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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立儲紛爭 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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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立儲紛爭 士為……

兩人離開後,書閣重新安靜下來。

陸九川終於有機會朝謝翊說了今天的情況,“今日早朝,不是有人啟奏早日立下儲君,授課之後,陛下留我問了好久兩位公子的功課;不得不說,自這次回來之後,陛下明顯對皇子芾上心了不少。”

謝翊神色未動,哂笑一聲:“這個我知道。陛下什麽時候對皇子芾不上心啊。”

蕭桓看似一碗水端平,讓他倆能者居之,但心底確實更喜歡蕭芾——倒未必是出於父子私情,而是蕭桓不想自己拿命打下來的江山社稷將來不姓蕭了。

比起蕭菁背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世家,薛藍雖說是外戚,可他們夫妻相伴多年,自微末當中一路走來。即便最後真是薛藍幹政,蕭桓心裏還是信任她的。

這份信任,是朝中多少人暗中揣度,卻也動搖不得的。

“並非如此。薛寧不是去禦史臺了做事了,你猜陛下選的新的皇子侍讀是誰?”陸九川的話頓了一下,說出一個名字,“魏度。”

雖說讓重臣之子給皇子做侍讀本意是為了給他培養自己在朝中的勢力,可在聽到是魏度時,謝翊的思緒還是飛遠了。

一邊是缺心眼的魏度,一邊是略顯優柔寡斷的蕭芾,他蹙眉道:“皇子芾本就秉性仁德,魏公子更是心地純良,這怕是……我記得楊太尉也有個兒子,他不也合適?”

“我提過,但陛下執意要魏度做皇子侍讀,我也不好繼續說,況且魏度確實是小輩中最合適的。”

魏度是魏謙的兒子,還是蕭桓親自選的人,而且蕭桓與魏謙君臣二人之間本就親近,魏謙作為天子重臣,這些年來一直深得聖心,此番其子被選為皇子侍讀,也是為蕭芾選了一個可靠的助力,彰顯他對蕭芾的期望。

都眼見著蕭芾自從嶺南回來之後越來越被皇帝重視,可蕭菁背後世家的勢力卻也不容小覷。

朝堂上,立儲的局勢幾乎到了一天一變的地步,滿朝的流言紛擾之中,但也沒有哪個人敢站出來肯定這個儲君的位子到底是誰來坐。

“以先生來看,儲君的位置到底會花落誰家?”

陸九川苦笑一聲,語氣責備地回他:,“你們都問我做什麽,我說過我只是個負責教書的;真要我說,那就是皇子芾能耐下性子,皇子菁學東西更快而已。”

太子少傅這個位置不好站隊,無論外頭兩方打得多激烈,陸九川面對兩人時都應該是師長對待弟子一樣平等。

他忽然前傾,湊近到謝翊的跟前,好聞的檀木香又一次鉆進謝翊的鼻腔裏,“陸某想問問,將軍會下註哪位皇子?”

謝翊眉頭緊鎖,向後一仰,拿異樣又狐疑的目光看向陸九川。他不信陸九川不知道,自己落得如今這步田地,也有關於儲君的原因。

他迎著對方的目光,沈默片刻:“我就是打仗的人,背著謀逆的罪名,承蒙陛下不棄,才得以立足於此。所以立儲之事,我不好插手。”

陸九川自然知他心中所想,惋惜地輕嘆一聲,“我知將軍不願站隊,只是時局如此,難免身不……”

“先生不必再勸了。”謝翊打斷他的話,目光堅定,“我此生,只效忠陛下一人,以報知遇之恩。儲君之事,我想陛下自有聖斷。”

蕭芾和蕭菁兩人再得聖心,再適合做皇帝,在謝翊這裏,永遠也比不上對自己有著知遇之恩的蕭桓。

他一生為人臣,為了自己心中的君,更為了蕭桓的信任與賞識,多少血雨腥風,甚至刀山過海他都在所不辭。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士為知己者死,雖死不易。

站在蕭芾與蕭菁背後的那些人,也不是沒想過要去拉攏謝翊,畢竟他在軍中的確實其他將領可以比擬的。

一直苦於沒有門路,又找不到方法,更不知道開出什麽條件。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陸九川自知失言,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今日陛下所氣的不止那些攛掇他立儲的臣子,蠻族在邊境又開始肆虐了。”

北疆的戰場事關重大,蕭桓沒在早朝上提,怕京中人心惶恐被其他有心之人利用。今日也只在朝後讓幾位重臣留下去偏殿議事。

謝翊對蕭桓還有怨氣不假,但他心裏也清楚,這位陛下的脾氣不算壞,如今能發這麽大的火,叫他聽說了,那肯定是事出有因,心中也早有猜測。

“是,儲君一事是冗雜,但現在一切還在陛下可掌控的範圍內;但北疆,與蠻族打了這麽久,戰士們確實需要一場大勝來鼓舞士氣了。”

陸九川眉宇間也染上憂色,他有些沈重,言辭懇切:“如果是將軍,眼下這樣的情況會如何應對?”

