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歡迎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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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歡迎冠軍！
孤爪研磨一瞬不瞬地望著遠處那道身影。
霧氣從舞臺上流淌而過，正中間龐大的金屬線條若隱若現，勾勒出宛如黑色巨獸一般的影子，然而坐在那後面的，卻是幹凈利落到輕松自在的身影。
纖細的鼓棒與鼓面接觸迸濺出能量，宛如無數聲音的集合體，清晰的鼓點、追逐而來的和聲、越來越吵鬧的和弦，聲音在瞬間推高，猶如爆炸“轟——”地一聲，最後只剩下了縹緲的餘韻。
幾乎意識不到那是主唱輕吟的尾音，舞臺上的霧氣漸漸消散，一直沈寂的燈光卻在不知不覺中打開。
藍色的光線在臺上流淌，正上方投下淺淺的白光，猶如陽光從海面照射下來。
在鼓組上方的銀色鑔片劇烈晃動，折射出粼粼白光，淺淺地劃過朝日奈風谷的臉頰，穿過被燈光染成藍色的發尾。
一下子變成了另一種風格，仿佛沈浸在海底，他手中的鼓棒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起來，本就輕松自在的身影更多了沈寂而神秘的色彩，連鼓點都變得飄忽不可捉摸。
明明是在舞臺最中間的位置，卻又那麽靠後，遙遠而不可及，連若有若無的鼓聲都變得抓也抓不住，卻又那麽輕快。
那些高舉的雙手不由得跳動起來，跟隨著鼓點的聲音跳起，仿佛抓著上空氣球輕快地伸手。
猶如抽幹空氣般熱到爆炸的現場註入了輕松的能量，現場變得更輕快活躍，直到清脆的鋼琴響起，歌聲加入進來，孤爪研磨才意識到——換歌了。
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時候切換的，就只是望著正中間的那道身影，綠色的發帶也被染成藍色，些許微光和鼓鑔銀色的鑔片折射出的冷光在他臉上搖曳，那樣專註又輕松操縱著一切的神色。
……好有說服力……
孤爪研磨攥著飲料的手越來越用力，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屏住了呼吸。
他不由得深深吸氣，想要轉開頭，視線卻怎麽都移不開。
朝日奈風谷已經想不到那麽多了，那些人的目光、燈光、放置在最後的攝像機的微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匯聚起來，最後變成了越來越純粹的聲音。
沒有錯，他來到東京、他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的神色從堅定到放松，連動作都輕松起來，鼓棒在他手中旋轉、高高拋起。
臺下那些晃動的雙手也在同一時間跳起。
“哇啊啊啊啊啊！！”
鼓手！！鼓手！！！
仿佛靈魂的鼓手！！！
藍色漸漸遠去，金橙色的燈光灑滿全場，仿佛落日又仿佛日出的弧形出現在大屏幕上，將屏幕前的人影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最突出的仍然是中間冰冷又有氣勢的架子鼓，坐在背後那道仿佛俯瞰一切的身影。
這舞臺也太棒了吧！
黑尾鐵朗摸著發熱的腦門，現場的空氣沸騰到稀薄，每一次都要用盡全力呼吸，背上汗濕了一片，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靠在飲料臺後面的孤爪研磨。
他倚著放置在角落的櫃子，手臂間夾著一杯飲料，一邊捧著手機，手指狂點著什麽。
現場幾乎沒有人記得兌換飲料這回事，附近也看不到人，孤爪研磨把手機亮度調到了最低，屏幕前只映出了他的一點點金發，細碎的發尾帶著幾分尖銳，眼神執著得可怕。
黑尾鐵朗忍不住出聲：“研磨？”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啞，連忙喝了口水，湊過去一看。
在他的屏幕上全是和音樂有關的游戲，一列列都在下載當中，孤爪研磨手指僵住，不甘地說：“沒內存了。”
