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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伯濟要被斬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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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伯濟要被斬首了!

只是來唱個名而已,根本沒想到會目睹這等慘劇,膽小的太監小靜子,忙用袖子捂住了雙眼,渾身哆嗦個不停。

入宮後,他就一直在侍衛處伺候,與穆十一郎打過幾次交道,還頗有些交情。

當時他就深覺穆十一郎雖家道中落,卻仍不失性格開朗隨和,實在是個好人。

誰知道轉眼間竟是……

就在他一下悲從心起時,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聽到了眾人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這、這這局面該怎麽算?”

小靜子疑惑地睜開眼睛,望向了擂臺上面,然後也長大了嘴巴,發出了吸氣聲。

擂臺上已汩汩流了一大灘的血。

血泊正中央是糾纏在一起的穆十一郎與虞仲濟。

虞仲濟依舊一邊用身體死死壓著穆十一郎,一邊用一只手鎖著穆十一郎脖子,看似占盡了優勢。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渾身正痛苦地抽搐著,眼白大大地翻起,面龐已失去血色,變得如紙一般地蒼白。

而看似已經輸了的穆十一郎,正從虞仲濟脖頸處探出了半個腦袋,死死咬住了他的脖頸。

地上那一大攤鮮血,都是從這一傷口流出的。

虞仲濟口內顯然已被鮮血溢滿了,雙目不甘怨恨地圓睜著,卻只能發出幾聲抽搐。

“嗚——”

“我——”

“不、不服——”

……

最後一聲落地後,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頭朝旁邊重重一歪,已是氣絕而亡了。

許久之後,擂臺上都是悄無聲息的。

直到有人忍不住了,想上前仔細查看一番,確認穆十一郎是否也殞命了。

虞仲濟屍體忽然被重重推開,露出了滿身滿臉滿頭發都是暗紅血汙,絲毫不見人樣的穆十一郎。

穆十一郎先吐出了一塊發白的爛肉,又猛地咳嗽了好幾下,咳出好幾口嗆進喉嚨的血,才踉蹌著站了起來。

然後他搖晃著身體,緩緩環視了一周,看向了裁判與小靜子道:“請問裁判,該判我贏了嗎?”

別說是太監小靜子了,看見如同鬼魅般的穆十一郎,久經戰事的裁判都有些麻了。

他咽著口水道:“我、我我宣布,這場比試,宮廷衛甲字部三等侍衛穆、穆十一郎,勝。”

隨即他又小聲道:“雖然事出有因,但這仍算作是過失殺人,作、作作為懲罰,穆穆穆侍衛,你要被扣一年俸祿。”

穆十一郎朝他禮貌點頭:“我知道了,多謝。”接著他也不擦滿身血汙,就扭頭一步一個血腳印,朝著自己屋子走去。

虞仲濟的好友們想過阻攔,看著穆十一郎的恐怖狀態,終究是沒敢出手。

離開了大校場後,沐浴著兜頭蓋臉潑灑下來的陽光,感受著脫力後的茫然空虛,與手中淋漓滴落的鮮血,穆十一郎迷迷糊糊地想著。

入宮前姐姐告訴他,為了活下來,他要學會成為鬣狗、成為惡狼、成為狡狐、成為心狠手辣的毒蛇……

如今,他算是已經略微做到了吧?

·

與此同時。

東城菜市口。

因是楚京城最熱鬧繁華處,每日熙熙攘攘來往者眾多,能夠起到極好的示眾警示作用,朝廷每逢有要斬首的重犯要犯都會拉到此處。

虞家上下早已等候在此。

望著已經坐在臺上,身著紅衣滿身橫肉,擦拭著大刀的劊子手,虞大老爺只覺得心都要跟著顫了。

他再三確認地問著管家:“三管家,你確定監察屬的人是保證會幫咱們這個忙了?”

三管家早已回答過無數遍,此刻也只能再恭敬地重覆道:“老奴將監察屬上上下下,一個不漏都重金打點過了。足足花了十萬兩銀票呢,他們一分不少地收了銀票後,都拍著胸脯向老奴保證,必定不會讓虞家失望。等行刑前人手松動了,就會把大公子換出來。”

虞大夫人喃喃道:“這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吧?”

一片寂靜,沒有人敢肯定地回答她。

實在是監察屬在民間惡名太甚,這些年但凡進了監察屬的,十個裏有九個半,不能夠活著出來。

剩下半個出來的,也是個癡傻的。

署裏上下自王熾青將軍為首,各個都辣手無情翻臉不認人,幹下的屈打成招敲詐勒索等惡事數不勝數,實在沒有什麽信譽可言。

因而虞家眾人也心裏有數,自從虞伯濟被監察屬抓走,又被陛下親口判了斬立決後,一條命就等於丟了。

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徒勞的補救。

效果,只能看天意。

虞大老爺又咬牙道:“都怪穆家那賤蹄子,要不是她最後臨了了,還要鬧上那麽一出,引出了王熾青那個煞神。父親把伯濟送到大理寺或者都廂兵處,上下早就能打點到位了,我們又何必這麽擔心害怕。”

虞大夫人登時面色難看又心虛。

那一日正是因她中了穆十娘的計,瘋瘋癲癲嚷嚷出了虞太尉殺妻案,才逼得虞伯濟不得不替虞太尉頂罪的。

虞太尉短短幾天又老了不少,滿面皺紋都寫滿了森冷,眼神冰寒如兵刃:“放心,那小丫頭和穆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此仇必報。”

聽見虞太尉的話,虞大老爺與虞大夫人都是表情兇狠,仿佛已經看見了穆家倒黴的樣子了。

這時人群盡頭傳來了騷動與幾句議論聲。

“來了。”

“真的來了。”

“我看到囚車了。”

……

虞家一眾人忙都探頭,朝長街盡頭看了過去。

一個馬車車隊緩緩駛了過來,為首是騎著高頭大馬,身著墨衣腰佩大刀,生得清秀年輕的王熾青。

後面是一輛高大的囚車,接著則是一輛多人護衛的高頭馬車,四名監察屬官員在後壓陣。

哪怕已向監察屬上下塞了十萬兩銀子,得到了監察屬似有若無的一句保證。

望著站在木質囚車裏,頭發幹枯臟亂、身著破舊囚衣,口中塞著抹布,手腳都戴著鐐銬的年輕囚犯,虞家眾人仍是心頭一跳。

虞大夫人喃喃道:“管家,你可確認過了。監察屬的人是真的把咱們伯濟換出來了?”

“我怎麽瞧著,那囚車裏的人好像還是咱們伯濟呢?”

虞大老爺渾身地血湧上了頭頂,咬牙切齒地道:“不是好像,那就是咱們的伯濟!”

“伯濟,要被斬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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