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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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狂熱”
黑尾鐵朗立即就註意到了從那邊望過來的目光。
朝日奈的視線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糾結和不情願，他一下子跑過來說：“怎麽了？”
他比主持人還高了大半個頭，那雙眼睛向下俯視的時候，立刻變成了壓迫感十足的貓瞳，主持人心裏一緊，一聲尖叫差點從嘴裏蹦出來。
為什麽是這個人啊啊啊啊！！
就不能是旁邊那個嗎？那個還看起來聰明好說話一點！
朝日奈風谷眼睜睜瞅著他被嚇到頭皮發麻，好沒用的大人……
“要簽合同。”他小聲說。
這麽短的時間，想要磨合得很好，最快的辦法就是拿出曲譜，在上面標註好，這些都是樂隊最具特色也最核心的地方，不能隨便洩露出去的。
“嗯嗯對，”主持人趕緊說，“證件拿來給我看一下，我們去登記……”
主持人是live house白天的負責人，未成年人上臺會帶來很多麻煩，家長要是在網上看到影片，最先找的一般也不是樂隊，而是他們這些演出場所。
他瞅了瞅朝日奈風谷，大概是因為白發蓬松蓬松又軟軟的，臉看上去也比別人更小，旁邊的監護人……嗯？
他的理智突然回歸，這兩個怎麽一個黑發一個白發！
黑尾鐵朗摸了摸口袋，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呢，但本能地說：“沒帶。”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了，主持人卡了一下，孤爪研磨走上來說：“有那種登記表的吧？我們填表可以嗎？”
“可以可以。”
主持人點了一下頭，又聽孤爪研磨說：“合同拿過來給我們看看。”
主持人連忙回去找合同，看到他就這麽把人繞走了，朝日奈風谷擡了擡眼。
孤爪前輩……好靠譜！
至於某個部長——
黑尾鐵朗哽咽：“我平時很靠譜的！”
只不過研磨支棱起來了，他竟然會主動跟人說話了，還是為了小貓貓……！
黑尾鐵朗欣慰又感動，整個人身上冒出了一層佛光，朝日奈風谷和孤爪研磨看著他，眼神不約而同變得嫌棄。
黑尾鐵朗：我是家長誒、我是家長誒……
他終於明白過來，一臉穩重實則興奮地拿起了合同。
趁著這個機會，主持人把手裏的另一樣東西遞給朝日奈。
“這是我們專門給臨時隊員留的門票，一共十張，可以叫朋友一起過來，下面橙色的這個是飲品券，等到五點就可以去兌換飲料了，想兌什麽都可以，就是喝酒的話必須登記……”
聽到最後，朝日奈風谷覺得他們可能什麽都知道了。
他往邊上望了望，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站在一起看合同，感受到他的視線立即擡眼。
朝日奈風谷飛快扭頭。
“那我們先進去排練了，”主持人說，“時間很緊，就直接用我們後面的練習室……”
很快有人來帶朝日奈風谷離開，架子鼓還留在原地，屏幕一直亮著，中間旋轉的四葉草logo折射出光芒。
現場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卻能輕易想象到熱鬧起來的樣子。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看過他們在網上的宣傳圖，主唱站在舞臺中央偏左的位置，正中間的架子鼓像是隱藏在一片迷霧之中，卻有著最漆黑冰冷的線條，猶如蟄伏的野獸。
即使朝日奈是招募過來的臨時鼓手，他們也沒有改變構圖的想法。
……他會成為最最矚目的那個。
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他們還拿著合同，主持人說：“需要的話也可以給你們講解一下舞臺構造，我們最上方只有三排頂燈，用的都是最輕型的材料，還有專門的鋼架固定……”
安全性方面沒什麽好擔心的，魔法四葉草的主唱是女生，也不怎麽玩沖臺和跳水，朝日奈和其他人接觸的幾率無限等於零。
帶兩人在舞臺附近轉了一圈，主持人又把他們帶到後臺。
“等下現場有人來調音和測聲壓，可能會對聽力造成影響，這扇關上的門不要打開，想出去的話走這邊……”
難怪試音結束大家離開得那麽快，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對視一眼，孤爪研磨說：“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現場充斥著忙碌又緊張的氣息，無論是主持人還是樂隊都很專業，不像游戲裏只能看到光鮮亮麗那一幕，點一點就能換上漂亮的人衣服，舞臺輕快又璀璨。
這裏的氛圍更昏暗，點亮雙眼的只有眼前的那塊屏幕，還有站在屏幕下方的人——去除了所有多餘的東西，只留下最真實、最有沖擊力的一幕。
是靠實力說話的。
