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進退，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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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進退，皆地獄
第86章
寧安王府的暖棚裏, 吳蔚正蹲在田埂邊，小心翼翼地給小桑扶著的玉米苗培土。
孩子如今已有四個月，總算是過了危險期, 吳蔚這才終於騰出手來處理些瑣事, 比如為即將到來的春耕培育足夠的玉米苗。
“歇會兒, 別累著。”沈歌走過來輕輕踢了踢他的鞋邊，“這苗可沒你金貴。”
吳蔚直起身，帶著額角的薄汗湊過去蹭了蹭沈歌，硬是把人臉上蹭得沾了些汗漬。
“我沒事，倒是你揣著小家夥還偏要過來搭手, 累不累？”
沈歌嫌黏人往外推他, 吳蔚順勢攬住愛人的小腰, 往暖棚深處的軟榻走去。
“小歌, 你乖乖歇著，小桑去取我新蒸的果幹了，等會兒給你甜甜嘴。”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 暖棚外忽然傳來王直的通報聲：“王爺，衡川少爺和九公子回來了。”
吳蔚眸色微動, 先扶著沈歌坐穩了, 才笑道：“算著日子也該是這一兩天到, 王九這性子，倒真不著急。”
沈歌自然懂他的意思。王九此次是替草原部族籌糧, 前前後後耗了兩個月光景，如今都快五月了，他竟真的順著方衡川的節奏，慢悠悠地才回到涼州。
厚重的暖棚簾子被人掀開，方衡川一身風塵仆仆地闖進來, 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瞧著該是從江南帶回的糧種樣本；王九面上依舊帶著慣常的笑意，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沈郁。
進門扔下布包，方衡川擠開沈歌，一屁股坐上了軟榻，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狂灌了幾口茶水。
吳蔚見狀趕忙扶住沈歌，反手就對著表弟的腦殼猛敲了幾下。
“回來也不知先休整休整，就往我這兒跑，還敢擠你表哥夫？出去歷練了這麽久，怎麽還是個冒失鬼！”
方衡川被打得嗷嗷叫，實在坐不住了，一骨碌爬起來往王九身後躲。
“我和阿九千裏迢迢幫你尋糧種，你居然恩將仇報，連口熱茶都舍不得給，表哥你就是個摳門鬼！”
王九的目光落在沈歌微隆的小腹上，連忙拉住四處亂蹦的方衡川，按著他給沈歌行了一禮。
“聞君有喜，恭賀王爺王妃。”
方衡川當場傻眼，王九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表哥！你、你要當爹了？”
見吳蔚含笑點頭，方衡川頓時悲從中來，捶著大腿哀嘆。
“大哥和表哥都有孩子了！我竟還是孤身一人！”
他望過來的眼神太熱烈，王九只能狼狽避開。
吳蔚見狀連忙打斷了這忽然的氛圍，喚來小桑重新上茶，又親手打開方衡川帶回來的布包查看。
“辛苦衡川和九公子奔波這一趟，若是糧種合用，後續我會命人大面積調運。”
方衡川剛要開口，門外的王直匆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王爺，邊境快馬傳信，是蘇巡使。”
吳蔚並未當場拆開，只將信揣進懷裏，隨後帶著幾人出了暖棚。
“衡川，你們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整一番，晚上再來王府，表哥請客吃大餐。”
待二人離開，吳蔚扶著沈歌直奔書房。蘇鏡明的信事關重大，他必須第一時間處理。
那信瞧著便厚實，拆開一看，裏面竟裝著近十頁紙，吳蔚逐張細看下來，神色愈發凝沈。
