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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偏執(已修!) 楚令儀!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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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偏執(已修!) 楚令儀!你想都別想!……

第八十五章

按說宮規森嚴, 落鑰後若有夜闖宮廷者,輕則杖刑,重則流放絞殺。便是緊急軍情也需守城將士把消息呈遞內侍,再至帝王寢宮, 等候召見方能入內。

宣德帝疼愛女兒, 早在女兒出嫁時就特賜一塊獨一無二的令牌,憑此無論何時何事都可以自由出入宮門。

陳伯忠曾當朝質疑皇帝此舉是否太過輕率, 若公主被人利用要挾, 亦或萌生二心, 領兵打進宮裏篡位奪權豈非易如反掌?

滿朝文武不敢言, 實則心底有同樣疑慮。

宣德帝穩坐龍椅, 八風不動, 只反問陳伯忠:愛卿的外嫁女歸家探望雙親兄弟姊妹, 可有拒之門外?

陳伯忠明白這是皇帝的話術,但也不得不搖頭。他可是有三個女兒!難不成日後都不給進門了?他咬咬牙能狠心, 可文武百官有女外嫁的豈不是要朝此看齊, 怨死他?

宣德帝嘆氣:昭寧是公主,也是個出嫁的普通女郎,會受委屈會思親,皇宮永遠都是她的家, 她想什麽時候回, 就什麽時候回, 此乃人倫常理也。

皇家與尋常世族豈能相提並論, 陳伯忠還有滿腹的理由欲辯駁,然宣德帝態度堅決。

隨後補充幾條約制,壓下眾臣異議。

因而在這樣一個漆黑的深夜,昭寧說進宮, 左右心腹非但無一人面露遲疑勸阻,反而緊跟著去安排,生怕晚了更惹公主動怒。

昭寧著實氣狠了,等待車馬時就站在案前,不顧陣陣抽疼的心口和逐漸眩暈的視線,執筆迅速寫下一張休夫書,攥在手裏,也不等雙慧取毛領鬥篷和湯婆子來,大步跨過門楔先行出去。

她勢必要那騙子付出代價!

她再也不要跟他好——

猛地兩眼一黑,思緒戛然而止。

“公主!!”

杜嬤嬤等人驚見昭寧暈倒在庭院裏,慌忙撂下手頭物件從四面八方跑過來。

然而距離最近的雙慧都沒來得及扶起公主,屋檐上倏地有道黑影飄落,動作迅疾如閃電,眨眼間打橫抱起了地上柔弱纖細的女子。

“駙,駙馬爺怎麽進來的?”有宮婢驚疑出聲。

這節骨眼,杜嬤嬤哪裏顧得上別的,忙叫人去請玉娘,邊跟在駙馬身後進屋。

陸綏小心翼翼地把昭寧放在床榻上,掀開她眼皮觀察,邊捉住手腕探了探脈搏,接著熟練掏出一個小瓷瓶餵她服下一粒藥丸。

杜嬤嬤完全插不上手,著急又警惕,“您給公主吃了什麽?”

“強心丸。”陸綏扯過被子給昭寧蓋上,欲把她的手也放進被窩時,才註意到她手心緊攥著一張紙。

陸綏微微一頓,表情怪異,緩慢而固執地將其取出來。

這時玉娘提著藥箱飛奔趕到。

陸綏起身退開,卻未走遠,高大挺拔的身影始終落在一旁,漆眸一瞬不移地守著昭寧。

杜嬤嬤站在他側面,瞧見往日冷沈威嚴凡事都有章程的駙馬爺竟急出滿額冷汗,心底驚了一驚,再看那張俊美臉龐上兩個明晃晃的巴掌印,本想好言勸解駙馬離開的念頭,也歇了歇。

一群人緊張地等著,玉娘看診罷,搖搖頭嘆氣,到外間才說:“公主本就怒火攻心,一宿沒睡,今日膳食吃不到兩口又擱下筷箸,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說罷特特瞥了眼駙馬這罪魁禍首,才下去寫藥方煎藥。

陸綏臉色鐵青地僵在原地,半響後,打開掌心被攥得皺巴巴的紙團,看到休夫書三字,肝膽俱顫,本能上前的雙腿如灌鉛般沈重,無論如何也挪不動了。

這夜,昭寧一直昏睡不醒,翌日清晨就發起高熱來,近乎是大病一場。

杜嬤嬤作為公主府最得力的老人,思前想後好一番斟酌,上稟皇帝時還是沒道出公主和駙馬大鬧的真實原委,及公主迫切休夫的決絕心意,並囑咐二雙也得守口如瓶,只當不知。

雙慧不明白:“皇上若得知駙馬幹下那些事,把公主氣病了,一定會頒下聖旨賜和離的。”

