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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逃避現實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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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逃避現實 兩個……

陸九川的話如晴天霹靂, 將謝翊劈得不知所措,大腦一片空白。

他也顧不上昨晚自己還在念叨的事,滿腦子都是現在這句話。

說實在的, 這麽他現在甚至都不能完全確定自己對陸九川到底是不是喜歡,就這麽被自己酒後的失態叫他知道了……

“……我真的說這話了?”

謝翊不信邪,他還想掙紮一下。可他沒法忽略在自己這句話說出口時, 陸九川即便再努力保持坦然,眼中還是悄然暗下去的光。

他們都是男人,這份感情只要不在乎外界的眼光, 你情我願地相守一生就好,可謝翊還是覺得自己得捫心自問,自己對陸九川到底是什麽感情,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

他裝作一無所知,蒼白地解釋,“或許是說錯話了, 或者話說的不對……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一定不喝這麽多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 酒後胡言而已, 我也不會當真的。”陸九川強撐著笑意,似乎無事發生,命人拿一套衣服進來, “你的衣服昨晚弄臟了, 剛洗了晾起來, 暫時先穿我的吧, 改明兒遣人給你送回去。”

“……一件衣服而已,不至於這麽興師動眾。”

淡色的衣袍遞到謝翊手上,他展開拎起來左看右看, 簡潔中透著灑脫,是陸九川以往偏好的樣式,與他平日素凈的衣著截然不同。謝翊又往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怎麽看怎麽奇怪。

可他也不能單穿件裏衣在大街上瞎轉,這種情況下也只好認命地套在身上。外袍本就寬松,謝翊穿在身上不僅肩線滑落,腰際也顯得空蕩,他只好將衣帶仔細系緊,才勉強撐起了這副陌生的裝束。

這時陸九川掌心托著他裝在懷裏匕首,遞到謝翊面前來,鞘身上鍍金流轉的金色光澤與寶石折射出的碎光,直晃人眼。

“還有這個,看起來像是陛下賞的——陛下平白無故賞你這東西幹什麽?”陸九川輕輕蹙起眉,如果不是他仔細看了看,誰也不會想到這麽精巧的小玩意會是一柄殺器,“這種金器不會隨意賞下來的,一般都得避讖。”

華麗精致的匕首又一次出現在謝翊眼前,情緒不會欺騙人,一瞬間被辜負的無力與失望再一次回到了謝翊身上,他無力地閉上眼,長長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將匕首妥帖收好。

他苦笑一聲,“本來就是這意思。反正陛下說的是因為我喜歡所以才賞的,那便是我喜歡的罷。其中的真意是什麽,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昨天剛去看過王謹和趙昂,夜裏就借酒消愁喝得爛醉,醉到深處時沒頭沒尾地說著“我不會死吧”這種話,還有這不合時宜的匕首……陸九川便明白到底發生什麽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勸。

“這是沒辦法了嗎?”

“可能有,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陛下雖未明說,但在我求情是,讓我拿出來他們沒有貪墨的證據——如果真的能拿到這個證據,他們還有一線生機。這段時間我雖未完全與軍中切斷聯系,但也確實收不到任何來自北疆的消息。軍餉少了,這筆錢上到大司農下到北方雲中,朔方,西河,五原幾個郡的的太守與駐地軍官,牽扯太多,我也一時間不知道從哪下手。”

除了眼前最要緊的兩條人命之外,他自己心裏別的有心思,謝翊不好正面回答,時間不等人,他也不方便在此繼續再呆下去了,“多謝昨夜你能收留我,我還有事,不便多呆,有機會一定再登門道謝。”

說罷謝翊將自己散落的頭發隨手用發帶一束,拒絕了陸九川邀他一起用午膳的好意,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少傅府。

穿過幾道喧囂的街道,他那顆因緊張而加快躍動的心才稍稍平覆下來,腦海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憶起剛才陸九川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眸,以及自己蒼白無力的解釋。

謝翊晃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可衣袍穿在他身上,寬大了些許,行動間還帶著不屬於自己的的檀香氣味,都在無時無刻地提醒他昨夜逾矩與今日清醒後的逃避。

他拼命回想昨夜他倒在少傅府之後的事,卻只捕捉到一些模糊又交纏的碎片。

這件事他不能騙陸九川,更不能騙自己。正因為他在乎,所以才不能在自己心意尚未明了之時,借著酒勁草率地給出承諾,這對陸九川不公平。

而隨著謝翊的離去,少傅府內刻意維持的平靜也悄然地消散了。

“先生,看樣子君侯是直接回宮或者回自個府上了,沒去找旁的人。”陸九川一早吩咐好的暗探跟著謝翊走了三條街,再遠點恐怕謝翊便會發覺身後的尾巴。

在自己府裏沒有別的人,伺候的仆役也揮退了下去,陸九川難得不用再維持這幅謙和模樣,面對著滿桌精心準備的飯菜,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看他那個匆匆忙忙的樣子,大概是進宮吧。”

陸九川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冷冰冰的眉眼忽地融化開,嘴角輕輕勾起,“那這樣說的話,別人都能看到他今天的衣服了……”

這套衣服穿了出去,只要有心之人稍微打聽一下昨晚謝翊做了什麽,再看他今天這身衣服,便知道昨夜沒回府的謝將軍到底是在誰那過了一夜,身上穿的又是誰的衣服。

可能會有些結黨營私、拉幫結派之類的議論,不過這一刻,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陸九川心底還是隱約生出幾分幼稚的得意。

他下意識舔了舔唇,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陰差陽錯一吻的觸覺,柔軟的唇帶著沖人的酒氣,以及在自己有意無意地引導下,對方生澀卻未曾抗拒的回應。

這滋味,足以讓人意亂情迷。

若是僅僅只這一吻也就罷了,陸九川只當酒後的一場意外,其心不軌的他無意揀了個寶貝回家,他仍可以守著自己的身份,以最親近的旁觀者去遠遠地看完他的一生。

靠著昨夜偷來的這點回憶,他也足以撐過以後漫長歲月的歲月,聊以孤寂。

可為什麽他要說喜歡……在那樣迷亂的時刻,用脆弱又認真地說出赤裸裸的喜歡?

