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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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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塔樓

轉系考試結束的第二天,聖冠官網正式發布通知,宣告為期兩月的暑假生活正式開始。

阮梔父母不在國內,他也沒有獨自回越州的打算。

和丁樂凡、黎貍在學校附近的餐廳聚完餐,阮梔剛走下門口的臺階,一輛無比眼熟的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透過半開的車窗,他最先看見的是對方漠然清冽的眸光。

“杉哥,你怎麽來了?”阮梔感到意外,他回身跟丁樂凡和黎貍告別,“有事電話聯系。”

“開學見。”

“我們先走了。”

丁樂凡和黎貍都沒有留下充當電燈泡的想法,三個人在餐廳門口分別。

“說說吧,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和朋友在這聚餐的?”阮梔坐進車後座,他逼近對方,烏黑發亮的眼彎起,那張漂亮的臉蛋即使在白日也依舊熠熠生輝。

師青杉猝不及防直面這波沖擊,他呼吸倏地一頓,正準備找借口解釋。

阮梔又道:“難道是我們心有靈犀?”

師青杉攥緊的手指猛地松開,他松了口氣:“你忘了,你之前提到過。”

“是嗎?”阮梔垂眸,他語調輕飄飄的,聽著不太真,“看來是我最近太忙了,都忘了我什麽時候說過。”

不擅長說謊的人驟然沈默。



師家儷園總是靜悄悄的。

串著貝殼的風鈴被風撞響,檸檬色的光從玻璃頂照進花房,阮梔躺在被無數奇珍花朵簇擁的藤椅,他腿上搭著條薄毯,放空的目光追隨空靈細碎的碰撞聲落在珍珠色的風鈴一角。

“你最近好像總是心不在焉?”

茶幾上擺著兩人的下午茶,師青杉握緊手中的茶杯,試探開口。

“有嗎?”阮梔回神,“可能是最近過的太悠閑,你知道的,人一閑下來就愛胡思亂想。杉哥,你還說我,你就沒發覺你最近很奇怪嗎?”

“我很奇怪?”師青杉眸光顫了顫,重覆對方的話。

“對,你。”阮梔肯定。

橘紅色的太陽餘暉潑灑在尖尖的屋頂,同樣的話題在主樓再一次響起。

“我覺得哥哥最近很奇怪。”夏蟬也就只會在師輕攬面前才會稱呼師青杉為哥哥。

“怎麽說?”師輕攬剛回來,他看著繞著自己打轉的繼女,饒有興致地問。

“一副患得患失,心情沈郁的樣子。”

“他一天天的冷著張臉,還能看出心情沈郁?”師輕攬打趣,“你知道了什麽?”

“我知道很多,但我知道的,爸爸你肯定也知道。我不認可哥哥的行為,他什麽都不做,怎麽會贏到最後,你說是不是爸爸?”夏蟬揚起臉,認真道,“愛一個人就是要去爭取、去得到,去馴服他也好、掌控他也好,讓他再沒有傷人的菱角,只能可憐可愛的依附我們,這是您告訴我的,不是嗎?”

“是我說的。”師輕攬眼中的笑意加深,“小蟬學得很好。”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外套隨手丟給候在一旁的傭人,徑直往樓上走。

夏蟬趕緊小步追上去:“爸爸,你說哥哥會輸嗎?”

師輕攬走進電梯間,笑了笑。

“怎麽不把人帶來主樓。”

一家四口的家庭聚餐結束,師輕攬獨獨叫住師青杉。

“你知道原因。”師青杉耐著性子,應付他父親。

“怎麽還防著我?在你眼裏,你父親就是個這麽荒唐的人?”

“在我眼裏,你做出什麽樣的事,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聽著真讓人難過,你竟然會這麽想。”師輕攬極其不走心地說。

橘紅的天呈漸變色,晚風帶來玫瑰與鈴蘭的清香。

師家父子站在二樓陽臺閑聊,這個位置從上往下,正好能看清花房全貌。

——吵鬧的風鈴叮啷作響,貓在前面跑,人在後面追。

師輕攬遠遠望見這一幕:“挫敗嗎?之前不是還很自信?既然在意得要命,又為什麽要故作大度?”

