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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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咪,千代立刻抽出了手、站了起來。

她的眼睛微微瞇起,聲音也變得十分冷漠:

“我改姓了。他是森先生,那麽我也是森女士。沢田先生,您請回吧。”

聽著女兒的聲音,沢田家光的內心更加苦

澀。他只好眼巴巴地望著女兒,得到的卻是更加冷漠的表情。

“好,是你的丈夫。我可以和你的丈夫單獨聊聊嗎?”

從“談談”變成“聊聊”,這個態度明顯是軟了下來。

其實千代很想再鬧一番。起碼要讓這個男人知道,他不可以隨意將他用在工作上的那一套用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但她還是忍住了。

因為她的林太郎沖著她搖了搖腦袋,又輕柔地將她帶領出會客室。

“好啦,千代。不管怎麽說,他是你的父親。”

“可是林太郎,你根本不知道……”

千代慢慢吞咽了自己的話語。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也滿是對她的勢在必得。

“不會有人能夠分開我們的。信我嗎?”

千代悄悄地回過腦袋,會客室站著裏,是恭哥和父親。前者承認了她的丈夫,後者的態度可以忽略不計。

她拉著丈夫來到了一旁,回避了那兩個男人的眼神。

千代捧著丈夫的臉,對方也很聽話地低下了腦袋。

一個輕柔的吻安撫著千代,也撫平了森鷗外的蹙眉。

“林太郎,我先替我的父親向你道歉。他比任何人都自以為是。如果他要是有什麽地方冒犯到你了,你就回來告訴我,嗯?”

她的丈夫只是用一記輕吻回覆著她的擔憂。千代眨了眨眼,目送丈夫獨自進了會客室。

推拉門被關上,她也被留在了男人的世界之外。

這個時候,她特別想要手上有個竊聽器。

起碼有了那個東西,她就能知道那三個男人在談論著什麽了。

可惡啊!

下次再來見彭格列這邊的人,她就提前給林太郎身上裝上竊聽器!

估計這三個男人要聊一會兒,千代幹脆眼不見心不煩,直接跑出了雲雀宅。

重新漫步在並盛,千代的心緒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腦子很亂,繽紛覆雜的思緒像是一團亂毛線,這裏是一根,那裏又是一根。

她惱了,幹脆在公園裏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

通訊器被她捏在手中,沒有什麽訊息,也沒有什麽留言。

千代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她再次譴責著自己,為什麽沒有按照丈夫說的那樣,給對方安裝竊聽器。

終於,她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情緒,站了起來四處走動。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了。來電顯示是白蘭。

千代垂下眼眸,找了個僻靜地方接聽。

“千代,怎麽這麽長時間才接我電話?不方便嗎?”

還得是白蘭,一開口就道出自己的不便。

千代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對方的話茬回答:

“我在並盛。只不過剛剛情緒有點亂,不太想接。”

其實她是在找自己身上有沒有竊聽器。

林太郎的竊聽器好像正在制作過程中,千代也沒有從對方的手中接過什麽物品。

再說了,今天是來拜訪恭哥的。要是被恭哥發現自己身上有那種東西,他一定會跳起來拆散這門婚事的。

情趣嘛,只流傳在他們夫妻二人之間得了。

最多加上一個太宰治。

至於白蘭,他知不知道都要被當做不知道。

果不其然,白蘭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快速開啟了正題:

“協議我已經擬定好了。過幾天我和費佳去橫濱一趟。你收好協議後,我們一起去幹一票大的。”

嗯?這個家夥在賣什麽關子?什麽幹一票大的?

可無論千代怎麽追問,對方就是不正面回答。

翻過來調過去都是一套說辭:

“這是我作為哥哥,送給你們夫妻的新婚禮物。”

好好好,新婚禮物是吧?

她倒要看看對方能給她帶來什麽。

還帶上費佳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過對方像是察覺到什麽,話音轉了一下。幽幽的提醒透過通訊器的聽筒徘徊在千代的耳邊:

“費佳他比我更加嚴格哦。你最好在和我們匯合的時候不要攜帶某些夫妻間的小情趣哦。”

這句話的意思……

千代垂下了眼眸,輕聲應答著:

“我知道了。白蘭,其實他真的只是缺乏安全感。”

她就說,能夠溝通平行世界的白蘭,怎麽會不知道竊聽器的所在呢?

