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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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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修羅場

同時碰到應洵和應徊

天光微亮時, 應洵便悄然起身。

懷中的許清沅睡得正沈,臉頰還殘留著昨夜疲累與淚痕交織後的淡淡紅暈,呼吸清淺均勻。

他凝視片刻, 指尖極輕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和柔軟的發絲,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註與一絲饜足後的平和。

或許是她昨夜最後那細微的依賴姿態, 或許是那些零碎閃回的記憶碎片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心中那份暴戾的焦灼似乎被撫平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堅定、卻也更為耐心的決心。

他動作極輕地穿戴整齊, 臨出門前, 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勢在必得的弧度。

清晨八點,當應洵踏入應氏集團總部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墻大廈時,所有有幸在電梯廳或走廊與他擦肩而過的員工,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往日裏,這位年輕的掌權者氣場強大, 步履生風,眼神銳利如鷹隼,所過之處氣壓都低上幾分,讓人不敢直視。

而今天, 盡管他依舊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裝,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但那緊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日放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眼底深處也少了些慣常的冰寒, 多了一絲近乎春風得意的銳氣。

雖然這“春風”依舊帶著料峭寒意, 但足以讓敏銳的下屬們暗暗心驚, 紛紛猜測是什麽讓這位“活閻王”心情如此不錯。

八點整, 人事部經理剛剛在工位上坐定,內線電話便急促地響起,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總裁辦”三個字,他立刻正襟危坐,恭敬接起:“應總,早上好。”

電話那頭傳來應洵聽不出喜怒的聲音,言簡意賅:“通知應徊,今天開始來集團上班,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個女人,讓他一起帶著。”

人事經理一楞,下意識確認:“是應大少嗎?”

應徊要進應氏工作?這在內部早有風聲,但由應總親自、如此直接地下達,還是讓人意外。

“對。”應洵的確認簡短有力,說完不等對方反應,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人事經理拿著傳來忙音的話筒,有些發懵。

應總並沒有交代什麽職位,而應大少還帶著個女人?難道是那位傳說中的許家千金、應大少的未婚妻?

本著對應洵的忠誠,這位經理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於是,當應徊接到電話,帶著連思雨準時來到應氏人事部時,拿到手的工牌讓他素來溫潤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的工牌上清晰地印著:檔案管理資源部主管 - 應徊。

而站在他身旁,一臉好奇張望的連思雨,她的工牌則是:檔案數據錄入崗 - 連思雨。

連思雨湊過來看自己的工牌,纖長的眉毛困惑地擰起。

她是典型的被家庭保護得極好的嬌嬌女,畢業於倫敦商學院,成績優異,主修商科,滿心以為進入應氏這樣的商業帝國,至少也該是從助理、分析師之類的崗位開始歷練,接觸核心業務。

可“檔案數據錄入崗”?這聽起來怎麽像是圖書館管理員或者文員的工作?和她所學的專業簡直是南轅北轍。

“檔案數據錄入崗是什麽崗位呀?”她擡起清澈懵懂的眼睛,看向對面的人事經理,語氣裏滿是疑惑和不谙世事的天真,“是整理電子檔案,錄入數據的意思嗎?會不會太基礎了一點?”

人事經理此刻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看著眼前氣質清雅、面容溫和的應徊,又看看旁邊這位明顯不是許清沅的、嬌俏卻陌生的連小姐,心裏哀嚎一聲:完了,弄錯了!他以為是大少爺攜未婚妻入職,特意挑了個清閑、壓力小、還能整天待在一起的神仙崗位,俗稱“夫妻崗”——一個負責整理歸檔,一個負責錄入核,關起門來就是二人世界,工作輕松還沒人打擾。

誰知道來的根本不是正主!

“呃,這個…”人事經理額頭冒汗,正絞盡腦汁想如何解釋這個美麗的誤會,並思考著立刻調整崗位的可能性。

這時,一陣沈穩而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應洵邁著長腿走了進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氣質凜冽,他顯然是特意過來的,臉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以及一絲看好戲般的玩味。

“怎麽樣啊,哥?”他目光掃過應徊手中的工牌,又掠過連思雨疑惑的臉,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兄弟間的關切,“職位還滿意嗎?我特意囑咐人事,要安排一個清閑些、不累的崗位,畢竟你的身體需要多休養。”

他的出現如同救命稻草,人事經理趕緊上前幾步,壓低聲音,帶著惶恐和歉意對應洵快速解釋:“應總,對不起,我好像弄錯了。我以為是大少爺和許小姐一起,所以安排了檔案部的崗位,那邊比較清閑,環境也安靜……”

他簡明扼要地說了崗位性質,已經做好了被嚴厲斥責甚至處罰的準備。

誰知,應洵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了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人事經理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

“幹得不錯。”應洵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這個月獎金翻倍。”

人事經理:“……?!”

