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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終被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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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終被斬首

這句話讓虞家人失去了所有僥幸。

大家接連哆嗦著確認道:“是伯濟!”

“真的是伯濟!”

“老奴伺候了大少爺十幾年,老奴敢肯定這就是大少爺。”

……

“我的伯濟,要被當眾斬首了!”虞大夫人傻子似的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然後發出了一句慘絕人寰的高聲吶喊,就瘋了般地不管不顧撲上前,要攔住囚車的行駛。

“攔住它,攔住它,伯濟不能死!”

周圍人一時不察猝不及防,竟被她硬生生地沖出了人群,連滾帶爬地撲了好遠,抓住了虞伯濟的囚車。

立在囚車裏的虞伯濟,憔悴麻木的雙眼,陡然綻放出了精光,搖晃起了囚車欄桿。

“娘,救我。”

他替祖父頂罪時,根本沒想過會真的死。

穆家已是破落戶,虞家聲勢如日中天,只要祖父在,還怕對付不了?

誰知道現在竟會變成這樣……

他還不想死!

監察屬的馬車裏,這時鉆出一名藍翎太監,冷笑著甩了一下拂塵,用尖細嗓音呵斥道。“朝廷辦案需要肅靜!何人竟膽敢在此喧嘩!來人,將人拽下去押起來。”

兩名監察屬小吏當即沖出來,一左一右將虞大夫人拽了下去,迅速給上了夾板。

一直冷眼旁觀的王熾青,此時也開口解釋道:“這是陛下身邊的曾公公,今日是奉陛下之名,來給虞大公子督刑的。”

虞家人、包括囚車裏的虞伯濟一時都被嚇傻了。

他們今日是為救虞伯濟而來,難不成虞伯濟沒能救成,竟要倒賠一個進去。

來不及多想,虞大老爺忙擠開人群,忙上前解釋道:“曾公公對不住對不住,這是我們虞太尉府的人。我是虞太尉的長子,這是我的夫人。我們不是有意驚擾法場的,還請公公開恩饒一命。”

曾公公常在高門大戶行走,又怎麽會不認得虞大夫人,只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他騎在高頭大馬,居高臨下望著虞大老爺,似笑非笑地道:“原來是虞太尉府的大夫人,恕咱家一時眼拙,竟是沒能看出來,只當是那等沖撞法場的刁民,一時下手沒輕重得罪了。”

“還望虞大老爺與虞太尉莫怪。”

口中說著‘莫怪’,他神色間卻倨傲並無愧色。

虞大老爺素來被捧慣了,哪兒見過這架勢,當下面龐就有些僵硬:“公公客氣了。”

那太監卻只作不見,斜斜睨了虞太尉一眼,語氣幽幽地道:“只是虞大公子的斬立決,是陛下親自判處的。”

“今日虞老大人在此,虞大夫人還敢不顧體面,當眾阻攔囚車,可是虞老大人並不接受陛下賜死虞伯濟這大逆不道的罪人,甚至……”

他可以拉長了聲音,慢慢悠悠道:“已對朝廷與陛下已產生了怨憤,才默許的這一行為?”

這句話一出來,虞家幾人心頭就是重重一跳。

其中尤以虞太尉驚駭最甚!

陛下竟派了親近太監來監督虞伯濟被行刑!且這位陛下近侍的言語裏,分明已懷疑起了虞家忠心。

虞太尉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曾公公的話只是針對虞大夫人,針對這次攔囚車行為。

曾公公這句話分明是替傳陛下問的。

很明顯,虞家此前聯絡朝臣廣織人脈的行為,已讓陛下強烈不滿,甚至深深地忌憚了。

陛下對伯濟的處罰便是一個警告。

可以想象,若是虞家不思悔改,接下來死的就不止是虞伯濟一人,而是整個虞家上下二百餘口了。

想到這裏,虞太尉背後就冒出了冷汗。

他終於從陷害穆家不成,反被穆家陷害,害得虞伯濟替他頂罪即將殞命的憤怒中走出來,頭腦前所未有的後悔與清醒。

他走錯了。

從打定主意要替伯濟脫罪,給朝中言官深夜送禮,動用多年積累的人脈,掌控朝堂成為他的一言堂時起,他就做錯了。

這些年的飽受聖恩身居高位,已經麻痹了他的神經,令他現在才猛然警覺到危機。

他甚至開始後悔上下賄賂監察屬,與今日來法場看伯濟了。

陛下定然一直在暗處盯著他。

他為虞伯濟脫罪時,上下跳得越是歡快,展示的財力越多、牽扯的人脈越多,越是會讓陛下忌憚與懷疑他。

虞家,危矣!

虞太尉當即惶然跪下道:“老臣惶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伯濟身為朝廷探花郎,卻做下這等不恩不義不孝不悌之事,實在是為天下士林不恥。”

“如今陛下親自審判他,乃是伯濟、乃是我們虞家的福氣,虞家上下非但不敢有半分不敬,還對陛下的垂憐恩賜銘感五內。”

“還請曾公公明鑒。”

“若是陛下不喜,老臣立即就帶著家人離開。”

虞家其他人雖並無虞太尉的敏銳,也能感受到虞太尉的惶然不安,忙也跟著跪了下來:“還請公公明鑒。”

曾公公這才淡淡哼了一聲:“咱家想來虞大人也是不敢違逆陛下的。”

“不過虞老大人也不必離開。”

“咱家來之前便得了陛下口諭,要請虞家全家前來觀罪人虞伯濟的行刑。既然虞老大人一家都提前到了,倒是免了咱家一番麻煩了。”

“還請虞老大人與家人一齊看完再走吧。”

虞太尉滿口苦澀心疼,卻哪兒敢拒絕,只能緩緩叩首,恭敬地一字一句澀然道:“老臣遵旨。”

此時虞家人也明白了局勢,倉皇不安地行了禮:“草、草民遵旨。”

說話間,臺上劊子手的大刀已磨好了,薄寒雪白刀片閃著寒芒。

監察屬官員也已將虞伯濟押了上去,摁著虞伯濟的後脖頸,讓其擺好姿勢跪著了。

虞伯濟露出了滿面倉皇,望著臺下的虞太尉與虞大老爺,大聲驚慌地哭喊著。

“祖父、父親,救我……”

一句話未曾說完,王熾青已拎起一個行刑令牌,輕輕扔在了地上:“時辰已到,行刑。”

唰——劊子手的大刀應聲落下。

虞伯濟的求救聲戛然而止,頭發雜亂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如柱般的鮮血狂飆而出,甚至有幾滴濺到了虞太尉臉上。

虞伯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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