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涼州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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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涼州歸藩
第34章
見到方鴻時, 吳蔚心裏是揣著幾分疏離的。
畢竟在原身的記憶裏，這位外公自他出生便辭官歸隱，二十年裏從未踏足京城，連一封家書都吝嗇寄來, 少年時的大皇子還曾憤憤寫下書信, 罵他“薄情寡義”。
可眼前的方鴻, 鶴發蒼顏，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衣, 手裏攥著支竹節拐杖, 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成一團，活脫脫就是個尋常的鄉間老翁。唯有那雙眼睛，清亮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依稀能見當年太子太傅, 文臣表率的風骨。
“外公安好。”吳蔚率先拱手, 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他本以為老人家會端著長輩的架子拿捏幾句, 沒成想方鴻的視線竟徑直越過他, 落在了身側的沈歌身上, 撚著胡須笑道：“怎麽不跟著他一起叫我外公？”
沈歌先是下意識看向吳蔚，見他眼中含笑點頭，便垂眸屈膝, 脆生生喚了句：“外公。”
這下輪到方鴻楞住了, 手一抖, 差點薅下兩根胡子，半晌才訕訕擺手：“你這孩子……倒是實誠。”
吳蔚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拽著沈歌的手腕朝方鴻深鞠一躬, 語氣誠懇：“謝外公認可小歌，等將來我們成了親，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沈歌耳尖倏地泛紅，耳根都染上了薄紅。
方鴻則是真的驚著了，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先……先不說這些。”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起來，“乖孫，那個假扮你的人，今早消失了。”
“乖孫”二字一出，吳蔚哭笑不得，果然，當年那封幼稚的罵信，梗是過不去了。
但他此刻沒心思糾結稱呼，忙追問：“怎麽會這麽巧？我們剛入城不足半個時辰。”
方鴻松開揪著胡子的手，端起茶杯抿了口：“有人盯著方家的動靜，有內應，連帶著那些受賄的財物一起都沒了。”
吳蔚心頭一沈，瞬間明白了這盤棋的狠毒：“您的意思是，斂財受賄的黑鍋，如今扣到我頭上了？”
“按常理，的確如此。”方鴻放下茶杯，語氣平靜，“那些財物堆積如山，足夠坐實你‘貪墨無度’的罪名，往後涼州士族百姓，怕是要對你頗有微詞。”
吳蔚倒吸一口涼氣，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又陰又狠。
他壓下心頭火氣，轉而問出了多年的疑惑：“外公，當年您為何突然辭官，還帶著方氏全族歸隱涼州？”
方鴻擡眼望了望窗外的飛檐，聲音忽然變得悠遠：“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吳蔚追著不放。
方鴻低頭摩挲著杯沿，只淡淡一句：“一切，都是因為你出生了。”
吳蔚楞住了，等了半晌沒等到下文，忍不住追問：“就這一句？”
