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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卿卿(微修) 芙蓉色肚兜乃我不得已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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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卿卿(微修) 芙蓉色肚兜乃我不得已竊……

第八十六章

那是個春雨綿綿的深夜, 寢屋暖香襲人,帳幔外落下一道高大黑影時,昭寧本能地驚醒過來。

她知道是陸綏,他總能鬼魅似的無聲無息潛入, 她簡直拿他沒辦法, 只好扯過被子將自己蒙住,賭氣不理他, 連吵架也不跟他吵。

他著實可惡, 明明做錯事情, 卻非但不思悔改, 反而板起臉兇她!還用那種語氣威脅她“想都別想”, 她可是公主!

昭寧滿腹火氣, 帳外的陸綏只是默默守著不說話, 雨聲滴答,她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待天光大亮睜開眼, 雨後新晴,碧空萬裏,那討厭的身影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靜靜壓在枕下的書信。

杜嬤嬤帶著小婢們手捧金盆雪帕等物魚貫而入, 慈愛稟道:“公主, 駙馬爺在卯時初就離京出征了。”

“……出征?”這消息太過突然, 昭寧猝不及防, 幾乎楞在原地。

她生病這些時日少有關註朝務,卻依稀記得上輩子邊關蠻夷來犯時,文武兩派對於是否出兵爭執不下,是以駐守京郊的定遠軍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陸綏吃住在軍營,直到她溺亡在寒江,快馬前來撈屍,至於她死後朝廷有沒有發兵討伐蠻夷,就不得而知了。

怎麽這輩子,戰事竟提前了一年多?

靜默好半響,昭寧狀若滿不在乎地丟開那封信,也沒打開來看,病後尤帶脆弱的小臉浮起薄怒,“陸綏定是故意的!”

他這一去,短則一兩載,長則三五載,自大晉開朝以來,就沒有公主與尚在邊關保家衛國的將軍和離的先例,更別提休夫。

父皇不會允許,以陳伯忠為首的剛正禦史們就是緊盯的眼睛。

杜嬤嬤見公主氣惱,只好按下勸解的念頭。

誰知這廂剛梳洗換衣罷,就見她們公主反常地回了趟海棠院,去衣櫥旁拉開多寶閣,只見裏面原封不動地放著一套可保刀槍不入的護身衣及護心鏡。

他竟一樣都沒有帶走!

昭寧氣鼓鼓地合上匣子,“好,好啊,他自詡驍勇善戰,用兵如神,想來也看不上這些俗物!”

獨自氣悶兩日,終究沒法。不論如何,陸綏走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決裂吵鬧乃至板上釘釘的休夫都戛然而止,被迫暫停。

昭寧的日子恢覆未出嫁前的平靜安寧,平時除了進宮探望父皇和弟弟,便是與好友們撫琴作畫,品茗對弈。

夜裏也不會有個陰測測的黑影突然出現在床邊嚇人,她本該樂得自在。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她夜裏越發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半月不到,整個人就病懨懨的,本就纖弱的身影又單薄一圈,宛若一株失去陽光雨露的嬌貴牡丹,做什麽事都少了幾分興致。

此番隨陸綏出征的還有牧野孟鴻飛等年輕將士,其家眷在年前觀賞練武場的小宴上與昭寧有過一次來往,彼時還是拘謹客氣的,沒想到竟好幾次主動送拜貼來公主府,今兒蹴鞠,明兒打馬球,後日蕩秋千、放風箏、郊外踏青……

昭寧很是意外,想著她們或許還不知她與陸綏決裂的事,但一碼歸一碼,這些武將夫人豪爽風趣,她權當解解悶,也是逼著自己出去走走,別真悶出病來,才應了。

一來二去,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幾人,倒也越發熟絡。

轉眼來到這年秋,南邊進貢數車名貴品種的菊花進京,宣德帝慣例挑了最漂亮的給女兒送去。

昭寧一人獨賞也無趣,索性請姜雪瑩和沈靜她們來共賞。

席間喝茶休憩時,向來有話直說的姜雪瑩難得有些局促,旁敲側擊問起侯府那位高中狀元的大公子可有婚配。

陸煜三元及第,且生得俊朗溫雅,在京都掀起不小的波瀾,光是榜下捉婿就有好幾位三品大臣,昭寧自然聽說了。

前不久容槿也剛登門托她幫著四處留意留意,道陸煜年紀不小,若有門當戶對的好姑娘,想相看一番。

也不怪容槿求到公主兒媳這兒來,她原本鐵了心要跟陸準和離,帶兒子回父母老家,踏踏實實過日子。

奈何陸準是個狠人,直接當眾認下陸煜這個兒子,且話裏話外想要為長子聯姻,鞏固侯府地位,至容槿這,則威脅如若不然,他想讓陸煜在京都寸步難行,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陸煜苦讀多年,心有遠大抱負,自然不想回鄉下老家荒度光陰。