杜嬤嬤:“傻丫頭,公主這是對駙馬爺動了真心,才動了大怒,也失了往日的理智,然而氣頭上做的決定怎麽能當真呢?我們只管好好照顧公主,一切等公主清醒後再定奪。”

雙慧應下,因杜嬤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帶著府門各處領命攔截駙馬爺的侍衛們也沒了辦法。

公主病著,駙馬爺告了兵部衙署的假,逢軍營要務及邊塞急報就快馬出城處置,一得空就回府,也不走門,每每飛檐走壁,身輕如燕,總能進屋陪公主,或餵藥或餵食,公主醒來,駙馬爺又神出鬼沒地離開了。

其間宣德帝和楚承稷都出宮來看望昭寧,嘉雲也時常過府陪昭寧說話,再有其餘交好的友人,不便打攪昭寧養病,紛紛送了補品禮物來。

至陽春三月,氣溫回暖,昭寧的身子才勉強好起來,常言道病去如抽絲,精神也不算好,有時喝了參湯昏昏沈沈睡去,總做怪夢。

夢裏不是溫辭玉手提利劍朝她刺來,就是陸綏變成可怖猛獸露出尖銳獠牙朝她撕咬。

許多藥湯灌下去,安神香換了一爐又一爐,仍是時好時壞。

這日夜裏,隨著一陣春雷滾滾,滂沱大雨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邊關戰事愈緊,陸綏自軍營回得晚,盡管穿了蓑衣還是渾身濕透,只得先去延松居沐浴換了身月白色常服,方悄聲進春棠院的寢屋。

豈料剛入內,就聽錦帳傳來壓抑的哭泣,他眉目一凜,忙大步上前掀開帳幔。

只見昏黃燈影籠罩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瓷白細膩,梨花帶雨,叫人看了幾乎心頭繃緊欲碎!

陸綏下意識把哭得簌簌顫抖的淚人抱起來,放在懷裏,輕輕撫著她後背哄著,任由淚水濡濕他胸膛。

也不知過了多久,昭寧才慢慢從夢魘裏脫身出來,靠在陸綏肩頭陷入昏睡。

陸綏輕輕放下她,轉身欲取巾帕給她擦濕漉漉的臉蛋,袖口卻被輕輕拽了拽。

陸綏不由得怔住,緩緩低眸,看到昭寧依賴地緊緊揪著他衣袖,沙啞的嗓音喃喃:“別走……”

他的心猛然劇烈跳動,足足緩了兩息方回身,“好,不走,令令別怕。”

帕子也不取了,他捧住昭寧的臉,珍視也留戀似吻拭走那些淚痕,分明是濕鹹的,可舌尖溢滿沁甜,怎麽吻也吻不夠似的。

陸綏已有好些日子沒上榻就寢,有時昭寧睡著,他就守在一旁,等天亮再走,今夜許是太累了,也許是意識到昭寧需要他,昭寧離不開他,他索性脫鞋上了榻,試著像以往那樣姿態親昵地攬抱住昭寧,闔上眼。

十分難得的,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昭寧被腰間一股莫名其妙的巨大力道勒醒過來,沒想到剛睜開眼就是一堵健碩的胸肌壓在臉畔,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是趴在陸綏身上,慌忙松開摟住他的手,斥責脫口而出。

“騙子!誰允許你進來的!”

陸綏轉醒,對上昭寧嫌惡的目光,微微一楞。

昭寧趁他不備,一把將他推開,急急忙忙起身下床,陸綏本能地跟過去,怕她著涼,給她拿鞋子,卻被昭寧飛快躲開。

她寧願赤腳踩在地衣也不要他遞來的東西。仿佛那是毒蠍猛獸。

陸綏的手僵在半空,緩慢起身,眼神覆雜地看著昭寧。

昭寧冷冰冰地別開臉,指著門外道:“滾出去。”

陸綏定在原地,晦澀啟唇:“我放心不下,只是過來看看你。”

“公主府上下三百餘人,個個心細體貼,我不需要你來看。”

“可我需要!我的妻子只一個,我們吵架了,她氣病了,我為人夫怎能無動於衷自甘被棄在門外什麽都不做?”

