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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水火真情 蕭翊手持聖上親諭,點齊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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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水火真情 蕭翊手持聖上親諭,點齊東宮……

蕭翊手持聖上親諭, 點齊東宮精銳侍衛,並未耽擱,次日清晨, 便悄然離京, 直奔山東。

抵達預定地點後, 果然都如同密報所料般。

蕭翊布置的人手已然得手, 青雲幫真正的核心巢穴被連根拔起。

首腦悉數落網, 囤積的非法錢糧、隱匿的私兵據點盡數查抄,與地方官員勾結的鐵證也已掌握。

至於,二皇子蕭煜自以為剿滅的匪巢,早已空無一人, 只留下些許刻意布置的痕跡。

真正的交鋒, 發生在另處險峻的山谷。

那裏盤踞的, 是蕭煜暗中蓄養、偽裝成悍匪的死士, 以及部分真正被其收買或脅迫的亡命之徒。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太子剿匪隊伍出現, 便佯裝不敵, 然後伺機將太子引入預設的絕地。

屆時,蕭煜安插在太子隊伍中以及提前埋伏在絕地的人馬, 便會裏應外合, 發動致命一擊,將太子及其心腹剿匪不力,反為匪所害的消息坐實。

然而,蕭翊對此早有防備。

他帶來的東宮侍衛皆是的忠勇之士, 更對隊伍中的人員進行了秘密排查。

戰鬥在山谷入口處便陡然爆發,異常激烈。

蕭煜的死士訓練有素,悍不畏死,且熟悉地形, 將東宮侍衛壓制。

蕭翊親臨陣前,沈穩指揮。

但雙方人數與地利終究存在差距,使得戰局陷入膠著,東宮侍衛雖勇,卻難迅速突破。

就在鏖戰正酣,蕭翊計算著早已派出的、負責迂回包抄的奇兵抵達時間時,山谷側翼忽然傳來陣急促卻整齊的馬蹄聲,以及並不響亮卻異常堅定的喊殺聲。

那馬蹄聲並非雷霆萬鈞,卻帶著訓練有素的沈穩與銳利,破開山谷間的肅殺空氣,由遠及近,迅捷如風。

眾人驚疑側目,只見約莫五六十騎的隊伍,如同離弦之箭,自側方山林掩映的小徑中疾馳而出。

隊伍前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玉獅子當先躍出,馬背上之人,身姿纖細卻挺拔,月白勁裝緊束其身,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

青絲並未如尋常女子般綰髻,而是用根簡單的銀簪高高束成馬尾,隨著駿馬的奔馳在身後獵獵飛揚,劃破凝滯的空氣。

正是楚晚棠。

她伏低身子,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纖手緊握韁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容卻沈靜如水,不見絲毫慌亂。

那雙平日裏,溫柔含笑的眼,此刻明亮如寒星,緊緊鎖定了前方混亂的戰局,目光銳利而專註。

山風掠過她的耳畔,揚起幾縷散落的發絲,拂過她緊抿的唇線和線條優美的下頜。

她控馬的技術顯然也經過錘煉,並非深閨女子那種柔弱的花架子,而是帶著幹脆利落、隱含勁道的熟稔。

在她身後,那些濟慈軍的騎士們亦是個個神情冷峻,目光如電,盡管衣著並不光鮮,甚至有些陳舊,但跨下馬匹雄健,控馭自如,行進間陣型絲毫不亂,沈默中透出股久經磨礪的、令人心悸的彪悍氣息。

他們緊緊跟隨在楚晚棠側後方,形成個隱隱的保護與沖鋒陣型,如同緊緊跟隨頭雁的雁陣。

這隊人馬的出現,仿佛撕裂陰雲的月光,驟然打破了山谷戰局的平衡。

楚晚棠並未直接沖入最核心的廝殺圈,而是在距離戰場尚有數十步時,猛地勒韁繩穩穩停住,揚起塵土。

她擡手,做簡潔而清晰的手勢。

身後的濟慈軍騎士們立刻領會,陣型變化,分為兩股,如同兩柄銳利的尖刀,毫不猶豫地朝著蕭煜死士陣型的側後薄弱處。

楚晚棠則停留在相對安全的高處,一手控韁,另一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如炬,緊盯著戰局變化,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她騎在馬上的身影,在秋日略顯蒼茫的天光與山谷彌漫的塵土中,顯得既單薄,又透著不容忽視的堅韌與決絕。

正是她帶領的這支奇兵,恰到好處的出現與精準犀利的切入,瞬間扭轉了戰局,為蕭翊創造了決勝的契機。

蕭翊長劍揮過,趁勢率眾突擊,終於徹底擊潰了頑抗之敵。

山谷中喊殺聲漸息,只剩下傷者的呻吟與俘虜的哀告。

塵埃落定。

蕭翊顧不上清理戰場,策馬奔向楚晚棠的方向。

楚晚棠正勒住馬,看著戰局已定,放心的舒了口氣。

她臉上並無明顯的懼色,只是微微喘息,胸膛起伏,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晚棠!”

蕭翊來到她面前,翻身下馬。

他幾步快速上前,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掃過,確定沒有明顯傷痕,緊繃的心弦才略微松。

但語氣仍帶著後怕與薄責,“怎麽不聽我勸?你怎麽一個人悄悄來了?此地兇險!”