如此一來,容槿被逼得沒了法,只能咬牙當起這個侯府主母,操持上下。

可她常年久居內宅,不與人來往,驟然要出門交際應酬,一則不熟,心裏難免生畏,總要有個適應的時候,二則公主身份高貴,結識的名門閨秀眾多,知根知底更為可靠。

這於昭寧而言,也是舉手之勞,姜雪瑩問起便如實答尚未,邊問她可是家裏有誰對陸煜有意。

姜雪瑩點點頭,無奈嘆氣,“是我娘家小妹,狀元郎游街那日驚鴻一瞥,鬧著非君不嫁,我這才厚著臉皮問到公主這裏。”

昭寧:“無妨,改日我辦場雅集,你只管帶小妹來。不過還會邀別家貴女,屆時單看侯夫人和陸煜如何抉擇。”

她並不關心陸煜,更不會多摻和侯府的事。

姜雪瑩明白言外之意,感激不盡。

提過這茬,又說起西北戰局,沈靜很是擔憂,“我家那個不爭氣的紈絝,寫信回來說隨軍沖鋒陷陣時,要不是世子爺給他擋了兩刀,他險些被敵軍砍掉胳膊……”

“哐當!”

沈靜驀然回首,驚見公主手邊的茶盞被碰倒在桌案上,公主的神色卻淡淡的,一旁有宮婢手腳麻利地收拾幹凈,公主起身與裴二夫人賞花去了。

姜雪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朝沈靜搖頭。

花圃旁,昭寧無聲捏緊濕潤的帕子,微微揪起的心在粉菊的美貌沖擊下緩慢放松下來。

裴二夫人,也就是昭寧的二舅母秦四娘,心細地新取一方雪帕給她擦拭袖口的水珠,寬慰道:“公主勿掛心,我聽你二舅說邊地屢打勝仗,興許要不了多久,駙馬爺就風光凱旋了。”

昭寧冷冷一哼,“他走了大半年,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也不帶我送他的護身衣,擺明了要與我劃清界限,我才不會為他擔心!”

秦四娘雖是鄉野出身,不通文墨,但到底是過來人,哪能聽不出這是小姑娘口是心非的氣話?奈何四娘嘴笨,正思忖如何接這句話才能既讓外甥女寬心,又不至於討嫌。

昭寧不願二舅母為難,也不想再提陸綏,直接掠過問道:“再有一月就是淵表弟的生辰了吧?”

秦子淵認祖歸宗後改名為裴明淵,前不久剛中舉人,其天資聰穎,勤奮好學,極有可能是三年後的新狀元郎。因此一樁,初來京都的秦四娘很受各家貴夫人的歡迎,點頭笑道:“是,到時再請公主過府一聚。”

“那我可得物色一個稱心的禮物。”外祖家後繼有人,昭寧心裏也高興。

秦四娘先為兒子謝過,但說起禮物,有些糾結不定,“我想著給淵兒打個平安佩,可不知京都哪家的師傅手藝好。”

“這有何難,我幫舅母問問便是。”

昭寧府上的擺件乃至庫房多的是玉雕,精美細膩,連她都驚嘆不已,全是楚承稷送的,說是一個已經退隱的老師傅所雕。

不料翌日進宮,昭寧問起,楚承稷想了好久,仍是一頭霧水,“什麽老師傅?我送過你那麽多好東西?”

以前他病得暈暈沈沈,稀裏糊塗,就是有心也無力啊!

昭寧奇怪,索性把去年中秋那座嫦娥奔月的玉雕輪廓,及今年夏過生辰時那座春江花月浮雕大致描述一番,“遠的不提,近的這些,你都不記得了?還是映山親自送來的呢。”

映山就隨侍在旁,聞言有印象,上前點頭,楚承稷卻沈了臉,嚴肅問,“這些東西是誰叫你送的?”

