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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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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新政

第35章

解決了王府的小難題, 吳蔚便馬不停蹄地著手調研涼州民生。他帶著沈歌與方暇,換上便裝,走遍了涼州城周邊的村落。

這一路走下來,吳蔚的心徹底沈到了谷底。

雪災疊加春旱, 大片農田顆粒無收。百姓們要麽啃著摻了沙土的粗糧艱難度日, 要麽流離失所、沿街乞討;州縣糧倉十室九空, 可官吏們依舊巧立名目盤剝百姓,民怨早已沸騰。

“必須先把糧食問題解決掉。”

回城的路上, 吳蔚眉頭緊鎖, 語氣沈重,“涼州土地廣袤,荒地卻占了大半,咱們得推行‘屯田制’, 讓流民有地可種, 也讓戍邊士兵參與墾荒, 自給自足。”

沈歌聞言補充道:“整治官吏也刻不容緩, 那些貪墨賑災糧、巧立苛捐雜稅的蛀蟲, 絕不能姑息。”

方暇也連忙附和:“我可以調動方家在涼州的人脈, 幫你搜集官吏貪腐的證據,助你掃清障礙。”

三人一拍即合,回到越王府後, 便連夜草擬新政方案。

吳蔚結合現代扶貧經驗, 制定出“屯田+工坊+減稅”的三步走民生策略。

其一, 劃分荒地給流民與退役士兵,免費提供種子和農具,且承諾三年免征賦稅;其二,在各州縣開設沈記工坊分號, 高價收購當地山貨,加工成豆制品與粉絲,拓寬百姓增收渠道;其三,徹底廢除如丘山鎮“穿鞋捐”這類苛捐雜稅,同時徹查轄區內的貪官汙吏。

方案一經頒布,涼州的官吏圈子瞬間炸開了鍋。

不少士族舊僚聯名上書反對,斥責吳蔚“不守祖制”“蠱惑民心”,甚至有人暗中散布謠言,汙蔑他是“貪財忘本的昏王”。

對此,吳蔚早有準備。他先請外公方鴻出面,召集涼州的士族鄉紳召開議事會。

會上,他直接甩出官吏貪腐的鐵證,又請來幾位受惠於屯田制的流民現身說法。

最後,吳蔚擲地有聲地宣告:“糧食增產生產力提高,作為主家的你們自會有大把銀錢入賬,拿了好處就要學會閉嘴!誰若敢阻攔新政,便是與本王,與涼州數十萬百姓為敵!”

與此同時,沈歌帶著方家暗衛,連夜拿下了幾個跳得最兇的貪官,從其家中抄出的贓款,恰好填補了屯田所需的種子與農具開銷。

一套恩威並施後,士族暫時安靜了下來。

新政推行三月,涼州大地徹底煥了新顏,民生建設結出累累碩果。

屯田墾荒初見成效。先前荒蕪的鹽堿地、撂荒地,被劃分成一塊塊規整的田壟,插著“流民屯”“軍屯”的木牌在田埂上格外醒目。

每日清晨,扛著農具的流民與士兵便穿梭於田埂間,三月之內,共有兩萬餘畝荒地被成功開墾,播下的春麥已冒出嫩黃的芽尖。不少流民還在屯田旁搭起茅草屋,算是有了個安身立命的家。

工坊產業更是遍地開花。沈記工坊的分號在各州縣接連落地,周邊村民紛紛進山采挖野葛根、毛薯等山貨售賣,沈記工坊堅持公道價格,從無壓價克扣之舉。

隨著工坊規模擴大,各類產品不僅供應本地,還順著商道遠銷甘州、肅州等地。據府衙統計,三月間工坊共收購山貨十餘萬斤,為百姓增收近五萬兩白銀。

苛捐雜稅的廢除,也讓涼州城及周邊市集恢覆了往日的煙火氣。曾經沿街乞討的流民,要麽進了工坊做工,要麽投身屯田墾荒,街頭的餓殍與乞討者幾乎絕跡。

府庫與民生實現雙向充盈,沈記安平豆腐和粉絲成了響當當的涼州名產,工坊每月盈利頗豐,而這些銀錢,又被悉數投入到後續的水渠修繕、農具添置等民生工程中。

一日,吳蔚看著府衙送來的新政成效奏報,笑著將沈歌攬入懷中:“照這勢頭,攢夠十萬兩白銀指日可待,到時候就能跟外公討些能臣幹吏來輔佐了。”

沈歌慵懶地靠在他肩上,目光掃過奏報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眼底滿是欣慰笑意:“還說不想幹大事,你瞧,涼州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吳蔚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語氣溫柔又堅定:“有你在,我做什麽都有底氣。”

而遠在京城的皇宮裏,收到涼州奏報的皇帝與眾位皇子,望著涼州日新月異的變化,各懷心思。

三皇子怒不可遏,捏碎了手中的茶盞;皇後則緊盯著奏折上的“越王”二字,陷入久久沈思。他們誰也沒料到,這個曾被視為棄子的大皇子,竟真的在涼州闖出了一片天地。

視線轉回涼州,越王府的書房裏,堆積如山的奏折幾乎要淹沒整張案幾。

吳蔚捏著一份措辭“懇切”的述職奏折,指尖幾乎要將紙頁攥出褶皺,嘴角卻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涼州刺史餘胄,倒是很會‘借勢’。”他將奏折狠狠擲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新政才推行三個月,就帶著一眾屬官遞折子‘述職’,明著是匯報政務,暗地裏全是伸手要‘好處’的小心思。”

沈歌正替他研墨,聞言擡眸瞥了眼那堆奏折,淡聲道:“這是在逼你松口,要麽給他們升官,要麽偏護其宗族利益,否則就拖著新政不辦,處處使絆子。”