“要是有這種游戲就好了……”
難怪朝日奈會悄悄跑過來呢，孤爪研磨忽然理解了。
黑尾鐵朗：“你不要一臉心動的表情啊！！”
真要把研磨扔到臺上，恐怕會散發出比朝日奈身上更陰暗的氣息，他還是更在意朝日奈悄悄藏起來的門票：“竟然全部拿走了……！”
孤爪研磨沈默了一下，悄悄擡手。
手指間夾著好幾張門票，還有橙色的飲品券，黑尾鐵朗睜大眼：‘等等？！’
什麽時候給你的！！
“明明在監護人那一欄簽字的是我啊——！”
忘恩負義的小貓貓！
好像遠遠傳來了部長的慘叫，朝日奈風谷微微扭頭。
“這邊這邊，”帶他過來的樂隊經紀人說，“真是幫大忙了！”
幾個腦袋從練習室探出來，魔法四葉草的主唱是個看起來很知性的大姐姐，朝日奈風谷剛才聽過她唱歌，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快進來，”她招了招手說，“這個場子是我們提前幾個月預定的，鼓手受傷了也不好取消，所以才臨時發布了招募……”
很多粉絲都在等著這次演出，還有個重大的問題，他們樂隊之前一直不溫不火，跟前公司解約之後半年突然爆火了，前公司按照他們的形象組了一支新的樂隊，還想踩著他們上位，最近一直在宣傳他們已經江郎才盡了。
“因為快半年沒出新歌了，”主唱說，“所以演出效果好的話，我們可能在最後發布新歌。”
朝日奈風谷一直都在聽，這時候才說：“原來的鼓手沒意見嗎？”
新歌第一次發布是讓隨便來的鼓手打的……
其他人也在觀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很強勢的樣子，頭發蓬松蓬松的反而感覺很好搓。
幾個人對視一眼，齊聲說：“當然沒意見啊！”
這可是“天才”！！！
幾人在心中齊齊吶喊，要不是朝日奈的年紀看起來真的挺小，他們都直接沖上去了，“放心吧，絕對沒問題的！”
“我們其實悄悄給她看了你的照片——”
現在他們的鼓手尖叫嘶吼著馬上要從醫院裏爬出來了，“她很喜歡你的！”
“你們的風格也不一樣，不用擔心會有什麽影響。”
“上次我們演出的時候已經試過了，這是demo……”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一邊拿出手機點開新歌。
朝日奈風谷微微睜大眼，好像在認真望著手機，又好像對他們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他們迅速對視一眼。
太棒了吧！！
怎麽會有這麽優秀還這麽聽話的人！
以朝日奈的能力絕對能把他們的歌一秒之內改到面目全非，直接秒殺他們，他卻什麽都沒做，看起來軟軟的，很好揉揉……
鍵盤手飛快轉身，從箱子裏翻出一件外套：“對了，上臺的服裝……”
朝日奈身上穿的也是黑色衣服，大概是不太想引人矚目，隨便套一件他們的外套就可以。
外套袖子和衣角都印著飄散的四葉草，朝日奈風谷穿上衣服之後卻不是很舒服，在原地頭發逐漸往上翹，好像一下子就要膨脹起來竄到另一邊，眾人連忙把他身上的外套脫掉。
“不如這樣！”
主唱拿著兩條綠色發帶過來，綁在他耳後稍長一些的頭發上。
白色的頭發和綠色發帶互相映襯，看起來更通透明亮，連朝日奈風谷安靜幽沈的眼神也一點點亮起來。
“好看！”主唱又掏出手機哢哢拍照，朝日奈風谷看起來很想拒絕，話還沒出口又看到她招呼大家過來合照。
她手上戴著綠色腕帶，鍵盤手是穿著綠色的襪子，黑色的西褲和小皮鞋，註意到朝日奈風谷的目光得意地笑了笑。
吉他手突然轉身：“等我一下，我去換一條綠色的線……”
你們在打扮什麽啊！！經紀人捂臉：“時間快不夠了！”
“都給我正經一點！！”
“不用擔心，”其他人一點也不緊張地說，“絕對夠了。”
他們很早就聽說過朝日奈了，大概是那種難以想象的、橫空出世的天才——突然有一天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是隨便被人拍了一段練習視頻都能得到大量的關註，有人不相信，還有人對著視頻分析，越是分析越是心驚。
要是在他們國中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人說不定也會不知所措，不是所有人都會隱藏情緒，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應該把情緒發洩到朝日奈的身上。
沒有放棄音樂真是太好了，主唱高興地說：“沒想到你在東京呢，在電視上看到IH新聞的時候……”
果然都知道……朝日奈風谷勉強穩住的神情一下子裂開，其他人飛快捂住她的嘴：“排練排練，快排練了！！”
“沒想到……冠軍……！”
“貓貓……！”
主唱倔強的聲音從他們的指縫中擠出來，剛才見面的知性蕩然無存。
系統飛快捂臉。
朝日奈風谷鼓起勇氣：“……不準貓。”
不要到哪裏都有人叫他貓貓啊！！
新歌的樂譜被壓在了最下面。
樂隊的主唱拿著一個綠色發箍，像是要把最上面的蝴蝶結捏成貓貓耳朵，朝日奈風谷默默拖著架子鼓離她遠了一點。
他們沒有請暖場的樂隊，第一首就是他們最早期的成名曲，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標註，都是給鼓手用的，只不過沒想到來的人是朝日奈。