“映川說您吩咐的呀!”映山困惑地撓撓頭,說著就要去尋映川來對峙。

“不必了。”昭寧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出聲,“我有事回府一趟,晚膳改日跟你吃。”

“誒……”不等楚承稷再說什麽,昭寧已匆匆起身離去。

昭寧回府便立即叫管事把專門記錄來往賀禮的賬本拿來,仔細一翻,果然發現端倪。

自六年前開始,楚承稷給她送的生辰禮總是一前一後的雙份,另外還有隔三差五送來的新鮮玩意兒,大至玉雕珊瑚首飾夜明珠,小至風箏顏料硯臺筆墨,許多都是王英借楚承稷的名義呈上,她十五歲的及笄禮更是單獨占滿一頁紙。

從前以為弟弟病重,或許清醒時吩咐底下人去準備,昏睡後忘記了,再吩咐,她記著這份心意,也擔憂弟弟的身子,見面時總不能每樣禮物都再說一遍。

豈不知正是這疏忽,叫陸綏鉆了空子,他不僅安排親信在她身邊,竟連紫宸殿的人都買通了!

哪有什麽老師傅,全是他自己雕的吧!

昭寧想明白這原委,再看各院錯落有致的玉雕,並跑去庫房看了那些整齊收置纖塵不染的賀禮們,她本該生氣責問的,可鼻子突然酸了下,氣不起來。

驀然間,又想起陸綏的書房,那幾排博古架的人偶娃娃。

他自小在軍營歷練,其中艱辛自不必提,十六不到又上戰場了,回京後緊接著兼領了兵部侍郎的差事,平日裏公務軍務纏身,怕不是一得閑就雕,徹夜雕……難怪他手上的繭子那麽厚。

待昭寧回過神,竟已不自覺地走出公主府,邁進侯府大門,一步一步好似被什麽牽引著,最終停在書房門前。

雙慧領著一眾宮婢們擔心地跟隨左右,然而她們公主只留下一句“你們在外面候著吧”便推門而入。

時隔半年,昭寧再次來到曾讓自己感到無比憤怒震驚的三層閣樓,這裏一切如往昔,傍晚餘暉籠罩下甚至有絲朦朧的暖意。

懸掛四周的畫作也愈發清晰入目。

她一張張看過去,恍惚記起好多都是自己嫌棄不夠完美而揉得皺巴巴丟掉的,他一幅幅撿起來,如獲至寶,仔細地展平裝裱,仿佛也撿起她年幼的失落和傲氣一並珍藏。

再至琳瑯滿目的人偶,其實也不算未著寸縷,他雕刻了衣物輪廓的,那夜燭火搖曳,光影昏暗,或許也因太氣了,她無心去看。

此刻才發覺“她們”的可愛精致,竟連表情都是不一樣的。

昭寧很難想象陸綏那蒲扇大的手巴掌小心翼翼地捧著美玉雕琢她的喜怒哀樂的模樣。

她心情覆雜地走到多寶閣旁,裏邊空空如也,亂七八糟的秘藥已經被扔掉了。

再轉身,北面臨窗的位置放有一張長案,案上整齊擺放一套刻刀,一沓古籍。

昭寧落座後隨意翻了翻,有兵書、史書等,壓在最底下的是本《撼昆侖》。昭寧沒想到他也看這本武俠小說,取出來一打開,在看到裏邊龍飛鳳舞的熟悉字跡時,就愕然怔住了。

這,這竟是他親筆寫的?

他一個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的糙將,竟能寫出令她沈迷其中無法自拔的故事?

昭寧的震驚簡直不亞於看到太陽打西邊升起,足足怔了好半響,才緩緩翻頁,最新的情節停留在主人公定瀾為國為民奔赴戰場處,下邊一行小字力透紙背——

【定瀾,我寫你是為了讓令令對我多一點喜歡,不想再次弄巧成拙,令令厭我而愛你,沒辦法,我只能讓你消失於世】

昭寧手指微顫,書頁邊角頃刻被折出一道褶皺。

難怪上輩子她看到定瀾葬身戰場後死活找不到筆者青梨,若此人是陸綏,一切都說的通了。

他竟小氣到連一個虛假的故事人物的醋也要吃!

昭寧氣惱地合上書籍放回原位,暗暗發誓等陸綏回來,必要他把定瀾寫活!