蘇鏡明在信中詳述：自領命巡邊以來，他先著手核對方家商線的相關文書，待接到吳蔚警示蜀地商隊有異的消息後，便憑著吳蔚提點的物流核查法子，果然查出廣元商隊存在諸多異常。
譬如糧車銅牌編號混亂，有的刻著官家的“蜀運丙字”，有的卻混著方家商隊的模糊印記；驛站驗訖戳記與運單日期差了十日，顯然是中途篡改過；更可疑的是，糧袋內層裹著草原專用的羊油防潮布，這絕非慶國商隊標配。
蘇鏡明不動聲色扣下了這支糧隊，並審訊了押運官，雖未徹底撬開對方的嘴，卻已查到這支商隊與萬寶閣似有牽扯，故而來信請示吳蔚下一步的指令。信中字裏行間盡顯沈穩專業，全無新吏的浮躁。
吳蔚將信遞給沈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
“小蘇大人果然能幹，沒辜負我破格委任他的心意。”
沈歌逐頁看完信，望著面上看似毫無波瀾的吳蔚，輕輕嘆了口氣。
“按信使的腳程推算，王九籌的糧草半個月前就到了邊境，他卻跟著衡川不緊不慢回來，顯然並沒有耽擱他真正要做的事。”
“九公子向來手段了得，衡川到底還是嫩了些。”沈歌順勢坐進吳蔚懷裏，一言不發地靜靜陪著他。
如果糧草沒有運抵邊境，看在方衡川的面子上，也念及朋友一場，戰事過後，吳蔚本不會追究王九任何責任。
可這封信，卻無情地戳破了那層彼此心知肚明的假面。
吳蔚緩了緩情緒，提筆給蘇鏡明寫回信。
離開寧安王府後，方衡川辭別王九回了方府，王九則轉身去了涼州的萬寶閣。
王九剛一進門，就瞧見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燕七。
這人既是勒川王子從不離身的親衛，也是他在草原族的直接聯絡人。
“公子，王子的親筆信，請您親啟。”燕七躬身遞上一個油布包。
王九心頭驟然一緊，接過那油布包，指尖觸到了裏面硬挺的信紙。
揮手屏退燕七後，他獨自拆開看信。
勒川王子從前寄來的信，向來只下達命令，從不多說其他，可這次，厚厚一沓信紙上，卻字字句句盡訴苦處。
原來，自勒川以武力統一草原各部，登上可汗之位後，連年征戰耗空了部族糧草，再加上去歲的大雪災，更是加劇了糧荒。如今，幾大部落的首領已在私下商議，若是他再無功績，便要重開忽裏勒臺，另選可汗。
勒川在信中直言，南下攻打慶國刻不容緩，若十日之內糧草無法運抵，他將失去對部分部落的掌控，而原定的入侵計劃，也會被迫提前。
信末，勒川再三催促，命王九即刻返回草原，切不可留在慶國，免得戰事一開，身陷險境。
望著信封上那枚屬於勒川的狼牙紋章蠟印，王九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顫，指節都泛了白。
勒川是他半生的依托和救贖，如今對方面臨政權分崩離析的困境，他本應義無反顧地相助；可在慶國的這些時日，與吳蔚的知己之誼，對方衡川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心動，讓他如何割舍。
想到方才在王府，吳蔚收到的那封來自邊境的密信，他有預感，自己籌集的糧草怕是出了岔子。以勒川的性子，一旦得知糧草受阻，必定會不計後果地開戰。
王九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喃喃道：“進退，皆地獄。”
在屋內獨自沈寂了一下午，一名侍從冒死進來提醒他，去寧安王府赴宴的時辰到了。
出門之際，王九將早已寫好的回信遞給了守在門外的燕七。
“替我轉告王子，我會即刻啟程返回草原，順便給他帶一份能定成敗的‘大禮’。”
此刻的寧安王府裏，吳蔚親自下廚，正在熱火朝天的煸炒火鍋底料。
他手下的科創局四處搜羅奇珍異草，竟意外尋到了甘谷辣椒，其辣味濃郁撲鼻。
沈歌孕期食欲大增，酸辣不忌，吳蔚早就想給他做一頓正宗的火鍋解饞。
此次恰逢方衡川和王九歸來，這頓飯，自然要吃得盡興。
宴客廳內燭火通明，各色菜品早已齊齊布上，吳蔚笑著向他們一一介紹。
