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給她留個全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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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給她留個全屍吧
施靈靈呆坐著，那些話在腦子裏反覆回響。
五年來的日夜煎熬，古墓裏刺鼻的血腥味，石棺前一次次失敗的嘗試.
還有懷裏這個布袋，裝著沈睡的愛人魂魄，是她僅存的溫暖。
可現在，連這溫暖都說：寧願不見。
“所以……”她喃喃道，“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是錯的，靈靈。”喬筠的聲音很輕，“從一開始就錯了。生死有命，強求不得。你為我造下的殺孽，該由我來承擔。可如今我只是一縷殘魂，連替你贖罪都做不到。”
施靈靈忽然低低笑起來，那笑聲聽起來十分淒涼。
“錯了……全都錯了……”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眼神渙散。
“我殺了四十九個人，把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鉆研那些惡心的邪術，到頭來，阿筠你不要我這樣。你寧願不見我。”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袖子裏，那柄淬毒的短刀還在，剛才奪劍不成，她悄悄收回袖中的。
虞清歡一直靜靜站在包廂角落，此時察覺到施靈靈氣息不對，眉頭一皺，正要上前，
卻見施靈靈猛地擡眼，看向喬筠，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阿筠，你說得對。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施靈靈了。我的手臟了，心也臟了。這樣的我，怎麽配得上幹幹凈凈的你？”
“靈靈，你要做什麽？！”喬筠魂體劇震。
施靈靈沒有回答。
她轉頭，看向軟榻上挨在一起的兩個孩子。暄暄和苗苗睜大眼睛看著她，小臉上有害怕，也有不解。
“對不起，”施靈靈輕聲說，不知是對孩子說，還是對誰，“嚇到你們了。”
然後她看向虞清歡，扯了扯嘴角：“虞姑娘，多謝你，讓阿筠最後還能跟我說這些話。凝魂珠，我不要了。古墓在鷹嘴山北麓，第三棵老槐樹下有入口。那些屍骨，麻煩你們，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施靈靈！”虞清歡厲喝，一步踏前。
太遲了。
施靈靈袖中寒光一閃，那柄淬毒的短刀已經握在手中。
她動作快得驚人，毫不猶豫，反手一刀，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一聲悶響。
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粗布衣裳。
“不！！！”喬筠的魂體爆發出慘叫，“靈靈！不要！靈靈！”
施靈靈踉蹌一步，扶著桌角才沒倒下。
她低頭看了看心口的匕首，又擡頭看向陣中幾乎要潰散的喬筠，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阿筠……我追不上你了……五年……我累了……”她喘著氣，血從嘴角溢出，“你說得對……我該放手的……只是……我放不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桌腳，視線開始模糊：“這條路……我走歪了……回不了頭了……那就走到底吧……”
“靈靈！靈靈你撐住！”喬筠的魂體在陣中劇烈波動，聲音嘶啞，“虞姑娘！救她！求你救她！”
虞清歡已經沖到施靈靈身邊，手指疾點她幾處大穴，又迅速取出傷藥。
可那匕首淬的毒太烈，又是當胸刺入，施靈靈下手太狠，心脈已斷，毒入臟腑。
沒救了。
虞清歡手一頓，緩緩收回。
施靈靈的氣息迅速衰弱下去。
她的眼睛望著喬筠的方向，瞳孔已經開始散大。
“阿筠……黃泉路……冷嗎？”她輕聲問，聲音幾乎聽不見，“等我一下……這次……我們一起走……”
“不要……靈靈……不要……”喬筠的魂體跪在陣中，虛幻的手徒勞地伸向她，“你該活著，替我好好活著，看看春花秋月，慢慢變老。你怎麽能自殺呢……”
他的話哽在喉間。
施靈靈的眼睛閉上了。
最後一口氣輕輕呼出，再沒有吸進去。
她的手滑落在地，那柄匕首還插在心口，血慢慢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安魂陣的光芒緩緩熄滅。
喬筠的魂體癱坐在陣中，低著頭，肩膀無聲地顫抖。
他是魂體，沒有眼淚，可那種悲痛，卻讓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凝滯了。
軟榻上，苗苗“哇”地一聲哭出來，把頭埋進哥哥懷裏。
暄暄緊緊抱著妹妹，小臉發白，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施靈靈的屍體，又看向陣中痛苦的喬筠，嘴唇抿得緊緊的。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杜卓偉三人聽到動靜不對，推門沖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倒在地上的施靈靈，心口插著匕首，已經沒了氣息。