畢竟若要論起如何攻打北疆蠻族,整個皇城算下來沒有人比謝翊熟悉。

“眼下的情況,北疆蠻族確實陛下的心頭大患。他們的馬南下吃完草,又休息了一個冬天,兵強馬壯,又臨近我朝邊關,自然會在邊城肆虐,但正值轉場的時候,蠻族各部族分散牧馬,短時間難以快速集結,而且他們的物質主要靠搶奪,若能斷其補給,自能不戰而勝。”

謝翊人雖早不在北疆呆著,但說起來北疆戰場上的事,他依舊是了熟於心。

果真是為了戰場而生的。

突然,陸九川有些好奇,便開口詢問,“都知道蠻族的馬壯,如果是你去,你會怎麽做?”

話剛說完,謝翊的動作很快,右手化刃帶著掌風劈過來,陸九川下意識立肘去擋,謝翊則在碰到他的小臂時就穩穩收住力,“聽聞先生最擅輕功,可以現在的情況,先生的輕功即便天下第一又如何,照樣使不出來。”

他收回手,“一樣的道理,蠻族善馬戰,我們士兵和他們硬碰硬肯定會受傷,但如果化被動為主動,化劣勢為優勢。”

陸九川恍然大悟,“將軍是打算出其不意,逼他們下馬?”

謝翊點點頭,能聽出來很滿意他這個辦法,“我們的士卒雖比不上蠻族的力氣大,但補給充足,只要配合陣法戰術,困都能把他們困死。”

在打仗方面謝翊的確有能自信的本錢,手邊沒有地圖,他便用手指蘸了茶杯的水,畫出他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形方位,隨後再畫出打仗所用陣法。

“蠻族騎兵雖勇,卻缺乏耐心。只需以小股精銳誘敵深入,再以重兵斷其歸路,依托地勢包夾,這裏是個峽谷,可以設伏兵,他們的弓箭再好,馬跑得再快也施展不開。”

聞言,陸九川再看地圖,一目了然略有些惋惜,“只是可惜將軍一身的才華,如今在書閣也沒有用武之地。”

謝翊明顯地失落了一瞬,低下頭看著自己剛用水畫的地圖,痕跡正一點點消失在風中,他想伸手去碰,卻只會讓水漬更模糊:“先生說的對,以我現在的處境,手中沒有兵權,還呆在這書閣裏,我再有什麽略不出世的才幹,也是白搭。”

“誰說白搭了——蘭臺史令掌管書籍編纂與整理,與各處接觸都合情合理,既然這樣將軍何愁沒有機會。”

這已經算是明示了。經他這麽一提醒,謝翊又忽然想起來了之前難得上次朝,遇見了一個年輕校尉,雖然已經不記得他叫什麽了,但他當時說過希望謝翊去給新兵講授兵法。

真是個好辦法。

在送陸九川離開後,謝翊趁著還沒散值,當即動身離開書閣往皇城外走去。

才出宮門不遠,他便覺察身後似乎有人跟著。謝翊心中冷笑,故意繞進人群熙熙攘攘的市井街巷,左拐右拐,三兩下便將那跟蹤之人甩脫。

在身後的視線消失後,謝翊換了條路,徑直往城北大營走去。以他的身份,雖很少與人正面切磋,還就真當他一點武功都不會了,選了這麽一個三腳貓功夫的來盯梢他的動向?

就是不知道這不算高明的跟蹤之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了。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謝翊來到城北大營後,卻發現營門守衛比往常森嚴了許多。

現在的時間,一部分兵卒出去巡邏,剩下的一部分正與新兵正在營中空地上訓練,口號喊得震天響。

謝翊遠遠地站在軍營欄桿外,往裏面找了一圈,似乎還沒找到當日的那個年輕面孔,剛走近,還沒開口詢問,兩名持戟衛兵就將他攔住。

“站住!軍營重地,閑人免進!”

