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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52 一吻定情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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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52 一吻定情 這是……

“陛下這真有意思, ”謝翊拔出匕首,匕柄在他手中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對準了自己, “您要是賜的是把劍,臣還能知道該怎麽做,這是柄匕首倒有些難辦了。”

誰都知道自古以來的禮制——天子賜劍, 乃是賜死。三尺長劍橫在頸間,是君王留給臣子最後的體面。

可眼前這柄匕首只有手掌長,刀刃不過幾寸, 傷人都費勁,上頭鑲著稀世的寶石,本就是為了把玩的賞物。

蕭桓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別多想,朕知道你喜歡這種稀奇的金石玩意;芾兒上書求情,說那個校尉的事因他而起, 如今他自請禁足以表懲戒,這算是給你的補償。”

皇帝是不能做錯的, 謝翊看見這把匕首時便明白了, 除了警告,蕭桓似乎有什麽難以說出口的事。

——看來是沒什麽可回轉的餘地,他的這兩位副將是必死無疑了。

隨謝翊一同回到書閣的是皇帝身邊的內侍, 他持一卷明黃帛書, 清了清嗓子, 尖細而清晰的聲音響起:

“陛下有旨:查皇子芾陳情, 力證爾之清白。朕思之,此番拘禁,實為小懲大誡, 望爾深自反省,恪守臣子本分。今既已查實,即覆爾自由之身,然約束不嚴之過難免,罰沒半年俸祿,以儆效尤。望爾日後謹言慎行,不負天恩。欽此。”

內侍宣讀完,將詔書一合,恭敬地遞到謝翊手中,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

唯獨關於貪汙軍餉的事,詔書中卻只字不再提,按理來說,他的副將貪墨,他身為主將即使已經離開了軍營,也會落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

人都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眼前的詔書似乎不是恩賜,而是面對死局,要做出一些必要犧牲時,皇帝難得的愧怍。

而他懷裏的匕首,是蕭桓既要他領會聖意,又舍不得他這顆好用的棋子,才選了這麽個不倫不類的賞賜;或許也是說他就像這把看似珍貴卻上不得臺面的短兵,再得聖心也不過是個玩物。

柏彥與他一同出來接旨,聽後登時喜出望外,安慰的話剛到嘴邊卻發覺謝翊的狀態似乎不對。

謝恩之後,謝翊遲遲沒有起身,雙手捧著詔書出神地跪在地上,他指揮過一場又一場大勝,救了無數將士的性命,如今卻怎麽也救不了這兩位副將。

竟然連一句理由都沒有,為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丟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卻無計可施。

“君侯,您……”柏彥多少知道些前因後果,這種情況他不好說什麽,只能叫謝翊靜靜地在這待會,自己先行起身去收拾行李細軟。

良久,謝翊終是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挪出書閣,膝蓋因久跪而麻木酸痛,他渾然未覺,將詔書胡亂地塞入懷中,正好與那柄冰冷的匕首貼在一處。

短暫透下來的日光照在謝翊臉上,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也不知是這寒意料峭,還是他早已心如死灰,只覺得這光亮令人心寒。

在別人眼中他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是威震八方的靖遠侯。他們賦予了謝翊太多光環,將他托上神位,但都忘了他也是人。

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是人就會有弱點。

謝翊一個人在車水馬龍中游蕩了很久,進了東市的酒坊,直到夜色擦黑才出來,喝得酩酊大醉,又去了西市,他還想去京郊跑馬。

總之不想回府,再回到那個看似華麗的牢籠。

但偌大一個京城,他如浮萍游蕩,無處可去。

他不是不知道跟在他身後的皇帝親衛,盡可能不再去想兩位將軍在牢裏視死如歸的眼神和皇帝假惺惺地愧怍,他為什麽又能活下來——他現在對皇帝還有用,在不需要他的時候,自己又是否會是下一個他們?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為什麽?”