“這便是唯一的緣由。”方鴻擡眸看他，眼底藏著覆雜的情緒，“你是長子，卻非嫡子。當年你母妃聖眷正濃，你若再背靠方家這棵大樹，樹大招風，我和你母妃，怕保不住你這條小命啊。”
吳蔚霎時了然。他替原身補上了那句遲到了十幾年的歉意：“外公，對不起。”
少年時的大皇子不懂這份苦心，還怨了親人許久。
方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泛起暖意：“那封信我一直收著，明著是罵我，實則是想我了吧？”
這梗果然甩不掉！
吳蔚無奈笑笑，趕緊轉回正題：“途中刺殺我、又找人頂替我的，定是一夥人，外公可有眉目？”
“能精通易容、還能模仿你言行的，必是能長期接觸你的人。”方鴻沈聲道，“十有八九，是宮裏的手筆。”
“皇後和皇貴妃？”吳蔚脫口而出。
老六是皇後嫡子，老三是皇貴妃所出，這兩人，正是逼得大皇子早早就藩的幕後推手。
方鴻沒明說，卻點了點頭：“如今你回了王府，短期內他們不會輕舉妄動，你可安心在涼州紮根。”
“我的王府都被搬空了，還得靠外公幫扶。”
吳蔚順勢抱大腿，卻不料方鴻突然話鋒一轉，神色嚴肅：“幫你，和你跟這孩子的事，只能二選其一。”
果然，一路上在方暇面前的“恩愛秀”還是沒打消方家的顧慮。
吳蔚慵懶地聳聳肩，執起沈歌的手，在他指節上輕吻一下，語氣篤定：“我選好了。”
方鴻眼神一凜，又拋出更重的籌碼：“若是換作那至尊之位呢？”
原來方家從不是什麽避世宗族，他和弟弟吳曌，不過是他們的兩枚投資棋子。
吳蔚心頭冷笑，幹脆攬過沈歌的腰，低頭在他泛紅的唇角印下一個響亮的吻，一字一句道：“答案不變。”
青瓷茶杯“哐當”落地，茶水濺濕了方鴻的衣擺，一代大儒難得失態。
沈歌驚得想掙開，卻被吳蔚死死箍在懷裏，只能將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真的選我？”
“騙你是小狗。”吳蔚胸腔震動的笑聲透過衣衫傳來，沈歌的眼眶更酸了。
“外公，那位子留給阿曌吧。”吳蔚擡眸看向方鴻，語氣坦蕩，“我只想在涼州種種田、搞搞民生，把這片荒地變成糧倉。等海清河晏，我便帶小歌周游天下，過神仙日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阿曌看著憨胖，實則心思通透，這些年故意藏拙避禍，是塊成大事的料，您栽培他，準沒錯。”
方鴻定定看了他許久，眼神從審視漸漸轉為釋然，最後竟笑了：“你這孩子，倒是比你爹通透。”
他話鋒一轉，又起了促狹之心，“不過我手底下的人才，可沒那麽好借，你得先賺夠十萬兩白銀再說。”
“那我努努力！”吳蔚笑著應下。
談話結束，方暇適時進來，請二人去用午膳。
飯後，婢女引著他們去了宅中一處溫泉洗塵。氤氳的熱氣裏，沈歌紅著臉縮在池西，死活不讓吳蔚靠近。
兩人隔著半池溫水遙遙相望，沈歌先開了口：“來時你說要在涼州大展拳腳，指的就是種地？”
“不然呢？”吳蔚懶洋洋靠著池壁，“難不成我還去爭皇位？那多沒意思。”
沈歌攥著澡布的手緊了緊，又問：“路上你讓我配合你演戲給方暇看，也是假的？”
“演戲是假，培養感情是真。”吳蔚試圖往他那邊挪了挪，被沈歌瞪了一眼，只好又縮回去，“提前給方家打打預防針，今天效果不是挺好？”
沈歌沒再說話，只是耳根的紅意，蔓延到了脖頸。
沐浴更衣後，吳蔚換上了越王的皇子朝服，坐上了方家備好的儀仗，浩浩蕩蕩往越王府去。沈歌沒有同乘，只騎馬跟在車輦側旁。
車輦紗窗厚重，吳蔚只能隱約看到沈歌挺直的背影，心癢難耐，索性掀開簾子喊他：“小歌，你想以什麽身份在王府落腳？”
他知道沈歌心裏藏著顧慮，若他將來迫於壓力娶了王妃，沈歌便會默默抽身。
果然，沈歌側過頭，聲音輕得像風：“侍君。”
這兩個字像針，輕輕紮了吳蔚一下。他強壓下心頭的酸澀，笑著揚聲：“瞎說，誰要你做侍君，做我的王妃不好嗎？”
沈歌的臉瞬間紅透，猛地打馬走到了隊伍最前面，只留給吳蔚一個通紅的耳根。