那麽多游戲，當然了。
研磨上頭了還真是容易不顧一切呢，黑尾鐵朗看了一會兒，給他提建議：“好歹把養成游戲刪掉吧？”
平時又不怎麽玩。
沒想到孤爪研磨心虛地移了移眼，瞬間別開臉。
“感謝大家來聽我們的新歌，還給了我們這麽熱烈的反饋，我們也會繼續努力……”
臺上傳來主唱婉轉的聲音，帶著一點啞，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新歌作為演出最完美的收尾，觀眾們卻不願意散場，一直在喊著安可安可，漸漸又變成了鼓手、鼓手！
一直都沒有時間介紹樂隊成員，talk流程也很短，觀眾們卻記住了在舞臺中央的那道身影。
看到主唱放下話筒，吉他手轉身準備下臺，觀眾們被帶動著，瞬間往舞臺中央湧去。
“大家不要著急，”主唱見狀趕緊湊近話筒，“我們接下來還會有半個多小時的見面會，請大家不要激動……”
她往後面看了一眼，他們特地關掉了架子鼓附近的燈，卻仍然能看到朝日奈閃爍著微光的白發，汗水如同細碎的鉆石渲染在他的發尾，將那雙眼睛映襯得隱隱發亮。
他的側臉和脖頸也是一層汗，衣服也都被汗水打濕，卻仍然有著令人移不開視線的能量。
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朝日奈風谷飛快放下鼓棒離開。
他的腳步無聲又輕快，一到後臺就迫不及待地把耳返機器往旁邊一丟，一雙手迅速升起，抓住飛到半空中的接收器，朝日奈風谷習以為常地轉身，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只手好像比平時更高……
他一扭頭，黑尾鐵朗在後面對他露出一個笑臉。
朝日奈風谷還在吸著氣的神色瞬間垮掉，看到他又要變成嫌棄臉，黑尾鐵朗趕緊說：“回去了。”
“朝日奈——！！”
一道女聲由遠及近，打著石膏的身影忽高忽低，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朝日奈風谷面前，像是被絆住撲通往下倒，又像是刻意的，一下子抱住了朝日奈風谷的胳膊。
“請跟我組成雙鼓手組合！！”
“像我們這樣願意給外賣組機會的樂隊不多了！”
“餵！”貝斯手連忙叫了一聲，“說誰外賣組！！”
說著目光卻忍不住往朝日奈風谷身上飄了飄，朝日奈風谷有些恍惚，又像是意動。
黑尾鐵朗的聲音也一下子強硬起來：“我們真的要回去了。”
他扒開朝日奈身上的人，再抓、再扒開，朝日奈的手臂軟乎乎地擡起來又掉下去，好像身上的力氣都消耗得一幹二凈，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黑尾鐵朗趕緊把人往另一邊拎：“不要過來！我們要帶朝日奈回去睡覺了，不睡覺長不高！！”
看著在他手裏兩只眼睛渙散的朝日奈風谷，其他人瞬間哽住。
竟然作息這麽正常？
當然是累的，他們早上還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比賽，現在這又是兩個多小時停都沒停，黑尾鐵朗抓住朝日奈風谷的肩膀，把人輕輕提起。
朝日奈的身影一下子拔高一截，只剩下一點點腳尖還留在地面，黑尾鐵朗就這麽提溜著他從這些人面前走過。
朝日奈輕輕如同幽魂的聲音飄出：“要……殺……”殺了你……！！
“我可是這麽好心帶你回去，”黑尾鐵朗說，“還幫你跟老師請假了。”
朝日奈風谷：“殺……”
“你就是跟我過不去吧？”黑尾鐵朗把他塞到出租車裏。
孤爪研磨從另一邊打開車門，把裝有報酬的紙袋放到朝日奈手中，“我數過了，加了兩首歌，還有新歌的演出，報酬比原來商量的多。”
“他們說後續會把現場錄像先發給你，同意之後再發出，不滿意也可以提出修改。”
樂隊有官方攝像，場地內是禁止拍攝的，只要朝日奈不想，他的鏡頭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孤爪研磨沒想到事情這麽簡單——難怪他之前試著搜索朝日奈的名字沒能搜出什麽。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可以輕松抹掉一個人的努力。
他摸了摸朝日奈風谷濕漉漉的頭發，忽然註意到他那兩條發帶還沒解開，他們之前用過的毯子也被裝在袋子裏，剛才一並遞給他了，大概算是周邊？物料？