謝翊摘下出自己府上的腰牌,交給門口的衛兵。這人接過一看,發現是靖遠侯府的牌子,便知來人是誰。

他面色稍有緩和,畢恭畢敬,手中的長戟卻仍攔在門前,“君侯恕罪,即便是您來,也進不了這裏。”

“你們有令閑人不得進入,所以我不進去——你拿著我的牌子去找你們一個年輕的校尉將軍。我忘了他叫什麽,只是在大朝會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麻煩你多問問。”

“恕難從命,這幾日營中訓練新兵。上頭有令,不得讓無關之人進到營中,也沒機會一一去問哪位校尉與君侯搭過話。君侯不如改日再來。”說著,守衛便將腰牌雙手捧著交還給謝翊。

謝翊不悅地蹙眉,練兵怎麽就耽誤見人了?他正要繼續問,忽聽見營外傳來一陣喧嘩。

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隊士兵正押著個被縛的漢子從校場外頭方向走來,那人雖被繩子捆綁,卻仍掙紮不休,口中不住叫罵。

“這是怎麽回事?”謝翊問道。

這兩個衛兵見此情形一噎,也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不怕君侯笑話——實在是這些日子營中紀律渙散,但是……”他的聲音底下來,敢怒不敢言,嘀咕著,“但是統領對此卻視若無睹,只是要求底下的校尉們不整頓軍紀,決不罷休,所以他們才脫不開身——可誰不知道問題就是出在這個統領身上……”

“怎麽了?”謝翊聽出他們話中有話,追問道。

大概是被壓迫太久了,他們想著既然是謝翊在這,總不能叫人抓著把柄治罪,就跟倒苦水一樣一股腦全都交代了。

“還能有這事?那好辦,麻煩你傳報一聲了,謝某早年在軍中時最擅肅整軍紀,定能幫忙。”謝翊強硬地單手將腰牌推回去,“告訴你們上頭那位,要是願意想解決問題,就讓那日找過我的校尉出來見我,這事我自會解決。”

門口值守這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動。過了好一會,直到他們身後營中傳來一陣爭執呵斥,然後是行刑聲,才下定決定,捧著腰牌跑了回去。

不多時,自營中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將統領,滿臉橫肉,怎麽看都不是好說話的。很快,又有幾人從軍帳中鉆出來,好奇外頭是什麽情況,但又迫於這位軍營統領的威懾不敢再上前一步。

謝翊認出在此人身後一塊出來,站在門邊張望的幾人中正有當日找過他的年輕人,遂擡手一指,手心朝上,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年輕校尉左看右看,忽然意識到謝翊是在叫他,無措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剛準備往出走,只是還沒擡腳,就被他的頂頭上司喝住,“龐遠,你是要違抗軍令嗎!”

龐遠楞住,一時間不知所措。一邊是靖遠侯讓他過去,一邊是統領的軍令,兩邊都不好得罪,他的腿將擡未擡被定在原地,難受的很,讓人有些欲哭無淚。

“哦,軍令?難不成是我太久沒到軍中,怎麽不記得自己統轄無方、縱容親信、漠視軍紀,還讓下屬背鍋是軍令。”謝翊挑眉。

他倆也沒想到謝翊把這事給挑明了,悶不啃聲地站在旁邊,生怕兩位大人物之間火燒到他倆身上。

統領面色陡然陰沈,他大步向前,在謝翊面前五步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睨視。剛才謝翊疑問時的聲音不小,引來不少看熱鬧的新兵,他們圍了上來,屏息凝神,都在好奇下一步會做什麽。

謝翊看著他靠近的動作卻紋絲不動,只微微擡起眼簾。約莫是長在江南,他的五官線條很溫和,不似尋常武將那樣淩厲,偏偏在沙場上染了一身金兵殺伐的氣息。

他今日也未著甲胄,一襲墨色常服更襯得身形挺拔瘦削,可冷下臉時通身的威壓卻讓人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末將整頓軍務,乃分內之事。您久不在營中,恐怕不知如今規矩。”

謝翊聽後忽地輕笑一聲,“你在和我講規矩?”他語調平和,字字清晰,“可惜,我只看到一個治軍不嚴還任人唯親,卻要斥責自己的下屬的上官。”

統領臉色一變,正要反駁時,謝翊繼續道:“我當然知道你們說我只是空有其表,讀過幾本書就張揚自得的繡花枕頭,一天天到晚就是在軍營裏指揮這個指揮那個,不及你們真的在戰場上拼殺的,所以不配在這給你們立規矩,對嗎?”

聽謝翊將他心中所想,竟然全都說出來,統領也不再迂回,也沒心思被戳破的尷尬——反正他們都是這麽想的。

“怎麽都覺得我拳腳功夫不行呢?”謝翊自然樂意他這麽想,他隨意將衣擺一甩,左腿向後邁了一步,側身而立,朝統領伸出右手,面色依舊平靜,“那麽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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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翊一直在忠君和報國這兩個命題裏,為將者追求也是為國守土開疆。

現在孩子情根還在萌芽狀態,過段時間就長出來啦[可憐][粉心]

感謝野生收藏君和吃蛋撻不吃蛋撻皮寶寶的營養液[抱抱][抱抱]

感謝您的閱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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