吳蔚趴在窗邊笑出聲：“口是心非的小家夥。”
不多時，越王府的朱紅大門便出現在眼前。王府新落成不久，雕梁畫棟透著氣派，可吳蔚無心欣賞，進府第一件事，就是拽著賬房先生去庫房核對家產。
一個下午過去，吳蔚癱在大堂的椅子上，欲哭無淚：“小歌！你知道王府一個月要發多少月錢嗎？”
沈歌看著賬本，輕聲報數：“八百七十四兩。”
“那咱們的賬面餘額呢？”
“一千兩。”
吳蔚直接哀嚎：“也就是說，咱倆這個王爺王妃，一個月就只剩一百二十六兩可支配？”
沈歌忍著笑，一本正經安慰：“好歹咱倆月錢是府裏最高的。”
吳蔚捂臉，突然覺得，在涼州搞民生建設，好像比爭皇位還難。
吳蔚看著賬冊上的數字，愁得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早，他就拉著沈歌逛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最後盯上了王府後院那片幾十畝的空地。
“與其讓地荒著，不如開墾出來種糧種菜。”吳蔚擼起袖子，眼裏閃著光，“再建個豆腐坊、粉絲坊，咱們先把王府的夥食和月錢問題解決了。”
沈歌沒意見，只是提醒他：“王府下人多是官家出身，怕是沒人會種地。”
吳蔚早有打算：“把小桑叫來，再就近調幾個懂農桑的村民，既解決了人手問題，還能給王府下人做個表率。”
說幹就幹，小桑帶著爺爺的牌位進了王府，成了吳蔚的貼身小廝，還主動攬下了教下人務農的活計。
來城裏尋活計的百姓很好招募，很快王府後院就熱鬧了起來，耕地的耕地，搭棚的搭棚，連沈歌都學著吳蔚的樣子，扛起鋤頭翻了兩壟地。
沒幾日，王府的豆腐坊也開了張。吳蔚改良了安平村的配方，做出的豆腐鮮嫩可口，不僅供應王府膳食，還讓下人挑去涼州城的市集售賣，竟很快打開了銷路，每日都能賺回十幾兩碎銀，勉強緩解了王府的用度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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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見到方鴻時, 吳蔚心裏是揣著幾分疏離的。
畢竟在原身的記憶裏，這位外公自他出生便辭官歸隱，二十年裏從未踏足京城，連一封家書都吝嗇寄來, 少年時的大皇子還曾憤憤寫下書信, 罵他“薄情寡義”。
可眼前的方鴻, 鶴發蒼顏，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衣, 手裏攥著支竹節拐杖, 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成一團，活脫脫就是個尋常的鄉間老翁。唯有那雙眼睛，清亮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依稀能見當年太子太傅, 文臣表率的風骨。
“外公安好。”吳蔚率先拱手, 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他本以為老人家會端著長輩的架子拿捏幾句, 沒成想方鴻的視線竟徑直越過他, 落在了身側的沈歌身上, 撚著胡須笑道：“怎麽不跟著他一起叫我外公？”
沈歌先是下意識看向吳蔚，見他眼中含笑點頭，便垂眸屈膝, 脆生生喚了句：“外公。”
這下輪到方鴻楞住了, 手一抖, 差點薅下兩根胡子，半晌才訕訕擺手：“你這孩子……倒是實誠。”
吳蔚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拽著沈歌的手腕朝方鴻深鞠一躬, 語氣誠懇：“謝外公認可小歌，等將來我們成了親，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沈歌耳尖倏地泛紅，耳根都染上了薄紅。
