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那些誓言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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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那些誓言比不上你
虞清歡反手關上門，走到包廂中央的空地。
她先將那布袋小心放在桌上，然後從隨身的乾坤袋裏取出幾枚玉符，又拿出朱砂，以指為筆，在地板上畫起來。
施靈靈死死盯著她的動作，呼吸急促：“你要做什麽陣法？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傷了阿筠，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虞清歡頭也不擡：“安魂引靈陣。放心，此陣只做兩件事，穩固他的魂體，讓他能暫時顯形，開口說話。至於之後如何，”她瞥了施靈靈一眼，“看他自己選擇。”
陣法很快畫好。
虞清歡將幾枚玉符按方位嵌在陣眼，最後將那個布袋輕輕放在陣法中心。
她退開兩步，雙手結印，低聲誦念。
玉符亮起柔和的光，光線沿著朱砂陣流淌，漸漸連成一片。
陣中的布袋微微顫動起來，袋口那根紅繩，竟然自行松開了。
一縷幾乎透明的青煙，從袋口裊裊飄出。
那青煙在陣法光芒中盤旋，漸漸顯出一個人形輪廓。
最終，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書生出現在陣中。
他閉著眼，似乎還在沈睡。
“阿筠，阿筠！”施靈靈撲到陣法邊緣，卻又不敢進去，只能伸著手，淚如雨下，“你看看我，我是靈靈啊……”
喬筠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一開始眼神有些迷茫，等看清眼前人，他的臉上露出溫柔又悲傷的神色：“靈靈。”
“是我！是我！”施靈靈幾乎泣不成聲，“你終於肯見我了。”
喬筠的目光看向周圍，看到陌生的包廂，看到布陣的虞清歡，看到軟榻上兩個睜大眼睛的孩子，最後又落回施靈靈身上：“靈靈，這是什麽地方？我好像睡了很久。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五年時間，施靈靈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活潑的少女捉妖師。
她眼角有了細紋，眼底沈積著化不開的陰郁狂，鬢邊甚至有了幾絲白發。
施靈靈拼命搖頭：“我沒變！阿筠，我還是我！我找到辦法了，我能讓你回來，我們能像以前一樣，”
“靈靈，”喬筠輕輕打斷她，魂體飄過來，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妻子，聲音很輕，“告訴我，這些年，你做了什麽？”
施靈靈一僵。
虞清歡在一旁，平靜開口：“她為保你屍身所在的古墓不洩，屠戮四十九名修築水渠的無辜百姓，又強留你的魂魄在陽世，鉆研邪術，想要奪我的凝魂珠，逆天覆活你。”
每說一句，喬筠魂體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等虞清歡說完，他靜靜看著施靈靈，那雙眸子裏，盛滿了難以置信的哀傷。
“靈靈……她說的是真的嗎？”喬筠的聲音有些抖。
施靈靈抓住陣法邊緣的光暈，手指幾乎要掐進去：“我是為了你！阿筠，我只是想讓你活過來！我們明明說好要白頭偕老的，那些凡人的命算什麽？只要能救你，我什麽都不在乎！”
“我在乎！”喬筠猛地提高聲音，魂體一陣波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深深的疲憊，“靈靈，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一同通過考核，進入異朽閣，在祖師像前立誓時，說過什麽？”
施靈靈怔住。
喬筠一字一句，念道：“我們修士，以庇護蒼生，誅邪除祟為己任。不負所學，不違天道，不傷無辜，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施靈靈尖叫，“可那些誓言比得上你嗎？阿筠，你死了！我眼睜睜看著你被妖物撕碎，那時候蒼生在哪？天道在哪？他們幫過我嗎？！”
“所以你就變成了你曾經誓言要誅除的邪祟？”喬筠的聲音裏滿是痛惜，“用無辜者的血，染紅自己的雙手？靈靈，如果我活過來，知道你為我造下如此殺孽，你讓我怎麽活得下去？讓我往後餘生，如何面對那四十九條人命？！”
施靈靈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喬筠的魂體飄到她面前，虛幻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盡管碰不到。
“靈靈，放手吧。讓我走。你也回頭吧。”
施靈靈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她看著喬筠眼中那份熟悉的卻如今讓她心如刀絞的溫柔，終於明白，她的阿筠，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正直，善良，把誓言和責任看得比命重。
