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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賀壽 乖乖等我回來,給你帶壽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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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賀壽 乖乖等我回來,給你帶壽糕……

第五十三章

自昭寧有記憶起, 定遠侯府和肅國公府就是從無來往的仇敵。別的貴族官眷若有宴請到這兩家,席面都得格外謹慎地安排。

年少不知事時,聽長輩說是兩家政見不和,在朝堂上結了梁子。

當時昭寧不以為然, 左不過她與侯府也沒有交集, 加之侯府和永慶安王的外祖平南侯是摯交,她又被陸綏嚇了兩回, 舊怨新仇, 這輩子是註定的死對頭。

誰知宣德帝一道晴天霹靂似的賜婚聖旨下來, 一對偶然碰面都得繞道走、連話也沒說過兩句的冤家, 就此結為夫妻。

夫妻倆是眾人皆知的怨偶, 侯府和國公府本就冰封的關系也更微妙。

如今昭寧雖重來一回, 對陸綏大有改觀, 但涉及外祖父,她不能隨意, 她向來也是個自己拿定主意不會輕易更改的。

“陸綏, 我代外祖父謝過你的好意,你自忙去吧。”

昭寧不欲就此多言,繞過陸綏準備上馬車時,手腕卻被人輕輕握住。她眉心不由得一皺。

陸綏啟唇, 嗓音艱澀, “令令, 我是你的夫君, 以後會長長久久地過一輩子,對不對?”

昭寧皺著眉,不太明白地看了陸綏一眼,“好端端的, 你突然問這做甚?”

陸綏抿唇一默,眸光無聲黯然下來。

他何嘗不知侯府與裴家不和已久,可昔日梁子能結,便能解,父親不願低這個頭,他來低。

否則此仇結在一日,他和令令就始終多一道隔閡,遲早會有爭端,再生疏離。

然而令令避而不答,再三婉拒,或許根本就沒打算跟他過一輩子,所以也沒想過要緩和兩家破冰……

“好了。”昭寧無奈地搖了搖陸綏胳膊,“人生在世,至多百年,今日就讓我祖父他老人家過個平和歡慶的壽辰吧。”

陸綏聽她語氣淡淡的有些不耐煩,心頭微緊,只得按下心思,妥協的話語透出幾分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好,此事是我考慮不周,聽你的。”

說罷不舍地松了手,扶昭寧上車,又讓江平把賀禮拿過來。

怕昭寧為難,不肯要,陸綏補充:“對外祖父只說是你送的,也算我聊表心意,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吧。”昭寧這才應下來,讓雙慧收下賀禮與她的放在一起,滿滿當當占據馬車一角。

再看陸綏,他這身衣袍既有晚輩的意氣鮮亮也不失端穩持重,顯然是精挑細選的,無需她提醒,他就特意告假了,早早等著她。

昭寧不免心軟,吩咐映竹啟程前,對陸綏招了招手。

陸綏自不敢想昭寧是不是臨時改了主意允許他同去,反倒是心裏有根弦繃著,只怕她怪他自作主張,給她添煩惱,又厭上他。

當然,他的身體已先一步聽話地靠過去。

沒想到臉頰一暖,接著額頭傳來一道柔軟馨香的觸感。

陸綏不禁怔了兩息,詫異擡眸,不敢置信。

是昭寧捧住他的臉,親了親他的額頭,泠泠如珠玉輕碰的動聽嗓音自耳畔傳來,帶著些哄的意味,“乖乖等我回來,給你帶壽糕。”

話音未落,陸綏心跳撲通,唇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甚至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日子叫令令為難?又為什麽要那麽陰暗地揣度她,她明明很把他放在心上!

待陸綏回過神,昭寧一觸即分的親吻已經隨馬車揚長而去了。

……

肅國公府位於內城榮昌街,距離公主府不過兩刻鐘車程。

昭寧到的時候,正巧與嘉雲打了個照面。

嘉雲身邊還有一華服錦袍的年輕郎君,眉目俊秀,氣質儒雅,正是其夫賀文卿。

拱手見禮罷,賀文卿見公主府的馬車再無旁人,不由得問:“鐵石案已告破,兵部上下都得以松緩一陣,怎麽不見陸世子告假陪公主前來?”

嘉雲聽這話,頗為無奈地回頭遞給丈夫一個眼神。

賀文卿似乎才意識到什麽,忙歉意地笑笑,說起旁的掠過這茬。

昭寧只是淡淡地投去一眼,並未說什麽。

而這時,早有門房小廝通傳了國公府眾人,只見鎏金銅釘的朱紅大門裏當先走出一身形清瘦的長須老頭兒,也不用人攙扶,拄著拐杖,腳步硬朗,足見精神矍鑠。

昭寧時隔一世再見外祖父,心中自是欣喜,忙幾步迎上去,扶住欲要行禮的肅老國公,親切道:“您是老壽星,莫要折煞小外孫女了。”

肅老國公輕哼,刮刮昭寧鼻尖道:“小滑頭,這麽多天都不來瞧瞧外祖父!”