師青杉沒說話,他選擇性屏蔽掉他父親講的話,只一味盯著玻璃花房裏燦爛的剪影。

“你是在等他選擇?”師輕攬起了興致,開始猜測現在年輕人的想法。

“你不懂。”

“我不懂?我們流著相同的骨血,你以為你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你現在還能保持冷靜,只代表你還心有期待。小蟬都明白的道理,你何必裝不明白。”

“我跟你不一樣。”

師輕攬不信。

晚十點零一分,主樓旁的小樓熄了燈,師青杉踩著一地星光走進,路過客廳,他看到一束瑩白的光從沙發凹陷處亮起。

“杉哥,你可算回來了,你看雪人都困了。”阮梔聽到腳步聲睜眼,迷迷糊糊地捧起懷裏打盹的貓。

貓驚醒後瞧了眼自己主人,它無聊地舔了舔肉墊,扭頭往阮梔懷裏埋了埋讓自己睡得更香。

“怎麽不上樓休息?”師青杉走近揉了揉不理人的貓。

“我想等你,你去了好久。”

阮梔仰頭望他。

兩個人此刻的姿勢正好一站一坐。

師青杉低眸,毫無防備地撞進阮梔蒙著水霧的眼以及柔軟的神情,他克制不住地蜷了蜷手指,去摸阮梔睡亂的頭發:“要我抱你嗎?”

“不要,我跟雪人很重的。”阮梔周身還帶著惺忪的鈍感,他把臉放進對方掌心蹭了蹭。

感受到手心的癢意,師青杉眼神一軟,聲音跟著放輕:“雪人的房間在一樓,不用我抱,你要我抱嗎?”

“要你牽著我。”困意如潮水退去,阮梔清醒過來,他只覺得對方實在粘人。

把雪人放進貓窩,阮梔跟著人上到二樓,他先前洗過澡,現在穿睡衣窩在臥室窗邊的米色沙發上刷朋友圈。

一門之隔,淋浴水聲充盈在浴室。

盛夏夜晚,小樓外的地埋燈亮著朦朧的光,屋裏亮如白晝,對比白日,少了許多喧囂。

細碎模糊的“沙沙”聲隔著臥室門板聽不真切,阮梔放下手機,拉開門的瞬間,撓門的貓從他腳邊溜進,他一把攔住貓,指尖點著貓腦袋:“雪人,你該回你自己的房間。”

雪人聽不懂,它躲著直戳它腦門的手指,只喵喵叫著往阮梔懷裏鉆。

“咚咚咚——”

有節奏的響聲。

阮梔身後,半開的窗戶被人敲響,他回頭瞄見窗外的人影,頓時顧不得貓,站起身走近。

星空下,窗外的人遞進一支帶著露水的白玫瑰。

“不收嗎?算是我們之間的……離別禮物。”K刻意停頓,說著引人誤會的話。

“所以你是來跟我告別的?”阮梔不為所動。

“不,我是來讓你記住我的。”K趁阮梔不備,偷親了對方臉頰。

阮梔瞬間皺眉,他擡手,對方動作更快,直接拿玫瑰花擋住攻擊,純白花瓣散落一地。

K對上阮梔惱火的目光,笑道:“有緣再見了,Roisin。你欠我的報酬,現在抵消了。”

“我們最好再也不見。”阮梔冷下臉,心裏壓著說不出的火氣。

“不,我們一定會再見的。”K笑著向後倒,如來時一樣消失於阮梔視野。

“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K走後,阮梔心情恢覆平靜,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窗外,好奇地問通話另一頭的人。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商朗窮追不舍,這個時候,總要有人出現吸引走對方的註意。

阮梔以為K的離開是郁致的主意。

“我可什麽也沒做。”郁致也正奇怪著呢。

“我大概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郁致一頭霧水。

“你可以先猜一猜。”

“我不猜。”郁致沒從阮梔這裏得到答案,轉頭跑去問另一個當事人。

阮梔看著被利落掛斷的通話,腹誹他舅真沒耐心。

將掉落在窗邊的玫瑰花瓣處理掉,阮梔開始仔細觀察這間臥室,前兩次來儷園,他並沒有仔細看過師青杉的房間。

他餘光被置物架上的照片吸引,拿起藏在帆船模型後的相框。

很可愛的構圖,幼年版師青杉抱著一只有著銀灰色毛發的捷克狼犬幼犬。

浴室門恰好這時被人從內拉開,阮梔舉起合照:“杉哥,這是你小時候?你原來還養過狗嗎?”

師青杉盯著照片,神色恍惚片刻:“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

阮梔讀懂潛臺詞:“它不在了嗎?”

“它咬了我一口,然後被摔死了。”師青杉說這話時格外冷靜,甚至顯得冷酷。

“是誰做的?”

“不能是我嗎?”

“我覺得不是你。”

“的確不是我。”

“你……難過嗎?”

