬的話。

見她尷尬的時候,他甚至還會得體的給出話題,引著蘇雁琬展顏一笑,繼續說下去。

林煜晟自從剛才的自我介紹結束後就沒有再出聲,只是安靜地在旁邊當起了擺件。

時不時在蘇雁琬感激的眼神中添些茶水,偶爾給趙之禾遞過去幾盤吃的。

偶爾是杏仁,偶爾是水果,有時候也是林煜晟切好的一點小點心。

趙之禾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有些吃東西的小習慣,他自己沒註意到。

但林煜晟知道,那個時候無論誰給他遞什麽東西,他都只會十分乖巧地送進嘴裏,默默地嚼碎咽進肚子裏。

仿佛心裏的不虞也就隨著消失在口腔裏的食物一般煙消雲散了...

林煜晟見他有越吃越多的架勢,就默默地把桌上的東西推的理他遠了些。

趙之禾伸手一抓沒拿到東西,下意識便朝著林煜晟看了過去。

“我餓了,給我留點唄。”

林煜晟將那盤快要被趙之禾吃了半盤的杏仁揣進了懷裏,笑嘻嘻地將一顆幹果丟進了嘴裏。

趙之禾瞥了他一眼,卻是沒出聲,只順手拿著杯中的水喝了一口,不搭理他了。

坐在一旁的蘇雁琬瞧著這一幕笑了笑,卻像是終於找著了緩和氣氛的關系,笑著將手邊一盤蘑菇玉子糕朝著趙之禾的方向遞了過去,笑著打趣道。

“阿禾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這個,別和小林搶了。”

她笑著說完這話,卻見氣氛不知道為什麽又僵了下去。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只手便將那盤糕點端了過去。

“還是我吃吧,阿禾他對蘑菇過敏。”

林煜晟面上的笑莫名讓蘇雁琬的臉有些蒼白,她下意識看向了趙之禾想要解釋。

卻見對方臉上卻是沒什麽表情,只平靜地問她。

“所以,您今天找我是有事嗎。”

蘇雁琬楞了下,手又懦懦地收了回去,從包裏拿了個東西遞了過去。

“你今天畢業,媽媽來看看你,這是..畢業禮物。”

趙之禾垂眼看了眼那只包裝精良的盒子,莫名的眼熟,一時沒動。

蘇雁琬像是生怕他不收一般,連忙開口。

“你小時候我不是送了你條紅繩嗎..這個也是我去那個寺廟裏求的,僧人說是長大了戴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自從剛才的蘑菇事件後,她已經不再擡頭去看趙之禾了。

就在女人惴惴不安的時候,耳邊才緩緩響起了一聲輕嘆,那只放在桌上的盒子被一只修長的手收了回去。

趙之禾溫聲道。

“謝謝你,媽。”

“和我說什麽謝..我,那你和朋友聊,我先回去了,你弟弟剛好也要放學了。”

見人收下了東西,蘇雁琬立馬像是完成了任務似的,整個人仿佛都輕了一截,迫不及待地就提著包站了起來。

她笑著朝林煜晟點了點頭,又和趙之禾說了幾句“有空回家吃飯”就拎著包要走。

步子剛邁出一截,趙之禾的聲音就從後面緩緩飄了過來。

“您有空去看看阿媛吧,她最近在學畫畫,老師說她很好。”

蘇雁琬的身子一頓,她駐足朝後看了過去,卻見出聲的人已經轉身離開了。

只有還坐在沙發上的林煜晟朝著她禮貌地笑了笑,隨後便也頭都不回地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蘇雁婉空空握了握手,隨後又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快步離開了那盤仿佛要吃了她的蘑菇玉子糕。

*

蘇雁琬走了好久,直到走到了地下車庫才緩緩停下了腳步。

她靠在車上裹了裹衣服,才拿出手機撥去了個號碼。

通信在“滴滴”兩聲後,就被接通了。

對方習慣性地沒有出聲,蘇雁琬的身形不自覺地矮了幾分,卻仍舊屏著氣率先開了口。

“我把東西給阿禾了,他收了,我..我現在就回去了。”

