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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大雪鎖住了深深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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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大雪鎖住了深深的紅……

大雪鎖住了深深的紅墻。

可是, 安國公夫人,與其夫合葬的消息,終究沒能瞞過鳳儀宮。

正月廿六, 清晨, 帶露未稀。

當楚晚棠匆匆趕往鳳儀宮時, 還未進宮門, 便聽見裏面傳來淒厲而又熟悉的哭喊聲。

她快步走進內殿。

殿內已經是片混亂。

皇後披頭散發地坐在床榻上, 手中緊緊攥著截白幡,那是從安國公府送來的喪儀中遺漏的一角。

她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著駭人的光,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只剩下崩潰, 碎裂的軀殼。

“娘娘!娘娘您冷靜些!”

周圍幾個嬤嬤和宮女圍著她, 卻不敢上前。

“滾!都給我滾!”皇後嘶聲喊著, 將那截白幡撕得粉碎, “母親……母親怎麽會……你們騙我!都在騙我!”

“母後!”楚晚棠快步上前。

皇後猛地擡頭, 看到她:“你!你也騙我!就連你,也騙我!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讓我連母親最後一面, 都見不到?為什麽!”

“母後息怒。”楚晚棠跪在床前, 眼圈泛紅,“是兒臣的錯。外祖母走得太突然,兒臣……兒臣怕您受不住。”

“受不住?”

皇後淒然笑,向後仰著頭, 淚水滾落,“哈哈哈!我還有什麽受不住的?父親死了,母親也走了,這世上, 我再沒有親人了。”

她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竟咳出口血來。

“太醫!快傳太醫!”楚晚棠急聲道。

太醫院院判匆匆趕來,診脈後臉色大變。

他跪在楚晚棠面前,聲音發顫:“娘娘,皇後娘娘脈象……已是油盡燈枯之兆。先前中毒傷了根本,如今悲慟過度,心脈受損,恐怕……恐怕……”

“恐怕什麽?”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帝蕭景琰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給朕說實話!皇後究竟如何?”

太醫伏地顫抖:“陛下恕罪,皇後娘娘她恐難熬過三日了。”

“混賬!”皇帝踹翻太醫,“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必須治好皇後!否則,朕讓你們太醫院所有人陪葬!”

“陛下……”太醫面如死灰,卻不敢辯駁。

皇帝不再理他,快步走到床榻邊。

當看到皇後咳出的血跡時,他眼中閃過慌亂與痛楚。

“映雪……”他伸手想碰她。

皇後卻猛地往後縮,別過臉去,抱緊了寢被,連看都不願看他。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緩緩收回。

他看著她蒼白瘦削的側臉,看著她眼中死寂的光。

就這樣,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那時的沈映雪,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她會在禦花園裏為他撫琴,會在他批閱奏折時悄悄送來羹湯。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對他笑?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只剩下了爭吵與沈默?

“映雪。”皇帝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懇切,“你好好養病,只要你好了,朕……我們還像過去一樣,好不好?”

皇後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過去?

她怎麽不想?

可是,還能回得去嗎?

父親慘死獄中時,她在養心殿外跪,他不見。

清陽出嫁,她苦苦哀求,求他,他不許。

她在這深宮裏苦苦掙紮,看著他寵愛別人,看著他被權欲蒙蔽雙眼,看著他漸漸變成她不認識的模樣。

如何還能像過去?

“陛下,請回吧,”皇後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如刀,“臣妾累了。”

皇帝僵在原地,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痛楚。

楚晚棠心中酸楚難言。

她忽然想起老夫人臨終前交給她的木匣。

“母後,”她輕聲開口,“外祖母給您留了信。”

皇後猛地睜眼:“信?”