於婉容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馮閆哲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杜卓偉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他們恨施靈靈嗎？恨。
四十九條無辜人命，那是血海深仇。他們該為她的死拍手稱快嗎？可此刻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演武場上意氣風發，會偷偷給師弟師妹們帶點心的師姐。
心裏只有一片酸楚。
“師姐……”於婉容喃喃道，眼圈紅了。
杜卓偉深吸一口氣，走到施靈靈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將她圓睜的眼睛輕輕闔上。
他沈默片刻，低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無力。
喬筠的魂體緩緩擡頭，看向杜卓偉三人，聲音沙啞：“杜師弟，馮師弟，於師妹，靈靈她犯下的罪，萬死難贖。可你們能不能讓她入土為安？不要曝屍荒野。”
杜卓偉看向虞清歡。
虞清歡點點頭：“罪已償，人已死。給她個全屍吧。”
“多謝。”喬筠的魂體深深一揖。他直起身，又看向施靈靈的屍體，看了很久很久。
“靈靈，”他輕聲說，像是在說悄悄話，“若有來世，別再遇上我了。找個平安喜樂的人，好好過一輩子。”
他的魂體開始變得透明，點點微光從身上飄散開來，安魂陣已散，他滯留陽世的時間到了。
“虞姑娘，”喬筠最後看向虞清歡，“麻煩你，送我一程吧。我該走了。”
虞清歡默然點頭，取出兩張往生符。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金色的光點，縈繞在喬筠魂體周圍。
在金光中，喬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施靈靈，身影漸漸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魂歸天地。
包廂裏只剩下一具屍體，三個心情覆雜的異朽閣弟子，沈默的虞清歡和兩個嚇壞了的孩子。
窗外天色微亮，一縷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施靈靈蒼白的臉上。
她嘴角似乎還帶著那絲笑。
這條走了五年的歧路，終於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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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來的日夜煎熬，古墓裏刺鼻的血腥味，石棺前一次次失敗的嘗試.
還有懷裏這個布袋，裝著沈睡的愛人魂魄，是她僅存的溫暖。
可現在，連這溫暖都說：寧願不見。
“所以……”她喃喃道，“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是錯的，靈靈。”喬筠的聲音很輕，“從一開始就錯了。生死有命，強求不得。你為我造下的殺孽，該由我來承擔。可如今我只是一縷殘魂，連替你贖罪都做不到。”
施靈靈忽然低低笑起來，那笑聲聽起來十分淒涼。
“錯了……全都錯了……”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眼神渙散。
“我殺了四十九個人，把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鉆研那些惡心的邪術，到頭來，阿筠你不要我這樣。你寧願不見我。”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袖子裏，那柄淬毒的短刀還在，剛才奪劍不成，她悄悄收回袖中的。
虞清歡一直靜靜站在包廂角落，此時察覺到施靈靈氣息不對，眉頭一皺，正要上前，
卻見施靈靈猛地擡眼，看向喬筠，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阿筠，你說得對。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施靈靈了。我的手臟了，心也臟了。這樣的我，怎麽配得上幹幹凈凈的你？”
“靈靈，你要做什麽？！”喬筠魂體劇震。
施靈靈沒有回答。
她轉頭，看向軟榻上挨在一起的兩個孩子。暄暄和苗苗睜大眼睛看著她，小臉上有害怕，也有不解。
“對不起，”施靈靈輕聲說，不知是對孩子說，還是對誰，“嚇到你們了。”
然後她看向虞清歡，扯了扯嘴角：“虞姑娘，多謝你，讓阿筠最後還能跟我說這些話。凝魂珠，我不要了。古墓在鷹嘴山北麓，第三棵老槐樹下有入口。那些屍骨，麻煩你們，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施靈靈！”虞清歡厲喝，一步踏前。
太遲了。
施靈靈袖中寒光一閃，那柄淬毒的短刀已經握在手中。
她動作快得驚人，毫不猶豫，反手一刀，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一聲悶響。
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粗布衣裳。