國公府其餘人卻不敢怠慢,依著規矩見禮罷,有個五十出頭、蓄著短須的圓胖男子笑著接話,“父親是早上念一遍公主,晚上念一遍,一聽小廝稟了消息,半刻都坐不住。”

這是昭寧的三舅舅裴懷仁,一旁笑著點頭的華貴婦人則是三舅母顧氏,再旁邊的就是三舅舅膝下的兩個兒子及各自妻兒。

熱熱鬧鬧一大家子,瓦背上成排的喜鵲也叫得歡快。

昭寧一一問候罷,挽住老爺子胳膊,“既然外祖父這麽想我,今兒我就住在府上了!”

肅老國公少不了笑著打趣她兩句。說話間有仆婦接過賀禮,一行人進了門,三舅舅一家去張羅席面及準備接迎旁的貴客,嘉雲夫婦與兩位表兄說話,祖孫倆則慢步來到後園湖心亭。

肅老國公年事已高,前些年就致仕在家修養,但一雙外孫前路未定,背無倚仗,朝堂的動向也不是全然不關心。

這會子清凈下來,老爺子就先問起楚承稷的身體,昭寧自然都回尚好,“若不是需靜養,又得每日紮針、按時喝藥,他定要親自前來給您賀壽的。”

“這不妨事。”肅老國公稍稍安心,一時想起秋狩的變故,大為遺憾,“辭玉多好的孩子,可惜了,難不成當真沒救了?”

昭寧默了會,搖搖頭。

肅老國公嘆氣:“你三舅舅志大才疏,能官至禮部尚書全是聖上看在你娘的情分擡愛,可清貴則矣,實權不大,兩個表兄論才華也遠不及辭玉,辭玉這一走,朝上能幫你們姐弟的人又少一個。”

“若是你二舅舅當年沒出事,諾大國公府,何至於此啊!”

說到這裏,肅老國公又恨又無奈,滄桑布滿褶皺的嶙峋手掌攥成拳頭,無力砸在八仙桌上。

他膝下原有二子一女,奈何長子早夭,次子德才兼備最為出色,年方十九便三元及第,若當年外任途中沒遭意外,如今應已位極人臣,光耀門楣,而最小的女兒,也不幸早早病逝深宮。

無可奈何,只能從旁支選了一位乖順穩重的孩子過繼,也就是昭寧的三舅舅。

昭寧明白外祖父的心痛,可她重生得太遲了,更無法回到還未出生時去改變一切,她斟了杯熱茶,放進老爺子手裏,起身給老爺子捶捶背捏捏肩,寬慰道:“三舅舅孝心至誠,朝堂上也是能幫承稷則盡力幫,您就少操心吧,而且孫女會有更強勁的幫手。”

“哦?”肅老國公驚訝回眸。

昭寧猶豫片刻,試著說起陸綏,想緩和緩和僵持的關系,畢竟在朝堂上和外祖父結梁子的是定遠侯。

豈料一個陸字出口,肅老國公當即沈了臉色,攥著杯盞險些沒氣得砸出去,語氣激動道:“傻令令!那一家都是心狠手辣的豺狼虎豹,算得比誰都精明,若是真心站在你和承稷這邊,許多事早就出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陸綏那狂徒跟他爹一個德行,你怎知他不是貪圖你美色?些許甜言蜜語,你豈能輕信?”

昭寧懵了下,怔在原地。

肅老國公勉強緩了緩怒火,起身拍拍她肩膀,語重心長道,“令令,你年紀尚小,不經事,須知這世上多的是披著羊皮的惡狼,他想得到什麽,自然就要極力偽裝,得到之後呢?你凡事定要謹而慎之啊!”

昭寧遲疑地點了點頭,本還想問外祖父當年是因為什麽政見才與定遠侯府結下如此深仇大恨,二十幾年都不曾消弭,可見外祖父氣怒成這樣,只好先作罷。

果然,祖孫倆不提陸家,很快就是說說笑笑的。

近來肅老國公迷上釣魚,湖心亭就放著一副魚具,眼看冬光明媚,這就要勾上魚餌垂釣。

昭寧想起陳伯忠夜釣墜湖的事,不放心地叮囑外祖父幾句,又吩咐底下人記得提醒著。

肅老國公無奈,忙叫她小聲,“我都多大年紀了,自然知道輕重。”

昭寧忍俊不禁。

隨著日頭漸高,國公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都是來賀壽的四方賓客。

三舅舅裴懷仁攜長子笑臉相迎,有與他差不多年紀的打趣道:“懷仁兄也該早日承爵為老爺子分憂了吧?”