從來只買游戲不怎麽關心贈品的孤爪研磨手指一頓。
黑尾鐵朗也試著伸手過去，差點被咬一口，都看到朝日奈張嘴了，沒什麽力氣眼神還陰森森地盯著他的手腕，也太執著了。
黑尾鐵朗：“研磨又搬不動你！”
他仰頭大叫：“誰有我命苦啊——”
朝日奈風谷幽幽的視線頓時從他的手腕移開，軟塌塌地歪倒到另一邊，黑尾鐵朗一把扯住他：“你給我回來！”
朝日奈風谷衣服被扯住，腦袋還是不住地往孤爪研磨那邊靠，孤爪研磨擡頭對黑尾鐵朗笑了笑。
黑尾鐵朗：“……可惡。”
打車錢還是他出的呢，還要把朝日奈任勞任怨地帶回去，黑尾鐵朗把他拎下車的時候都想使勁搖晃他的腦袋，給我清醒一點啊！！
你知不知道研磨做了什麽！
想到最後還是要自己背鍋，黑尾鐵朗都想啪嘰一下松手，把朝日奈丟在地上了。
大概會變成扁扁的一團。
“哎……”命苦心裏也苦的好心部長還是把人帶了回去。
民宿裏面一片靜悄悄，所有人都蒙在被子裏，看著像是列夫的那個大長條動了動，被身邊的人聯手按住。
朝日奈風谷勉強洗了個澡，黑尾鐵朗還在外面掐著時間“水不能太熱”“不能洗太久”“你睡著了嗎”“快給我出來”——
一頓嘮叨下來，朝日奈渙散的眼神聚焦、再渙散、再聚焦，眼前都出現了好幾個黑尾鐵朗的重影。
黑尾鐵朗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頭發，把人塞到被窩裏，沒兩秒就聽到輕輕的呼吸變得平靜，成就感頓時湧了上來。
“我可真不容易。”
有種幫小貓洗澡送進烘幹機的快樂呢。
黑暗中頓時亮起了好幾雙眼睛。
黑尾鐵朗：“……都給我好好睡覺！”
他拿著衣服出去，洗漱出來，忽然瞥到有人坐在民宿外面的走廊上，點點金發在黑暗中很顯眼，他不由得快步走過去。
“怎麽了？”
孤爪研磨手裏拿著一罐飲料，不像是外面的自動販賣機常見的款式，大概是樂隊那邊送的。
夏天的夜晚不冷，他穿著長袖T恤的袖口也微微卷起，低頭看著手裏的飲料說：“我們學校過去幾站就是武藏野音樂大學。”
黑尾鐵朗“嗯？”地一聲，他對這方面的了解基本為零，只記得電車上到處都是這個學校的廣告。
“難道不好嗎？”
“還好……很厲害的學校，”孤爪研磨說，“但不是最優秀的那種。”
武藏野音樂大學是日本最早受到承認的音樂學校，主要以文科和教育聞名，學校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在附近卻能找到最好的音樂老師。
孤爪研磨忍不住覺得，朝日奈會來到音駒是註定的。
如果沒有排球社，朝日奈未必會選擇這裏。
“他和角名倫太郎的關系很好吧……”孤爪研磨靠在椅子上，慢慢望向遠方。
附近私立高中請的老師更好，有些直接就是武藏野音樂大學的老師授課，只考慮這方面，音駒應該第一時間就被剔除掉了。
“你還會在意這些嗎？”黑尾鐵朗有些意外地問。
“我沒有在意。”
黑尾鐵朗沒接話，孤爪研磨最後的聲音消散在寂靜中，反而變得很刻意。
孤爪研磨不由得抿緊了唇，剛想說點什麽，黑尾鐵朗就說：“快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他們要早起趕回去，因為跟梟谷的合宿定在後天，本來早就應該開始的，是他們出來打IH耽擱太久了。
其他學校都在等他們呢。
“合宿……”
孤爪研磨又望了望遠方，黑尾鐵朗說：“不要看了，給我回去睡覺。”
“睡不著。”
“……”黑尾鐵朗，“其實我也有點睡不著。”
無論決賽也好，那樣驚艷的演出也好，哪一樣都不是能輕易忘掉的東西，還發生在了同一天。
沒想到IH的最後竟然是這麽過的，黑尾鐵朗呼吸一頓，又很快回過神來：“睡不著也得回去躺著。”
他把孤爪研磨手裏的飲料抽走，又給他分配任務：“你還是好好想想明天怎麽面對朝日奈吧。”
孤爪研磨移開視線，小小聲。
“這是小黑才要擔心的問題。”
朝日奈……大概會裝死吧，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這種事他最熟練了。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做什麽，倒是小黑……
記仇的程度又要加深了呢。
說不定什麽都沒做，朝日奈的眼神都會盯過來，某只部長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保守秘密的樣子……