可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她又有好多話想問他。

昭寧心裏郁悶,推開窗欞任由秋風拂面。

此時日暮黃昏,擡眸望去,天邊雲霞漸散,蔥蘢樹枝隨風慢悠悠晃著,零星幾對鳥兒雙宿雙飛,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

只是很快,她又發現一絲不對。

這扇窗,竟然正對著海棠院!

哪有那麽巧的事?

昭寧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幾遍,若眼力卓越者,甚至能看到那院落裏的人影走動。

她本應生氣的,他又在想盡辦法地盯著她,陰魂不散!可惜不知怎的,鼻子又酸了,漸漸模糊的視線裏無聲幻化成陸綏孤身坐在此處雕刻人偶、編寫故事,時不時擡頭看看對面的情景。

他早在想定要娶她的那一刻,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公主府原本是一個極得恩寵的皇子府,在內城這寸土寸金的地界,對門是權勢滔天的定遠侯府,左右鄰無不是當朝達官顯貴,安王是皇長子,聽說原本最屬意這裏,偏偏這兒能空置留到她出嫁改為公主府,也是一樁罕事。

昭寧心酸地捂住臉頰,很不合時宜地想起陸綏撈她屍身的三天三夜,一瞬間,他的好,他的壞,全都潮水般湧上來,來回不斷在心裏交織、沖刷。

容槿為了陸煜的婚事忙上忙下,左右思量,生怕有個不好,陸綏的婚事,有誰給他操心過嗎?他情竇初開的年紀,有誰教過他怎麽愛嗎?

他只有定遠侯這麽個強勢霸道不擇手段的父親,他早在年幼時就看到過怎麽利用權勢和心計得到想要的一切,他也確實那麽做了,所以他總是無可奈何地說,

“令令,我沒辦法,我只能如此。”

眼淚再也忍不住地從指縫滑下來。

昭寧自己也沒意識到,她正為陸綏心疼、心酸。

……

回府時,夜色闌珊,一行迎面遇上容槿在門口接晚歸的陸煜。

“你初初上任翰林院,公務和前途固然要緊,可常言說欲速則不達,凡事總要一步一個腳印,再忙也不能落下膳食,餓壞身子怎麽好?”

陸煜穿著一身淺青色官袍,君子如玉,面容清俊,註意到幾步外的公主,喚了聲“娘”提醒,邊拱手行禮。

容槿回神轉身,見公主眼眶紅彤彤的,關切問:“這是怎麽了?”

昭寧冷淡地瞥母子倆一眼,忽然很生氣,懶得理會,拂袖便走,一幅高高在上的公主派頭,十分不好惹。

容槿楞了下,不禁反思,難道最近為兒子的婚事屢次叨擾公主,公主煩了?

陸煜道:“公主應是為了二弟的事。近來邊關雖有捷報,然蠻夷宵小結成盟軍,來勢洶湧,恐有惡戰。”

說罷,見母親表情漠然,陸煜眸光微沈,補充一句:“我們兄弟同為您的親子,若您對二弟置之事外,兒恐怕難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您這份慈愛體貼。”

身為長兄,他有責任把離心的家慢慢歸攏起來,母慈子孝,同甘共苦。

“這不一樣……”事已至此,容槿無法說出當年恩怨糾葛,只好轉為道,“好了,先回去吧。”

隔著一條街,兩座府邸大門緊閉。

昭寧晚膳也沒胃口吃,先回春棠院翻找被她丟開的信。

杜嬤嬤搖頭笑笑,把信從錦盒取出來給她,“早知您在乎,老奴收得好好的。”

昭寧發窘,“就是隨便看看。”

她背過身,目光掠過信封的【吾妻令儀親啟】,微微一動,繼而打開。

信紙很薄,但筆墨很重,似乎執筆人有千言萬語,同樣有重重顧慮,不知如何開口,故而長久停頓,最終只寫下——

【令儀卿卿:

蠻夷可恨,致使邊關狼煙四起,百姓居於水生火熱,我肩負捍衛疆土保一方安定的重任,此去絕非意氣用事,逃避矛盾,盼你勿惱。

先前種種,錯皆在我,不敢祈求你寬恕,唯願你起居安吉,四時順遂。

休夫一事……我們待戰事初平再詳議,可好?