“這是王府暖棚特供的新鮮時蔬，脆嫩得很；這是工廠新制的寬粉、老豆腐、油豆皮；還有我獨門制作的毛肚、鴨腸、鴨血；另外各色魚蝦肉丸、牛羊肉也應有盡有，保管合每個人的口味。”
方衡川光聽介紹就差點口水三千丈，再加上鼻尖縈繞著的霸道香味，他已經迫不及待下筷了。
王九對桌上的菜品倒無太多興致，反而對那口火鍋的鍋具頗感興趣。
“王爺，這鍋為何要一分為二？倒是從未見過。”
“這叫鴛鴦鍋，若是有人受不了辣，便可吃另一邊的菌湯鍋，兩種滋味，各有千秋。”
吳蔚扶著沈歌在主位左側坐下，又示意王九與方衡川坐右側。待眾人坐定，他執起桌上的酒壺，倒出來的卻不是酒，而是溫熱的茶果蜜水。
“小歌聞不得酒氣，今天咱們喝飲料。”
方衡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只嘗到滿口的酸味。
他忿忿不平地嘟囔：“一天不秀恩愛能怎樣啊你？”
“一天不秀，第二天便加倍秀回來，怎麽著？”吳蔚挑眉笑道。
方衡川徹底被吳蔚的厚臉皮打敗，索性放開了手腳，下筷如有神助，專挑吳蔚看中的肉搶，最後被沈歌用筷子敲手以示制裁。
右手手筋麻了好一會兒，可他依舊百折不撓，換了左手拿筷，繼續在火鍋裏“橫沖直撞”地夾菜。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眾人雖只喝了蜜水，卻反倒生出了幾分微醺之意。
沈歌早已在吳蔚懷裏睡熟了，他近來孕期覺多，睡得也沈。
飯後，幾人閑話家常，吳蔚隨口問起王九，今後打算往何處發展。
王九聞言，只淡淡回說，準備先回一趟家看看。
方衡川立刻湊了過來，嚷嚷著要陪王九一同回去，還說相識數載，自己居然沒去過王九的家鄉……
宴會結束，吳蔚親自送他們上馬車。
臨走前王九說，他們外出的半年裏，萬寶閣從西域回來的商隊又帶了許多新奇作物，如果吳蔚感興趣，明天可以去看看。
吳蔚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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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寧安王府的暖棚裏, 吳蔚正蹲在田埂邊，小心翼翼地給小桑扶著的玉米苗培土。
孩子如今已有四個月，總算是過了危險期, 吳蔚這才終於騰出手來處理些瑣事, 比如為即將到來的春耕培育足夠的玉米苗。
“歇會兒, 別累著。”沈歌走過來輕輕踢了踢他的鞋邊，“這苗可沒你金貴。”
吳蔚直起身，帶著額角的薄汗湊過去蹭了蹭沈歌，硬是把人臉上蹭得沾了些汗漬。
“我沒事，倒是你揣著小家夥還偏要過來搭手, 累不累？”
沈歌嫌黏人往外推他, 吳蔚順勢攬住愛人的小腰, 往暖棚深處的軟榻走去。
“小歌, 你乖乖歇著，小桑去取我新蒸的果幹了，等會兒給你甜甜嘴。”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 暖棚外忽然傳來王直的通報聲：“王爺，衡川少爺和九公子回來了。”
吳蔚眸色微動, 先扶著沈歌坐穩了, 才笑道：“算著日子也該是這一兩天到, 王九這性子，倒真不著急。”
沈歌自然懂他的意思。王九此次是替草原部族籌糧, 前前後後耗了兩個月光景，如今都快五月了，他竟真的順著方衡川的節奏，慢悠悠地才回到涼州。
厚重的暖棚簾子被人掀開，方衡川一身風塵仆仆地闖進來, 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瞧著該是從江南帶回的糧種樣本；王九面上依舊帶著慣常的笑意，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沈郁。
