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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孟老太爺的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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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孟老太爺的休書

孟老太爺眼神閃爍,有驚慌,有恐懼,還有一絲羞愧。

“鄒閩粵這些年,是不是請了位大師?”虞清歡直接切入主題,“那位大師,教她在家裏布了陣,還供奉了什麽古娜拉黑暗之神?”

孟老太爺渾身一顫,眼睛瞪大。

老仆連忙解釋:“老太爺說不了話了,中風之後,就只能這樣。”

虞清歡卻看懂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手指一撚,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飄悠悠鉆進孟老太爺口鼻。

不過片刻,孟老太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竟然發出了聲音:“我……我不知道……”

聲音嘶啞幹澀,像破風箱。

“不知道什麽?”虞清歡追問。

“那大師,我從沒見過。”孟老太爺喘著氣,每個字都說得艱難,“生意上的事,都是閩粵在打理。她只說有高人指點,能保孟家富貴。我只管收銀子。”

他說著,老淚縱橫:“我真不知道她供了什麽神,她只說是在佛堂裏拜菩薩。”

“佛堂?”虞清歡冷笑,“供的是哪門子菩薩,會要人借運奪壽?”

孟老太爺啞口無言。

虞清歡直起身,環視這間昏暗的屋子:“您一句不知道,就能推脫幹凈?孟家這些年的富貴,您沒享受?兒孫滿堂的福氣,您沒沾光?如今報應來了,您倒想撇清?”

她語氣平靜,話卻像刀子:“您大兒子孟歆,突然暴斃,您曾孫孟文軒,好好的讀書人,如今發了瘋,您自己癱在床上,生不如死。這些,就是孟家該還的債。”

孟老太爺渾身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還有,”虞清歡聲音更冷,“鄒閩粵做的,不止是借運。這些年孟家生意能做這麽大,背地裏用了多少骯臟手段?打壓同行,以次充好,甚至鬧出過人命吧?”

此話一出,旁邊的管家和老仆都臉色煞白。

孟老太爺閉上眼,算是默認了。

“所以,別喊冤。”虞清歡淡淡道,“孟家如今的下場,一半是鄒閩粵供奉邪神招來的反噬,一半是你們自己造孽攢下的報應。兩樣加在一起,這才叫家破人亡。”

屋裏死一般寂靜。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良久,虞清歡才再次開口:“想活命,也不是沒有辦法。”

孟老太爺猛地睜開眼,眼裏燃起一絲希望。

“第一,散了那邪陣,毀了供奉。”虞清歡道,“第二,鄒閩粵必須離開孟家。”

“什麽?”孟老太爺嘶聲道,“你要我休妻?!”

“不是我要,是您必須這麽做。”虞清歡語氣斬釘截鐵,“鄒閩粵是禍根,她在孟家一日,孟家的厄運就不會斷。休了她,斷了這孽緣,或許還能保住剩下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孟文軒的瘋病,還有救。您那小曾孫的癡傻,也不是天生的,都是被邪氣沖的。如果處置得當,還能挽回。”

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孟老太爺癱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眼淚止不住地流。

休妻。

休了鄒閩粵,孟家就徹底散了。可不休,怕是真要絕後。

“我……我答應……”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說完就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

虞清歡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休書模板,早有準備。

她遞給老仆:“按老太爺的意思寫,寫完讓他按手印。”

老仆顫抖著手接過。

虞清歡不再看床上那癱爛泥似的老人,轉身往外走。

戚牧野跟在她身後,兩人出了廂房,重新回到院子裏。

……

府衙牢房。

那股子黴味兒混著血腥氣,就算在臘月裏也散不幹凈。

虞清歡提著盞燈籠走在前面,燈影在濕漉漉的墻壁上晃晃悠悠的。

戚牧野跟在她身後半步,黑色大氅掃過地面,沒發出一點聲響。

最裏頭那間牢房裏,鄒閩粵靠在墻角坐著。

才關了幾天,她那張養尊處優的臉就垮了下去,眼窩深陷,頭發亂糟糟的。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擡頭,看見虞清歡時,眼睛裏先是一楞,隨即迸出怨毒的光。

“是你這小賤人!”鄒閩粵撲到牢門邊,兩手抓住木欄,指節都發白了,“你來做什麽?來看我笑話?”

虞清歡在她面前站定,燈籠舉高了些,好讓光清清楚楚照在兩人臉上。

她沒說話,先從袖中取出一卷紙,緩緩展開。

鄒閩粵瞇著眼看過去。起初她還一臉不屑,可等看清紙上字跡和末尾那方鮮紅的印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什麽?”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休書。”虞清歡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孟老爺子親手寫的,托我轉交給你。”

“不可能!”鄒閩粵尖叫道,“老爺怎麽會休妻?他不敢!他憑什麽休我?!”

虞清歡把休書往前遞了遞,讓她看得更清楚些:“白紙黑字,寫得明白。‘鄒氏閩粵,心術不正,殘害人命,觸犯律法,敗壞門風。後面還有一長串,要我一字一句念給你聽麽?”

鄒閩粵死死盯著那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認得那筆跡,確實是孟老爺子的。

那方私印也是真的,邊緣有個小缺口,是她多年前不小心磕出來的。

“他……他怎麽敢……”鄒閩粵喃喃道,忽然瘋了一樣去抓那休書,“給我!給我撕了!”

虞清歡手一擡,休書便舉高了。

鄒閩粵撲了個空,整個人撞在牢門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撕了也沒用。”虞清歡淡淡道,“這已經是官府存檔的文書了。從今兒起,你不再是孟家主母,連孟家祠堂裏的牌位,老爺子都說要撤了。”

鄒閩粵像是被抽了骨頭,順著牢門滑坐在地上。

她仰頭看著虞清歡,臉上第一次露出慌亂:“不……不會的……老爺他……我還有兒子,我還有歆兒!他是孟家嫡長子,他,”

“孟歆死了。”

這四個字虞清歡說得很輕,可落在鄒閩粵耳朵裏,卻像炸雷一樣。

牢房裏靜了一瞬。

鄒閩粵張著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喘不過氣來。她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虞清歡,好像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你……你說什麽?”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虞清歡蹲下身,與她平視:“三天前,孟歆在書房暴斃。大夫說,是心悸突發,可你知道不是,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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