驚愕之後是巨大的驚喜,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應洵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應徊和連思雨。

他站在應徊面前,身高和氣場都隱隱壓過一頭,語重心長的仿佛真是為兄長健康著想的好弟弟說道:“哥,我覺得這個職位很適合你,清閑,不累,遠離那些勾心鬥角,正好可以讓你安心休養,照顧好身體。”

然後,他轉向連思雨,態度禮貌卻疏離:“至於連小姐,既然連伯父一番心意,希望你來應氏歷練,那就暫時先和我哥一起吧,檔案部雖然基礎,但也能熟悉集團架構和歷史項目,算是打基礎。而且有我哥在,也能多照應你一些。”

他直接將連家可能是想讓她接近自己的意圖,輕描淡寫地轉移到了應徊身上。

連思雨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應洵說得似乎也有道理。

她想起父親送她來時叮囑的“先跟著應徊好好學,不要急躁”,又看看旁邊溫文爾雅、讓人心生好感的應徊,心裏的那點別扭稍微散去一些。

她小聲說:“可是爸爸說,最好能跟著你多學習。”

應洵露出一個略顯歉意的、公式化的微笑:“抱歉,連小姐,我手上正在跟進幾個重要的跨國項目,近期會非常忙,恐怕分不出太多心神來帶新人,應氏管理嚴明,晉升和調崗都有章程,你先在檔案部適應一下,之後若有合適的崗位或項目,自然會再安排。”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擡出了公司制度,又給了未來的空頭許諾,讓連思雨無法再反駁。

“那好吧。”連思雨只得點點頭,接受了這個安排。

為了表示對兄長和連家千金的重視,應洵親自領著他們前往檔案部所在樓層。

那是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走廊盡頭的一間獨立辦公室,隔壁就是存放著大量實體檔案的庫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紙張和舊墨味道。

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窗明幾凈,但空空蕩蕩,只有兩張相對擺放的辦公桌,幾把椅子,和一些基礎的辦公設備。

連思雨探頭看了看,疑惑地問:“不是說我們是主管嗎?怎麽今天其他員工都沒來上班?”

“哦,”應洵漫不經心地環視一圈,對這個二人世界的格局似乎頗為滿意,隨口答道,“這個部門業務比較獨立,目前也沒有擴充的計劃,所以暫時就你們兩位,工作內容不多,正好可以精耕細作。”

他笑了笑,語氣輕松,“好了,以後有任何行政或需求上的問題,直接找人事部就可以,我就不打擾你們熟悉環境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步伐穩健從容。

辦公室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應徊和連思雨,以及一種微妙的寂靜。

連思雨有些不習慣這種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的辦公環境。

她湊到應徊旁邊,好奇又帶著點自來熟地問:“應徊?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應徊正在整理人事部剛才一並給的一些文具和表格,聞言擡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連小姐。”

“叫我思雨就好啦!”連思雨擺擺手,隨即像只好奇的小麻雀,開始嘰嘰喳喳,“剛剛那個就是應洵吧?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有氣勢。不過,你們關系真的像外面傳的那樣不好嗎?他居然給你安排這樣的職位,看起來沒什麽挑戰性,也沒什麽前途的樣子。”

她嘟了嘟嘴,帶著點嬌憨的抱怨,“連帶著我也得在這裏棲息了,跟我學的專業完全不一樣嘛。”

她還在絮絮說著,應徊卻突然擡起手,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思雨,我先給我未婚妻發個信息。”

連思雨立刻識趣地閉嘴,睜大眼睛點點頭,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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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鏡壹號公寓。

許清沅是被一陣饑餓感喚醒的,身體依舊有些酸軟,但精神比昨天好了許多。

她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昨夜和今晨的記憶紛至沓來,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抓過床頭的手機,看到時間已近上午十點,屏幕上還有一條未讀信息。

點開,是應徊發來的:【抱歉清沅,可能得爽約了,我今天就到應氏工作了。】

許清沅微微一怔,隨即想起昨晚應洵摟著她,信誓旦旦說“那就讓他沒時間約會”時的樣子。

她不禁莞爾,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應洵還真是說到做到,執行力堪稱一絕。

不過,這倒也讓她松了口氣,不用立刻面對應徊,不用強顏歡笑地繼續那場培養感情的約會,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短暫的解脫。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回覆:【好的沒關系,工作重要,等你休假我們再約也可以。】