進門扔下布包，方衡川擠開沈歌，一屁股坐上了軟榻，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狂灌了幾口茶水。
吳蔚見狀趕忙扶住沈歌，反手就對著表弟的腦殼猛敲了幾下。
“回來也不知先休整休整，就往我這兒跑，還敢擠你表哥夫？出去歷練了這麽久，怎麽還是個冒失鬼！”
方衡川被打得嗷嗷叫，實在坐不住了，一骨碌爬起來往王九身後躲。
“我和阿九千裏迢迢幫你尋糧種，你居然恩將仇報，連口熱茶都舍不得給，表哥你就是個摳門鬼！”
王九的目光落在沈歌微隆的小腹上，連忙拉住四處亂蹦的方衡川，按著他給沈歌行了一禮。
“聞君有喜，恭賀王爺王妃。”
方衡川當場傻眼，王九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表哥！你、你要當爹了？”
見吳蔚含笑點頭，方衡川頓時悲從中來，捶著大腿哀嘆。
“大哥和表哥都有孩子了！我竟還是孤身一人！”
他望過來的眼神太熱烈，王九只能狼狽避開。
吳蔚見狀連忙打斷了這忽然的氛圍，喚來小桑重新上茶，又親手打開方衡川帶回來的布包查看。
“辛苦衡川和九公子奔波這一趟，若是糧種合用，後續我會命人大面積調運。”
方衡川剛要開口，門外的王直匆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王爺，邊境快馬傳信，是蘇巡使。”
吳蔚並未當場拆開，只將信揣進懷裏，隨後帶著幾人出了暖棚。
“衡川，你們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整一番，晚上再來王府，表哥請客吃大餐。”
待二人離開，吳蔚扶著沈歌直奔書房。蘇鏡明的信事關重大，他必須第一時間處理。
那信瞧著便厚實，拆開一看，裏面竟裝著近十頁紙，吳蔚逐張細看下來，神色愈發凝沈。
蘇鏡明在信中詳述：自領命巡邊以來，他先著手核對方家商線的相關文書，待接到吳蔚警示蜀地商隊有異的消息後，便憑著吳蔚提點的物流核查法子，果然查出廣元商隊存在諸多異常。
譬如糧車銅牌編號混亂，有的刻著官家的“蜀運丙字”，有的卻混著方家商隊的模糊印記；驛站驗訖戳記與運單日期差了十日，顯然是中途篡改過；更可疑的是，糧袋內層裹著草原專用的羊油防潮布，這絕非慶國商隊標配。
蘇鏡明不動聲色扣下了這支糧隊，並審訊了押運官，雖未徹底撬開對方的嘴，卻已查到這支商隊與萬寶閣似有牽扯，故而來信請示吳蔚下一步的指令。信中字裏行間盡顯沈穩專業，全無新吏的浮躁。
吳蔚將信遞給沈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
“小蘇大人果然能幹，沒辜負我破格委任他的心意。”
沈歌逐頁看完信，望著面上看似毫無波瀾的吳蔚，輕輕嘆了口氣。
“按信使的腳程推算，王九籌的糧草半個月前就到了邊境，他卻跟著衡川不緊不慢回來，顯然並沒有耽擱他真正要做的事。”
“九公子向來手段了得，衡川到底還是嫩了些。”沈歌順勢坐進吳蔚懷裏，一言不發地靜靜陪著他。
如果糧草沒有運抵邊境，看在方衡川的面子上，也念及朋友一場，戰事過後，吳蔚本不會追究王九任何責任。
可這封信，卻無情地戳破了那層彼此心知肚明的假面。
吳蔚緩了緩情緒，提筆給蘇鏡明寫回信。
離開寧安王府後，方衡川辭別王九回了方府，王九則轉身去了涼州的萬寶閣。
王九剛一進門，就瞧見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燕七。
這人既是勒川王子從不離身的親衛，也是他在草原族的直接聯絡人。
“公子，王子的親筆信，請您親啟。”燕七躬身遞上一個油布包。
王九心頭驟然一緊，接過那油布包，指尖觸到了裏面硬挺的信紙。
揮手屏退燕七後，他獨自拆開看信。
勒川王子從前寄來的信，向來只下達命令，從不多說其他，可這次，厚厚一沓信紙上，卻字字句句盡訴苦處。
原來，自勒川以武力統一草原各部，登上可汗之位後，連年征戰耗空了部族糧草，再加上去歲的大雪災，更是加劇了糧荒。如今，幾大部落的首領已在私下商議，若是他再無功績，便要重開忽裏勒臺，另選可汗。