方鴻則是真的驚著了，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先……先不說這些。”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起來，“乖孫，那個假扮你的人，今早消失了。”
“乖孫”二字一出，吳蔚哭笑不得，果然，當年那封幼稚的罵信，梗是過不去了。
但他此刻沒心思糾結稱呼，忙追問：“怎麽會這麽巧？我們剛入城不足半個時辰。”
方鴻松開揪著胡子的手，端起茶杯抿了口：“有人盯著方家的動靜，有內應，連帶著那些受賄的財物一起都沒了。”
吳蔚心頭一沈，瞬間明白了這盤棋的狠毒：“您的意思是，斂財受賄的黑鍋，如今扣到我頭上了？”
“按常理，的確如此。”方鴻放下茶杯，語氣平靜，“那些財物堆積如山，足夠坐實你‘貪墨無度’的罪名，往後涼州士族百姓，怕是要對你頗有微詞。”
吳蔚倒吸一口涼氣，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又陰又狠。
他壓下心頭火氣，轉而問出了多年的疑惑：“外公，當年您為何突然辭官，還帶著方氏全族歸隱涼州？”
方鴻擡眼望了望窗外的飛檐，聲音忽然變得悠遠：“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吳蔚追著不放。
方鴻低頭摩挲著杯沿，只淡淡一句：“一切，都是因為你出生了。”
吳蔚楞住了，等了半晌沒等到下文，忍不住追問：“就這一句？”
“這便是唯一的緣由。”方鴻擡眸看他，眼底藏著覆雜的情緒，“你是長子，卻非嫡子。當年你母妃聖眷正濃，你若再背靠方家這棵大樹，樹大招風，我和你母妃，怕保不住你這條小命啊。”
吳蔚霎時了然。他替原身補上了那句遲到了十幾年的歉意：“外公，對不起。”
少年時的大皇子不懂這份苦心，還怨了親人許久。
方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泛起暖意：“那封信我一直收著，明著是罵我，實則是想我了吧？”
這梗果然甩不掉！
吳蔚無奈笑笑，趕緊轉回正題：“途中刺殺我、又找人頂替我的，定是一夥人，外公可有眉目？”
“能精通易容、還能模仿你言行的，必是能長期接觸你的人。”方鴻沈聲道，“十有八九，是宮裏的手筆。”
“皇後和皇貴妃？”吳蔚脫口而出。
老六是皇後嫡子，老三是皇貴妃所出，這兩人，正是逼得大皇子早早就藩的幕後推手。
方鴻沒明說，卻點了點頭：“如今你回了王府，短期內他們不會輕舉妄動，你可安心在涼州紮根。”
“我的王府都被搬空了，還得靠外公幫扶。”
吳蔚順勢抱大腿，卻不料方鴻突然話鋒一轉，神色嚴肅：“幫你，和你跟這孩子的事，只能二選其一。”
果然，一路上在方暇面前的“恩愛秀”還是沒打消方家的顧慮。
吳蔚慵懶地聳聳肩，執起沈歌的手，在他指節上輕吻一下，語氣篤定：“我選好了。”
方鴻眼神一凜，又拋出更重的籌碼：“若是換作那至尊之位呢？”
原來方家從不是什麽避世宗族，他和弟弟吳曌，不過是他們的兩枚投資棋子。
吳蔚心頭冷笑，幹脆攬過沈歌的腰，低頭在他泛紅的唇角印下一個響亮的吻，一字一句道：“答案不變。”
青瓷茶杯“哐當”落地，茶水濺濕了方鴻的衣擺，一代大儒難得失態。
沈歌驚得想掙開，卻被吳蔚死死箍在懷裏，只能將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真的選我？”
“騙你是小狗。”吳蔚胸腔震動的笑聲透過衣衫傳來，沈歌的眼眶更酸了。