信息剛發出去,應徊的回覆很快傳來:【昨晚休息的還好嗎?】

看似尋常的關心,卻讓許清沅心頭一緊,昨晚那些混亂的記憶、感到一種深切的心虛和愧疚。

她定了定神,幹巴巴地回覆:【挺好的,謝謝關心。】

然後立刻鎖上屏幕,仿佛那手機燙手一般,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覆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饑餓感再次襲來,她起身下床,打算去廚房給自己弄點吃的,在國外獨自求學的幾年,她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足以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然而,當她走進寬敞明亮的廚房時,卻楞住了。

料理臺角落那個精致的琺瑯彩砂鍋,正被架在一個智能保溫墊上,以最小的火力持續加熱著,鍋蓋邊緣微微冒著白色的熱氣,一股濃郁醇厚的雞湯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砂鍋旁邊的大理石臺面上,貼著一張淺黃色的便利貼。

許清沅走過去,揭下便利貼,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帶著一種淩厲灑脫的風格,只有寥寥數語:

「滋養燉補,棠下食社的,補補身體,醒了給我發信息。」

沒有落款,但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和內容,除了應洵,不會有第二個人。

棠下食社許清沅是知道的。那是京市頂級的私房燉品店,以用料考究、火候精準、滋補效果顯著而聞名,通常需要提前數日甚至數周預訂。

砂鍋保溫得極好,許清沅打開蓋子,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湯色清亮,能看到裏面燉得軟爛的雞肉、飽滿的枸杞和幾片珍貴的藥材。

她此刻確實饑腸轆轆,這碗湯來得正是時候。

盛出一碗,慢慢喝下。

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滑入胃裏,熨帖了空虛的腸胃,也似乎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疲憊。味道確實極好,鮮香醇厚,回味甘甜。

捧著空碗,許清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點開那個被她拉黑又放出、頭像是一片深海的對話框,輸入:【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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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天際線,陽光透過玻璃,在光可鑒人的黑檀木辦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應洵面前堆積著如山的待批文件,昨天他任性地翹班一天,代價就是今天必須處理雙倍的工作量。

幾個部門經理剛剛戰戰兢兢地匯報完工作離開,留下的幾份企劃案看得他眉頭緊鎖,心頭煩躁,又是一堆缺乏新意、漏洞百出的廢紙。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叫特助進來重新交代,目光不經意掃過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新信息提示。

來自許清沅:【我醒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有魔力一般,瞬間撫平了他眉間的褶皺和心頭的躁郁。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剛睡醒,可能還帶著點迷糊,捧著手機斟酌用詞的模樣。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真實的弧度,他拿起手機,快速回覆:【湯看到了嗎?喝點。】

等待回覆的間隙,他心情頗好地靠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一張圖片發了過來。

圖片裏是一只幹凈的白瓷碗,碗底空空如也,旁邊還能看到砂鍋的一角,配文:【喝了。】

應洵盯著那張光盤照片,先是楞了一秒,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冷峻的眉眼都染上了難得的愉悅。

這算什麽?乖覺的報備嗎?向他證明她有乖乖聽話,把他準備的湯都喝光了?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大好,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順手拍了一張自己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照片,發了過去:【好忙。】

許清沅的回覆很快,也很體貼:【那你先忙。】

應洵挑眉,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反應,他立刻把話題往回拉:【雞湯怎麽樣?好喝嗎?】

許清沅:【挺好喝的。】

應洵眼底笑意更深,指尖快速敲擊:【我也想嘗嘗。】

許清沅似乎沒多想:【那我給你留點。】

應洵幾乎能想象出她一臉認真地考慮給他留湯的樣子,笑意更濃,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暧昧:【不用,你都喝了,我嘗你嘴裏的就可以了。】

信息發出去,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應洵好整以暇地等著,果然,隔了好一會兒,才收到一個簡短的回覆:【……】

看著那串意味深長的省略號,應洵終於忍不住,低沈愉悅的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

他的阿沅,怎麽可以這麽乖,又這麽容易害羞?

逗了她幾句,仿佛連批閱那些糟糕文件的煩躁都消散了不少。

他見好就收,發出正式邀約:【中午一起吃飯?我讓司機去接你。】

許清沅看著這條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有些猶豫。

一起吃飯似乎是情侶間才會頻繁做的事,而她和應洵算什麽呢?情人?炮友?