所以她做的這一切，從最開始，就註定得不到他的認同。
施靈靈的哭聲在包廂裏回蕩。
“我不接受……阿筠，我不接受……”
她跪在地上，手肩膀劇烈地顫抖，“憑什麽？你救了那村子十七口人，那些村民活下來了，可你呢？你被那屍妖撕碎的時候，他們誰記得你？天道？公道？都是笑話！”
喬筠的魂體懸浮在安魂陣中，光芒黯淡。
他看著癲狂的妻子，臉上滿是痛苦：“靈靈，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是異朽閣捉妖師，護佑百姓，誅除邪祟，本就是我的職責。”
“可你不是神！你只是個會受傷會死的人！”施靈靈猛地擡頭，臉上淚痕交錯，眼底滿是偏執，“我要你活過來！我只要這個！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當時我快一點趕到，如果我更強一些。阿筠，我沒法一個人活在沒有你的世上。”
“所以你就用四十九條人命來換？”喬筠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施靈靈心上，“靈靈，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雙手，你殺的那些人，他們也有妻兒，有父母，有想回去的家。你可曾在夜裏聽過他們的哭聲？”
施靈靈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五年前還只會握劍畫符，如今沾染了洗不凈的血腥。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我不在乎，只要能讓你回來，我變成惡鬼也無所謂。”
“可我在乎。”喬筠打斷她，“靈靈，我最愧疚的，就是沒能履行對你的承諾，說好要陪你一輩子，卻早早把你丟下。可如果我早知道我的死會把你變成這樣，會害死那麽多無辜的人，我寧願我的魂魄當初就散了，寧願你永遠恨我，也不要你回來看這一眼。”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施靈靈心口。
她楞楞地看著喬筠。
“你說什麽？”她聲音發飄，“你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見我？”
喬筠閉上眼：“是。如果我歸來，只會讓你墮入魔障，造下更多殺孽，那我回來做什麽？我愛的那個施靈靈，是會在鬧市給迷路小孩買糖葫蘆，會為受傷的小妖包紮，會在祖師像前認真起誓要守護蒼生的姑娘。不是現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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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歡反手關上門，走到包廂中央的空地。
她先將那布袋小心放在桌上，然後從隨身的乾坤袋裏取出幾枚玉符，又拿出朱砂，以指為筆，在地板上畫起來。
施靈靈死死盯著她的動作，呼吸急促：“你要做什麽陣法？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傷了阿筠，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虞清歡頭也不擡：“安魂引靈陣。放心，此陣只做兩件事，穩固他的魂體，讓他能暫時顯形，開口說話。至於之後如何，”她瞥了施靈靈一眼，“看他自己選擇。”
陣法很快畫好。
虞清歡將幾枚玉符按方位嵌在陣眼，最後將那個布袋輕輕放在陣法中心。
她退開兩步，雙手結印，低聲誦念。
玉符亮起柔和的光，光線沿著朱砂陣流淌，漸漸連成一片。
陣中的布袋微微顫動起來，袋口那根紅繩，竟然自行松開了。
一縷幾乎透明的青煙，從袋口裊裊飄出。
那青煙在陣法光芒中盤旋，漸漸顯出一個人形輪廓。
最終，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書生出現在陣中。
他閉著眼，似乎還在沈睡。
“阿筠，阿筠！”施靈靈撲到陣法邊緣，卻又不敢進去，只能伸著手，淚如雨下，“你看看我，我是靈靈啊……”
喬筠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一開始眼神有些迷茫，等看清眼前人，他的臉上露出溫柔又悲傷的神色：“靈靈。”
“是我！是我！”施靈靈幾乎泣不成聲，“你終於肯見我了。”
喬筠的目光看向周圍，看到陌生的包廂，看到布陣的虞清歡，看到軟榻上兩個睜大眼睛的孩子，最後又落回施靈靈身上：“靈靈，這是什麽地方？我好像睡了很久。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五年時間，施靈靈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活潑的少女捉妖師。
她眼角有了細紋，眼底沈積著化不開的陰郁狂，鬢邊甚至有了幾絲白發。
施靈靈拼命搖頭：“我沒變！阿筠，我還是我！我找到辦法了，我能讓你回來，我們能像以前一樣，”