楚晚棠從懷中取出木匣,雙手奉上。皇後顫抖著手接過,打開。

她展開信箋。

信是老夫人親筆,字跡工整,卻有些顫抖,顯然是病中所書:

“吾兒映雪:

見字如晤。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母親已去尋你父親了。莫要悲傷,母親等這日,等得太久。

這些年,苦了你了。

深宮寂寥,帝王恩薄,母親都知曉。

但,你莫要怨,莫要恨,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便要自己走下去。

還記得嗎?你少時在江南,總說想看看京城的繁華,想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盡天下。後來你做到了,成了大梁的皇後,母儀天下。

母親為你驕傲。

但母親更希望你能快樂。

映雪,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你已失去太多,莫要再困住自己。無論過去有多少恩怨情仇,該放下的,便放下吧。

母親與你父親在天上,會看著你,護著你。

望珍重。

珍重。

母”

信不長,字字句句卻如重錘,敲在皇後心上。

她捧著信,淚水如決堤般湧出,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她哭得無聲,卻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悲痛,是女兒對母親最後的不舍,是一個人被困在深宮多年後,終於聽到來自家的、最後的叮嚀。

“母親……”皇後將信緊緊捂在胸口,身子蜷縮起來,像孩子一樣哭泣。

皇帝看著她這般模樣,眼中閃過絲悔意。他想上前,卻不敢。

楚晚棠輕輕揮手,示意殿內眾人退下。

太醫、嬤嬤、宮女都悄悄退了出去,連皇帝也被內侍勸著,不停回頭地離開了。

殿內只剩下楚晚棠與皇後。

許久,皇後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的身形依舊蜷縮著,抱著那封信,聲音沙啞:“晚棠。”

“兒臣在。”

“你過來。”

楚晚棠走到床榻邊,在繡墩上坐下。

皇後緩緩坐起身,看著她。

“你可知,本宮與陛下,為何走到今天這般?”皇後輕聲問。

楚晚棠搖頭:“兒臣不知。”

皇後苦笑:“因為本宮太貪心。年少時,想要他的真心;入宮後,想要他的專情;成為皇後,又想要與他並肩而立,共享江山。可他是皇帝,皇帝的心,要分給天下,分給朝堂,分給後宮,分給子嗣。能留給本宮的,所剩無幾。”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本宮怨過他,恨過他,甚至想過離開他。可每當這個念頭升起,就會想起當年我們初見。他在桃花樹下為我作畫,說此女只應天上有。那時他是皇子,我是將門之女,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後來他登基,立我為後。大婚那日,他對我說:映雪,我此生不負你。本宮信了,真的信了。”

皇後閉上眼,淚水滑落:“可是,這深宮會吃人。它會吃掉你的天真,你的信任,你的愛情。本宮看著他為了制衡朝堂,納了一個又一個妃嬪;看著他為了安撫文官,冷落沈家;看著他在本宮父親含冤而死時,選擇了沈默。”

“兒臣明白。”楚晚棠輕聲道,“但父皇他或許也有苦衷。”

“苦衷?”皇後睜開眼,眼中是刻骨的痛,“誰沒有苦衷?本宮的父親沒有苦衷嗎?他忠君愛國,最後卻死得不明不白!”

她喘了口氣,聲音低下去:“本宮現在才明白母親信裏的話,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便要自己走下去。是啊,這是本宮自己選的路,可本宮後悔了,後悔當年不該對他一見傾心,後悔不該入宮為後,後悔不該把真心全給了他。”

楚晚棠握住皇後的手,那手冰涼得嚇人:“母後,莫要這樣說,您與父皇,也曾有過美好的時光,那些時光,都是真的。”

皇後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悲涼而釋然:“是啊,都是真的,所以本宮才更痛。”

她反握住楚晚棠的手,用力道:“太子妃,你要記住本宮今日的話。這深宮裏的情愛,最是奢侈。你可以愛他,可以信他,但永遠不要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你要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底氣,這樣即便有天他負了你,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楚晚棠點頭:“兒臣記住了。”

皇後松開手,靠回枕上,疲憊地閉上眼:“本宮累了,你退下吧。那封信謝謝你送來,母親最後的叮嚀,本宮收到了。”

“母後好生歇息,兒臣明日再來探望。”

楚晚棠行禮告退,走到殿門處時,回頭看了眼。

皇後依舊閉著眼,手中緊緊攥著那封信,臉上淚痕未幹,神情卻平靜了許多。

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重擔。

走出鳳儀宮,楚晚棠看見皇帝仍站在殿外廊下,望著緊閉的宮門出神。

雪花落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父皇。”楚晚棠上前行禮。

皇帝轉頭看她,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擔憂:“她……可好些了?”