估摸著平行世界的她,也是像這樣生活在林太郎的掌控之下吧。

“你們夫妻之間的問題,我不會插手。但是哦,千代,如果他要是敢脅迫你做出什麽事情來,我真的會殺了他。我開沒開玩笑,你自己心裏清楚。”

黑色的眼眸瞬間睜大。千代的嘴巴張了張,總算擠出一句微笑:

“哥哥,我和他好著呢。你別擔心啦。”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改天把妹夫帶來見見我們吧。”

這就是將這件事揭過去了。

千代松了一口氣,又跟對方聊了兩句,確定好見面時間後,她掛斷了電話。

通訊器被千代捏在手中,她的掌心漸漸出汗。

但她很快又將通訊器塞入挎包,認認真真地抽出濕巾擦拭著手掌。

她的大腦在飛速旋轉,所有已知信息在排列組合。終於,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平行世界的她,會被林太郎脅迫。

而且那個時候的白蘭真的發過誓要殺了林太郎。

可還是被平行世界的她阻止。

所以,白蘭才會警告自己。讓自己別惹事。

被……林太郎脅迫嗎?

除了離婚協議被發現,她還真的想不出他們之間還會有什麽矛盾。

裏包恩的事情已經公開透明化。自己也同意丈夫的陪同。所以裏包恩根本構不成他們之間的阻礙。

還是離婚協議嗎?

那個東西的殺傷力……有那麽大嗎?

老實說,千代現在的內心上有一道天平。左邊的砝碼是林太郎的自由,右邊的砝碼是自己的自由。

她要是放手讓林太郎和自己離婚,那她絕對會失去自由。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丈夫。對方絕對做得出來他說過的事情。

什麽“將你鎖起來”,什麽“……死你”,這種話對方絕對說到做到。

怎麽辦?她還沒有簽下離婚協議呢。要不然到時候就先不簽?給自己留條退路?

千代邊思索邊向前走去。不知不覺,她又回到了雲雀宅。

宅前站著的人已經變成了她的丈夫。

看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腦海中的紛雜念頭已經消失不見。千代幹脆撲了過去,直接將自己摔進了丈夫的懷中。

“怎麽談了那麽久啊?我一個人真的好難熬啊。”

完完全全的撒嬌。幸好宅子門口沒有其他人,要不然千代一定會羞紅了臉。

她任由丈夫抱著她的腰,輕輕將她抱起。

待到兩人視線平行時,他們交換了一個吻。

“想我了?”

明明只是一小會兒沒有聽見這個家夥的聲音,可千代就是覺得自己已經等待了許久許久。

“想你。”

千代啄了丈夫一下,又小聲地遞交著自己的思念:

“好想你的。”

“那陪我去做檢查?”

雙腳剛一落地,千代便抱住了丈夫的腰。她將腦袋埋入丈夫的懷中,認真傾聽著對方的心跳。

還算平穩。沒有怎樣劇烈跳動。

看樣子父親並沒有反對他們在一起。

這個結論一得出,千代便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我才不要呢。”

男科的檢查她才不要去。最多將這個人送到門口,至於其他的,她根本不想知道。

丈夫的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千代湊上前,悄悄咬了一下丈夫的耳根:

“林太郎,一個人做那種事,會不會想我?”

屬於丈夫的酒紅色眼睛裏已經滿是暗色。千代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後,她飛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目標。

看著

耳根處的水漬,以及丈夫明顯變得急促的呼吸,千代這才滿意地退後了一步。

可還沒等她完全退出丈夫的範圍,對方的大手一撈,她又跌入了溫暖的懷抱。

“千代,今晚,就算你哭出聲,我也不會放過你。”

對方就差一字一句了。咬牙切齒的怒視只會讓千代更加興奮。

她低下腦袋,大致掃了一眼。火候剛剛好。

“林太郎,今晚……誰哭誰是小狗。”

“好啊,一言為定。”

再次得到一記親吻後,千代笑瞇瞇地看著丈夫被安排進入地下醫療機構。

並盛早已被彭格列改造過。那些高科技的醫療設備就在雲雀宅的地下,也是彭格列位於並盛的秘密基地。

千代慢悠悠地晃進了雲雀宅,入目的便是自家父親以及自己的恭哥。

調戲丈夫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她也帶著這份快樂,高高興興地來到了雲雀恭彌身邊。

“恭哥,你們剛才聊了什麽?”