電話裏靜了幾秒,蘇雁琬透過那截電話線聽到了對方壓抑不住的清咳,最後才聽到了一聲冷淡的“知道了”。

按照常理來說,男人會在不出三秒後掛斷這通對他而言,再沒有額外意義的通訊。

按照常理來說,蘇雁琬也會在電話恢覆盲音之後,如蒙大赦地鉆進她狹窄的車箱裏。

這是一輛窄小的車子,銀白色的車體已經很舊了,是趙之禾用他的獎學金買的第一輛小車。

因為從家到療養院的距離太遠了,蘇雁琬每次去看趙之媛都需要換乘將近三小時的地鐵。

而趙之煥年紀小離不開人,久而久之,路程遠就成了蘇雁琬逃避那間病房的有力借口。

趙之禾什麽都沒說,只是在上高二的第一學期,將一輛車開到了她的家裏。

草草吃了一頓飯後,趙之禾自己走了,留下了那輛車。

蘇雁琬拿著車鑰匙在家裏待了很久,最終才鼓起勇氣給趙之禾打了電話。

“我會多去看阿媛的,阿禾你別擔心..專心學習就好。”

她坐在沙發上,小兒子正拿著玩具車在地毯上哭。

在撕心裂肺的孩童哭鬧聲中,焦頭爛額的蘇雁琬聽趙之禾說。

“冬天很冷,你的腿不好,以後開車出去吧,別心疼油費。”

青年的聲音很平靜,說完就沒有再出聲。

蘇雁琬隔著電話聽到了那頭有人在喊“趙之禾”的名字,那通在哭鬧聲中的電話很快就被人掛斷了...

那個冬天和今年的冬天一樣冷。

但蘇雁婉的腿疾卻沒有再犯過。

...

蘇雁琬的手顫抖著撫摸著已經破舊的小車,指甲將車輛刮出了難聽的“吱吱聲”。

她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從裏面泵出的血液終於催熱了她僵硬的唇,逼著她趕在那人掛電話前叫住了對方。

“..易先生!”

在這聲急促的呼喚中,電話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掛斷。

蘇雁琬顫著唇狠狠握了下手,才輕聲道。

“我..我把錢給您吧,就當那條紅繩和今天的,是我買的..

我替之禾謝謝您。”

她的聲音很小,如果風足夠大的話,她的話似乎很輕易就能被咧咧的風響掩蓋,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灰。

電話裏的人很安靜,那種讓蘇雁琬想要逃離的安靜讓她的臉變得很白,直到那道帶著病氣的聲音再次湧了進來,卻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原因?”

原因是什麽?

這是一個過於覆雜,又讓蘇雁琬不想去碰觸的問題。

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盡管她知道自己對於趙之禾而言,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但是直覺卻還是告訴她,她不喜歡讓這個男人離自己的孩子太近,哪怕她也說不清自己對於趙之禾到底是什麽感情。

但很顯然的是,她不想讓他離趙之禾太近。

母親的直覺是不需要原因的,哪怕是不稱職的母親。

可讓趙之禾離開易家這個念頭一旦在她的腦子裏彈出來,蘇雁琬的唇就又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線縫了起來,導致她半晌說出不一句話。

電話裏的人依舊給了她回答的時間,但長久的沈默最終將沙漏裏的沙子一一挑了出去。

“蘇女士。”

這是這人頭一次稱呼她的名字,蘇雁琬的手抖了下,剛要出聲,就聽那道聲音近乎冷漠地下了判決書。

易笙說。

“在你們把他送進易家的那天,趙之禾這個人就已經和你們沒有關系了。

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

蘇雁琬坐在車裏發了很久的呆,直到聽到有人在敲玻璃。

她才擦了幾把臉上的眼淚,如夢初醒般地搖下了車窗,朝外面的人笑了笑。

站在外面的林煜晟像是沒瞧見她剛哭過的樣子似的,打了聲招呼就笑著將手邊的袋子遞給了她。

蘇雁琬有些驚訝,剛要拒絕便聽林煜晟朝她擺了擺手。

“這很好吃的,我專門找廚師做的新的,您帶回去給阿禾的弟弟吃吧。”

蘇雁琬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對林煜晟道了謝。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就擦了擦臉,很給面子地拆了個盒子和林煜晟寒暄著。

“我以前也在這上學,學校的甜點是做的好,這是什麽啊?”

她輕松地笑著撥了撥盒子,卻在對方的下一句話裏身形一僵。

“蘑菇玉子燒。”

...

蘇雁琬的笑容一僵,尷尬地笑了兩聲,就將袋子原放了回去。

“哦..是嗎..謝謝你了,小林同學。”

林煜晟也不管她驟然變化的臉色,依舊十分沒有眼力勁地挑著話題。

大冷天地插兜站在外面,看著像是一點也不覺得冷。

“您的小兒子,是叫..之寒?”

“之煥,趙之煥。”

林煜晟歉意一笑,道了歉。

“哦,真抱歉,我記性不是很好..您很喜歡他吧?多大了?”

