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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翡翠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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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翡翠冷江

商雋剛邁出宴會廳,冷不丁被一道黑影攥住領口,對方裹著怒氣的拳頭兜頭砸過來,他耳朵頓時嗡的一聲,架在他鼻梁的眼鏡也被一拳打飛出去。

人群驚呼,那些優雅的紳士淑女捂住嘴,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商雋踉蹌著站穩,他眼前閃過一道道白光,強忍著眩暈去看襲擊者的臉。

“簡瑜,你tm吃錯藥了?”他顧不得風度,憤恨罵道。

“沒吃錯,我今晚打的就是你。”

又是兜頭的一拳,帶著淩厲的力道,直接擊中商雋下巴,血腥味在他口腔炸開,他碰了下嘴角,才發現那裏破了道口子,暈開的血珠印在他手背。

“商雋,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別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

自覺遭受無妄之災,商雋氣得笑出聲,他瞬間就領悟到對方在替誰出頭:“這麽稀罕他?可惜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你看他關心過你,了解過你的喜好嗎?”

商雋摸了摸嘴角的傷,惡向膽邊生地刺激道:“你說,如果我把他搶過來,你們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你敢!”簡瑜攥住人衣領就要把人往墻上摜。

“簡瑜,你別給臉不要臉,覺得我不會還手是吧?”商雋反手攥住對方手腕,他使勁一扭,拳頭就要往人肋下砸。

在藺家主辦的慈善晚宴門口,商家與簡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兩個子弟大打出手,門口的花架都被他們扭打著踹翻。

轟隆一聲,花架倒地砸出巨響,周圍的參宴賓客驚叫著往後退。

“還不趕緊把這兩個人拉開,這像什麽話?”

聽不清是誰先開的口,藺家叫來安保人員把打上頭的兩人扯開。

“欸,你們倆怎麽在門口打起來?都冷靜冷靜。”商婧作為主人家和長輩,適時站出來調和,“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們之前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動起手來了?”

“我對他可沒誤會。”簡瑜冷笑。

“可不是我先動的手。”商雋沒帶眼鏡,一雙眼銳利得很、穿透力十足,他撞開簡瑜,寒著臉離開。

鬧劇主人公走了一個,堵在宴會廳門口的賓客們很快散開。

阮梔和師青杉也就在這時候相攜著走出。

相比男友態度上的漠不關心,阮梔在路過簡瑜時,擔憂地看了對方一眼。

“我沒事。”簡瑜理了理淩亂的禮服造型,幹巴巴回了這麽一句。

“果然還是很不爽啊。”葉驟看阮梔坐上師家的車離開,心裏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你覺得礙眼,大可以讓他們消失。”豐呈松開攥在門上裝飾的手,他彈了彈自己掌心的裝飾碎片。

“消失?玩這麽狠?”葉驟意味不明地斜睨了眼豐呈。

“別說的你好像是什麽良民一樣。”豐呈對葉驟的反應嗤之以鼻。

“我確實不是良民,但也沒不自量力到敢對抗師家的地步。”

“蟻多都能咬死象,誰知道未來。”豐呈摸了把發茬,齜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師家現在的確是動不了,但總有些人是現在能動的。

豐呈這樣想著,碾過孤零零躺在地板的金絲眼鏡。

客人禁入的宴會廳三樓,窗簾被人掀起一角,藺惟之在這裏駐足,明顯是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戲。