師青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雪人就是那時候來到我身邊的。小梔,你喜歡狗還是喜歡貓多一些?後院犬舍裏有一群獵犬,它們被訓練得很乖……”

“對不起,杉哥,我不該提這個話題的。”

“你不要難過。”阮梔安慰師青杉,也是在安慰過去那個年幼無力,親眼看著喜歡的小狗被敬愛的父親摔死的小孩。

“我並沒有難過,小梔。”



晨間新聞裏播報著繆斯最新的局勢,阮梔用完早餐,在陪雪人玩的間隙暼了眼電視屏幕。

裏頭的新聞主播正說道:“……繆斯勢力格局迎來重大變動。在多方聯合打擊下,老牌勢力黑鐮社正式倒臺……近期,異軍突起的自由會動作頻頻……有關這一勢力格局變動的後續影響,本臺將持續關註報道。”

“雪人,你說自由會能夠取而代之嗎?”

貓不知道,只喵嗚叫著,聽起來竟也像是認同。

阮梔被雪人可愛到,不自覺彎起唇角。

自由會如果真能成功,對他來說,也算是意外之喜。

儷園占地面積極廣,三面環山,有一整片連綿的森林,從山腳一直鋪到雲邊,層層疊疊的綠浪順著山勢起伏,恍若一道密不透風的綠墻。

對於師青杉昨晚提及的後院犬舍,阮梔有點興趣,但犬舍的位置,在儷園是需要借助代步車才能快速抵達的距離。

“難怪我一直沒聽見過犬吠。”

阮梔剛靠近犬舍,就聽到兩名訓犬師在說。

“找到Hunter了嗎?”

“沒,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早提醒過你,hunter的繩子要套牢看緊。”

還沒見面,阮梔就已經聽到了Hunter的大名。

而在儷園呆的第二個星期,阮梔終於見到了訓犬師口中的Hunter,Hunter是一只拉布拉多尋回犬,眼神銳利,性格格外活潑,屬於一松牽引繩就沒影的類型。

“Hunter,回來!”

一朝得了自由,Hunter哪裏會聽訓犬師的話,它叼著牽引繩,撒歡般到處跑。

在犬舍門口,阮梔和Hunter一人一狗迎面撞上。

Hunter認識這個給它餵過小零食,還陪它玩過幾回飛盤游戲的人,它夾著尾巴,轉頭就往後山跑。

“Hunter,你要去哪?”閑來無事,阮梔緊跟上去,他撥開灌木,入目所見一片深綠,細弱的草莖被一人一犬踩倒,兩旁的樹木向後退。

過去與現在兩段時空交織。

十年前,也有人追隨獵犬穿越這片叢林。

剛被送進師家做陪玩的葉驟追著Ace,來師家做客的阮梔追著Ace的女兒Hunter。

他們追隨獵犬,踏進這片禁地。

阮梔的視線穿過高大喬木,在一棵榕樹後望見一個白色的塔樓,就像當初葉驟好奇地推開鐵門一樣,阮梔在敲門無果後,也推開了門。

一樓空空蕩蕩,看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跡,也找不見Hunter的蹤影,阮梔正準備離開,卻聽到樓上傳來Hunter討好的叫聲。

他走過窄窄的、螺旋狀的臺階,在塔樓最高處,看見Hunter正臥躺在一個坐在輪椅上,半邊臉嚴重燒傷的女人腳邊。

女人察覺到阮梔的到來,卻依舊自顧自地給Hunter梳毛。

“你是誰?”

像是童話故事裏獨居在森林的女巫,阮梔覺得對方身上環繞著無數謎團。

“我是師宜喬。”女人終於舍得擡眼,她發出被火燎過,嘶啞難聽的聲音。

而阮梔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明顯楞住幾秒。

師宜喬,鋼琴小品《風鈴曲》的創作者,二十年前,聯邦赫赫有名的天才鋼琴少女。

可師宜喬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意外離世,畢竟當時的媒體大肆報道了她葬禮的盛況。

阮梔透過對方未被燒毀的另半張臉,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你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暫定的福利番外有三個。

1.監禁星。哨向設定,梔子是向導。

2.迷失荒島。游輪沈沒,一群富家子弟流落荒島,位高權重大美人意外喪失行動力。

3.罪都。犯罪率居高不下的罪惡之城,捕食者(Fork)和被捕食者(Cake)的設定,梔子當然是小蛋糕了。

ps:Fork和Cake的設定,不知道大家了不了解,這類文好像蠻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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