他們又出去去打印了一份什麽標註都沒有的，對照著看了一會兒，練習開始。
第一下就是由鼓手敲響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神色都很放松，卻又像是帶著期待。
那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目光。
在練習室的外面，所有人都在忙碌，哪怕有隔音，偶爾也能聽到一點雜音傳來，朝日奈風谷深深吸氣：“那我開始了。”
其他人沒想到他會說話，咦了一聲，就聽他說：“請多關照。”
他沒想過要放棄音樂，即使只是應援鼓手，這樣的機會也很難得。
——他從來都沒有錯。
流暢的鼓點從練習室中響起，瞬間蓋過了那些雜音，貝斯手神色一動，和弦立即混入其中。
魔法四葉草以主唱的歌聲最為出名，真正作為主導的卻是他們密密麻麻的鼓點和硬核的風格，節奏響起時如狂風暴雨一般，好像施加了魔法，讓人目不暇接。
即使是最抒情的歌曲，也猶如深沈的大海托住縹緲的歌聲，拿手的搖滾更是瞬間將人拽入海底直擊心靈。
樂譜才翻過兩頁，主唱已經瞪大眼睛，飆出了一個之前沒有的高音。
朝日奈和他們原來的鼓手風格確實不一樣，原來的那位更綿密情緒飽滿，朝日奈卻更躁動帶著激進。
但他並不是不顧及其他人，需要的時候鼓點也很靈動，有種讓人抓不住的悠閑。
看到朝日奈風谷拿著鼓棒，有些疑惑地停下，好像在問她怎麽了，主唱：“不知道該不該說……”
朝日奈以前的風格不是這樣的吧，雖然有種技術力溢出的從容和悠閑，但是怎麽……那麽像貓呢……
她雖然看不懂排球，但她能看得懂排球視頻下面那些評論啊！！
貓貓球！
抓也抓不住的聲音，卻總是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還那麽堅定，讓人越聽越想抓著rua一把……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
爽！！要是聲音再大點，更有rua住貓貓隨便揉搓的爽感了！！
其他人：“……你還是不要說了！！”
不然朝日奈當場能把鼓棒折斷。
他們還沒說完，就聽朝日奈風谷哢嚓一聲，默默舉起手裏的東西。
鼓棒斷成兩截，其他人默了兩秒，飛快跳過這個話題：“沒事沒事，我們買了一把。”
貓貓也不是誰都能養的呢。
快速往朝日奈身邊補充了一把鼓棒，練習繼續，一直到晚上六點多，加上新歌一起，全都過了兩遍竟然還能有些空閑時間。
貝斯手熟練拿出手機點外賣：“你們要吃什麽？”
朝日奈風谷望了望外面，練習才開始沒多久，經紀人就跑進來說他的兩個“監護人”在休息室睡著了，還從他們這裏薅走了兩張四葉草的毯子。
後臺到處都能找到毯子，經紀人把那兩張專用的悄悄給他們蓋上，腦補了一下他們醒來驚喜的樣子，卻見金發那個動了動，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
然後抱著毯子又睡過去了。
“噢，問一下他們吃點什麽，你還有朋友要過來嗎？”
朝日奈風谷飛快搖頭。
他出去的時候，黑尾鐵朗已經蹲在飲料機旁邊，對著一個上鎖的櫃子冥思苦想。
【雪糕櫃（不要動）】
看到上面貼著的紙，朝日奈風谷：“……”越不讓動就越想動，這就是部長吧？
涼涼的氣息從後面飄來，黑尾鐵朗：“我就看看。”
不用想就知道是朝日奈。
這麽快就開始維護人家樂隊了，不會被拐跑吧？
黑尾鐵朗看看朝日奈風谷，目光落在他的腦袋上，忽然神色一頓。
兩條綠色的發帶從白發後面垂下來，微微落到肩頭，從未見過的清新顏色，他的眼神看起來都變得明亮了許多。
只看站姿好像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卻又好像站得更直了些許，那雙眼睛堅韌而漂亮，黑尾鐵朗呆了呆，就看到他轉過頭看向另一邊。
孤爪研磨說：“我想吃雪糕。”
“這好像是人家自己帶來的……”
不是演出現場提供的，黑尾鐵朗覺得不太好，就見朝日奈風谷飛快轉身，跑去問人家要密碼去了。
黑尾鐵朗再次楞住，過了一會兒，他坐在地上，沈默地望著自己手裏的雪糕。
不知道是蹭研磨的，還是蹭上了朝日奈的。
黑尾鐵朗：“……哎。”不管了，先吃一口！
演出七點多開始，一直到九點多結束，朝日奈風谷把票給了孤爪研磨，他卻沒有叫排球社的其他人過來。
朝日奈風谷的視線好幾次飄過去，孤爪研磨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毯子，小聲說：“我不喜歡人多……”
現場會有三百多人，他已經提前看好要躲到哪個角落了，要是把其他人叫過來，會被瞬間拉到人堆裏吧。
他看起來像是真的那麽覺得，朝日奈風谷視線又縮回來，不一會兒卻往他那邊靠了靠。
孤爪研磨嘴角悄悄揚起。
沒多久他們點的外賣也到了，吃完飯正好是七點，黑尾鐵朗之前搬的那套耳返櫃機重新打開，看著他們開始化妝，還有人在張開雙手讓人戴無線耳返，黑尾鐵朗視線轉了轉。
