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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軍營授課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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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軍營授課 “不……

謝翊話音未落,統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向前踏步,右手化掌為拳裹著風聲,直沖謝翊面門而來,勢大力沈,顯然是戰場上搏殺練就的狠招,尋常人挨上一下恐怕就要筋斷骨折。

反觀,謝翊依舊未動,只默默等著他到跟前來。

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士兵,他們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甚至下意識別開視線。他們了解這位統領的武功如何,心裏早已預設好結果,不忍看謝翊被一拳撂倒的模樣。

但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謝翊沒有後退,更沒有起勢。

在統領那缽大的拳頭裹著拳風過來,即將觸及鼻尖的剎那,謝翊的身形只是飛速向左後撤了一步,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往後一仰——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拳風刮著他眼前過去,帶起幾縷他前額鬢角垂落的發絲,卻連謝翊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全力的一擊落空,統領心下大驚,但常年身處行伍的人反應並不慢,他順勢借勢收拳屈肘,狠狠撞向謝翊心口的方向。

變招極快,陰狠毒辣,可謝翊似乎早已看透他所有動作,再一次側身躲開。

在側身的同時,那看似隨意伸出的格擋的手擋在了統領撞過來的手臂上,謝翊並非硬格,而是五指借著巧勁輕輕地一拂,緊接著一按——

統領只覺得有一股力制住他的右肘,剛才猛烈的沖撞之力竟被對方輕輕松松地制住,兩人僵持不下,隨後謝翊手上洩力,他被僵持時時的慣力帶得向前一個趔趄,重心不穩,破綻百出!

他心下駭然,還想穩住身形,但此時已經晚了。

此時謝翊已經站在他的右側,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他按住對方大臂的手順勢上壓,另一只手閃電般擒住其手腕反擒到身後,同時腳下在統領的底盤上悄無聲息地一絆——

圍觀眾人還沒看清眼前具體發生了什麽,只“噗通”一聲悶響,然後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塵土揚起。

待塵土散去後,高大魁梧的統領,竟已是被謝翊用一個幹凈利落的動作,反手擒拿著手腕,臉朝下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站立著的謝翊甚至連大氣都未曾多喘一口,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衣袍下擺因快速動作而微微飄蕩。

霎時間,全場死寂。

方才所有等著看熱鬧的士兵們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仿佛被齊齊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質疑、不屑、輕蔑的表情還僵在臉上,此刻卻盡數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敬意。

謝翊松開了手擒住對方的手,甚至還頗為體貼地後退了半步,免得地上的統領起身時尷尬。

統領狼狽地爬起身,他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塵土沾了滿臉,卻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方才那股趾高氣揚的氣勢,被謝翊幾招下來就碾了個粉碎。

謝翊理了理方才微亂的衣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各位只需要知道今日只是我與這位統領切磋就好。”

他聲音並不大,帶著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過,還有誰覺得我是繡花枕頭的話,請。”

“他誰啊,聽統領剛說話,他好像也是軍中舊人,怎麽沒在軍中見過他?”原本的老兵大半都回鄉了,這批新兵是今年才招來的,因此不認識謝翊很正常。

一旁的老兵一揚下巴,介紹道:“聽說過靖遠侯嗎?他就是。”

新兵目瞪口呆,驚訝地捂住嘴,“我天……久聞大將軍威名,這才第一次見他……”

這營中新兵占了大半,聽過他的故事卻認不出他,今日親眼得見,方知那些軍中所流傳的傳聞非虛。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威名赫赫的大將軍靖遠侯會是這麽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可以他剛才的一招半式與通身的氣度,確實讓人再不敢因他的年紀就心生輕視。

謝翊一向有才而自知,他的才華與性格一樣,都是從不收斂的耀眼,鋒芒畢露,毫不留情。

而行伍之人向來慕強,實力至上。有了剛才那一出,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徹底改變,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環視一周,謝翊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仍處於震驚中的年輕校尉,語氣緩和下來,“這是我的過錯,你那日同我說過,我竟然忘了你叫什麽——你要是現在有時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末將龐遠,但請君侯吩咐。”