黑尾鐵朗頓時一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啊！！”
第二天果然和孤爪研磨想的一樣，睜開眼發現有人挨著自己躺在一起，朝日奈風谷的眼神霎時蔓延出了殺氣。
“部……長……部長……”
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眼裏的殺氣都快化作實質了。
有著先見之明躺得遠遠的黑尾鐵朗：“不是我啊！！”
又不是他把芝山扔到朝日奈身上的，芝山優生抱著朝日奈的胳膊，另一邊的灰羽列夫湊過來一個腦袋，除了一年級，其他人也在往朝日奈那邊擠。
一看就知道被當成自己做的了，黑尾鐵朗飛快撲過去，迅速捂住灰羽列夫的嘴，朝日奈風谷的視線在掙紮的兩人身上頓了頓，幽幽移開。
好像沒發現……黑尾鐵朗悄悄松了口氣。
除了列夫，沒有誰會想不開提到出門看到朝日奈這種事，感覺身邊頓時安全了大半，黑尾鐵朗又看看灰羽列夫。
被他捂住嘴巴，只剩下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灰羽列夫，使勁眨眼。
黑尾鐵朗松開一點。
灰羽列夫：“朝日奈——！！”
還沒說完，黑尾鐵朗緊緊捂住他的嘴，這就是個定時炸彈吧！
從今天開始，列夫交給他看管了。
上了回程的汽車，黑尾鐵朗都把他塞到角落裏坐著，朝日奈風谷有些懷疑地往後面看了看，孤爪研磨：“小黑說要給列夫特訓……”
是嗎？
朝日奈風谷思考兩秒，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默默回頭不再看了。
才發現孤爪研磨坐在自己身邊，他往旁邊縮了縮，努力想要離孤爪研磨遠一點。
孤爪研磨側頭望著他，昨天才看過那樣的朝日奈，再看看他現在這個軟綿綿很好欺負的表現，真想把人拎起來抖一抖。
他的眼神越來越危險，朝日奈風谷不由得往邊上一靠，歪倒在了車窗上。
孤爪學長好可怕……一直都好可怕……
仿佛才想起來孤爪研磨平時在排球社的表現，朝日奈風谷默默流淚。
一路就這麽睡睡醒醒回到學校，兩位教練從學校領到了期末試卷，發給他們就讓他們解散回去休息了。
“明天寫好試卷交上來，還有集訓的事，下午兩點在排球社集合，別忘了。”
早就說過梟谷集訓的事，但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沖擊，大家竟然沒怎麽反應過來。
“又要集訓了啊？”
“比賽？”
“梟谷……啊！還有烏野！”
突然想起烏野，大家的精神振奮了一點，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朝日奈風谷還是很累，沒怎麽在意大家的目光，回到家裏又睡了半天，下午才醒過來跑去翻了翻冰箱。
“熟悉的炸雞翅。”系統亮起星星眼，用爪爪在旁邊拍出一個個愛心，“姑姑真好！姑姑什麽時候請人來這棟老房子呀！”
那樣的話就可以改造一下朝日奈現在的臥室了呢，系統想到朝日奈打算考音樂學校的話，心裏有些期待。
冠軍有了，成績也有了，打鼓也好厲害，不愧是我們朝日奈！系統猛猛拍著愛心，片刻後又切換成了四葉草和金色的小星星。
“我們去集訓之後吧……”朝日奈風谷說。
集訓要去一周多的時間，聽說原本要定在音駒，大家都很好奇冠軍的訓練場地（？）
然而音駒現在的球場放不下那麽多人，最大的體育館又被話劇社和其他幾個社團提前預定了。
集訓……又可以見到木兔光太郎了，還有烏野的人……
-
“是不是要搞個歡迎橫幅什麽的。”木兔光太郎對著自家球場沈思。
赤葦京治：“我覺得不……”
“有橫幅不也挺好的嘛。”
沒想到一向讚同他的木葉秋紀他們忽然插話進來：“我覺得音駒會喜歡的。”
“黑尾會喜歡吧？”
說著黑尾，他們的眼前卻閃過了某只小貓貓的身影，然後笑了起來：“寫吧寫吧。”
“我們好像有那種紅色的橫幅，是校運會時候用的？”
“我那還有金色的墨水。”
“想要白的。”
“那得去找找……要寫什麽呢？”
歡迎小貓貓？
還是，歡迎——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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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一瞬不瞬地望著遠處那道身影。