朝日奈看起來並沒有化妝，但是頭發變得更蓬松了，稍微動一下就有種燈光會撒在身上的燦爛，發尾好像在發著光一樣。
黑尾鐵朗還沒問過他架子鼓的事，大部分卻也在手機上了解得差不多了，伸手過去剛想揉揉他的腦袋，一只手就pia地飛過來。
主唱叉著腰說：“你幹什麽？”
我摸我的貓啊——！！
黑尾鐵朗瞪大眼睛，主唱豪邁揮手：“帶他出去！”
“等等——”
黑尾鐵朗被幾個人飛快帶走，孤爪研磨在原地悄悄伸手，抓了抓朝日奈腦袋後面的發絲，還是軟軟的，好像更有彈性了……
觀眾開始進場，孤爪研磨走出去，黑尾鐵朗說：“我剛剛跟老師請假，他說很多人都請了。”
孤爪研磨微微移眼。
黑尾鐵朗秒懂，“我知道了……”
你只是不和他們站在一起吧！！
原來你才是最壞的那個！
做的事全讓自己一個人承擔了，黑尾鐵朗不由得抱緊自己：“我還能活著回去嗎？能嗎？不能嗎？”
屏幕上的四葉草悠悠轉動，灰羽列夫站在門外檢票的地方，看著手機：“嗯……我們是尋找失蹤小貓貓隊！”
登記的本子下面壓著十幾張票，檢票的人拿出橙色那張遞給他：“這是飲品券，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上面有標記的。”
角落裏畫著一個貓爪，灰羽列夫說：“我才不喝！”
檢票的人正要誇他，就聽他說：“我喝橙汁的！”
怎麽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檢票的人嘴角一抽，夜久衛輔踢了踢他，“快走！”
從入口到裏面只有燈帶指引，光線昏暗，他們進場已經是最晚的了，就好像卡著時間收到通知的那樣。
“到底讓我們來看什麽？”灰羽列夫伸頭張望，就見遠處的燈光亮了起來。
從頂部投射的燈光猶如太陽穿透雲層，下方的幾道人影若隱若現。
舞臺最前方拿著長麥克風的高挑女性，站在遠處的吉他手輕輕一掃，琴弦的聲音響起，之後卻是“嘭”的一聲，厚重的鼓點在他耳邊炸開，清脆的鼓鑔刺破迷霧一般穿透耳膜，貝斯猶如急行軍般密集的聲音也在剎那間加入進來。
他們最開始商量的不是這個。
然而看到這麽多觀眾，還來不及預熱就開始臨場發揮了。
朝日奈風谷毫不猶豫地跟進令人驚喜，底下的觀眾卻還沒做好準備，反應了好幾秒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熟悉的音樂，在主唱一聲：“好久不見——！！”的大喊中尖叫起來。
“好久不見啊啊啊啊！！！”
“大家晚上好——！！”
“晚上好！！！”
觀眾們失去理智般尖叫起來，夾雜在那些鼓點中的聲音卻依舊強勁，而且越來越強，仿佛在回應他們。
——他們喜歡這個聲音！
雖然還沒聽明白，所有人卻忍不住跟著尖叫起來。
灰羽列夫個子很高，可以輕易越過眾人，看著那些隱藏在燈光和煙霧中的人影。
有著從來沒有過的松弛，眼睛在漂浮的霧氣渲染之下帶著點藍色，幽深猶如大海。
難以想象的氣勢磅礴，四面八方都是綿延不絕的聲浪，灰羽列夫猛地叫道：“那是朝日奈啊！！！”
上翹的發尾好像要融入到光線之中，垂在耳後的綠色發帶也在閃閃發光，末端垂落在肩頭，勾勒出來的線條松弛又游刃有餘，仿佛現在這樣還不夠讓他使出全力。
輕松、強大、卻又自信。
坐在比別人更高的地方，就那樣望著所有人。
“真的是朝日奈啊！！！”灰羽列夫超大聲。
然而其他人都聽不到他的聲音了，耳朵裏是從來沒聽過的陌生音樂，卻又像是熟悉的，由強勢激進的鼓點所主導的——
最強的樂章。
正在歌唱的女聲仿佛讚許一般縈繞在他的周圍。
漸漸地，所有人的聲音都在跟著她加大，臺上的朝日奈風谷重重地敲響前面的底鼓，黑色的底鼓邊緣發生一聲震顫，如宣告如咆哮的聲音掀翻海浪，所有人瞬間跳起來。
“啊啊啊啊啊——！！！”
並沒有說新鼓手是誰，也不需要用名字與觀眾建立好感，那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聲音！
一瞬間席卷全場！
所有聲音都緊隨其後，猶如驚濤駭浪襲來，將人卷入其中。
現場的氣氛熱烈，卻遠遠還沒有到盡頭。
朝日奈風谷在臺上的身影還是那麽輕松，所有人都跟隨著他的動作，隨著重重的一聲仿佛被擊倒，下一秒又像是看到他的手指擡起，什麽都沒聽到一樣跟著跳起來，去觸碰他在空中的身影。
所有的思緒都被霧氣蒸發掉，所有人都擡高了雙手。
即使聲音再大也掩蓋不了那道聲音，掩蓋不了灑落在他身上的光輝。
——鼓手鼓手！！
——那是他們的鼓手啊啊啊！！！
孤爪研磨被人群的聲音推擠到角落裏，站在最遠的距離，卻好像在最近的地方，望著朝日奈風谷的身影。
朝日奈風谷唇邊的笑容，還有望著臺下那些人的神情，早已料到，又好像只在等著這一刻。
堪稱“狂熱”！
狂熱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跟隨著那雙手高高跳起，又高高落下，洶湧的聲浪傳來，瞬間將人覆滅到海底，和扣球時的感覺相似，卻連他都被卷入其中。
孤爪研磨心臟狂跳，只來得及抓住那個最關鍵的詞。
“朝日奈——！”
想要讓他在球場上也這樣，如果能做到——