思緒被酒液麻痹,混沌一片的時候,謝翊的腳步下意識踉踉蹌蹌地走上了去往少傅府的路。

陸九川被仆役匆匆叫到門口,擡眼便看見謝翊閉眼依靠在自己府門的門柱上,料峭的寒風吹動他未束起的發絲,臉頰上一大片酡紅,渾身酒氣熏天隔著十幾步都能聞見。

少傅府的仆役在一邊想攙扶一邊又不敢上前,見陸九川匆匆忙忙出來終於是松了一口氣,退了下去。

謝翊在周圍錯落響起的“先生”中,遲鈍地意識到陸九川正站在他面前,擡頭朝他揚起一個笑容,便放心地雙腿一軟順著柱子倒了下去。

“謝翊。”陸九川眼疾手快地蹲身扶住他的雙肩,撐住他癱軟的身子,把謝翊手裏還沒喝完的酒壺奪下。

雖然他心中有太多想問的,但最先開口的永遠還是關心,“你這是怎麽了,喝這麽多酒?”

“陸先生,先生,”謝翊不回答,亦或是根本沒聽清這是在問什麽,嘴裏不停地呼喚著對方的名字,溫熱的氣息擦過陸九川的頸側,“先生……九川……”

他站不住腳,只好倚在陸九川身上,將頭埋在他頸窩裏,鼻尖充盈著對方身上溫和的檀香味,謝翊的心情也漸漸平覆下來,喝過酒後神智不太清醒,忽然沒頭沒尾地問道:“你說我會死嗎?”

陸九川被他身上沖天的酒氣熏得偏過頭去,但手上絲毫不敢松懈,他能感受到謝翊已經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正無力地緩緩往下滑。

而謝翊環抱在他腰間的雙臂收得越來越緊,陸九川也顧不得這是府前門檐下,緩緩蹲坐下去,讓謝翊整個人貼在自己身上。

陸九川唇角擦過謝翊的發絲,他的右手在空中僵硬地懸了好一會,最後才鄭重其事地落在謝翊的背上,循循善誘地安撫,“沒事的,沒事的……我在呢,我不會讓你死的。”

少傅府中的仆役很有眼色地去廚房熬醒酒湯,夜間門庭冷清,也只剩他們兩人這麽相偎在一起。

謝翊像是要將自己全然交付出去一樣,腦袋倚在他肩膀上,含糊地訴說了很多心底的秘密:皇帝不信他,為什麽不拿他開刀,魏謙就是個混蛋……最後變成了一遍一遍地念著他的名字。

“九川……”

“嗯。”

“先生……”

“我一直在。”

聲音在陰冷的屋檐下回蕩,像是想要回家的游子,不斷地尋找家的方向,而陸九川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回應著,給了他難得的依靠。

可是他早已沒有家了,故鄉是回不去的故鄉,家人也早已死於戰火。

浩渺天地間,謝翊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只剩孤身一人,無處可去,無處容身。

陸九川一邊忙著應聲,另一邊將仆役拿來的大氅蓋到謝翊的背上,耳邊的聲音漸漸小了,他還以為謝翊已經睡過去,便準備抱他回去。

結果原本癱軟在他懷裏的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起了上半身,發頂輕輕擦過陸九川的側臉,只留下細密的癢和酥麻的觸感。

他紅著眼眶,目光迷離著,擡起手,指尖描摹過陸九川昳麗生姿的眉眼,最終停留在微啟的唇瓣上。冰涼的指尖在滾燙的皮膚上即觸即離,激起一陣戰栗。

陸九川的呼吸陡然亂了。

他還未來得及制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謝翊已經貼了上來。兩人的呼吸在這一刻交纏著,劇烈的心跳交錯在耳邊,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陸九川聞著謝翊身上熏人的酒味,覺得自己也要醉了,“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檐腳的燈籠與高懸的明月在這一刻盡數失了光輝,陸九川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他嘗到一個帶著酒味的,柔軟的觸感。

這是一個吻。

“那天我聽見了……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對吧?”