“母後看了外祖母的信,情緒穩定了些,此刻已歇下了。”

皇帝沈默片刻,低聲問:“她可曾提到朕?”

楚晚棠猶豫下,還是如實道:“母後說她後悔了。”

皇帝踉蹌,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

“後悔,是啊,她該後悔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是朕……辜負了她。”

楚晚棠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垂首靜立。

許久,皇帝揮了揮手:“你退下吧。好生照看你母後,有任何需要,直接來找朕。”

“兒臣遵旨。”

楚晚棠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

皇帝依舊站在廊下,望著鳳儀宮的宮門。

這深宮裏的愛恨情仇,究竟誰對誰錯?

楚晚棠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傷口一旦造成,便再難愈合。

同樣,有些人錯過,便再難回頭。

風雪中,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皇帝蕭景琰在廊下站了許久。

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想為他撐傘,卻被他揮手屏退。

他終於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宮門。

殿內藥香濃重,燭火昏暗。

皇後沈映雪半靠在床榻上,手中依舊攥著那封信,聽見腳步聲,卻沒有擡眼。

“映雪。”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皇後緩緩擡眼,目光平靜得可怕,像沒有。

皇帝走到床榻邊坐下。

他看著她蒼白瘦削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片他從未見過的荒蕪,喉間忽然哽住。

“朕……來看你了。”

皇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朕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皇帝的聲音很輕,帶著從未有過的艱澀,“安國公的事,是朕對不住你。淑妃她朕本該嚴懲,可那時她父親手握兵權,北境戰事吃緊……”

“陛下不必解釋。”皇後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臣妾都明白,帝王有帝王的權衡,朝堂有朝堂的制衡。臣妾的父親不過是其中枚棋子。”

這話比任何指責都更讓皇帝心痛。

“映雪,不是這樣的。”他伸手想握她的手,她卻輕輕抽回,“朕從未將你父親當作棋子,那些年沈家功高震主,朝中彈劾的奏章堆積如山,朕若不處置,沈家只會更危險。”

“所以陛下選擇讓臣妾的父親死?”皇後擡眼看他,眼中終於有了情緒,是譏諷,是悲涼,“用他的死,平息朝堂紛爭,保全沈家其他人?多麽明智的選擇啊。”

“映雪!”

“那臣妾的孩子呢?”皇後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眼中迸出淚光,“淑妃害死了臣妾的孩子,陛下明明知道!可您說淑妃父親手握兵權,此時不宜追究。”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是個已經成形的男胎,他死在臣妾腹中,臣妾疼了好久,流了那麽多血,以為自己也活不成了。”

“可陛下您在做什麽?您在安撫淑妃,您在權衡利弊,您在想著如何穩住北境軍心!”

淚水終於決堤,皇後卻笑了,那笑容破碎而淒厲:“臣妾躺在產床上,聽著宮人說陛下賞了淑妃東珠,晉了她父親官職……那刻臣妾才明白,在陛下心裏,臣妾和孩子加起來,也比不上江山安穩。”

“不是這樣的!”皇帝猛地起身,眼中血絲密布,“朕當時……朕有苦衷!北狄大軍壓境,若淑妃父親倒戈,大梁危矣!朕是為了……”

“為了江山。”皇後接過他的話,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是啊,陛下永遠都是為了江山。為了江山,可以犧牲臣妾的父親;為了江山,可以縱容害死皇嗣的兇手;為了江山……可以冷落臣妾這麽多年,轉頭卻去寵愛別人。”

她看著他,眼中是徹骨的悲涼:“陛下,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嗎?是臣妾明知如此,卻還盼著您來,騙自己說您心裏還有臣妾。甚至看著蘭妃那張臉,都生不起嫉妒,只覺得可悲。”

“因為臣妾知道,她也不過是臣妾的影子。等有天她不再像臣妾了,或者有更像臣妾的人出現,她也會被棄如敝履。”

皇帝踉蹌後退步,臉色慘白如紙。

“映雪,你聽朕說,”他的聲音在顫抖,“蘭妃她……朕寵她,是因為她像你,朕想從她身上,找回當年的你。”

“可臣妾就在這裏啊!”皇後忽然嘶聲喊道,淚水洶湧,“臣妾一直都在這裏!是陛下您不肯看臣妾!您寧願對著個影子回憶過去,也不願面對已經老去、已經心死的臣妾!”