霧氣從舞臺上流淌而過，正中間龐大的金屬線條若隱若現，勾勒出宛如黑色巨獸一般的影子，然而坐在那後面的，卻是幹凈利落到輕松自在的身影。
纖細的鼓棒與鼓面接觸迸濺出能量，宛如無數聲音的集合體，清晰的鼓點、追逐而來的和聲、越來越吵鬧的和弦，聲音在瞬間推高，猶如爆炸“轟——”地一聲，最後只剩下了縹緲的餘韻。
幾乎意識不到那是主唱輕吟的尾音，舞臺上的霧氣漸漸消散，一直沈寂的燈光卻在不知不覺中打開。
藍色的光線在臺上流淌，正上方投下淺淺的白光，猶如陽光從海面照射下來。
在鼓組上方的銀色鑔片劇烈晃動，折射出粼粼白光，淺淺地劃過朝日奈風谷的臉頰，穿過被燈光染成藍色的發尾。
一下子變成了另一種風格，仿佛沈浸在海底，他手中的鼓棒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起來，本就輕松自在的身影更多了沈寂而神秘的色彩，連鼓點都變得飄忽不可捉摸。
明明是在舞臺最中間的位置，卻又那麽靠後，遙遠而不可及，連若有若無的鼓聲都變得抓也抓不住，卻又那麽輕快。
那些高舉的雙手不由得跳動起來，跟隨著鼓點的聲音跳起，仿佛抓著上空氣球輕快地伸手。
猶如抽幹空氣般熱到爆炸的現場註入了輕松的能量，現場變得更輕快活躍，直到清脆的鋼琴響起，歌聲加入進來，孤爪研磨才意識到——換歌了。
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時候切換的，就只是望著正中間的那道身影，綠色的發帶也被染成藍色，些許微光和鼓鑔銀色的鑔片折射出的冷光在他臉上搖曳，那樣專註又輕松操縱著一切的神色。
……好有說服力……
孤爪研磨攥著飲料的手越來越用力，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屏住了呼吸。
他不由得深深吸氣，想要轉開頭，視線卻怎麽都移不開。
朝日奈風谷已經想不到那麽多了，那些人的目光、燈光、放置在最後的攝像機的微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匯聚起來，最後變成了越來越純粹的聲音。
沒有錯，他來到東京、他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的神色從堅定到放松，連動作都輕松起來，鼓棒在他手中旋轉、高高拋起。
臺下那些晃動的雙手也在同一時間跳起。
“哇啊啊啊啊啊！！”
鼓手！！鼓手！！！
仿佛靈魂的鼓手！！！
藍色漸漸遠去，金橙色的燈光灑滿全場，仿佛落日又仿佛日出的弧形出現在大屏幕上，將屏幕前的人影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最突出的仍然是中間冰冷又有氣勢的架子鼓，坐在背後那道仿佛俯瞰一切的身影。
這舞臺也太棒了吧！
黑尾鐵朗摸著發熱的腦門，現場的空氣沸騰到稀薄，每一次都要用盡全力呼吸，背上汗濕了一片，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靠在飲料臺後面的孤爪研磨。
他倚著放置在角落的櫃子，手臂間夾著一杯飲料，一邊捧著手機，手指狂點著什麽。
現場幾乎沒有人記得兌換飲料這回事，附近也看不到人，孤爪研磨把手機亮度調到了最低，屏幕前只映出了他的一點點金發，細碎的發尾帶著幾分尖銳，眼神執著得可怕。
黑尾鐵朗忍不住出聲：“研磨？”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啞，連忙喝了口水，湊過去一看。
在他的屏幕上全是和音樂有關的游戲，一列列都在下載當中，孤爪研磨手指僵住，不甘地說：“沒內存了。”
那麽多游戲，當然了。
研磨上頭了還真是容易不顧一切呢，黑尾鐵朗看了一會兒，給他提建議：“好歹把養成游戲刪掉吧？”
平時又不怎麽玩。
沒想到孤爪研磨心虛地移了移眼，瞬間別開臉。
“感謝大家來聽我們的新歌，還給了我們這麽熱烈的反饋，我們也會繼續努力……”