昭寧手心微緊,憤懣垂下來。

陸綏望著她弱不禁風的背影,極力緩和語氣,柔聲哄道:“令令,你別生氣……”

“你讓我如何不生氣?”昭寧豁然回眸瞪他,氣鼓鼓質問道:“你到底是關心我,還是為了滿足你不可告人的私欲?”

“你這又是買通了我的哪個心腹才得以進門,好叫她日日監視犯人一樣地盯著我,連我每日穿什麽衣裙、用什麽首飾、吃了什麽、見了什麽人、說了幾句話都要寫密信報給你!”

陸綏臉色難堪,默了半響才低聲開口:“我見不到你,我沒辦法,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得知你每日做了什麽。”

昭寧不禁冷笑,笑他竟把如此陰暗齷蹉的事情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理直氣壯,好像又是她的錯。

她一把奪過自個兒的鞋子,囫圇個套上,進西側間換衣裳。

陸綏急切地跟在她身後,“令令,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每日上朝前遇到誰,跟誰說了話,下朝後又在宮裏吃了什麽午膳,休沐時跟什麽人來往,有什麽趣事……”

“我不想!你愛做什麽便做什麽,誰稀罕知道呢?”昭寧賭氣打斷他,砰一聲關上門。

陸綏薄唇抿緊,再次意識到,令令對他真的一點喜歡和占有欲也沒有。

那昨夜她的依賴,又算什麽?又把他當成別人了嗎?

昭寧慢吞吞地換了身芙蓉色的襦裙,估摸著外頭安安靜靜的,才開門出來,誰知陸綏高大如山,還在原地,一雙幽深的眸子直直朝她看來,好似要吃人。

她嚇得後退兩步,臉色發白,背倚在衣櫥上,勉強冷靜下來,端出兇巴巴的模樣,瞥到陸綏身上穿的錦袍,乍一看斯文儒雅,好一個正人君子,可誰知內裏竟是那麽黑暗不堪!

昭寧忍不住問道:“陸綏,眼下我什麽都知道了,你也不必再裝出這光風霽月的做派來蒙騙人,你就不累嗎?”

“不累。”陸綏上前兩步,和昭寧保持著一種能讓她有安全感,但又不至於讓他離她太遠的距離,“你喜歡什麽樣的郎君,我便可以是什麽樣的郎君。”

“……”昭寧只覺得他深不可測以至於十分可怕,從一側繞開走了。

身後的腳步聲緊隨而來。

不論她去哪,他就去哪,好似一個陰魂不散的惡鬼。

她疲憊也無奈,不耐煩地轉身斥道:“你煩不煩啊!牛皮糖一樣賴著不走,你沒看出我不想見你也不想跟你說話嗎?”

陸綏神情晦暗,漸漸泛紅的眼眸裏,偏執令人生畏。

昭寧握緊濕潤的手心,定定神,“你若沒有公務忙,也好,我們現在就進宮跟父皇說清楚,我要休夫,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嫁娶……唔!”

甚至嫁娶二字還未落下,昭寧就被陸綏扣住腰肢俯身咬住雙唇。

直到彼此唇舌間彌漫開血腥味,陸綏才略略松開手臂,扯唇笑著譏諷地盯著昭寧,臉色陰翳,像是變了個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楚令儀,你想都別想!”

若他沒有得過被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溫柔美好,若他沒有嘗過日夜纏綿悱惻的濃情蜜意,若他沒有被許下那麽多關於未來的承諾,他大抵能狠心放下。

偏偏,他什麽都得到過了,他這輩子就再也割舍不下了。

他甚至有些恨昭寧,她為什麽要對他好?

既然對他好,為什麽就不能一直好!

他只是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性格缺陷,他只是……

令令一定覺得他卑劣惡心透頂,她甚至不和離,要直接休夫。

她是鐵了心,再也不會原諒他。

陸綏撂下狠話,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想起除夕夜那場煙火,盛大絢麗,卻也轉瞬即逝。

想起庭院那四個雪人,溫馨可愛,卻也遲早融化在春雨裏,了無痕跡。

……

一切的一切,都像極了令令。

美好至極,也殘忍至極。

三月中旬,陸綏留下一封上書“吾妻令儀親啟”的書信,率大軍遠赴西北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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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騙你們的,令令對我不好也照樣放不下[爆哭][爆哭][爆哭]

看到很多寶寶問什麽時候和好,我說不太準,但保證盡量加快進度,只走必須的劇情,這也是最後一個大波折了,走完就是尾聲,其實我覺得這段才是公主的高光來著,後邊一定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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