如果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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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立即就註意到了從那邊望過來的目光。
朝日奈的視線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糾結和不情願，他一下子跑過來說：“怎麽了？”
他比主持人還高了大半個頭，那雙眼睛向下俯視的時候，立刻變成了壓迫感十足的貓瞳，主持人心裏一緊，一聲尖叫差點從嘴裏蹦出來。
為什麽是這個人啊啊啊啊！！
就不能是旁邊那個嗎？那個還看起來聰明好說話一點！
朝日奈風谷眼睜睜瞅著他被嚇到頭皮發麻，好沒用的大人……
“要簽合同。”他小聲說。
這麽短的時間，想要磨合得很好，最快的辦法就是拿出曲譜，在上面標註好，這些都是樂隊最具特色也最核心的地方，不能隨便洩露出去的。
“嗯嗯對，”主持人趕緊說，“證件拿來給我看一下，我們去登記……”
主持人是live house白天的負責人，未成年人上臺會帶來很多麻煩，家長要是在網上看到影片，最先找的一般也不是樂隊，而是他們這些演出場所。
他瞅了瞅朝日奈風谷，大概是因為白發蓬松蓬松又軟軟的，臉看上去也比別人更小，旁邊的監護人……嗯？
他的理智突然回歸，這兩個怎麽一個黑發一個白發！
黑尾鐵朗摸了摸口袋，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呢，但本能地說：“沒帶。”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了，主持人卡了一下，孤爪研磨走上來說：“有那種登記表的吧？我們填表可以嗎？”
“可以可以。”
主持人點了一下頭，又聽孤爪研磨說：“合同拿過來給我們看看。”
主持人連忙回去找合同，看到他就這麽把人繞走了，朝日奈風谷擡了擡眼。
孤爪前輩……好靠譜！
至於某個部長——
黑尾鐵朗哽咽：“我平時很靠譜的！”
只不過研磨支棱起來了，他竟然會主動跟人說話了，還是為了小貓貓……！
黑尾鐵朗欣慰又感動，整個人身上冒出了一層佛光，朝日奈風谷和孤爪研磨看著他，眼神不約而同變得嫌棄。
黑尾鐵朗：我是家長誒、我是家長誒……
他終於明白過來，一臉穩重實則興奮地拿起了合同。
趁著這個機會，主持人把手裏的另一樣東西遞給朝日奈。
“這是我們專門給臨時隊員留的門票，一共十張，可以叫朋友一起過來，下面橙色的這個是飲品券，等到五點就可以去兌換飲料了，想兌什麽都可以，就是喝酒的話必須登記……”
聽到最後，朝日奈風谷覺得他們可能什麽都知道了。
他往邊上望了望，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站在一起看合同，感受到他的視線立即擡眼。
朝日奈風谷飛快扭頭。
“那我們先進去排練了，”主持人說，“時間很緊，就直接用我們後面的練習室……”
很快有人來帶朝日奈風谷離開，架子鼓還留在原地，屏幕一直亮著，中間旋轉的四葉草logo折射出光芒。
現場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卻能輕易想象到熱鬧起來的樣子。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看過他們在網上的宣傳圖，主唱站在舞臺中央偏左的位置，正中間的架子鼓像是隱藏在一片迷霧之中，卻有著最漆黑冰冷的線條，猶如蟄伏的野獸。
即使朝日奈是招募過來的臨時鼓手，他們也沒有改變構圖的想法。
……他會成為最最矚目的那個。
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他們還拿著合同，主持人說：“需要的話也可以給你們講解一下舞臺構造，我們最上方只有三排頂燈，用的都是最輕型的材料，還有專門的鋼架固定……”
安全性方面沒什麽好擔心的，魔法四葉草的主唱是女生，也不怎麽玩沖臺和跳水，朝日奈和其他人接觸的幾率無限等於零。
帶兩人在舞臺附近轉了一圈，主持人又把他們帶到後臺。
“等下現場有人來調音和測聲壓，可能會對聽力造成影響，這扇關上的門不要打開，想出去的話走這邊……”
難怪試音結束大家離開得那麽快，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對視一眼，孤爪研磨說：“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現場充斥著忙碌又緊張的氣息，無論是主持人還是樂隊都很專業，不像游戲裏只能看到光鮮亮麗那一幕，點一點就能換上漂亮的人衣服，舞臺輕快又璀璨。
這裏的氛圍更昏暗，點亮雙眼的只有眼前的那塊屏幕，還有站在屏幕下方的人——去除了所有多餘的東西，只留下最真實、最有沖擊力的一幕。
是靠實力說話的。
“要是有這種游戲就好了……”
難怪朝日奈會悄悄跑過來呢，孤爪研磨忽然理解了。
黑尾鐵朗：“你不要一臉心動的表情啊！！”