臺上傳來主唱婉轉的聲音，帶著一點啞，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新歌作為演出最完美的收尾，觀眾們卻不願意散場，一直在喊著安可安可，漸漸又變成了鼓手、鼓手！
一直都沒有時間介紹樂隊成員，talk流程也很短，觀眾們卻記住了在舞臺中央的那道身影。
看到主唱放下話筒，吉他手轉身準備下臺，觀眾們被帶動著，瞬間往舞臺中央湧去。
“大家不要著急，”主唱見狀趕緊湊近話筒，“我們接下來還會有半個多小時的見面會，請大家不要激動……”
她往後面看了一眼，他們特地關掉了架子鼓附近的燈，卻仍然能看到朝日奈閃爍著微光的白發，汗水如同細碎的鉆石渲染在他的發尾，將那雙眼睛映襯得隱隱發亮。
他的側臉和脖頸也是一層汗，衣服也都被汗水打濕，卻仍然有著令人移不開視線的能量。
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朝日奈風谷飛快放下鼓棒離開。
他的腳步無聲又輕快，一到後臺就迫不及待地把耳返機器往旁邊一丟，一雙手迅速升起，抓住飛到半空中的接收器，朝日奈風谷習以為常地轉身，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只手好像比平時更高……
他一扭頭，黑尾鐵朗在後面對他露出一個笑臉。
朝日奈風谷還在吸著氣的神色瞬間垮掉，看到他又要變成嫌棄臉，黑尾鐵朗趕緊說：“回去了。”
“朝日奈——！！”
一道女聲由遠及近，打著石膏的身影忽高忽低，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朝日奈風谷面前，像是被絆住撲通往下倒，又像是刻意的，一下子抱住了朝日奈風谷的胳膊。
“請跟我組成雙鼓手組合！！”
“像我們這樣願意給外賣組機會的樂隊不多了！”
“餵！”貝斯手連忙叫了一聲，“說誰外賣組！！”
說著目光卻忍不住往朝日奈風谷身上飄了飄，朝日奈風谷有些恍惚，又像是意動。
黑尾鐵朗的聲音也一下子強硬起來：“我們真的要回去了。”
他扒開朝日奈身上的人，再抓、再扒開，朝日奈的手臂軟乎乎地擡起來又掉下去，好像身上的力氣都消耗得一幹二凈，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黑尾鐵朗趕緊把人往另一邊拎：“不要過來！我們要帶朝日奈回去睡覺了，不睡覺長不高！！”
看著在他手裏兩只眼睛渙散的朝日奈風谷，其他人瞬間哽住。
竟然作息這麽正常？
當然是累的，他們早上還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比賽，現在這又是兩個多小時停都沒停，黑尾鐵朗抓住朝日奈風谷的肩膀，把人輕輕提起。
朝日奈的身影一下子拔高一截，只剩下一點點腳尖還留在地面，黑尾鐵朗就這麽提溜著他從這些人面前走過。
朝日奈輕輕如同幽魂的聲音飄出：“要……殺……”殺了你……！！
“我可是這麽好心帶你回去，”黑尾鐵朗說，“還幫你跟老師請假了。”
朝日奈風谷：“殺……”
“你就是跟我過不去吧？”黑尾鐵朗把他塞到出租車裏。
孤爪研磨從另一邊打開車門，把裝有報酬的紙袋放到朝日奈手中，“我數過了，加了兩首歌，還有新歌的演出，報酬比原來商量的多。”
“他們說後續會把現場錄像先發給你，同意之後再發出，不滿意也可以提出修改。”
樂隊有官方攝像，場地內是禁止拍攝的，只要朝日奈不想，他的鏡頭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孤爪研磨沒想到事情這麽簡單——難怪他之前試著搜索朝日奈的名字沒能搜出什麽。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可以輕松抹掉一個人的努力。
他摸了摸朝日奈風谷濕漉漉的頭發，忽然註意到他那兩條發帶還沒解開，他們之前用過的毯子也被裝在袋子裏，剛才一並遞給他了，大概算是周邊？物料？
從來只買游戲不怎麽關心贈品的孤爪研磨手指一頓。
黑尾鐵朗也試著伸手過去，差點被咬一口，都看到朝日奈張嘴了，沒什麽力氣眼神還陰森森地盯著他的手腕，也太執著了。
黑尾鐵朗：“研磨又搬不動你！”
他仰頭大叫：“誰有我命苦啊——”
朝日奈風谷幽幽的視線頓時從他的手腕移開，軟塌塌地歪倒到另一邊，黑尾鐵朗一把扯住他：“你給我回來！”
