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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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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報覆

工作人員做完最後的安全檢查,寧妤走向吊威亞的地方。

她站上懸崖邊緣,威亞繩索在腰間勒出深痕。山風呼嘯,長發淩亂地抽打在臉頰上。

“寧小姐,再往邊緣站一點。”攝影師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夾雜著風聲和電流雜音。

她深吸一口氣。三小時前吞下的止痛藥早已失效,宿醉的鈍痛和高空帶來的眩暈交織,讓她眼前發黑。但她還是向前邁了一步,靴底的碎石滾落懸崖,連回聲都聽不見。

酥酥站在監視器後,雙手死死握著保溫杯。看著屏幕裏寧妤蒼白的臉色,她忍不住喊道:“太危險了!這個角度夠了!”

投資方代表冷漠打斷:“再拍最後一張。寧小姐是專業人士,對吧?”

酥酥清楚地看到,寧妤垂在身側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去你媽的專業人士!這他媽是誰想出來的創意?”酥酥咬牙切齒地問場記,“合同裏明明沒有懸崖鏡頭!”

場記擦了擦汗:“新來的投資方臨時要求的……說這樣更有視覺沖擊力……”

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發出惱人的嗡鳴。每一陣風吹過都仿佛要將她卷入深淵。她本來沒有恐高癥,但今天忽然懂了那種絕望。

寧妤雙腿微顫,她強撐著緩緩蹲下,看向鏡頭時,嘴角揚起專業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去年跳傘時的場景——同樣的高度,同樣的失重感。但那時有降落傘,而現在,只有一根細細的鋼絲。

“寧妤,你不是喜歡極限運動嗎?”她在心裏嘲笑自己,“就當是……沒帶傘包的跳傘。”

攝影師大喊:“再來一組俯拍!”

寧妤準備站起身,突然一陣狂風,打得她一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傾斜出去。

“啊!”酥酥驚恐尖叫,監視器前的工作人員全都僵住。

寧妤的手指拼命亂抓,萬幸抓住了石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人懸在崖邊,只有指尖的疼痛提醒她還活著。

酥酥帶著哭腔尖叫:“快救人!你們都楞著幹什麽!”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對講機裏傳來雜亂的喊叫,升降機發出故障警報。寧妤仰頭望去,三十米之上的崖邊,工作人員像無頭螞蟻般亂竄。她的手臂開始發抖。

“寧小姐!別松手!”工作人員的喊聲被山風吹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懸崖邊緣。

寧妤瞇起被汗水刺痛的眼睛。

姜佑程。

他奪過救援人員手中的繩索,三兩下系在自己腰間。

工作人員拉住他:“程董!太危險了!”

姜佑程甩開對方的手,嗓音裏壓抑著怒氣:“她要是死了,我會讓你們和我一起陪葬。”

繩索一沈,姜佑程已經躍下懸崖。他下降的速度太快,登山靴在巖壁上擦出聲響。

寧妤手指上的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流下,體力快要耗盡,意識開始模糊。

要死了嗎?這個念頭出奇地平靜。寧妤想起第一次走秀時崴腳摔倒,想起深夜逃出那個惡心的寄宿家庭,想起被室友偷走所有積蓄,想起無數個在裏昂痛哭的夜晚她總是能爬起來。但這次,似乎真的到極限了…

就在她要放手時,一股力量扣住她的手腕。

察覺到自己沒有掉下去,寧妤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恐懼使她的瞳孔無法聚焦。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終於和姜佑程對上。

“放手。”他的聲音急促,“我會接住你。”

她松開了手,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安全扣“哢嗒”一聲鎖緊,把他們牢牢綁在一起。

寧妤全程閉著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也在微微發抖。

上升過程漫長得令人窒息。當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姜佑程順著她的力道蹲下,寧妤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沒事了。”姜佑程安撫著摸她的頭,“都是我的錯。”

寧妤的意識慢慢回籠,可身體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無法支撐自己。

姜佑程將她打橫抱起。

“放我下來……”寧妤虛弱地抗議,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酥酥沖過來,顫抖著把一顆巧克力塞進她嘴裏。

“低血糖,她早上就沒吃飯。”她帶著哭腔解釋。

姜佑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拉開車門,把寧妤扔進副駕駛,當他想給她系上安全帶時,寧妤擡手擋住了他。

“為什麽是你?”她聲音嘶啞地問,“這次拍攝是你安排的?”

“先去醫院。”姜佑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寧妤像是被點燃了怒火:“回答我!”

姜佑程的手僵在半空。

“你以為我會用這種方式報覆你?”他冷笑,“寧妤,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為什麽在這裏?只是想看看我有多狼狽?”寧妤直直盯著他。

姜佑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想觸碰她受傷的手指,寧妤猛地收回手。

他轉身對酥酥說:“她的傷口需要處理。”

“不需要。”寧妤強撐著坐直身體,“酥酥,叫我們的車。”

剛經歷生死關頭的她,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姜佑程站在車門外,山風吹亂他的頭發。他看起來想說很多話,最終沈默地關上了車門。

……

回程的路上,寧妤靠著車窗,外面的山景飛速後退。她想起姜佑程抱著她時手臂的顫抖,想起他眼中的驚恐。

這不像是裝出來的。

回到家,寧妤癱在沙發上,iPad上的照片還在循環播放。懸崖邊的那組格外刺眼,她懸在生死邊緣,現在想想還是後怕。

“姜佑程……”她把iPad扔到一旁,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分手就要我命?你可真狠。”

白桃不知道從哪鉆了出來,蹭著她的腳踝,寧妤彎腰抱起它。

“你說,他是不是在報覆我?”她手指梳理著白桃的毛發。

工作室發來消息:【寧總監,巴黎那邊原本的合作方又變卦了,說我們的方案不符合要求。】

寧妤閉上眼睛。這已經是本周第三個突然反悔的合作了,巧合得令人起疑。

她起身出門,手上的傷口只是清理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包紮,她就這個樣子,開車去了姜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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