真要把研磨扔到臺上，恐怕會散發出比朝日奈身上更陰暗的氣息，他還是更在意朝日奈悄悄藏起來的門票：“竟然全部拿走了……！”
孤爪研磨沈默了一下，悄悄擡手。
手指間夾著好幾張門票，還有橙色的飲品券，黑尾鐵朗睜大眼：‘等等？！’
什麽時候給你的！！
“明明在監護人那一欄簽字的是我啊——！”
忘恩負義的小貓貓！
好像遠遠傳來了部長的慘叫，朝日奈風谷微微扭頭。
“這邊這邊，”帶他過來的樂隊經紀人說，“真是幫大忙了！”
幾個腦袋從練習室探出來，魔法四葉草的主唱是個看起來很知性的大姐姐，朝日奈風谷剛才聽過她唱歌，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快進來，”她招了招手說，“這個場子是我們提前幾個月預定的，鼓手受傷了也不好取消，所以才臨時發布了招募……”
很多粉絲都在等著這次演出，還有個重大的問題，他們樂隊之前一直不溫不火，跟前公司解約之後半年突然爆火了，前公司按照他們的形象組了一支新的樂隊，還想踩著他們上位，最近一直在宣傳他們已經江郎才盡了。
“因為快半年沒出新歌了，”主唱說，“所以演出效果好的話，我們可能在最後發布新歌。”
朝日奈風谷一直都在聽，這時候才說：“原來的鼓手沒意見嗎？”
新歌第一次發布是讓隨便來的鼓手打的……
其他人也在觀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很強勢的樣子，頭發蓬松蓬松的反而感覺很好搓。
幾個人對視一眼，齊聲說：“當然沒意見啊！”
這可是“天才”！！！
幾人在心中齊齊吶喊，要不是朝日奈的年紀看起來真的挺小，他們都直接沖上去了，“放心吧，絕對沒問題的！”
“我們其實悄悄給她看了你的照片——”
現在他們的鼓手尖叫嘶吼著馬上要從醫院裏爬出來了，“她很喜歡你的！”
“你們的風格也不一樣，不用擔心會有什麽影響。”
“上次我們演出的時候已經試過了，這是demo……”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一邊拿出手機點開新歌。
朝日奈風谷微微睜大眼，好像在認真望著手機，又好像對他們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他們迅速對視一眼。
太棒了吧！！
怎麽會有這麽優秀還這麽聽話的人！
以朝日奈的能力絕對能把他們的歌一秒之內改到面目全非，直接秒殺他們，他卻什麽都沒做，看起來軟軟的，很好揉揉……
鍵盤手飛快轉身，從箱子裏翻出一件外套：“對了，上臺的服裝……”
朝日奈身上穿的也是黑色衣服，大概是不太想引人矚目，隨便套一件他們的外套就可以。
外套袖子和衣角都印著飄散的四葉草，朝日奈風谷穿上衣服之後卻不是很舒服，在原地頭發逐漸往上翹，好像一下子就要膨脹起來竄到另一邊，眾人連忙把他身上的外套脫掉。
“不如這樣！”
主唱拿著兩條綠色發帶過來，綁在他耳後稍長一些的頭發上。
白色的頭發和綠色發帶互相映襯，看起來更通透明亮，連朝日奈風谷安靜幽沈的眼神也一點點亮起來。
“好看！”主唱又掏出手機哢哢拍照，朝日奈風谷看起來很想拒絕，話還沒出口又看到她招呼大家過來合照。
她手上戴著綠色腕帶，鍵盤手是穿著綠色的襪子，黑色的西褲和小皮鞋，註意到朝日奈風谷的目光得意地笑了笑。
吉他手突然轉身：“等我一下，我去換一條綠色的線……”
你們在打扮什麽啊！！經紀人捂臉：“時間快不夠了！”
“都給我正經一點！！”
“不用擔心，”其他人一點也不緊張地說，“絕對夠了。”
他們很早就聽說過朝日奈了，大概是那種難以想象的、橫空出世的天才——突然有一天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是隨便被人拍了一段練習視頻都能得到大量的關註，有人不相信，還有人對著視頻分析，越是分析越是心驚。
要是在他們國中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人說不定也會不知所措，不是所有人都會隱藏情緒，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應該把情緒發洩到朝日奈的身上。
沒有放棄音樂真是太好了，主唱高興地說：“沒想到你在東京呢，在電視上看到IH新聞的時候……”
果然都知道……朝日奈風谷勉強穩住的神情一下子裂開，其他人飛快捂住她的嘴：“排練排練，快排練了！！”
“沒想到……冠軍……！”
“貓貓……！”
主唱倔強的聲音從他們的指縫中擠出來，剛才見面的知性蕩然無存。
系統飛快捂臉。
朝日奈風谷鼓起勇氣：“……不準貓。”
不要到哪裏都有人叫他貓貓啊！！
新歌的樂譜被壓在了最下面。
樂隊的主唱拿著一個綠色發箍，像是要把最上面的蝴蝶結捏成貓貓耳朵，朝日奈風谷默默拖著架子鼓離她遠了一點。
他們沒有請暖場的樂隊，第一首就是他們最早期的成名曲，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標註，都是給鼓手用的，只不過沒想到來的人是朝日奈。