“外公，那位子留給阿曌吧。”吳蔚擡眸看向方鴻，語氣坦蕩，“我只想在涼州種種田、搞搞民生，把這片荒地變成糧倉。等海清河晏，我便帶小歌周游天下，過神仙日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阿曌看著憨胖，實則心思通透，這些年故意藏拙避禍，是塊成大事的料，您栽培他，準沒錯。”
方鴻定定看了他許久，眼神從審視漸漸轉為釋然，最後竟笑了：“你這孩子，倒是比你爹通透。”
他話鋒一轉，又起了促狹之心，“不過我手底下的人才，可沒那麽好借，你得先賺夠十萬兩白銀再說。”
“那我努努力！”吳蔚笑著應下。
談話結束，方暇適時進來，請二人去用午膳。
飯後，婢女引著他們去了宅中一處溫泉洗塵。氤氳的熱氣裏，沈歌紅著臉縮在池西，死活不讓吳蔚靠近。
兩人隔著半池溫水遙遙相望，沈歌先開了口：“來時你說要在涼州大展拳腳，指的就是種地？”
“不然呢？”吳蔚懶洋洋靠著池壁，“難不成我還去爭皇位？那多沒意思。”
沈歌攥著澡布的手緊了緊，又問：“路上你讓我配合你演戲給方暇看，也是假的？”
“演戲是假，培養感情是真。”吳蔚試圖往他那邊挪了挪，被沈歌瞪了一眼，只好又縮回去，“提前給方家打打預防針，今天效果不是挺好？”
沈歌沒再說話，只是耳根的紅意，蔓延到了脖頸。
沐浴更衣後，吳蔚換上了越王的皇子朝服，坐上了方家備好的儀仗，浩浩蕩蕩往越王府去。沈歌沒有同乘，只騎馬跟在車輦側旁。
車輦紗窗厚重，吳蔚只能隱約看到沈歌挺直的背影，心癢難耐，索性掀開簾子喊他：“小歌，你想以什麽身份在王府落腳？”
他知道沈歌心裏藏著顧慮，若他將來迫於壓力娶了王妃，沈歌便會默默抽身。
果然，沈歌側過頭，聲音輕得像風：“侍君。”
這兩個字像針，輕輕紮了吳蔚一下。他強壓下心頭的酸澀，笑著揚聲：“瞎說，誰要你做侍君，做我的王妃不好嗎？”
沈歌的臉瞬間紅透，猛地打馬走到了隊伍最前面，只留給吳蔚一個通紅的耳根。
吳蔚趴在窗邊笑出聲：“口是心非的小家夥。”
不多時，越王府的朱紅大門便出現在眼前。王府新落成不久，雕梁畫棟透著氣派，可吳蔚無心欣賞，進府第一件事，就是拽著賬房先生去庫房核對家產。
一個下午過去，吳蔚癱在大堂的椅子上，欲哭無淚：“小歌！你知道王府一個月要發多少月錢嗎？”
沈歌看著賬本，輕聲報數：“八百七十四兩。”
“那咱們的賬面餘額呢？”
“一千兩。”
吳蔚直接哀嚎：“也就是說，咱倆這個王爺王妃，一個月就只剩一百二十六兩可支配？”
沈歌忍著笑，一本正經安慰：“好歹咱倆月錢是府裏最高的。”
吳蔚捂臉，突然覺得，在涼州搞民生建設，好像比爭皇位還難。
吳蔚看著賬冊上的數字，愁得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早，他就拉著沈歌逛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最後盯上了王府後院那片幾十畝的空地。
“與其讓地荒著，不如開墾出來種糧種菜。”吳蔚擼起袖子，眼裏閃著光，“再建個豆腐坊、粉絲坊，咱們先把王府的夥食和月錢問題解決了。”
沈歌沒意見，只是提醒他：“王府下人多是官家出身，怕是沒人會種地。”
吳蔚早有打算：“把小桑叫來，再就近調幾個懂農桑的村民，既解決了人手問題，還能給王府下人做個表率。”
說幹就幹，小桑帶著爺爺的牌位進了王府，成了吳蔚的貼身小廝，還主動攬下了教下人務農的活計。
來城裏尋活計的百姓很好招募，很快王府後院就熱鬧了起來，耕地的耕地，搭棚的搭棚，連沈歌都學著吳蔚的樣子，扛起鋤頭翻了兩壟地。
沒幾日，王府的豆腐坊也開了張。吳蔚改良了安平村的配方，做出的豆腐鮮嫩可口，不僅供應王府膳食，還讓下人挑去涼州城的市集售賣，竟很快打開了銷路，每日都能賺回十幾兩碎銀，勉強緩解了王府的用度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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