裴懷仁忙擺擺手,向來慈眉善目顯得和藹好相與的臉龐分外嚴肅,“我家老爺子松鶴延年,春秋不老,賢弟休說此話!不吉利!”

一旁賓客見狀,也附和,道打趣那人還未入席倒像是吃醉了酒,糊塗!

大喜的日子,幾人很快揭過那話,笑作一團,有小廝在前引路入席稍座。

許是賓客眾多,丫鬟小廝們來往走動不停,清凈的後園明湖裏許久不見魚兒上勾,昭寧輕聲嘟囔道:“外祖父倒是回去歇晌了,光叫我守著,我哪裏會釣魚嘛!”

肅老國公有午睡的習慣,剛回去不久。在旁伺候的國公府下人便跟昭寧說起釣魚的精髓來,要靜心,耐心。

昭寧守了小半個時辰,估摸著外祖父該醒了,幹脆把魚竿交給方才傳授心得的那人,“你來吧。”

另叫戎夜留下,便帶雙慧雙靈走了,獨留戎夜與那人大眼瞪小眼。

昭寧年幼時,出宮去的最多的便是護國寺和國公府,因此對府上各處還算熟悉,穿過桃園將要來到老爺子住的青松院時,卻遇到大表兄家的謙哥兒在放風箏。

風箏掛在樹枝上,三歲的謙哥兒可憐巴巴地看向昭寧。

……

青松院內,老國公午歇,閑雜下人都退了出去,四處安安靜靜的,無人註意到屋後半開的窗欞,一支細細長長的竹管探入,縷縷煙霧順著清風不斷飄進屋子。

“咱們得趕快些,免得待會來人。”

“那也得老頭子暈過去再說!”

兩道刻意壓低的對話響起,原來是兩個身著小廝粗布衣裳的壯漢,正合計著準備放信號時,其中一人後頸一麻,毫無預兆地昏過去。

同伴大驚,慌忙回頭,在見到一張淩厲冷峻的臉龐時,呼吸都一窒,然而匕首還沒掏出來,也被迅疾如閃電的一手掌給狠狠劈暈過去。

陸綏蹙眉撿起地上的信號彈,默了默,往半空發射。

不多時,前門傳來一道叩門聲,三聲後無人應答,門墉“吱呀”一聲自外邊打開,進來一個四十出頭作管家打扮的男子,端著黑漆托盤輕放在小幾上,便動作迅速掏出什麽,誰知剛要給老爺子餵下時,後頸猛地被一股遒勁力道攥住。

男子頓時驚慌,駭得一個哆嗦,手裏的黑藥丸沒拿穩,在半空顛簸一番,落進陸綏掌心。

與此同時,一抹寒光閃過。

陸綏將匕首抵在男子脖頸,深深壓出一道血痕,嗓音冷厲,“誰派你來的?”

“誤會,誤會,小的是給國公爺送羹湯和補藥……世子爺饒命啊!”

陸綏冷哼,索性也一手掌劈暈了,丟在一旁,邊收起藥丸,先去探了探肅老國公的鼻息,而後運功點了幾處穴位,將四處窗扇都打開,適才拎小雞仔般把昏死過去的男子拎走,連同後窗那倆個一起。

很快,清風徐徐,屋內重歸靜寂,又過半響,睡榻上的肅老國公才悠悠睜開雙眼。

昭寧正是此時進來。

肅老國公睡得迷糊,看貼身伺候的老常隨也靠著繡凳睡得正香,不免奇怪地念了句,“難不成越老越缺覺?”

昭寧:“是麽?我怎麽聽說越老越不缺呢!怕不是您想躲懶吧?”

肅老國公:“喲,怕不是乖孫一條魚都沒釣上來吧?”

昭寧大窘,連連否認。

祖孫倆邊說著話邊出了門,待回到湖心亭,昭寧有些心虛地接過魚竿,不想手心一沈,她提起來,竟是一條肥美碩大的鯉魚!

有道是“豈其食魚,必河之鯉”,此乃祥瑞的象征,話本裏說修煉千年可成龍呢。

肅老國公驚奇不已,忙幫昭寧提起來,左看看右看看,他都沒釣過這麽大的鯉魚!

不遠處的屋頂上,陸綏凝神聽著祖孫倆一對一答,正商議是將魚放生還是拿去東廚,言語間不難聽出歡喜,他唇角也慢慢翹了起來,心裏跟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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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三花貓頭][貓頭][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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