他們又出去去打印了一份什麽標註都沒有的，對照著看了一會兒，練習開始。
第一下就是由鼓手敲響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神色都很放松，卻又像是帶著期待。
那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目光。
在練習室的外面，所有人都在忙碌，哪怕有隔音，偶爾也能聽到一點雜音傳來，朝日奈風谷深深吸氣：“那我開始了。”
其他人沒想到他會說話，咦了一聲，就聽他說：“請多關照。”
他沒想過要放棄音樂，即使只是應援鼓手，這樣的機會也很難得。
——他從來都沒有錯。
流暢的鼓點從練習室中響起，瞬間蓋過了那些雜音，貝斯手神色一動，和弦立即混入其中。
魔法四葉草以主唱的歌聲最為出名，真正作為主導的卻是他們密密麻麻的鼓點和硬核的風格，節奏響起時如狂風暴雨一般，好像施加了魔法，讓人目不暇接。
即使是最抒情的歌曲，也猶如深沈的大海托住縹緲的歌聲，拿手的搖滾更是瞬間將人拽入海底直擊心靈。
樂譜才翻過兩頁，主唱已經瞪大眼睛，飆出了一個之前沒有的高音。
朝日奈和他們原來的鼓手風格確實不一樣，原來的那位更綿密情緒飽滿，朝日奈卻更躁動帶著激進。
但他並不是不顧及其他人，需要的時候鼓點也很靈動，有種讓人抓不住的悠閑。
看到朝日奈風谷拿著鼓棒，有些疑惑地停下，好像在問她怎麽了，主唱：“不知道該不該說……”
朝日奈以前的風格不是這樣的吧，雖然有種技術力溢出的從容和悠閑，但是怎麽……那麽像貓呢……
她雖然看不懂排球，但她能看得懂排球視頻下面那些評論啊！！
貓貓球！
抓也抓不住的聲音，卻總是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還那麽堅定，讓人越聽越想抓著rua一把……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
爽！！要是聲音再大點，更有rua住貓貓隨便揉搓的爽感了！！
其他人：“……你還是不要說了！！”
不然朝日奈當場能把鼓棒折斷。
他們還沒說完，就聽朝日奈風谷哢嚓一聲，默默舉起手裏的東西。
鼓棒斷成兩截，其他人默了兩秒，飛快跳過這個話題：“沒事沒事，我們買了一把。”
貓貓也不是誰都能養的呢。
快速往朝日奈身邊補充了一把鼓棒，練習繼續，一直到晚上六點多，加上新歌一起，全都過了兩遍竟然還能有些空閑時間。
貝斯手熟練拿出手機點外賣：“你們要吃什麽？”
朝日奈風谷望了望外面，練習才開始沒多久，經紀人就跑進來說他的兩個“監護人”在休息室睡著了，還從他們這裏薅走了兩張四葉草的毯子。
後臺到處都能找到毯子，經紀人把那兩張專用的悄悄給他們蓋上，腦補了一下他們醒來驚喜的樣子，卻見金發那個動了動，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
然後抱著毯子又睡過去了。
“噢，問一下他們吃點什麽，你還有朋友要過來嗎？”
朝日奈風谷飛快搖頭。
他出去的時候，黑尾鐵朗已經蹲在飲料機旁邊，對著一個上鎖的櫃子冥思苦想。
【雪糕櫃（不要動）】
看到上面貼著的紙，朝日奈風谷：“……”越不讓動就越想動，這就是部長吧？
涼涼的氣息從後面飄來，黑尾鐵朗：“我就看看。”
不用想就知道是朝日奈。
這麽快就開始維護人家樂隊了，不會被拐跑吧？
黑尾鐵朗看看朝日奈風谷，目光落在他的腦袋上，忽然神色一頓。
兩條綠色的發帶從白發後面垂下來，微微落到肩頭，從未見過的清新顏色，他的眼神看起來都變得明亮了許多。
只看站姿好像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卻又好像站得更直了些許，那雙眼睛堅韌而漂亮，黑尾鐵朗呆了呆，就看到他轉過頭看向另一邊。
孤爪研磨說：“我想吃雪糕。”
“這好像是人家自己帶來的……”
不是演出現場提供的，黑尾鐵朗覺得不太好，就見朝日奈風谷飛快轉身，跑去問人家要密碼去了。
黑尾鐵朗再次楞住，過了一會兒，他坐在地上，沈默地望著自己手裏的雪糕。
不知道是蹭研磨的，還是蹭上了朝日奈的。
黑尾鐵朗：“……哎。”不管了，先吃一口！
演出七點多開始，一直到九點多結束，朝日奈風谷把票給了孤爪研磨，他卻沒有叫排球社的其他人過來。
朝日奈風谷的視線好幾次飄過去，孤爪研磨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毯子，小聲說：“我不喜歡人多……”
現場會有三百多人，他已經提前看好要躲到哪個角落了，要是把其他人叫過來，會被瞬間拉到人堆裏吧。
他看起來像是真的那麽覺得，朝日奈風谷視線又縮回來，不一會兒卻往他那邊靠了靠。
孤爪研磨嘴角悄悄揚起。
沒多久他們點的外賣也到了，吃完飯正好是七點，黑尾鐵朗之前搬的那套耳返櫃機重新打開，看著他們開始化妝，還有人在張開雙手讓人戴無線耳返，黑尾鐵朗視線轉了轉。
朝日奈看起來並沒有化妝，但是頭發變得更蓬松了，稍微動一下就有種燈光會撒在身上的燦爛，發尾好像在發著光一樣。