朝日奈風谷衣服被扯住，腦袋還是不住地往孤爪研磨那邊靠，孤爪研磨擡頭對黑尾鐵朗笑了笑。
黑尾鐵朗：“……可惡。”
打車錢還是他出的呢，還要把朝日奈任勞任怨地帶回去，黑尾鐵朗把他拎下車的時候都想使勁搖晃他的腦袋，給我清醒一點啊！！
你知不知道研磨做了什麽！
想到最後還是要自己背鍋，黑尾鐵朗都想啪嘰一下松手，把朝日奈丟在地上了。
大概會變成扁扁的一團。
“哎……”命苦心裏也苦的好心部長還是把人帶了回去。
民宿裏面一片靜悄悄，所有人都蒙在被子裏，看著像是列夫的那個大長條動了動，被身邊的人聯手按住。
朝日奈風谷勉強洗了個澡，黑尾鐵朗還在外面掐著時間“水不能太熱”“不能洗太久”“你睡著了嗎”“快給我出來”——
一頓嘮叨下來，朝日奈渙散的眼神聚焦、再渙散、再聚焦，眼前都出現了好幾個黑尾鐵朗的重影。
黑尾鐵朗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頭發，把人塞到被窩裏，沒兩秒就聽到輕輕的呼吸變得平靜，成就感頓時湧了上來。
“我可真不容易。”
有種幫小貓洗澡送進烘幹機的快樂呢。
黑暗中頓時亮起了好幾雙眼睛。
黑尾鐵朗：“……都給我好好睡覺！”
他拿著衣服出去，洗漱出來，忽然瞥到有人坐在民宿外面的走廊上，點點金發在黑暗中很顯眼，他不由得快步走過去。
“怎麽了？”
孤爪研磨手裏拿著一罐飲料，不像是外面的自動販賣機常見的款式，大概是樂隊那邊送的。
夏天的夜晚不冷，他穿著長袖T恤的袖口也微微卷起，低頭看著手裏的飲料說：“我們學校過去幾站就是武藏野音樂大學。”
黑尾鐵朗“嗯？”地一聲，他對這方面的了解基本為零，只記得電車上到處都是這個學校的廣告。
“難道不好嗎？”
“還好……很厲害的學校，”孤爪研磨說，“但不是最優秀的那種。”
武藏野音樂大學是日本最早受到承認的音樂學校，主要以文科和教育聞名，學校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在附近卻能找到最好的音樂老師。
孤爪研磨忍不住覺得，朝日奈會來到音駒是註定的。
如果沒有排球社，朝日奈未必會選擇這裏。
“他和角名倫太郎的關系很好吧……”孤爪研磨靠在椅子上，慢慢望向遠方。
附近私立高中請的老師更好，有些直接就是武藏野音樂大學的老師授課，只考慮這方面，音駒應該第一時間就被剔除掉了。
“你還會在意這些嗎？”黑尾鐵朗有些意外地問。
“我沒有在意。”
黑尾鐵朗沒接話，孤爪研磨最後的聲音消散在寂靜中，反而變得很刻意。
孤爪研磨不由得抿緊了唇，剛想說點什麽，黑尾鐵朗就說：“快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他們要早起趕回去，因為跟梟谷的合宿定在後天，本來早就應該開始的，是他們出來打IH耽擱太久了。
其他學校都在等他們呢。
“合宿……”
孤爪研磨又望了望遠方，黑尾鐵朗說：“不要看了，給我回去睡覺。”
“睡不著。”
“……”黑尾鐵朗，“其實我也有點睡不著。”
無論決賽也好，那樣驚艷的演出也好，哪一樣都不是能輕易忘掉的東西，還發生在了同一天。
沒想到IH的最後竟然是這麽過的，黑尾鐵朗呼吸一頓，又很快回過神來：“睡不著也得回去躺著。”
他把孤爪研磨手裏的飲料抽走，又給他分配任務：“你還是好好想想明天怎麽面對朝日奈吧。”
孤爪研磨移開視線，小小聲。
“這是小黑才要擔心的問題。”
朝日奈……大概會裝死吧，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這種事他最熟練了。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做什麽，倒是小黑……
記仇的程度又要加深了呢。
說不定什麽都沒做，朝日奈的眼神都會盯過來，某只部長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保守秘密的樣子……
黑尾鐵朗頓時一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啊！！”
第二天果然和孤爪研磨想的一樣，睜開眼發現有人挨著自己躺在一起，朝日奈風谷的眼神霎時蔓延出了殺氣。
“部……長……部長……”