“不！！！”喬筠的魂體爆發出慘叫，“靈靈！不要！靈靈！”
施靈靈踉蹌一步，扶著桌角才沒倒下。
她低頭看了看心口的匕首，又擡頭看向陣中幾乎要潰散的喬筠，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阿筠……我追不上你了……五年……我累了……”她喘著氣，血從嘴角溢出，“你說得對……我該放手的……只是……我放不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桌腳，視線開始模糊：“這條路……我走歪了……回不了頭了……那就走到底吧……”
“靈靈！靈靈你撐住！”喬筠的魂體在陣中劇烈波動，聲音嘶啞，“虞姑娘！救她！求你救她！”
虞清歡已經沖到施靈靈身邊，手指疾點她幾處大穴，又迅速取出傷藥。
可那匕首淬的毒太烈，又是當胸刺入，施靈靈下手太狠，心脈已斷，毒入臟腑。
沒救了。
虞清歡手一頓，緩緩收回。
施靈靈的氣息迅速衰弱下去。
她的眼睛望著喬筠的方向，瞳孔已經開始散大。
“阿筠……黃泉路……冷嗎？”她輕聲問，聲音幾乎聽不見，“等我一下……這次……我們一起走……”
“不要……靈靈……不要……”喬筠的魂體跪在陣中，虛幻的手徒勞地伸向她，“你該活著，替我好好活著，看看春花秋月，慢慢變老。你怎麽能自殺呢……”
他的話哽在喉間。
施靈靈的眼睛閉上了。
最後一口氣輕輕呼出，再沒有吸進去。
她的手滑落在地，那柄匕首還插在心口，血慢慢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安魂陣的光芒緩緩熄滅。
喬筠的魂體癱坐在陣中，低著頭，肩膀無聲地顫抖。
他是魂體，沒有眼淚，可那種悲痛，卻讓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凝滯了。
軟榻上，苗苗“哇”地一聲哭出來，把頭埋進哥哥懷裏。
暄暄緊緊抱著妹妹，小臉發白，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施靈靈的屍體，又看向陣中痛苦的喬筠，嘴唇抿得緊緊的。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杜卓偉三人聽到動靜不對，推門沖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倒在地上的施靈靈，心口插著匕首，已經沒了氣息。
於婉容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馮閆哲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杜卓偉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他們恨施靈靈嗎？恨。
四十九條無辜人命，那是血海深仇。他們該為她的死拍手稱快嗎？可此刻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演武場上意氣風發，會偷偷給師弟師妹們帶點心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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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於婉容喃喃道，眼圈紅了。
杜卓偉深吸一口氣，走到施靈靈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將她圓睜的眼睛輕輕闔上。
他沈默片刻，低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無力。
喬筠的魂體緩緩擡頭，看向杜卓偉三人，聲音沙啞：“杜師弟，馮師弟，於師妹，靈靈她犯下的罪，萬死難贖。可你們能不能讓她入土為安？不要曝屍荒野。”
杜卓偉看向虞清歡。
虞清歡點點頭：“罪已償，人已死。給她個全屍吧。”
“多謝。”喬筠的魂體深深一揖。他直起身，又看向施靈靈的屍體，看了很久很久。
“靈靈，”他輕聲說，像是在說悄悄話，“若有來世，別再遇上我了。找個平安喜樂的人，好好過一輩子。”
他的魂體開始變得透明，點點微光從身上飄散開來，安魂陣已散，他滯留陽世的時間到了。
“虞姑娘，”喬筠最後看向虞清歡，“麻煩你，送我一程吧。我該走了。”
虞清歡默然點頭，取出兩張往生符。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金色的光點，縈繞在喬筠魂體周圍。
在金光中，喬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施靈靈，身影漸漸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魂歸天地。
包廂裏只剩下一具屍體，三個心情覆雜的異朽閣弟子，沈默的虞清歡和兩個嚇壞了的孩子。
窗外天色微亮，一縷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施靈靈蒼白的臉上。
她嘴角似乎還帶著那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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