黑尾鐵朗還沒問過他架子鼓的事，大部分卻也在手機上了解得差不多了，伸手過去剛想揉揉他的腦袋，一只手就pia地飛過來。
主唱叉著腰說：“你幹什麽？”
我摸我的貓啊——！！
黑尾鐵朗瞪大眼睛，主唱豪邁揮手：“帶他出去！”
“等等——”
黑尾鐵朗被幾個人飛快帶走，孤爪研磨在原地悄悄伸手，抓了抓朝日奈腦袋後面的發絲，還是軟軟的，好像更有彈性了……
觀眾開始進場，孤爪研磨走出去，黑尾鐵朗說：“我剛剛跟老師請假，他說很多人都請了。”
孤爪研磨微微移眼。
黑尾鐵朗秒懂，“我知道了……”
你只是不和他們站在一起吧！！
原來你才是最壞的那個！
做的事全讓自己一個人承擔了，黑尾鐵朗不由得抱緊自己：“我還能活著回去嗎？能嗎？不能嗎？”
屏幕上的四葉草悠悠轉動，灰羽列夫站在門外檢票的地方，看著手機：“嗯……我們是尋找失蹤小貓貓隊！”
登記的本子下面壓著十幾張票，檢票的人拿出橙色那張遞給他：“這是飲品券，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上面有標記的。”
角落裏畫著一個貓爪，灰羽列夫說：“我才不喝！”
檢票的人正要誇他，就聽他說：“我喝橙汁的！”
怎麽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檢票的人嘴角一抽，夜久衛輔踢了踢他，“快走！”
從入口到裏面只有燈帶指引，光線昏暗，他們進場已經是最晚的了，就好像卡著時間收到通知的那樣。
“到底讓我們來看什麽？”灰羽列夫伸頭張望，就見遠處的燈光亮了起來。
從頂部投射的燈光猶如太陽穿透雲層，下方的幾道人影若隱若現。
舞臺最前方拿著長麥克風的高挑女性，站在遠處的吉他手輕輕一掃，琴弦的聲音響起，之後卻是“嘭”的一聲，厚重的鼓點在他耳邊炸開，清脆的鼓鑔刺破迷霧一般穿透耳膜，貝斯猶如急行軍般密集的聲音也在剎那間加入進來。
他們最開始商量的不是這個。
然而看到這麽多觀眾，還來不及預熱就開始臨場發揮了。
朝日奈風谷毫不猶豫地跟進令人驚喜，底下的觀眾卻還沒做好準備，反應了好幾秒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熟悉的音樂，在主唱一聲：“好久不見——！！”的大喊中尖叫起來。
“好久不見啊啊啊啊！！！”
“大家晚上好——！！”
“晚上好！！！”
觀眾們失去理智般尖叫起來，夾雜在那些鼓點中的聲音卻依舊強勁，而且越來越強，仿佛在回應他們。
——他們喜歡這個聲音！
雖然還沒聽明白，所有人卻忍不住跟著尖叫起來。
灰羽列夫個子很高，可以輕易越過眾人，看著那些隱藏在燈光和煙霧中的人影。
有著從來沒有過的松弛，眼睛在漂浮的霧氣渲染之下帶著點藍色，幽深猶如大海。
難以想象的氣勢磅礴，四面八方都是綿延不絕的聲浪，灰羽列夫猛地叫道：“那是朝日奈啊！！！”
上翹的發尾好像要融入到光線之中，垂在耳後的綠色發帶也在閃閃發光，末端垂落在肩頭，勾勒出來的線條松弛又游刃有餘，仿佛現在這樣還不夠讓他使出全力。
輕松、強大、卻又自信。
坐在比別人更高的地方，就那樣望著所有人。
“真的是朝日奈啊！！！”灰羽列夫超大聲。
然而其他人都聽不到他的聲音了，耳朵裏是從來沒聽過的陌生音樂，卻又像是熟悉的，由強勢激進的鼓點所主導的——
最強的樂章。
正在歌唱的女聲仿佛讚許一般縈繞在他的周圍。
漸漸地，所有人的聲音都在跟著她加大，臺上的朝日奈風谷重重地敲響前面的底鼓，黑色的底鼓邊緣發生一聲震顫，如宣告如咆哮的聲音掀翻海浪，所有人瞬間跳起來。
“啊啊啊啊啊——！！！”
並沒有說新鼓手是誰，也不需要用名字與觀眾建立好感，那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聲音！
一瞬間席卷全場！
所有聲音都緊隨其後，猶如驚濤駭浪襲來，將人卷入其中。
現場的氣氛熱烈，卻遠遠還沒有到盡頭。
朝日奈風谷在臺上的身影還是那麽輕松，所有人都跟隨著他的動作，隨著重重的一聲仿佛被擊倒，下一秒又像是看到他的手指擡起，什麽都沒聽到一樣跟著跳起來，去觸碰他在空中的身影。
所有的思緒都被霧氣蒸發掉，所有人都擡高了雙手。
即使聲音再大也掩蓋不了那道聲音，掩蓋不了灑落在他身上的光輝。
——鼓手鼓手！！
——那是他們的鼓手啊啊啊！！！
孤爪研磨被人群的聲音推擠到角落裏，站在最遠的距離，卻好像在最近的地方，望著朝日奈風谷的身影。
朝日奈風谷唇邊的笑容，還有望著臺下那些人的神情，早已料到，又好像只在等著這一刻。
堪稱“狂熱”！
狂熱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跟隨著那雙手高高跳起，又高高落下，洶湧的聲浪傳來，瞬間將人覆滅到海底，和扣球時的感覺相似，卻連他都被卷入其中。
孤爪研磨心臟狂跳，只來得及抓住那個最關鍵的詞。
“朝日奈——！”
想要讓他在球場上也這樣，如果能做到——
如果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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