“靈靈，”喬筠輕輕打斷她，魂體飄過來，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妻子，聲音很輕，“告訴我，這些年，你做了什麽？”
施靈靈一僵。
虞清歡在一旁，平靜開口：“她為保你屍身所在的古墓不洩，屠戮四十九名修築水渠的無辜百姓，又強留你的魂魄在陽世，鉆研邪術，想要奪我的凝魂珠，逆天覆活你。”
每說一句，喬筠魂體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等虞清歡說完，他靜靜看著施靈靈，那雙眸子裏，盛滿了難以置信的哀傷。
“靈靈……她說的是真的嗎？”喬筠的聲音有些抖。
施靈靈抓住陣法邊緣的光暈，手指幾乎要掐進去：“我是為了你！阿筠，我只是想讓你活過來！我們明明說好要白頭偕老的，那些凡人的命算什麽？只要能救你，我什麽都不在乎！”
“我在乎！”喬筠猛地提高聲音，魂體一陣波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深深的疲憊，“靈靈，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一同通過考核，進入異朽閣，在祖師像前立誓時，說過什麽？”
施靈靈怔住。
喬筠一字一句，念道：“我們修士，以庇護蒼生，誅邪除祟為己任。不負所學，不違天道，不傷無辜，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施靈靈尖叫，“可那些誓言比得上你嗎？阿筠，你死了！我眼睜睜看著你被妖物撕碎，那時候蒼生在哪？天道在哪？他們幫過我嗎？！”
“所以你就變成了你曾經誓言要誅除的邪祟？”喬筠的聲音裏滿是痛惜，“用無辜者的血，染紅自己的雙手？靈靈，如果我活過來，知道你為我造下如此殺孽，你讓我怎麽活得下去？讓我往後餘生，如何面對那四十九條人命？！”
施靈靈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喬筠的魂體飄到她面前，虛幻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盡管碰不到。
“靈靈，放手吧。讓我走。你也回頭吧。”
施靈靈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她看著喬筠眼中那份熟悉的卻如今讓她心如刀絞的溫柔，終於明白，她的阿筠，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正直，善良，把誓言和責任看得比命重。
所以她做的這一切，從最開始，就註定得不到他的認同。
施靈靈的哭聲在包廂裏回蕩。
“我不接受……阿筠，我不接受……”
她跪在地上，手肩膀劇烈地顫抖，“憑什麽？你救了那村子十七口人，那些村民活下來了，可你呢？你被那屍妖撕碎的時候，他們誰記得你？天道？公道？都是笑話！”
喬筠的魂體懸浮在安魂陣中，光芒黯淡。
他看著癲狂的妻子，臉上滿是痛苦：“靈靈，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是異朽閣捉妖師，護佑百姓，誅除邪祟，本就是我的職責。”
“可你不是神！你只是個會受傷會死的人！”施靈靈猛地擡頭，臉上淚痕交錯，眼底滿是偏執，“我要你活過來！我只要這個！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當時我快一點趕到，如果我更強一些。阿筠，我沒法一個人活在沒有你的世上。”
“所以你就用四十九條人命來換？”喬筠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施靈靈心上，“靈靈，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雙手，你殺的那些人，他們也有妻兒，有父母，有想回去的家。你可曾在夜裏聽過他們的哭聲？”
施靈靈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五年前還只會握劍畫符，如今沾染了洗不凈的血腥。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我不在乎，只要能讓你回來，我變成惡鬼也無所謂。”
“可我在乎。”喬筠打斷她，“靈靈，我最愧疚的，就是沒能履行對你的承諾，說好要陪你一輩子，卻早早把你丟下。可如果我早知道我的死會把你變成這樣，會害死那麽多無辜的人，我寧願我的魂魄當初就散了，寧願你永遠恨我，也不要你回來看這一眼。”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施靈靈心口。
她楞楞地看著喬筠。
“你說什麽？”她聲音發飄，“你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見我？”
喬筠閉上眼：“是。如果我歸來，只會讓你墮入魔障，造下更多殺孽，那我回來做什麽？我愛的那個施靈靈，是會在鬧市給迷路小孩買糖葫蘆，會為受傷的小妖包紮，會在祖師像前認真起誓要守護蒼生的姑娘。不是現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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