千代完全忽略了旁邊的那個眼巴巴的男人。盡管對方一直在不停地耍寶,可千代該不理還是不理。

她可沒有忘記,當初讓自己獨自去東大上大學的命令,是從這個男人的口中說出的。

可他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她現在已經和林太郎結婚了,她就算不想和這個男人和好,她也要替自己的丈夫想一想。

“父親。你沒有為難我的丈夫吧。”

十分生硬的問候。或許都稱不上是問候。

總之,千代只是例行公事地問完了這一句,又將眼神放在了雲雀恭彌身上。

看著女兒這樣不待見自己,沢田家光也沒有氣餒。

他笑瞇瞇地揮了揮手,大致將自己與森鷗外的談話說出了一部分:

“我問了他家中的情況。還有,你們的婚禮打算在什麽時候辦。”

前一句話,千代可以勉強歸類為父母對待女婿這一類人的必要問答。

後一句話則是讓千代有些費解了。

“婚禮?我們已經填寫了婚姻屆。婚禮這種東西,沒有什麽要辦的必要吧?”

至於她之前說是想要讓尤尼當自己的伴娘,純粹是拿來搪塞尤尼的瞎話。

她並不打算和她的丈夫舉辦婚禮。

一想到她會在自己的婚禮上見到許多形形色色、且她根本不想見的人,千代便覺得頭疼。

“而且,他現在是港口Mafia的首領。婚禮這種大張旗鼓的儀式,還是算了吧。”

誰知,她的父親偏要跟她對著幹。

“可是森鷗外已經同意了。”

黑色的眼眸瞬間瞪大。千代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企圖在對方的臉上找到“玩笑”的意味。

對方似乎並不懂得她的想法,而是繼續闡述著自己的理由:

“你們結婚,我不反對。但是必須辦婚禮。千代,這是他對你的承認。”

“你是瘋了吧。”

只是一句話,千代便想了很多很多。

沒有了丈夫在自己的身邊,再加上這裏都是了解她的人,她毫不客氣地開口:

“你就是瘋了!我說了我不要!你為什麽總是那麽自以為是呢?他是首領!首領代表著什麽,你不會不知道!

“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啊,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你還在這給他增添煩惱!”

完全的歇斯底裏,千代還覺得自己的話不夠重。

她幹脆沖上前,直直地盯著這位聚少離多的“父親”的眼睛。

對方的眼睛裏閃爍著她看不懂的光芒,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的輸出:

“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的弟子就夠了!你跑回來管我幹什麽?你又能管我什麽呢?我有你這個父親,跟沒有沒什麽區別!”

“千代。”

是雲雀恭彌的聲音。

千代聽出來對方的意思。是想要讓自己停止發洩。

可她真的停不下來。

她一想到她的林太郎在這個人的面前必須低下腦袋的模樣,她就想哭。

她也的確哭了。

淚水一點一點地跑出她的眼眶。似乎每次遇到這個男人,她都要哭一場。

“你都有你的弟子了,你還來管我幹什麽呢?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根本不需要你來過問!你出門旅游也好,管教你的親傳弟子也好,總之,不要跑到我這裏發瘋!”

這個男人,和裏包恩一樣,都是不可理喻的瘋子!

千代捂住嘴巴,倒退了一步。

她躲過了來自父親的伸手,也躲過了對方的歉意眼神。

“你讓我和哥哥分開,哥哥聽話了,我也聽話了。結果就是我和哥哥生分了好幾年,也就在最近我們兩的關系才有所好轉。”

都怪沢田家光。

“你在我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你身份特殊,是為了保護我們,我不怪你。可是,可是巴吉爾又是怎麽回事!你悉心教導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還有兩個孩子!”

沢田家光。她真的恨死這個姓氏了。

“現在,你又想掌控我的婚姻?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裏包恩威脅我的時候,我敢直接跟他叫板。就算你是我的父親,我也敢直接反抗你!”

千代很想拼命地逃離這個地方。起碼不能讓這個男人看見自己的軟弱。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當這個男人走上前抱著自己的時候,她都沒有任何躲閃?

為什麽啊?

“千代,對不起。是爸爸做錯了。”

她聽見了父親的歉意,也聽見了父親的咬牙切齒:

“裏包恩那個混蛋,他威脅你了?!”

“你現在……”

止不住的抽泣在父親的懷中,千代總算找到了委屈的爆發點:

“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他威脅我,他讓我離婚!爸爸,我當時真的好害怕……當時你在哪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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