為什麽要將他心中壓抑許久的渴望點燃,讓他幾乎看到另一種可能性,在滿懷期待的時候,又被對方迫不及待地劃清了界限。

得而覆失,遠比從未得到過要深刻得多。

就像在漫漫長夜中,好不容易窺見一絲天光,本以為黎明將至,那束光卻倏然又熄滅,只留下更濃重、更窒息的黑暗將他包裹。

周圍的暗探發覺主家狀態不對勁,悄悄退出去,陸九川也沒什麽心思再吃飯,眼下他得去解決一下更重要的事,將這些食物全給府裏仆役賞了下去,他又吩咐道:“把馬車備好,我得進一趟宮。”

馬車駛過宮道長街,車輪聲碾過陸九川紛亂的心緒,他端坐在車內,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起衣袖,昨夜他出來抱謝翊回屋時就穿著這件,一晚上過去,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謝翊身上獨特的皂角氣息,引得他心尖發緊。

宮門深重,覲見的流程一如既往。

只要不是朝中議事的時候,陸九川來一慣是不必通傳的,踏入書房後,禦用的沈香撲面而來,蕭桓正伏案批閱奏章,聽見陸九川進來的聲音,這才從折子的小山裏擡起了頭。

“臣拜見陛下。”

“九川來了啊,不必拘禮。”蕭桓擱下筆,吩咐身邊的內侍給陸九川賜座上茶,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朕記得今日是休沐的日子,又不需要給他倆上課,你匆匆進宮,所為何事?”

陸九川直起身後依舊垂眸斂目,落座的姿態格外恭謹,“臣確實有兩事需向陛下稟告,是關乎謝將軍的。”

聽到謝翊的名字,蕭桓眉梢微動,示意陸九川繼續說下去。

“其一,是關於陛下賞賜謝將軍的那柄匕首。”陸九川語氣平穩,“這匕首是蠻族的貢物,形制也精巧,謝將軍與我說起時,也因此心生惶恐;近來北疆軍餉案鬧得沸沸揚揚,他的副將也牽扯其中,謝將軍年輕氣盛,又心系同袍,這種時候得了這麽一個賞賜不免會多想,他昨日借酒消愁,臣見其……實不忍心。”

蕭桓聞言,高深莫測地輕笑一聲,“朕賞他,自是看他順眼,他又一貫喜歡這種東西。不過若他因此警醒,多思量些正事,倒也不算壞事。”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蕭桓沒否認自己就是敲打警醒的意思,又似乎再說這只是彰顯皇恩的手段。

陸九川明白這件事到此已經是點到為止,關鍵在於第二件事——

他起身,對著蕭桓躬身一拜,順勢接道:“這第二件是就是關於貪墨一案的。陛下明鑒,有關北疆貪墨軍餉一案,臣認為此事不宜過於武斷,如今雖然王謹、趙昂已下獄以儆效尤,可幕後主使尚未查明,就這麽隨意處罰,既不能震懾幕後主使,反而會使之變本加厲,還使軍中人心浮動,人人自危,恐生大變。”

他擡起眼,目光懇切,“臣懇請陛下,能明旨授意謝將軍協理調查此案。由他出面,既能安撫北疆駐守將士,又憑借他對此中的了解,更快厘清案件脈絡,找出證據,還兩位將軍清白,此舉無論只是平定人心,還是揪出真正的幕後主使,皆有利於朝廷穩定與邊疆安寧——謝將軍對陛下忠心耿耿,能力出眾,正是當前最合適的人選。”

蕭桓的手指敲打著書案,沈吟著。

他自然知道陸九川與謝翊關系親近,這番看似公正陳情其中不乏想要為謝翊爭取機會的意圖,但陸九川所言確實在理,貪汙軍餉一事牽扯甚廣,出面之人既要對他忠心,還了解北疆駐軍的實情。

謝翊,確實是目前最好用的那把刀。

那兩個副將殺或不殺,也是他一句話的事。

“嗯,你所說的不無道理。”

良久,蕭桓再開口,“謝翊確是合適人選。只是,他此前收束兵權,對於北疆的事宜也一直在避嫌,如今突然再接手相關,他本就樹大招風,若在此時明旨授意難免引人註目,打草驚蛇。”

“陛下,正因他此前未曾接手過,幕後之人也不了解謝將軍行事的準則,或可以打個措手不及。王、趙兩位將軍乃是謝將軍昔日副將,本就該說他治下不嚴,陛下明旨叫他為兩人查明此事,便也是名正言順。”陸九川補充道。

蕭桓終於點了頭,“好。”他轉頭對身後的內侍吩咐道,“召謝翊來面聖。”蕭桓的話又頓了頓,“還有禦史臺的薛寧,也一並叫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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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是因為各自的信息差,距離談上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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