龐遠激動地搓著手,心底暗自開心著,他當時鼓足勇氣找靖遠侯搭話果然有用。

新兵可不懂放在在幾年前打仗的時候,能在靖遠侯的行伍中打仗,算得上每個兵卒的夢想。

周圍的士兵們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們不敢靠近,只能伸長脖子,豎起耳朵,想要聽清二人到底要說什麽。

謝翊把他拉到一邊去,“龐校尉,借一步說話。”

他說起之前龐遠問他關於給新兵講兵法的事,“我答應你可以給這些新兵講講當時打仗時我用過的兵法,但這事得啟稟陛下,所以下次大朝會的時候由你去啟奏陛下如何?”

龐遠受寵若驚,謝翊竟然是為了這事親自來一趟的,一時間連話也說不利索了,他緩了一會,“為、為什麽,是我去,君侯難道不能同陛下奏這事?——我、我不是說不行。”

見他這樣不知所措,謝翊笑道,“我現在是蘭臺史令,不用上朝的;況且我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再說要進軍營給你們講兵法,陛下鐵定不能準許。”

“哦哦,”龐遠恍然大悟,他點頭如搗蒜,“君侯放心,末將不負所托——君侯,還有一事,末將可否將你要到軍營講授的消息,今日先行告知弟兄們,還有其他營的將士,他們要是願意,當日也可以來。”

謝翊允了,表示自己不介意,一個營是講,兩三個營也是講。不過他還是多提醒了一句,“但要是陛下真不願意,我也沒法,他們若是失望,可別說是我。”

龐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年紀輕輕就能做到校尉將軍,自然是能掂量清楚這事的,隨即他別過謝翊,忙跑回營中。

半刻之後,謝翊還未走遠,就聽見軍營裏齊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有這麽高興嗎?”謝翊聽著營中傳來的喧鬧聲,聳聳肩,頗為不解。

因為龐遠現在的級別還去不了每日的朝會,於是在下一次大朝會時,等百官奏事漸漸結束後,龐遠這才小心翼翼地出列朝蕭桓上書稟奏,懇請陛下能否讓靖遠侯到校尉營中的新兵講授兵法。

蕭桓聽完他的話之後,並未立刻回應。

他高坐在皇位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看不清情緒的目光如實質一般壓在龐遠身上。

而龐遠跪在冰涼的青石磚上屏息斂神,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探子將前幾日謝翊在軍營的所做所為早已呈報上去,結合今日龐遠的所奏之事,蕭桓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深思熟慮了好一會,權衡再三,最後還是開口準了此事。

他的視線掃過丹陛之下的官員,群臣垂首默立,唯獨謝翊一如往常並不在這,“但謝翊人不在啊。”蕭桓語氣平淡,聽不出聖意如何,“一會傳詔給他吧。”

龐遠喜出望外,他忙叩謝了皇恩。直到朝會結束,他隨著人流走出宮門,回到了軍營,他整個人依舊暈乎乎的,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有些不真實。

軍營裏早有人盼著龐遠帶著好消息回來,一見他回來,頓時呼啦啦地圍了一圈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道:“如何了?陛下準了嗎?”

在大家期望的目光中,龐遠神情恍惚地點點頭,“嗯。皇帝的貼身內侍已經去靖遠侯那傳詔了……”

“太好了!!”一聽是好消息,軍帳內眾人炸開一陣激動地叫喊。他們大喜過望,張羅著中午要備上最好的酒菜,準備好好慶祝一番。

有人註意到站在原地神游天外的龐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麽大的好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幹什麽?難不成樂傻了?”

“很不對勁啊!皇帝要準也不至於想怎麽久!”龐遠的眉毛擰在一起,他還在想今日早朝時皇帝聽他所奏之事後長久的沈默和沈重的氣氛,第六感告訴他此事沒這麽簡單,“陛下要是不願,直斥我妄奏也沒事,將我送去領罰也就罷了;可陛下要是願意,為何要權衡那麽久?”