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眼裏的殺氣都快化作實質了。
有著先見之明躺得遠遠的黑尾鐵朗：“不是我啊！！”
又不是他把芝山扔到朝日奈身上的，芝山優生抱著朝日奈的胳膊，另一邊的灰羽列夫湊過來一個腦袋，除了一年級，其他人也在往朝日奈那邊擠。
一看就知道被當成自己做的了，黑尾鐵朗飛快撲過去，迅速捂住灰羽列夫的嘴，朝日奈風谷的視線在掙紮的兩人身上頓了頓，幽幽移開。
好像沒發現……黑尾鐵朗悄悄松了口氣。
除了列夫，沒有誰會想不開提到出門看到朝日奈這種事，感覺身邊頓時安全了大半，黑尾鐵朗又看看灰羽列夫。
被他捂住嘴巴，只剩下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灰羽列夫，使勁眨眼。
黑尾鐵朗松開一點。
灰羽列夫：“朝日奈——！！”
還沒說完，黑尾鐵朗緊緊捂住他的嘴，這就是個定時炸彈吧！
從今天開始，列夫交給他看管了。
上了回程的汽車，黑尾鐵朗都把他塞到角落裏坐著，朝日奈風谷有些懷疑地往後面看了看，孤爪研磨：“小黑說要給列夫特訓……”
是嗎？
朝日奈風谷思考兩秒，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默默回頭不再看了。
才發現孤爪研磨坐在自己身邊，他往旁邊縮了縮，努力想要離孤爪研磨遠一點。
孤爪研磨側頭望著他，昨天才看過那樣的朝日奈，再看看他現在這個軟綿綿很好欺負的表現，真想把人拎起來抖一抖。
他的眼神越來越危險，朝日奈風谷不由得往邊上一靠，歪倒在了車窗上。
孤爪學長好可怕……一直都好可怕……
仿佛才想起來孤爪研磨平時在排球社的表現，朝日奈風谷默默流淚。
一路就這麽睡睡醒醒回到學校，兩位教練從學校領到了期末試卷，發給他們就讓他們解散回去休息了。
“明天寫好試卷交上來，還有集訓的事，下午兩點在排球社集合，別忘了。”
早就說過梟谷集訓的事，但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沖擊，大家竟然沒怎麽反應過來。
“又要集訓了啊？”
“比賽？”
“梟谷……啊！還有烏野！”
突然想起烏野，大家的精神振奮了一點，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朝日奈風谷還是很累，沒怎麽在意大家的目光，回到家裏又睡了半天，下午才醒過來跑去翻了翻冰箱。
“熟悉的炸雞翅。”系統亮起星星眼，用爪爪在旁邊拍出一個個愛心，“姑姑真好！姑姑什麽時候請人來這棟老房子呀！”
那樣的話就可以改造一下朝日奈現在的臥室了呢，系統想到朝日奈打算考音樂學校的話，心裏有些期待。
冠軍有了，成績也有了，打鼓也好厲害，不愧是我們朝日奈！系統猛猛拍著愛心，片刻後又切換成了四葉草和金色的小星星。
“我們去集訓之後吧……”朝日奈風谷說。
集訓要去一周多的時間，聽說原本要定在音駒，大家都很好奇冠軍的訓練場地（？）
然而音駒現在的球場放不下那麽多人，最大的體育館又被話劇社和其他幾個社團提前預定了。
集訓……又可以見到木兔光太郎了，還有烏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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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搞個歡迎橫幅什麽的。”木兔光太郎對著自家球場沈思。
赤葦京治：“我覺得不……”
“有橫幅不也挺好的嘛。”
沒想到一向讚同他的木葉秋紀他們忽然插話進來：“我覺得音駒會喜歡的。”
“黑尾會喜歡吧？”
說著黑尾，他們的眼前卻閃過了某只小貓貓的身影，然後笑了起來：“寫吧寫吧。”
“我們好像有那種紅色的橫幅，是校運會時候用的？”
“我那還有金色的墨水。”
“想要白的。”
“那得去找找……要寫什麽呢？”
歡迎小貓貓？
還是，歡迎——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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