理智的弦終於崩斷。陸九川也顧不得別的,擡手扣住謝翊的後腦,不容拒絕地加深了這個吻。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幾乎忘記了這份深藏心底的渴望。另一只手緊緊箍住謝翊的腰,將人緊緊地揉進懷裏。

這個吻帶著酒後的意亂情迷,暗藏著壓抑已久的情愫。謝翊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在引導下他微微張開嘴生澀地回應,手指下意識地攀住了陸九川胸前的衣襟。

良久,陸九川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輕輕地喘著氣。謝翊重新癱軟在他懷中,眼角紅暈,濕潤的唇瓣在月光下泛著水光。

“九川,”謝翊縮在他懷裏,幾乎是夢囈著,“我想知道九江的冬天冷不冷啊……我其實最怕冷了,北疆真的好冷,我那時候只能把自己蜷起來,頭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一時氣血上頭把外衣給脫了……”

“你帶我走好嗎?”他忽然擡起朦朧的醉眼,懇求著,“九江或者其他地方,總之去哪裏都好……”

陸九川的心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他垂眼註視著懷中人此時脆弱的神情,終於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吻掉他眼角的濕意。

“好,”寂靜無人的夜中陸九川沈聲對他許下一輩子的承諾,“我答應你。”

月光將他們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謝翊折騰了一整晚,終於在檀香氣息的環繞間沈沈睡去。

陸九川拂開了想來搭把手的仆役,一手探向他的膝彎將謝翊打橫抱起來,他感受著懷裏人衣服下清晰的肌肉線條與體溫,一步步走向少傅府深處,“我一定帶你走。”

等謝翊再醒來的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宿醉的滋味並不好受,額角一陣一陣地疼,喉嚨幹得發澀,他睜開眼還沒開口要水,陌生的床簾與屋內陳設便映入眼簾,叫他清醒了一大半。

“這不是靖遠侯府吧……”

門外聞聲進來一個端著托盤的俏麗身影。謝翊偏過頭去看,來的一個他見過的姑娘,“泠鳶?你怎麽在這?”

“君侯這話真有意思,奴婢不在少傅府還能在哪?”泠鳶樂呵開著玩笑,等謝翊坐直身子,將溫熱的醒酒湯遞到他手上,才又道,“君侯昨夜喝多之後到少傅府來尋先生——您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先生過來。”

她轉身出去,清脆的嗓音在院子裏響起,“先生,你昨晚帶回來的人醒了!”

院中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緊接著陸九川的聲音將它們都蓋了過去,“在我面前這般沒大沒小也就罷了,今天有客人在,都收斂些,莫驚擾到人。”話音落下,他掀開門簾緩步踏入臥房。

“先生……”謝翊放下空碗,笑容有些心虛。他昨晚似乎幹了一件很荒唐的事,現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只有零星的幾個畫面,真是喝酒誤事。

他尷尬地清清嗓子,“酒後失態,叫你看笑話了。”

“那有什麽,幸好是到我這來了,否則去其他人那,今早滿京城都該知道你昨夜幹什麽了。”陸九川從善如流地落座,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了昨夜他啃咬親吻的唇瓣上,回想起昨夜那帶著酒香的、柔軟的觸感。這人一身骨頭硬得很,嘴也硬,偏偏嘴唇出乎意外的軟。

謝翊還回想著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麽荒唐事,完全沒註意到眼前那道幾乎要將他包裹起來的視線,最後只能低聲問,“昨晚,我有沒有冒犯到你?有沒有做什麽出格事?”

“昨晚啊,讓我想想,”陸九川眼中突然期待起來,還有想要得到答案的急切,“唔……你說你喜歡我,這個算不算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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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親上了,不容易(掌聲)

陸九川:這和外賣有什麽區別嗎?

約了一些丘丘人發現自己月石不夠,沒法放出來……

周一啦,大家久等啦,感謝周末大家的收藏和訂閱,還有寶的霸王票

關於更新:

越到年底事越來越多,每天幾乎都很忙,維持一周五到六更幾乎算是極限了,這一本錯誤預估了自己的能力,每天都有三千字和多●國一起追著我跑,以後以及未來,一定都是全文存稿或存夠一大半再開(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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