“你且放寬心,說不定就是陛下多斟酌些時候,畢竟靖遠侯還沒……嗐,咱這種人就不要枉猜聖意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龐遠忽然轉身往營外去了。

那個人連喊了他兩聲,龐遠卻似乎打定了主意,步子越來越快揚起了塵土,聲音遠遠拋在身後,“我得去趟書閣或靖遠侯府,見一下靖遠侯,總之得問個明白!”

皇帝的聖意不得妄加猜測,但靖遠侯總會知道答案。

宮中宮規森嚴,禁止奔跑,龐遠只能大步流星地走,動作如風,鞋底都要冒煙了。他趕到書閣的時候,傳旨的內侍剛走沒太久,正好與他擦肩而過。

書閣院子的門敞開著,龐遠象征性地敲了敲門,便擡腿跨過門檻邁進去。

院子中央,謝翊正從地上站起來,他一手捧著詔書,一手撣著衣服上剛粘的塵土。聽見門口又有動靜,擡頭一看,見來的是龐遠,他略有些詫異,“龐校尉?你來做什麽?”

“呼——呼——”剛跑得有點急,龐遠累的氣喘籲籲,他一手按著胸口順氣,一手扶著書閣的門框大口地喘氣好久才稍微緩過來一點,“今日…我請奏時,陛下沈默了許久才準的,我來問問君侯,不會出事吧……”

出乎意料的是,謝翊聽完竟笑出聲來,笑聲很爽朗,如春風拂過青竹,似乎很久他都沒聽過這麽好笑的事了,“很正常——”他眼尾微揚,眸光流轉,向這剛在朝中做事的年輕人賣了個關子,“我要是說朝會的時候,陛下一聽就知道了我提前找過你,讓你去奏的這件事呢?說不定他連我去軍營鬧出的動靜都知道。”

“啊?!”龐遠目瞪口呆,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叫他汗毛都立起來。

他們這位陛下竟未蔔先知到如此境界。

“沒有什麽,因為皇帝是無所不知的。”

謝翊望向皇宮大殿的方向,仿佛在說日出日落一樣平常。他似乎早就習慣了帝王的猜疑與帝王心術,甚至他覺得如果皇帝不疑心才是最奇怪的,“龐校尉,跑累了吧,不如進來坐一坐,我給你倒杯茶。”

龐遠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跟著謝翊進到書閣中去。一樓已經被好好布置一番,整潔又不失生活氣,桌上正煮著一壺茶水,咕嘟地冒著熱氣,旁邊堆了一摞書,應該都是謝翊今日要整理的。

“君侯的書閣確實令人瞠目結舌……”龐遠環視著四周的書架,目光中滿是驚嘆,不禁稱讚。

“不,是陛下的書閣。”謝翊隨手從架上抽出一本書,好像是什麽經,書面早已泛黃辨不清字,他苦笑著將它在手中掂了掂,“反正比京中的大牢坐著敞亮,就當養傷了。”

見龐遠面露不解,謝翊想起以他的官職,大約只聽說自己被押回來這事,解釋道:“我在獄中受了重傷,向陛下請旨讓我在此安靜養傷,順便把這些陳年舊書理出個次序來——呆哪不是呆,還不如在這找點事幹。”

龐遠聞言更是肅然起敬:“朝中人人都道君侯用兵如神,沒想到在這種事上也如此…”他似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措辭,“如此呃,淵博。”

“不過是既來之,則安之罷了。”謝翊打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這些有不少名家名作,擱得久也確實需要人整理照看,否則該生蟲了。”

得到了自己要找的答案,龐遠不好在此多留,他拱手作別,往外頭走去。解開心結後他心情也好起來,直到走到一半龐遠後知後覺,猛然回頭看向書閣的方向。

依照剛才靖遠侯所說的,他除了行動自由了點,還有一官半職找點事做,又與軟禁又有何區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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