*

月光把樹影拉得細長,商家的車駛上跨江大橋,午夜的車流明顯比白日要少許多。

商雋皺眉坐在後座,他拿手帕去捂流血的嘴角,剛碰到傷口,他就輕嘶口氣,暗想該怎麽跟簡瑜算這筆賬,還有上次跟豐呈的賬,他也還沒跟對方清算。

“少爺。”前座司機白著臉突然開口,還沒等他說出“剎車失靈”的事,車輪就已經因慣性失控,偏移方向徑直撞向跨江大橋的護欄。

護欄被扭曲著撞斷,車身跟翻跟頭一樣“噗通”墜進水裏,江水一股腦湧進車廂。

隨行的保鏢擊碎車玻璃,他打開車門,半拖半拽著商雋爬上岸。

靜謐的翡翠江水在夜色下靜悄悄流動。

岸邊,豐呈半倚著車門,垂眼銜著手中的煙,煙頭的紅色火星在午夜裏異常灼眼,他吐出嗆人的煙圈,瞇眼去看不遠處的跨江大橋。

橋上正在上演極為驚險的一幕,冒煙的車載著人從橋面墜落,如同一粒頑石落進江裏,掀起半人高的巨浪。

豐呈見此嗤笑一聲,他掐滅煙,沈默地掏出放在後背箱的鋼管,翻身躍下江岸的護欄。

“咳咳咳……”商雋趴在江邊劇烈咳嗽,他一副嗆了水,渾身濕透,臉上血混著泥,鞋還丟了一只的狼狽樣子。

“少爺,小李沒跟上來。”保鏢阿泰沒在江面看到司機小李的身影。

“你去找找。”商雋拽下發頂的水草,吩咐道。

這邊保鏢剛入水,商雋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以及草叢被撥動的悉索聲。

他還沒喘勻氣,邊咳嗽邊擡眼望過去,只見一個持著鋼管的高大人影自避光處走出,還沒等他看清來人的臉,一根鋼管已經裹挾著厲風砸過來。

商雋躲閃不及,他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血湧出來染紅他半張臉。

而他也終於看清來人的面孔。

——未散的辛辣煙味,月色下頗有興致、挑高的一側斷眉,以及湧動著瘋狂的眼神。

像是看到一頭即將出籠的暴虐野獸,商雋啞著嗓子喊:“豐呈,你發的什麽瘋?”

“噓,小聲點。我這次可是一點也沒瘋。”豐呈大笑著再次揮動鋼管。

“tmd豐呈,你至於嗎?”一下接一下,商雋頂著砸在他手臂後背的擊打,咬牙沖上去,去搶對方手裏的兇器。

豐呈攥緊鋼管:“至於,怎麽不至於,我覺得至於得很!敢搶我的東西,你們全都給我去死!他是我的,你們配染指嗎?”

“你說的tm跟我有什麽關系?”商雋頂著滿臉血跟人在江邊僵持。

“他現在對你是特殊對待,以後說不定就是愛,所以你還是先去死吧。”豐呈齜出暴戾的笑。

“少爺!”千鈞一發之際,保鏢阿泰終於帶著司機小李從水裏冒頭。

他破水而出,一看到商雋的慘狀就知道要糟,顧不得其他,他趕緊撲上去跟豐呈在江邊纏鬥。

商雋渾身是傷地倒吸了幾口冷氣,他趁著豐呈被保鏢牽制住,趕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遠。

一夜過去,天悄悄亮了。

簡瑜等在四棟宿舍樓下,他笑著朝阮梔遞出漂亮的玫瑰花束:“今天有興趣跟我去約會嗎?”

阮梔拿手撥了撥香檳色的玫瑰花瓣,他彎起眼笑了笑:“你就不怕師青杉找你麻煩?”

“如果怕,我就不會來了。”簡瑜笑著伸出手,“你要赴跟我的約會嗎?”

“為什麽不。”阮梔同樣遞出手搭在簡瑜掌心,他坐上對方的車,關心道,“昨晚我就想問了,你傷得重嗎?”

“小傷而已,還沒跟豐呈互毆傷得重。”簡瑜隨口哄他。

“看你今天還能來見我,我也猜你傷得不重。”

“我怎麽感覺你生氣了?”簡瑜把著方向盤,調笑道。

“我可沒有,我哪敢生你的氣,你多厲害,你可是一天跟人幹三場架的猛人,現在還能帶傷出來約會,可見精力非同一般。”

“挖苦我?”簡瑜挑眉。

”我可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可憐我心心念念全是你,現在卻被你嫌棄。”

“你可不要誣陷我,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阮梔拒絕惡意解讀。

“原來你不是嫌棄我,那你就是喜歡我、關心我?”

阮梔樂意讓簡瑜開心:“嗯。”

“真意外,榮幸之至,阮梔。”簡瑜笑著說出這句話。

車正好遇見紅燈,他偏頭看向阮梔的眼裏載滿笑。

“咳咳,你給我好好開車,你看我做什麽,我又不是路。”阮梔實在難以招架對方的赤誠目光。

兩個人上午去影院包場看了部愛情電影,下午又一起去手工坊捏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陶胚。

“你說它們燒出來會是什麽樣?”阮梔雙手托腮,瞳仁裏映著桌面各色形狀的陶胚模樣。

“應該會是特別又漂亮,有著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簡瑜貼近阮梔說道。

“嗯……你這麽說也沒錯。”阮梔唇角跟著彎了彎。

落日將江面染金,傍晚的江風裹著水汽漫過來,阮梔和簡瑜站在岸邊,隔著護欄去看橙金色的江水。

跨江大橋立在他們不遠處,昨晚撞斷的一截護欄,清早已經修覆完成,他們看著江中相擁的兩塊山石。

“你知道翡翠冷江的故事嗎?傳說少陽和夕女在此重逢,化為山石永世相伴。所有在日月交替時分來此的情侶都會永遠在一起,這是少陽和夕女送上的祝福。”簡瑜閑聊著說出約阮梔來此的目的。

“你相信這個故事?”阮梔向來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是我相信,而是這裏是我父母的定情之地,所以我也想帶你來這裏。”

我熱烈地希望著,我們的命運能同他們一樣,最終交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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