勒川在信中直言，南下攻打慶國刻不容緩，若十日之內糧草無法運抵，他將失去對部分部落的掌控，而原定的入侵計劃，也會被迫提前。
信末，勒川再三催促，命王九即刻返回草原，切不可留在慶國，免得戰事一開，身陷險境。
望著信封上那枚屬於勒川的狼牙紋章蠟印，王九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顫，指節都泛了白。
勒川是他半生的依托和救贖，如今對方面臨政權分崩離析的困境，他本應義無反顧地相助；可在慶國的這些時日，與吳蔚的知己之誼，對方衡川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心動，讓他如何割舍。
想到方才在王府，吳蔚收到的那封來自邊境的密信，他有預感，自己籌集的糧草怕是出了岔子。以勒川的性子，一旦得知糧草受阻，必定會不計後果地開戰。
王九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喃喃道：“進退，皆地獄。”
在屋內獨自沈寂了一下午，一名侍從冒死進來提醒他，去寧安王府赴宴的時辰到了。
出門之際，王九將早已寫好的回信遞給了守在門外的燕七。
“替我轉告王子，我會即刻啟程返回草原，順便給他帶一份能定成敗的‘大禮’。”
此刻的寧安王府裏，吳蔚親自下廚，正在熱火朝天的煸炒火鍋底料。
他手下的科創局四處搜羅奇珍異草，竟意外尋到了甘谷辣椒，其辣味濃郁撲鼻。
沈歌孕期食欲大增，酸辣不忌，吳蔚早就想給他做一頓正宗的火鍋解饞。
此次恰逢方衡川和王九歸來，這頓飯，自然要吃得盡興。
宴客廳內燭火通明，各色菜品早已齊齊布上，吳蔚笑著向他們一一介紹。
“這是王府暖棚特供的新鮮時蔬，脆嫩得很；這是工廠新制的寬粉、老豆腐、油豆皮；還有我獨門制作的毛肚、鴨腸、鴨血；另外各色魚蝦肉丸、牛羊肉也應有盡有，保管合每個人的口味。”
方衡川光聽介紹就差點口水三千丈，再加上鼻尖縈繞著的霸道香味，他已經迫不及待下筷了。
王九對桌上的菜品倒無太多興致，反而對那口火鍋的鍋具頗感興趣。
“王爺，這鍋為何要一分為二？倒是從未見過。”
“這叫鴛鴦鍋，若是有人受不了辣，便可吃另一邊的菌湯鍋，兩種滋味，各有千秋。”
吳蔚扶著沈歌在主位左側坐下，又示意王九與方衡川坐右側。待眾人坐定，他執起桌上的酒壺，倒出來的卻不是酒，而是溫熱的茶果蜜水。
“小歌聞不得酒氣，今天咱們喝飲料。”
方衡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只嘗到滿口的酸味。
他忿忿不平地嘟囔：“一天不秀恩愛能怎樣啊你？”
“一天不秀，第二天便加倍秀回來，怎麽著？”吳蔚挑眉笑道。
方衡川徹底被吳蔚的厚臉皮打敗，索性放開了手腳，下筷如有神助，專挑吳蔚看中的肉搶，最後被沈歌用筷子敲手以示制裁。
右手手筋麻了好一會兒，可他依舊百折不撓，換了左手拿筷，繼續在火鍋裏“橫沖直撞”地夾菜。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眾人雖只喝了蜜水，卻反倒生出了幾分微醺之意。
沈歌早已在吳蔚懷裏睡熟了，他近來孕期覺多，睡得也沈。
飯後，幾人閑話家常，吳蔚隨口問起王九，今後打算往何處發展。
王九聞言，只淡淡回說，準備先回一趟家看看。
方衡川立刻湊了過來，嚷嚷著要陪王九一同回去，還說相識數載，自己居然沒去過王九的家鄉……
宴會結束，吳蔚親自送他們上馬車。
臨走前王九說，他們外出的半年裏，萬寶閣從西域回來的商隊又帶了許多新奇作物，如果吳蔚感興趣，明天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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