她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皇帝慌忙上前想扶她,卻被她推開。

“別碰我。”皇後喘著氣,眼中是最後的決絕,“陛下,臣妾累了。這些年,臣妾戴著皇後的鳳冠,穿著華麗的宮裝,對每個人笑,處理六宮事務,做個完美的皇後,可臣妾心裏,早就空了。”

“從臣妾的孩子死去那日起,從臣妾的父親冤死那日起,從臣妾一次次在鳳儀宮等到深夜,卻只等到陛下去了別的宮殿那日起……臣妾的心,就死了。”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陛下,您知道心死是什麽感覺嗎?就是不再期盼,不再等待,不再愛,也不再恨。就是看著您的時候,明明該痛,卻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皇帝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他曾經深愛過的女子,他立誓要與之共度一生的女子,他看著她從明眸善睞的少女,變成雍容華貴的皇後,再變成如今這般形銷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樣。

而這些,都是他造成的。

“映雪……”他聲音哽咽,“給朕個機會,讓朕補償你。等你好了,朕廢黜六宮,只留你。朕帶你回江南,去看桃花,去游西湖,就像當年好不好?”

皇後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搖了搖頭。

“回不去了,陛下。”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臣妾已經不是當年的沈映雪了,而陛下您也早已不是當年的蕭景琰。”

“我們都變了,被這深宮,被這皇位,被這權力變得面目全非。”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臣妾現在只想好好睡覺。太累了,這些年,真的太累了。”

皇帝站在原地,看著她又恢覆了那副平靜死寂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控訴從未發生。他終於明白,她是真的,不再愛他了。

不,或許還愛,但那愛已經被歲月和傷害磨成了灰,風吹,就散了。

“你好好歇息,”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朕……明日再來看你。”

皇後沒有回應。

皇帝轉身,走出鳳儀宮。

推開宮門,風雪撲面而來。他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春天。

那時他剛登基不久,沈映雪剛被立為皇後。他們在禦花園的桃花樹下對弈,她輸了棋,耍賴要悔棋,他笑著縱容。桃花瓣落在她發間,她擡頭對他笑,眼中映著春光,明亮得灼人。

他說:“映雪,朕要讓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皇後。”

她笑著說:“臣妾只要陛下心裏有臣妾,便是最大的幸福。”

那時他們都以為,這樣的時光會很長很長。

可後來呢?

後來桃花年覆一年地開,他們卻再沒一起看過。

後來她學會了不對他笑,學會了用脂粉掩蓋憔悴,學會了在眾人面前維持皇後的體面。

後來他在朝堂的漩渦裏越陷越深,在權力的游戲中漸漸迷失,看著她眼中的光熄滅,卻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等江山穩固了,等朝堂安穩了,再補償她。

可江山永遠不穩,朝堂永遠不安。

而她,等不起了。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雪大了,回宮吧。”

皇帝沒有動。

他望著鳳儀宮那扇緊閉的宮門,忽然輕聲問:“你說,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內侍嚇得跪地:“陛下英明,怎會有錯。”

“朕問你是不是!”皇帝厲聲道。

內侍伏地顫抖,不敢回答。

皇帝頹然擺手:“罷了,起來吧。”

他最後看了眼鳳儀宮,轉身走入風雪中。明黃色的龍袍在雪夜裏顯得格外刺目,背影卻蕭索得像個迷路的老人。

鳳儀宮內,皇後緩緩睜開眼。

她聽著遠去的腳步聲,聽著宮門重新關閉的聲音,聽著風雪敲打窗欞的聲音。

然後,她輕輕展開了手中那封信。

母親的筆跡在燭光下溫柔而清晰:“無論過去有多少恩怨情仇,該放下的,便放下吧。”

放下。

她閉上眼,淚水浸濕了信紙。

“母親,女兒放不下了。”她低聲喃喃,“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可是,也該結束了。

這漫長而疼痛的一生,這困了她二十餘年的深宮,這場從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婚姻。

都該結束了。

她將信貼在胸口,像是最後溫暖。

雪,越下越大。

整座皇城都籠於純白無暇之中,可是,心,早已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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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追劇太沈浸了 忘記更新了[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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