她正想著如何婉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應徊的信息:【早上來得急沒吃飯,有點胃疼。】

許清沅蹙眉。

胃疼?作為“未婚妻”,於情於理似乎都應該表示一下關心。

她回覆:【要不要定些東西吃?或者買點胃藥送去?】

應徊:【沒事,老毛病,緩一會兒就好,不想麻煩你。】

他越是這麽說,許清沅心裏那份因身份而起的責任感,以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就越是作祟。

她看了一眼廚房砂鍋裏還剩不少的雞湯,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可以給應徊送點雞湯過去?既盡了未婚妻的人道主義關懷,也算是“培養感情”的一部分。

而且,她瞥了一眼和應洵的對話框,那個一起吃午飯的邀約,如果她去應氏給應徊送湯,那順便或許可以和他一起吃個飯?

似乎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猶豫再三,她回覆應徊:【你們公司可以讓外人進去嗎?我給你送點雞湯過去吧,養養胃。】

然後,她開始動作迅速地收拾自己,換上一條得體又不失優雅的香檳色貼身針織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曲線,。

將剩下的雞湯仔細盛入保溫壺,想了想,又帶上了一小盒常備的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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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氏集團總部大廈,坐落於京市最核心的CBD區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墻建築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而威嚴的光芒,如同一個龐大的金屬與玻璃巨人,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繁華,進出皆是步履匆匆、衣著光鮮的精英人士,空氣中彌漫著高效、競爭與金錢的氣息。

許清沅提著保溫壺,走進一層氣勢恢宏的挑高大堂。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窈窕的身影,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前臺後面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訓練有素,表情嚴謹。

果然,當她走向閘機口時,被保安禮貌而堅定地攔了下來。“小姐您好,請問有預約嗎?或者您找哪位?需要內部人員確認才能進入。”

許清沅本想直接給應徊打電話,讓他和保安說一聲。

然而,連撥了兩次,應徊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想著他或許在忙,她只好道明來意:“我找檔案部的應徊,給他送點東西。可以麻煩您聯系一下他或者檔案部嗎?”

保安查了一下內部通訊錄,檔案部只有一部座機。

他嘗試撥打,也無人接聽,保安面露難色:“抱歉小姐,電話沒人接,按照公司規定,沒有內部人員確認,我們不能放行,要不您再聯系一下應先生,或者在大堂的會客區稍等一會兒?”

許清沅無奈,只得點點頭,提著保溫壺走向一側寬敞明亮的會客區,找了個靠邊的沙發坐下等待。

她心裏有些懊惱,早知道應該先跟應徊確認好,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會客區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訪客。

許清沅微微垂著頭,看著手裏的保溫壺,有些出神。

香檳色的裙擺隨著她坐下的動作,服帖地勾勒出腿部優美的線條,米色風衣隨意搭在膝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未施粉黛,皮膚卻細膩光潔,在從側面巨大玻璃窗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沈靜而溫婉,與這棟大廈裏普遍的快節奏和銳利感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著偶爾路過的目光。

就在她考慮是不是該給應洵發個信息求助時,一陣由遠及近的、沈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低沈的交談聲,吸引了她的註意。

她下意識地擡眼望去。

只見從總裁專用電梯的方向,一行人正朝大堂走來。

為首的男人身姿頎長挺拔,穿著一身純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剪裁完美地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身形,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他側著臉,正對身邊捧著文件夾的特助低聲交代著什麽,眉宇間是慣常的冷峻與專註,下頜線緊繃,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和久居上位的強大威壓,仿佛自帶磁場,將周圍所有的光線和註意力都吸附過去。

正是應洵。

他似乎正要外出,步履很快,特助和另外兩名高管模樣的下屬緊隨其後,表情恭敬。

許清沅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握著保溫壺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直接碰到他,還是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剛想要低頭假裝沒看見,就見應洵仿佛心有靈犀,就在即將經過會客區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掃,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坐在角落、穿著香檳色裙子、如同誤入叢林的小鹿般的身影。

他的腳步倏然頓住,正在說的話也戛然而止。

特助和下屬們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位氣質出眾的陌生小姐。

應洵的目光在許清沅身上停留了兩秒,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被一抹更深沈的、愉悅的光芒取代。

他擡手示意特助等人稍等,然後轉過身,邁開長腿,大步朝著會客區走了過去。

皮鞋敲擊光潔地面的聲音清晰而有節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許清沅的心跳上。

她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越來越近,壓迫感也隨之而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應洵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和手中的保溫壺上掃過,眉頭微挑,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說】

修羅場預告[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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