方暇站在一旁,臉色也沈得厲害:“這些人裏,半數是三皇子安插的舊部,餘胄更是皇貴妃的遠親。他們這是故意潑臟水,謊稱你‘收受賄賂’,既堵死新政的推進之路,又能往你頭上扣罪名。”

吳蔚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王府後院長勢正好的菜畦,心頭卻像壓了塊千斤巨石。

自新政推行以來,屯田讓流民有了活路,工坊讓百姓添了進項,涼州城的市集日漸熱鬧,可這繁榮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湧動。朝中那些覬覦他的勢力,終於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你再看這份。”吳蔚回身撿起另一封奏折,扔給方暇,“武隆縣縣令說,年前給越王府送了三十車糧,求的是讓其轄區賦稅自治,還想把屯田的荒地劃給自家宗族。真是張口就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更可氣的是餘胄。”沈歌放下墨錠,聲音冷了幾分,“他在折子中謊稱,你曾允諾擢升他為涼州牧,如今該兌現承諾了。”

吳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招不可謂不陰毒。

若是嚴詞拒絕,這些人便會四處散播“越王背信棄義”的謠言,動搖百姓和士族對新政的信任;若是松口妥協,新政的公平性便會蕩然無存,此前所有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正思忖間,門外侍衛匆匆來報:“王爺,甘州急報!雪災後當地貪官橫征暴斂,已引發匪患,亂民占據縣城糧倉,還打傷了縣衙差役,甘州知府懇請您派兵支援!”

吳蔚心頭一沈。

甘州離涼州城數百裏,地處偏遠,當初肅清三皇子勢力時,只清理了虎丘縣周邊,對甘州確實鞭長莫及。

可如今他手中無兵可調,涼州駐軍歸刺史餘胄節制,那些兵將要麽是舊部,要麽被餘胄攥著軍餉,根本不可能聽他號令。

“兵……”吳蔚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窗欞。

“餘胄肯定巴不得甘州亂起來,好借機彈劾我治理不力,他好趁機奪權。”

方暇急道:“要不我去求外公?方家在涼州有部分私兵,雖人數不多,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行。”吳蔚搖頭否決,“私兵調動極易落人口實,三皇子正等著抓我把柄,絕不能授人以柄。”

話音剛落,又有小廝捧著一疊折子進來,臉色慘白:“王爺,各州縣春耕的急報也到了!雪災凍壞了大半糧種,百姓手裏沒了春小麥種子,若是誤了播種時節,秋後必鬧饑荒!”

三件急事接踵而至,像三座大山壓得吳蔚喘不過氣。折子上的字字句句,都透著百姓的絕望。

他頹然坐回椅上,望著滿桌急報,第一次覺得在涼州搞民生,比穿越之初直面生死劫還要艱難。

沈歌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別急,咱們一件一件解決。”

吳蔚擡眼看向他,眼底的焦慮稍稍褪去,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滿桌折子,腦子飛速運轉。

“先解決糧種問題,民以食為天,誤了春耕才是真的萬劫不覆。方暇,你立刻去聯絡方家糧行,看看能否從外地調一批春小麥種子過來,價錢不是問題,務必先把種子湊齊。”

“好!”方暇應聲便要動身。

“等等。”吳蔚叫住他,“再去問問劉記食肆的東家,他人脈廣,說不定能聯系上西域糧商,多一條渠道便多一份把握。”

方暇領命而去,書房裏只剩吳蔚和沈歌。

“那官員刁難和甘州匪患該如何應對?”沈歌問道。

吳蔚指尖點在餘胄的奏折上,眼中閃過一絲鋒芒:“餘胄不是想要官嗎?那我就給他派個‘差事’,先刷刷Kpi再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以越王身份下令,讓餘胄拿出軍餉和糧草,全權負責甘州平亂。他若不應便是違抗皇命;若領兵前往,甘州那爛攤子,足夠他焦頭爛額,沒心思再來找咱們麻煩。”

沈歌挑眉問道:“可若是他故意拖延,或是讓兵將敷衍了事呢?”

“那就抓他的把柄。”吳蔚冷笑。

“讓方家暗衛悄悄去甘州盯著。一來查清亂民的真實情況,若是真為官逼民反,便先將當地貪官拿下;二來緊盯餘胄的一舉一動,他但凡有半點徇私舞弊,立刻將證據攥在手裏,隨時可以發難。”

“那這些遞折子索要好處的官員,又該如何處置?”

吳蔚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空白紙上寫下幾行字,字跡幹脆利落。

“簡單。明日我設宴,將這些‘述職’的官員都請到王府來。他們不是說我收了好處嗎?我就當眾把這些折子念一遍,問問他們送的好處在哪,我怎麽分毫未見?”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順便把涼州的士族鄉紳也請來。這些官員的宗族大多和士族利益糾纏,我要讓他們當眾撕破臉!”

“他們利益盤根錯節,官吏又多出身士族,你打算如何離間他們?”

“用千古陽謀——二桃殺三士!”

吳蔚一字一頓道,“春種和匪患威脅不到他們的核心利益,但賦稅可以。我以賦稅自治為誘餌,讓他們在官府自治和士族自治之間做選擇,我倒要看看,他們所謂的同盟還能不能穩固!先拖個一年半載,等咱們騰出手來,這些魑魅魍魎,一個都跑不了!”

沈歌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弧度:“這招夠絕。”

“對付這些人,就得比他們更絕。”

吳蔚放下筆,緊緊握住沈歌的手,“糧種、匪患、官員刁難,咱們一步一步來。只要撐過這一關,涼州的根基就算徹底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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