提到小兒子,蘇雁琬面上的笑這才放松了些,眼裏也流露出了幾分自然的屬於母親的溫柔。

“剛十二歲,現在正是鬧的時候。”

蘇雁琬想到混世魔王一般的小兒子,剛要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就聽窗前的青年訝異道。

“十二歲?不是才十一嗎?

我記得您上個月才帶著那個小胖子去過的生日不是嗎,他還要了全場最貴的那個汽車模型,刷的卡是阿禾以前給你的那張吧?”

...

林煜晟思索了片刻,伸著胳膊懶懶趴在了蘇雁琬搖下來的窗戶前,面上露出了個極親和的笑。

“還是說,您也習慣給小孩過虛歲。

那阿禾現在得算是二十二了,還是虛二十三,按這個算法算下去,不得越算越多?”

他算著算著就把自己逗笑了,等笑夠了才看向蘇雁琬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臉,溫聲道。

“我知道,大人偏心小兒子都是很正常的事,人嘛,出生那刻心就是偏的。”

林煜晟望著蘇雁琬的臉,又看了眼她將袋子捏皺的手,不由輕笑道。

“您別這麽緊張,我和阿禾是好朋友,所以只是來和您嘮嘮家常。”

他一雙那雙圓潤的眼瞇了起來,車庫這種地方光線不好,襯得那副笑也帶上了幾幅陰沈的味道。

“您疼愛趙之煥,所以偏心他是人之常情,但沒必要巴巴拉著您的大兒子一起分享。

雖然他可能不在意這個,但我這個人心眼比較小,我不是很看得慣這樣的事。”

蘇雁琬的唇已經緊緊抿了起來,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可林煜晟就像是還覺得對方收到的驚嚇不夠似的,笑得更燦爛了些。

“都說了,人的心總是偏的。

所以您偏您的,我偏我的,我們相安無事最好。”

說著,在蘇雁琬顫抖的肩中,林煜晟紳士地伸手摘走了她肩上的一片落葉。

“只不過趙之禾有時候不說,不代表他不會難過。

我喜歡他,所以看不得他不開心。誰讓他不開心,我就讓誰不開心,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所以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蘇雁琬的肩後,便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直起了身溫柔笑道。

“好了,我就說這麽多,帶著糕點回去餵您的寶貝兒子去吧。”

說著,他朝著蘇雁琬禮貌頷首,朝著對方揮了揮手,一如兩人初見時那般禮貌得體,仿佛真是一個很好的學生。

*

在林煜晟離開之後,蘇雁琬的車又在原地停了許久。

那輛車停了多久,趙之禾就在石柱後站了多久。

直到汽車緩緩從車庫中駛出,趙之禾才搓了搓自己早已失去知覺的手,緩緩離開了一片陰冷的地方。

等他回到宴會廳後,才點開了手機,打開了林煜晟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跳的消息框。

【瑜瑜子:阿禾——你去哪了?你不在宴會廳嗎?】

【瑜瑜子:呼叫阿禾(滴滴)!呼叫阿禾(滴滴)!你親愛的男朋友帶了堪稱完美的栗子撻!(小貓紳士jpg.)】

【瑜瑜子:在嗎(小貓敲敲jpg.)】

【瑜瑜子:栗子撻涼了,我也涼了!】

趙之禾看著無限繁殖一般的界面,抿了抿唇,將手機丟回了兜裏。

手機就一直唧唧響著,他走了半晌才停下來,將熄了屏的手機又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呵:在撒尿。】

消息框安靜了一會,才傳來了林煜晟驚喜若狂的消息。

【瑜瑜子:我能去嗎!!!!(星星眼jpg.)】

趙之禾:...

【呵: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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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狗欣喜若狂是因為禾主動回他的騷擾短信了[墨鏡][墨鏡]

林:尿尿也去!!!

禾:?這不神經病嗎???

林不在禾面前挑撥是怕禾尷尬傷心,所以他鬼鬼祟祟來。。。背著禾,雖然被禾聽了個正著來的。

PS:我的狗粑粑伏筆回收,雖然我覺得我寫清楚了,大家應該能看出阿禾小時候的紅繩禾現在的禮物都是誰送的了吧,沒錯。。。是易笙讓蘇雁婉送的。嗯。

btw:蘇雁婉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沒什麽好爭議的,但是她也同樣在禾很小的時候照顧了他,在自己過的很苦的情況下努力讓禾活著,而且兩人也有過母慈子孝的時候,所以禾會對她好,但沒辦法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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