楚晚棠也下了馬,對他綻開溫和安撫的笑容,甚至帶著對自己行為的小小的得意:

“翊哥哥,你太小瞧我了!我當然沒有受傷,我一直都在安全處,只是看著濟慈軍行動。”

她頓了頓,目光關切地落在他身上沾染的塵土和幾處劃破的衣襟上,“倒是你,有沒有受傷?”

“無礙,都是皮外傷罷了。”蕭翊搖頭,再次追問,“你為何來此?我不是讓你安心待在府中嗎?”

他知道她擔心,但親眼見到她出現在這刀光劍影之地,心中仍是驚悸不已。

楚晚棠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讓我如何能夠安心?我當然也知道你行事周密,但,二皇子為人陰險狡詐,必有後手。我派人暗中留意,發現你並未動用濟慈軍的聯絡信號,便猜到你或許是不願動用這份力量。所以,我帶著他們,還有父親留下的楚家舊部親兵,趕來了。”

他沈默片刻,從自己懷中取出那枚兵符,輕輕放回楚晚棠的掌心,指尖劃過她微涼的皮膚,帶著鄭重:“那麽,現在物歸原主。”

“翊哥哥,你……”

“我沒有用它,是因為,這是屬於你的。”蕭翊打斷她,目光深邃而認真,

“晚棠,這是你為自己、為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建立的保障與力量。日後,不要輕易將它交給別人,哪怕那個人是我。”

他寧願自己涉險,也不願她將這份護身的底牌輕易托付,哪怕對象是他自己。

他希望她永遠保有這份獨立的、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楚晚棠聽懂了其中的深意,心頭暖流湧動,又有些酸澀。

她手指蜷曲,握緊兵符,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這次的事,”蕭翊轉移了話題,看向山谷中正在清掃戰場的部下,

“二哥處心積慮,但留下的證據指向模糊,匪徒口中也難撬出直接指認他的供詞。最多是他用人不當、治理地方不力,致有匪患猖獗驚擾親王,得父皇怪罪,短期內,想必他也應該要安分段時間了。”

他語氣平淡,並無多少快意,顯然對此結果早有預料。政治鬥爭,往往難以一擊斃命,尤其是在皇帝有意維持某種平衡的時候。

楚晚棠聞言,雖然覺得便宜了二皇子,但也知道這是現實,只能輕嘆聲。

蕭翊看出她眉宇間仍有絲未散的憂慮,伸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

蕭翊聲音放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好了,晚棠,不必再為此事煩憂,還有我。”

他頓了頓,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你可別忘了,還有一個月,便是你的及笄之禮了,這些日子,你該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是。”

提及及笄禮,楚晚棠臉頰微熱。

但隨即想到他要留下處理後續,便道:“我不累。這裏事情繁雜,我不打擾你,就在旁邊看看,或許能幫上點忙?”

她眼中帶著期盼,不想這麽快與他分開,也不想獨自回京等待。

蕭翊看著她明明擔憂卻強裝無事、眼巴巴想留下的樣子,心中微軟,知道留她在京中提心吊膽反而更不好,終是點了點頭:“好,那便留下。但需答應我,不可再隨意涉險,聽我安排。”

“嗯!” 楚晚棠立刻點頭,眉眼彎彎,瞬間笑靨如花,仿佛所有的陰霾都被頃刻驅散。

蕭翊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開心,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與縱容:“傻丫頭。”

接下來的幾日,蕭翊忙於審訊俘虜、清點繳獲、整理案卷、與地方官員交涉,並寫奏章向皇帝詳細回稟剿匪經過與結果......

楚晚棠也信守承諾,並不打擾他處理公務,只安靜地待在旁邊,有時幫他整理散亂的文書,有時為他沏上壺清茶,更多的時候,是捧著本書,坐在窗邊或院中的石凳上靜靜閱讀。

然而,蕭翊事務實在繁冗,常至深夜,楚晚棠便也陪著,不肯先去休息。

往往到了後半夜,蕭翊從堆積如山的文書中擡起頭,便看見她已歪在旁邊的軟榻上或伏在桌邊,抱著書卷或手臂,沈沈睡去。

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面容恬靜,呼吸輕淺,褪去了白日的靈動,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柔軟。

每當這時,蕭翊便會放下手中的筆,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袍或旁邊的薄毯,輕輕披在她身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她。

他就這樣靜靜站在她身邊,認真地看著她熟睡的容顏。

時光仿佛又倒流回許多年前,那時,在東宮的書房裏,他也是這般埋頭苦讀,而年紀尚小的她,作為清陽的伴讀,有時,也會溜過來,假借練字之名,賴在他身邊,寫著寫著,便也如現在這般,不知不覺伏案睡去。

那時的她,小小一團,臉頰還帶著嬰兒肥,非常可愛,睡顏天真無邪。

他常常偷偷摸她的臉頰,他同樣會像現在這樣,為她披上衣服,然後繼續看自己的書,偶爾瞥眼她安靜的睡臉,心中安寧。

如今,當年的小女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將及笄,可以與他並肩面對風雨,甚至可以帶著自己的力量來援助他。

可是,此刻她毫無防備睡去的模樣,依舊和當年一樣,純凈得讓人心頭發軟。

蕭翊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終是沒有落下,只是無聲地描摹她秀美的輪廓。

“婠婠,”他在心中暗暗發願,目光深邃而柔和,“我希望你永遠都能保有這份天真與快樂,無論前路如何,無論我身處何位。”

窗外,月色如水。

靜靜流淌過寂靜的庭院。

也流淌過,這對在險惡風波中,短暫偷得寧靜時光的璧人。

樹影斑駁,更大的危機在暗處潛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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