另,你置於衣桁的芙蓉色肚兜,及一件裙裳、兩條手帕,乃我竊之。

我怕遠赴邊關,久不得見,難以抵擋相思之苦,不得已為之。

盼你勿氣,勿惱。

清晏,親筆。

三月十五日夜於廊外月下。】

昭寧氣鼓鼓地攥著信紙,哼了哼不滿道:“這騙子,無恥!盡帶那些沒用的!”

她幾步繞到書案前,提筆便將他罵了一頓。

可寫罷滿滿兩頁紙,對比來看,又覺自己羅裏吧嗦,丟面子,遂扔掉重寫,這回只有一個字:哦!

昭寧裝好信封,並取來那套耿耿於懷的護身衣和護身鏡,想著又叫人去廚房收拾些耐放的肉幹等葷食,讓映竹多使些銀子,務必確保又快又穩當地送去西北。

面對杜嬤嬤和二雙驚奇又探究的表情,她只是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說:“我在京都享樂而駙馬在邊關廝殺,便是做做樣子也得表示關懷,否則難免叫禦史們非議,寒了將士們的心。”

杜嬤嬤忍俊不禁:“咱們公主最是端莊識大體!”

奈何天遙路遠,再快的速度,東西到軍營也是八月十五了。

剛歷經一場戰役的將士們疲憊修整在曠野大營,有受傷的,等著軍醫救治包紮,幹燥的空氣裏彌漫著血腥味,夥房炊煙裊裊,逐漸有肉香飄來。

“今夜中秋,世子爺給大家夥加餐!”

營帳裏,牧野聽著人聲歡呼,一點高興不起來,嘆氣著問負手立在輿圖前的好友,“眼瞧著糧草撐不過十日了,京都怎麽說?國庫再緊也不能缺咱們的啊!”

坐在對面換藥的孟鴻飛忙擡頭道:“你低聲些!”動搖軍心就不好了。

牧野無奈閉嘴。

陸綏回身過來,神情嚴峻,語氣卻如常沈定:“無需慌亂。”

他胸有成竹,孟鴻飛等人自然不慌。

這時帳外忽有一驛卒來稟,“公主給世子爺送的信到了!”

“哎呦!”牧野稀奇地跳起來。

出征在外,若家底深厚親眷惦念,不管再難,都會想方設法送些衣物吃食和書信來,他們幾個隔著一月就能收到一次,唯獨陸綏,來的只有軍報和密信。

他們都隱隱約約猜到,他和公主不知第幾次吵架了,這次顯然鬧得最兇。

陸綏聞言同樣驚詫住,意想不到,令令給他送信?

別是休夫書或是宣德帝賜和離的聖旨吧?

他臉色陰沈,看著牧野迎出去,拎回一個大包袱,沈甸甸地放在堆滿冊子的長案上。

牧野好奇,但有禮數,不會先於陸綏亂動他的東西,只眼巴巴催他,“今兒是你生辰,快看看公主送了什麽!”

陸綏頓了頓,才取信件,信封什麽也沒寫,打開只有一個“哦”,他眉心蹙起來,時隔太久,令令此字是何意?

陸綏遲疑地打開包袱,是一套眼熟的護身衣、鏡,牛羊雞鴨魚鹿等制作的肉脯,還有酸梅等幾樣生津止渴的果脯。

他怔然半響,已經如死灰般碎掉的心又開始熱起來。

素日裏交情好的幾個年輕將軍聞香而來,陸綏無奈,只好先給他們分了些,再抓住要走的牧野,沈思許久下定決心,“再給你夫人寫信,就說我為你擋了三箭。”

“啊?又來!”牧野嚼著肉幹都不香了,滿腹惱火地控訴道,“再這樣下去,我變成廢物一個,靜娘更不和我好了!”

陸綏冷幽幽地掃他一眼,“你寫不寫?”

牧野:“……寫寫寫!”

陸綏再給他一把果脯,去抓孟鴻飛等人,英勇也好,受傷也罷,總之家書務必提上他一句。

他們的夫人常去公主府,定然會透露。

令令的心那麽柔軟,一定會心疼他的。

眾人訴苦的同時,陸綏也提筆蘸墨,書下一句“令儀卿卿,我一切都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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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駙馬依舊心機[墨鏡]

昭寧:其實沒有念[哦哦哦]

小陸:[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來晚啦,這章給大家發紅包[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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